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七章(2/2)
「怎麼可能!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寄生人偶的開發主任在行動實驗室里哀號。
他的自信作品又有一具被迫進入休眠。『
兩具人偶同時從兩側以十師族魔法師也來不及應付的速度,發射了振動波。這兩具人偶具備「音」之妖力,可以隨心所欲以低頻振動波攪亂平衡感,或是以高頻振動波破壞聽覺。不對,如果不考慮運作時間以最強功率輸出,即使沒有專用魔法式,光是提高頻率就足以重現聲子邁射。它們被賦予的妖力就是如此強大。
他可愛人偶們的攻擊確實有效。人偶的攻擊穿透了軍方所開發的最新戰鬥服的緩衝防禦,傷害到內部的魔法師。剛才這個魔法師踉蹌跪地的模樣絕對不是在作戲,卻在受到打擊的下一秒進行反擊。
第一招是古式魔法,是名為「發勁」的無系統魔法。主任不曉得為何光是這樣就能對寄生人偶造成打擊,但姑且還是可以推測是何種招式。但是接下來拉近間距的這招直接攻擊——
「這傢伙究竟做了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只以手掌攻擊寄生人偶胸口。主任不曉得光是那樣就能使人偶癱瘓的箇中機制。沒有解放寄生物,也沒有破壞機械軀體,就只是讓機能停止運作。
若是這種技術令人發毛,承受寄生人偶的妖力攻擊後還能若無其事繼續戰鬥的那具肉體,也同樣令人發毛。
「這傢伙難道是不死之身……是真正的吸血鬼嗎?」
司令部分部大樓的高級軍官會議室,也和行動實驗室一樣洋溢驚愕氣氛。
「這個魔法師……他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構造?這可不是耐打或耐痛的等級啊。」
監視器現在傳來的是一對四的影像。隔著線路也看得見可動裝甲的手腳與背部都凹陷。人偶自由操縱鐵球飛翔的攻擊直接命中魔法師身體,人偶從全身十八個位置射出水銀彈的射擊也貫穿了可動裝甲。
然而在下一瞬間,這個魔法師卻若無其事地襲擊寄生人偶。
「摩醯首羅……」
場中一名成員低語。
「什麼?」
酒井上校開口詢問。
「上校知道在四年前的沖繩防衛戰,以及去年的橫濱事變,有一名被敵軍稱為『摩醯首羅』的戰鬥魔法師嗎?」
「……這麼說來,我聽說過這個人。一招就消滅了機動兵器,而且遭受任何攻擊都能在下一瞬間若無其事地復活……難道就是他?」
「從狀況來看,『摩醯首羅』是和風間少校有交情的魔法師。」
「一〇一旅獨立魔裝大隊的風間玄信少校嗎……」
身穿第一〇一旅開發的可動裝甲,耐久力強得令人以為是不死身的魔法師。特徵一致。
「為什麼這種怪物會出現在高中生的大會……」
九校戰對於魔法師來說或許是重要活動,但對國防軍來說只是校際娛樂活動。即使實驗造成意外,頂多也只會有四五個高中生受傷吧。酒井上校不認為佐伯或風間會擔心真的出人命。
酒井上校無法理解佐伯少將的真正用意,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預感。
水波在和琵庫希共乘的工程車上陷入窘境。
前來襲擊的九島家私兵部隊(水波不曉得他們的身分),被現身的基地警備兵趕走。不過這次換成基地警備兵從剛才就吵著要進入車內。
以警備兵的角度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因為這是繼去年之後,再度有身分不明的集團入侵國防軍基地,甚至開槍。雖然他們要逮捕、囚禁的是施暴的那群人,不過會想找被開槍的一方問話也是理所當然的應對措施吧。
只是水波不能接受警備兵的要求。不,其實或許沒有關係,但要是被和她們無關的軍人看見
車內的樣子,在各種方面上似乎都會不太妙。
「就說了,我們是受害者,我覺得沒有道理非得要配合你們的偵訊。」
『這裡是軍方設施內,我們擁有警察權!既然沒做虧心事,就更該立刻解除護壁開門!』
從剛才就反覆進行這樣的問答(順帶一提,聲音在透過喇叭傳出去的時候經過變聲處理)。就算繼續維持這種狀況,護壁也還能撐上一小時。而且達也給她一個完全思考操作型CAD,所以即使突然遭受魔法攻擊,她也可以臨時改變護壁性質。
不過,水波個人不希望事情鬧大。
(達也大人,請快點回來……〕
水波沒有想到要向戰鬥中的達也請求指示這個點子——也就是要妨礙達也戰鬥,就這麼束手無策地保持現狀。
起跑十五分鐘後,各校已經不是聚在一起挑戰賽道,而是分成三個集團朝終點前進。
第一高中的帶頭集團是花音、昴與深雪三人。花音在田徑社裡就是三千公尺障礙的選手,不用提到她擅長何種魔法,她原本就熟悉邊跑邊跨越障礙的感覺。而昴擅長的魔法是「跳躍」。深雪則是巧妙運用貼近地面的飛行魔法閃躲障礙物。
三人現在的位置距離起跑線約兩公里多一點,正要進入賽場後半部。輕蹬樹幹在樹間移動的昴不知為何突然停止跳躍,落在某棵水櫟樹旁邊。
「昂,怎麼了?」
追上昴的深雪同樣停下腳步之後開口向她詢問。雖然正在賽跑,但這就是一種不曉得路上會暗藏何種障礙物的競賽。要是發現某些在意的東西,置之不理是愚蠢的做法。她們就是為此而分成兩人或三人一組,沒有獨自行動。
「你看那個。」
深雪與花音朝昴指的方向看去,然後蹙起眉頭。那裡躺著一具像是人類女性的物體。
「——是戰鬥用的女機人。」
花音說出該物體的真實身分。她看起來不像是精通科技的人,卻是在百家之中擅長戰鬥的千代田家之女,應該是曾看過相同的東西吧。
「就我看來像是停止運作,你們覺得呢?」
深雪立刻就了解到那是寄生人偶,而且是達也打倒的。但她絲毫沒有讓旁人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只說出眼中所見的光景。
「就我看來也是這樣。」
「是之前演習使用的機體沒有回收到嗎?」
這句話是昴說的。這個推測聽起來煞有其事卻不可能是真的,但花音不曉得這麼多。
「……總之,既然沒有在動就不用在意。說不定只是為了要讓我們起疑而放慢速度。」
這是花音的判斷。既然她這麼認為,那深雪也沒有必要刻意提出異議。
「那麼?」
「趁我們還沒有浪費更多時間之前趕快前進吧。」
花音回答深雪的簡短詢問之後便開始往前跑,昴與深雪隨後跟上。
〔比想像中還要難纏啊……花費的時間超乎預料。距離深雪領先追過來,大概還有十分鐘的緩衝時間吧。〕
被寄生人偶集團包圍的達也在心中低語。
比起遭遇第一具人偶的地點,他現在的位置相當接近終點線。他已經把起跑線方向的寄生人偶全部癱瘓掉了。只要讓十六具人偶全部停止運作,這件事「對他來說」就算是解決。
在從四面八方襲擊而來的超能力(九島家將其稱為「妖力」〕之中,達也只保護頭部與心臟等重要部位往前沖,和一具人偶接觸。
高速移動型個體將達也的手臂砍到幾乎見骨,但他以另一隻手朝正面的人偶施展掌打。
瞬間開始進行寄生物休眠程序。
達也在完全思考操作型CAD的支援之下,從收在槍套里的三尖戟呼叫術式解散的輔助啟動式,消除瞄準他頭頸的魔法。接著跳過倒下的寄生人偶暫時脫離包圍網,使用「重組」讓手臂復原。他的重組是令敵方想大喊「這是作弊」的魔法,但絕對不是萬能或無敵。
重組會伴隨著痛楚。
這會成為妨礙精神集中,阻礙魔法發動的要素。他已經習慣痛楚,卻依然無法避免產生瞬間的延遲。
如果是動用完全備份的重組就不會覺得痛,但是在那種狀況下,重組將會
暫時占據整個魔法演算領域,造成大於一瞬間的攻擊延遲。
達也就是為此而保護攸關生死的重要器官。只要沒有用盡想子,他就算受到致命傷也不會死亡,但要是受到致命傷,生存本能會自動開始使用完全備份,使其他的魔法技能因而停止。如果對方是一流魔法師,達也又得不到己方支援,局勢就會每況愈下。寄生人偶是戰鬥力不輸給一流魔法師的對手,超能力的發動速度也勝過現代魔法。
然而——能夠在自己有意識到的狀態下說出這種喪氣話,其實就證明自己還有餘力。
自達也得到不用解放寄生物就能將其打倒的方法那一刻起,寄生人偶就不再是對手。
以人類為宿主的寄生物之所以難對付,在於殺害宿主就會解放寄生物主體,而且達也沒有打倒主體的方法。
不過寄生人偶的宿主是儲存想子的女機人,會損壞卻不會死亡。而且只要在機體中留下微量想子,寄生物就會進入休眠狀態以避免耗損主體。
達也暴露在超能力的交叉抱火之下而傷痕累累,他跨越自己的血與痛苦,將第十二具寄生人偶逼入休眠狀態。
(剩下四具……是在那裡嗎!〕
「寄生人偶剩下四具!」
部下如同哀號般大聲回報,使得寄生人偶測試團隊的主任研究員將嘴唇咬到幾乎出血。他不知道達也——不知道「摩醯首羅」的價值為何。不過,主任覺得如果單一魔法師將十六具寄生人偶全部打倒,這場實驗以及寄生人偶開發計畫本身都會被烙上失敗的印記。
「不過剩下的四具……初始的四個體可不會像前面那麼好應付……!」
主任看著寄生人偶的監視畫面自言自語。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逞強或是不服輸,令坐在旁邊的部下不安地窺視主任的表情。
在達也感應到四具寄生人偶的下一剎那,拳頭大的抱彈就在他使出魔法之前射了過來。達也以情報體認知力「視認」這顆快到看不見的抱彈。直徑十二公分,質量五公斤,時速四百公里。雖然遠遠比不上槍彈的速度,質量卻非比尋常。
達也伸出右手接住這顆抱彈。以泥土捏制的球體一碰到他的手就粉碎飛散。那並不是單純粉碎,而是變為細小粒子,呈放射狀散去。這是將組成抱彈要素的泥土分解為粒子層級,分解了抱彈運動向量所導致的結果。
達也以拿手招式化解敵方的先發攻勢,卻沒有餘力喘息。對方建構出細如絲線的力場,試圖將力場射向他。朝行進方向的垂直兩方向產生排斥力的這種攻擊,和加重系魔法「壓斬」的原理相同。沒有刀刃或鋼絲作為基準線也能正確分割力場,或許是機械具備的數位精確性所致。
達也再度不得不優先採取防禦。術式解散使寄生人偶的壓斬失效。此時另一具個體進入了近戰間距。
對方雙手所握的武器是刃長約三十公分的大型刀。武器本身不會對達也造成威脅,問題在於揮刀速度。
(好快——〕
若單論速度,可以匹敵艾莉卡的自我加速術式。
(不過——〕
她沒有「技術」。雖然動作正確又毫不多餘,卻也僅止於此,反倒因為正確而易於預測。達也躲開左右二連砍之後,發動術式解散。加速機械軀體的魔法因此失效,人偶的動作降到「普通人」的速度。
先解決一具。如此心想的達也準備使出右掌打,然而——
「什麼!」
持刀的寄生人偶前方出現排斥力護壁。這不是來自施展壓斬的個體,而是第四具寄生人偶所架設的魔法護壁。
達也被震向後方,持刀個體同時退後。會合的四具寄生人偶排成菱形陣形。前方是高速近戰型,右方是會壓縮泥土作為抱彈的類型,左方是壓斬飛刀手,後方是製造排斥力防壁的個體。
抱彈射向重整態勢的達也。達也以飛行魔法輔助跳向旁邊躲開,接著鋒利的飛刀追著他進逼而來。達也分解魔法刃之後往前沖,兩把大型刀出面迎擊,透明的護壁成為盾牌。
〔這些傢伙的合作能力好高。〕
如同以單一腦操縱四具軀體,默契和已休眠的十二具截然不同,巧妙到不會讓達也有攻擊的機會。
「很好,PrimeFour,就是這樣!」
九島的行動實驗室里,開發寄生人偶的主任研究員看著畫面激動不已。
「就是那裡!砍了他!」
部下有所顧慮地詢問激動的主任。
「那個……主任,不是有命令不能殺他嗎?」
「啊?你們瞎了嗎?這魔法師具備強大的自我再生能力,砍掉一兩條手腳不會死啦。」
主任注視著畫面,以不讓人回嘴的語氣回答。注視畫面的雙眼中蘊含著瘋狂氣息。
「主人,右邊!」
腦中響起主動型心電感應的聲音,達也依照指示,將身體迅速往左方傾斜,泥土抱彈擦過他的右肩飛到後方。
『五十秒後重新裝填完畢。左方有飛刀,請往右一公尺閃躲。』
達也依照指示閃躲,壓斬的飛刀果然從達也左方三十公分處通過。
「琵庫希,你知道敵方會怎麼攻擊?」
達也以手套暗藏的裝甲架開高機動型人偶的刀,以通訊機詢問琵庫希。
『抱彈來了,目標是頭部……是的,主人,我聽得到她們的對話。』
「對話?難道這些傢伙不是以自身的判斷來行動嗎?」
達也以拳擊的要領來低頭閃躲抱彈,同時消除對方的自我加速術式。蘊含停止機能術式群的右手即將命中,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護壁擋下。
『這四具總是一邊交換想法一邊行動。』
達也被護壁排斥力震開時,琵庫希對於剛才那個問題的回答傳入他的耳中。這個回答使他深感理解。不是彷佛單一頭腦操縱四肢,而是單一精神分割成四塊控制「她們」。
而且,琵庫希接收得到寄生人偶的「對話」。既然這樣就好應付了。
「琵庫希,轉播敵方的對話。」
「遵命。」
「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
研究主任大聲詢問,這次部下們也和他同感。
前第九研最初製作的四具寄生人偶——PrimeFour的攻擊,突然變得不管用。
土塊抱彈被手掌擋下,Gravity——G匕首(他們這樣稱呼壓斬飛刀)也被躲開。高機動型人偶的攻擊被有如事先看穿了般破解,排斥力護盾形成的同時,敵方就主動後退。雖然己方這邊沒有出現損害,但對方明顯預知了PrimeFour的動作。
身穿可動裝甲的魔法師首度主動進攻。人偶改變攻擊形式,先以兩發G匕首攻擊腿部,但G匕首才剛發射就煙消雲散。
主任與部下都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但即使他們停止思考,寄生人偶也不會停下來。自律兵器一旦接受命令,除非命令有所變更或被下令中止行動,否則都會繼續執行任務。
螢幕里,高機動型正在迎擊敵人,抱擊型在後方以雙手包覆抱彈擺好架式。刀子是誘餌,真正的殺招是抱擊。但身穿可動裝甲的魔法師卻如同早就知道這一點,穿過用刀人偶的身邊。
排斥力護盾的情報體組成——然後消失在情報之海。
身穿可動裝甲的魔法師出現在抱擊型面前,以右手觸摸抱彈。抱彈變成沙土,從寄生人偶手中流失。
抱擊型看起來就如同人類般愣在原地。
可動裝甲魔法師的左手打在她的胸口上。
「怎麼可能……!」
研究員們發出不敢相信——應該說不願相信的叫聲,監控PrimeFour抱擊型個體的計量器,宣告該個體機能停止。
四具寄生人偶,以完美無瑕的默契進攻。正因為搭配得很完美,所以在欠缺一具之後就變得很脆弱。
『斬擊,右手、右腳、左腳。』
不用等琵庫希提醒,達也就已經認知到了這波攻勢。抱擊型的職責是以遠距離物理攻孽進行牽制,少了這個牽制就代表達也可以專心應付魔法。
達也以術式解散分解壓斬後,沖向持刀的寄生人偶。他消除設置在前方的護壁,朝刀子伸出
手。對於寄生人偶來說,這應該是出乎意料——也就是沒有輸入電子頭腦的行動模式吧。不曉得造成動作延遲的是機械,還是妖魔。
達也抓住刀子。
新大馬士革鋼——奈米碳管複合鋼崩解為細小粒子。不只是他抓到的刀刃,連他沒有碰到的另一把刀的刀刃也崩解了。
因為是以魔法將其打成粉碎,所以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伸手摸,但這確實是幅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光景。
引發這個現象的達也當然沒有感
到困惑。他不是朝失去武器的個體,而是朝待在後方待命負責防禦的寄生人偶踏出腳步。達也沒有接受可動裝甲的輔助,一步就從五公尺外進逼過去。
排斥力場的護壁展開了。不求多樣性的超能力,架設護壁的速度勝過達也。
但是達也擁有的技術不只能消除建構中的魔法,也能消除完成的魔法,只會架設護壁的能力沒有什麼意義。要是沒能夠並用的攻擊能力,就無法威脅達也。
防禦人偶陷入沉眠。
剩下的個體是近戰用的高機動型,以及近距離射擊戰鬥型。現在的她們已只是達也手到擒來的獵物。
『主人,恭喜您!』
琵庫希突然以心電感應發出很大的聲音,使得水波差點就解除了魔法護壁。
「這裡也……」不像是異生物的火熱情感迸發,使得水波莫名如此低語。她沒有察覺自己在自言自語。
「琵庫希,達也大人打倒所有寄生人偶了吧?」
她接著說出的這句話,與其說是關心達也安危,更像是沒有什麼擔心成分存在的確認。
「是的,主人,讓所有同胞,進入,休眠狀態了。」
琵庫希現在才改為以語音回答,水波對此沒有任何感言。
「雖然很希望他能趕快回來,不過……」
此時水波想到,要是達也現在回來,或許會使得狀況更加惡化。
警備兵依然在車外包圍著她們。
在這種狀態下,以戰鬥服隱藏面容,不知道屬於哪個單位的士兵回來的話.
這應該會面臨極度火爆的結果吧——
此時,水波的行動終端裝置發出語音通話的來電通知。
誰打來的?水波如此心想看向來電者。她原本覺得應該會是保密來電而不抱期待,但是畫面違背她的預料,顯示「黑羽文彌」這個名字。
「餵?」
他為什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水波一邊感到納悶,一邊接起電話。
魔法護壁持續運作中。
『我是黑羽文彌。你是櫻井水波小姐吧?』
「是的。」
『幸好接通了。關於擅自調查你的電話號碼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先不提這個,我想確認一件事。』
「不,我完全不介意黑羽大人知道我的電話號碼——請問您想確認什麼事?」
『現在架設護壁保護被警備兵包圍的那輛車子的,是櫻井小姐對吧?』
「請叫我水波……您的推測是正確的。」
終端裝置另一頭傳來有些困惑的氣息,但對話立刻再度進行。
『……水波小姐並不是在擔任誘餌吧?換句話說,沒有必要留住警備兵吧?』
「不只不用留,他們還造成我很大的困擾……此外文彌大人,請不要叫我『水波小姐』,叫
我水波就好。」
『……這部分改天再商量吧。不提這個,我現在就讓那邊的警備兵全部昏迷,請繼續維持護壁到那時候。』
「我知道了,拜託您了……此外,請務必叫我水波。因為我是侍女,而文彌大人是下任當家候選人。」
『……那我開始了。我想應該不用五分鐘。』
文彌最後這句話的語氣變得相當親切。
「贏了……!」聽到這番話的水波,不曉得是否這麼認為。
朝著熟悉的想子波動一看,就看見了非常強力的魔法護壁。想說有可能並且確認之後,發現術士果然是和四葉相關的「櫻系列」,是暫住在達也那邊的水波。
文彌隱約猜得出狀況。那輛車大概是他敬愛的「達也哥哥」為了摧毀寄生人偶的實驗,而用在某處的東西。這麼一來就不能容許警備兵入內,更不能害達也多費工夫。
(你們運氣真糟啊。〕
文彌取出拳套造型的CAD。他現在是平凡男高中生的外型,但並沒有要現身在人前。他說服自己不需要刻意「喬裝」。
文彌距離車子二十公尺。其實「直結痛楚」足以在這個距離命中,他靠近到極近距離是利於調整以免下手過重。
你們運氣真的太糟了——文彌在心中向警備兵辯解,然後以相當不留情的威力,向聚在車邊的警備兵使用直結痛楚。
達也回到車子這邊時,當然被倒在停車場的警備兵嚇了一跳。文彌有通知黑衣人部下處理善後,但黑衣人才正要抵達現場而已。
達也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上車,依照指示將可動裝甲收進「棺材」,接著按下自爆按鍵,和水波與琵庫希一同離開現場。
如藤林所說,倒在車輛旁邊的警備兵無人受傷。
但達也沒有見證這一幕。
越野障礙賽跑和一般田徑項目的明顯差異,在於不曉得其他參賽者的狀況。一般的越野賽跑同樣視野不佳,但賽道是固定的,可以依照超前或落後的狀況推測大致的順位。但越野障礙賽跑等同於沒有既定賽道,視野也被樹木遮蔽,除了一起奔跑的隊友以外,幾乎無法得知其他選手位於何處。
即使如此,依然可以透過眼鏡型護目鏡的情報終端功能,得知有多少人已經抵達終點。顯示在護目鏡上地圖一角的目前抵達終點人數是零。
距離終點線還有兩百公尺。
深雪確信己方位於領先地位。
在她身旁奔跑的花音也一樣。
花音突然加速,昴也進行最後衝刺以免落後花音。
深雪猶豫了。她現在的速度並非刻意放慢,若要提防陷阱,頂多就只能這麼快。要是繼續加速可能會漏看陷阱。要繼續重視安全性,還是不惜冒風險拔得頭籌——
「呀啊!」
「哇~!」
深雪才剛這麼想,就接連響起尖叫聲。
複數的自動槍座連續發射漆彈,中彈的花音重摔倒地。漆彈完全沒有貫穿力,但相對的,子彈具備的動能會全部轉換為衝擊。腰部以下承受側面來襲的彈雨根本站不穩,花音頂多只能在倒地時擺出防禦架式以免受傷。
昴則是在半空中被網彈命中,在網子包裹下落地。昴使用的魔法不是「飛行」是「跳躍」,因此落下的力道有以魔法減輕,直接受到的衝擊比花音小。但她被網子纏住掙扎的模樣,在少女的羞恥心這方面上,或許比花音還要悽慘。
「用……用不著在這種地方弄得像是軍隊訓練吧……」
花音痛苦地呻吟,但不知道她這番話該說是牢騷還是吐槽,聽起來似乎還很從容。深雪判斷這樣應該不成問題,對兩人知會一聲。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兩人沒有做出回應,只有明顯散發出很想說「無情的傢伙〜!」這樣的氣息。
雖說如此,但越野障礙賽跑是個人競賽。即使是同校學生,比賽時依然是對手,組隊只不過是因為這樣比較有利。深雪貫徹無情的立場(其實沒有這麼誇張〕再度朝終點線奔跑。
她以眼角餘光確認導航地圖。
抵達終點的人數依然是零。
深雪就這麼率先通過終點線。花音靠著毅力回到比賽後漂亮得到第二名,昴花了一番工夫掙脫網子得到第八名。至於其他的第一高中選手,穗香與雫則是攜手拿下第五與第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