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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九校戰篇 下 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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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校戰第五天,新人賽第二天早晨。

達也來到正在進行準備的新人賽「冰柱攻防」競技場。

野戰特殊工程車的大型機械懸臂,將長寬一公尺、高兩公尺的冰柱等距離並排。近距離目睹這種光景,就覺得上個世紀的機器人動畫,即將在不遠的某一天成真。

「……前提是無視於效率。」

「哥哥?您是指什麼?」

用來否定荒唐妄想的話語,似乎成了自言自語脫口而出。

「不,沒事。」

毫無意義的回答沒有再度引發詢問。

「差不多該走了。」

「好的。」

原本就只是在前往參賽途中稍微停下腳步。

達也催促深雪,一起走向「高台」基座旁邊的待命室。

◇◇◇

今天最早的比賽——第一輪第一場比賽的開始時間,距離現在還有三十分鐘以上。

達也預留相當充裕的時間進場。

「早安!」

……本應如此,但是第一場的參賽選手已經抵達。

「早安……抱歉,讓你等我。」

「別這麼說,是我太早到。」

女子組「冰柱攻防」第一場比賽的選手——明智英美笑著搖頭,單手撩起蓋住臉部,散發紅寶石光澤的紅髮。

「艾咪早安,你來得好早耶。」

「深雪早安。我鬧鐘還沒響就醒了,看來昨天的興奮情緒還沒退。」

她的另一個名字是艾米莉雅·格爾迪。全名是艾米莉雅·英美·明智·格爾迪。英美是英格蘭血統的隔代混血兒,「艾咪」這個暱稱與其說來自「英美」(Eimi)這個日本名字,應該說來自「艾米莉雅」(Emilia)這個英國名字。

魔法師的能力,大幅受到遺傳天分的影響。

隨著魔法和國力逐漸密不可分,各國嚴格管制魔法師血統,公開或非公開禁止魔法師的跨國婚姻(表面上標榜婚姻自由的國家就是「非公開」禁止)。

但是達也他們祖父母的世代,是同盟國獎勵魔法師跨國婚姻的時代。藉由「優秀血統」的「交配」,「開發」更加優秀的魔法師。

結果導致魔法科高中歐籍或印籍血統的學生比率,大於所有高中的平均值。

雷歐是其中之一,明智英美這名女學生也是其中之一。

從她本人這番話就知道,她也有參加昨天的「精速射擊」。連續兩天和達也搭檔的她,除了深雪她們三人,是女子組最早和達也相處融洽的人。對達也來說也是能輕鬆相處的對象。

兩名女孩簡單交談作為問候,旁邊的達也則是從手提箱俐落取出CAD,大致檢查外觀之後遞給了英美。

那是一把不適合少女的手,全長五十公分且造型冰冷,霰彈槍造型的特化型CAD。

無須考量反作用力,所以材質重量和真槍相比大幅減輕,但若和手槍造型的CAD相比,就如同外觀所示頗有重量。英美像是西部電影那樣俐落耍槍,再朝著窗外擺出瞄準架式。

「……艾咪,你其實不是英系血統,而是美系血統吧?」

「我明明就已經否認過好多次了,連深雪都這麼說?我奶奶的家系從都鐸王朝起就受封『爵士』稱號喔。」

英美的語氣平易近人,和她述說的內容相反。

她維持這個姿勢將想子輸入CAD。安全裝置不知何時已經解除,這種CAD操作手法,和森崎的「迅發」屬於不同意義的精湛。

「怎麼樣?」

「唔~……我能理解雫的心情。」

大富豪北山家的千金積極想要「延攬」達也,這件事已經在一年級女子選手間傳遍。

「沒問題?」

「嗯,無懈可擊。」

英美解除架式,露出甜笑。

除了紅寶石色的頭髮與苔綠色的眼睛,她的外表明顯反映日本人的血統,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同學更像孩子。剛才的笑容也是天真無邪,比起女孩更想令人形容為女童。

「自己感覺不到嗎……」

這張笑容在達也納悶地自言自語時也沒有消失。不過主要是她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稍微調校一下,可以請你戴上檢測儀器嗎?」

「咦,為什麼?」

「艾咪……其實你不是早起,而是昨晚沒什麼睡吧?」

出乎意料的這個指摘,終究令她無法維持笑容。

「……看得出來?」

達也默默點頭回應英美的驚訝詢問,從她手中接過CAD安裝在調校機,

「……你搞不好比我爸媽還敏銳。」

英美乖乖戴上測量儀器,以「敗給你了」的語氣呢喃,將雙手放在測量板。

達也看著接連顯示測量數值的螢幕,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而且就深雪所見,英美隨著達也表情的變化逐漸蜷縮身體。

「那個……哥哥?」

深雪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詢問,不過達也聽到聲音就回神拾起頭,一邊露出客套的笑容,並以手指撫平眉心。

「難道說,艾咪也沒有使用安眠導入機?」

「『也』的意思是……司波同學也一樣?」

達也以稍微柔和的表情,點頭回應英美的反問。

「哇喔,我們是同志。那東西該怎麼說,不覺得挺噁心嗎?會發出詭異的聲波。」

「廠商姑且宣稱不會影響健康就是了……我對你所說的噁心有同感。不過在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的時候另當別論。尤其是隔天要上場比賽的狀況。」

「是~」

英美的回應如同被家長責備的孩子,使得達也只能回以苦笑。

「那麼,我稍微提高回髖強度……或許會覺得刺激比較強烈,但你要忍著點。你不想被別人說成因為睡眠不足而輸吧?」

「我會忍耐,所以拜託了!如果發生這種事,我會變成大家玩弄的對象啊。」

光看字面沒有特別的含意,但是英美說話時臉蛋紅通通,還把手按在馬褲的敏感部位,使得達也整整愣住一秒。

「我不願意講得好像在懷疑什麼,不過深雪……你們都在房裡做什麼?」

「討……討厭啦,哥哥,深雪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這樣啊,原來深雪的房間是安全地帶。」

「艾咪!別在哥哥面前亂講話!」

令人不自在的沉默籠罩室內,要打破僵局非得唐突轉換話題。達也在心中輕聲說著這個不曉得對誰講的藉口。

「……幸好是早上的第一場比賽,比完務必在第二輪之前小睡片刻。深雪,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安排『隔離艙』待命使用嗎?」

「明白了,我立刻回來。」

達也送深雪出門辦理知覺隔離艙(完全隔音、防震、遮光的封閉型睡床)的借用手續,並且開始進行CAD的細部調整。

◇◇◇

第一場比賽有點像使用了興奮劑的感覺,但還是在己方陣地剩三根冰柱時勉強獲勝。

順帶一提,這個反作用力使得英美現在無暇抱怨「好黑喔~」或「好窄喔~」,就進入近乎熟睡的睡眠。

這裡是第五場比賽——對於第一高中女子組來說是第二場比賽——開始前的待命室。

(記得最近才講過類似的話。)

達也如此心想,但還是忍不住說出接下來這句話。

「雫……你真的要穿這套衣服比賽?」

「是啊。」

雫以「哪裡奇怪嗎?」的表情反問,使得達也好想抱頭煩惱。

「冰柱攻防」這項競賽,選手必須在四公尺高的平台上,保護己方二十公尺見方陣地設置的十二根冰柱,並且先推倒或破壞敵方十二公尺見方陣地設置的十二根冰柱。

選手純粹以遠距離魔法較量,完全不需要用到身體。

換句話說,選手穿任何服裝都不會影響競賽(會妨礙CAD使用的服裝自然不成)。

比賽規則對服裝只有一項限制:「不得違反公序良俗」。

這樣的比賽性質,必然——雖然很不願意認定是必然,但女子組的「冰柱攻防」,不知何時開始呈現出時尚服裝秀的樣貌。

順帶一提,在第二天與第三天的正規賽上場的花音,身穿和便服沒什麼兩樣的運動服裝。也就是韻律短褲、完全套住身體如同迷你連身裙的上衣、長達大腿的膝上襪與球鞋。

英美身穿白色高領上衣、紅色騎士外套、白色窄管馬褲、黑長靴加上同為黑色的馬帽,整套都是騎士風格。

不過到目前為止都是常見的比賽穿著,並

非相當搶眼的類型。

然而雫的服裝是……

「那個,雫……」

「什麼事?」

「那套長袖和服……不會造成妨礙?」

是的,毫無疑問是長袖和服。

「放心,袖子比較短,而且我會襷(註:固定衣袖的帶子)固定。」

雫說完就在達也面前俐落綁上擇。

看雫流暢的動作,就知道她很習慣穿和服。

然而——

(既然必須用襷固定袖子,一開始別穿長袖和服不就好了?)

達也依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比賽當前,不可能有什麼充裕的時間,因此達也立刻放棄說服——既然她說這是用來振奮精神的「正裝」,達也就只能讓步。

雫所選擇——應該說達也讓她使用的CAD是泛用型。

這代表達也選擇的戰術,是將實力均衡分配在攻守兩方面。

達也並非老是使用奇計。應該說,達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玩弄「奇計」。

以達也的立場,他只是提供選手最合適的道具及活用道具的作戰。因此如果正攻法最有效,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採用。

本次就是如此。

或許是因其造型與眾不同,常雫出現在舞台的瞬間,觀眾席議論紛紛。

但她本人而不改色,視這陣喧囂為無物,綁上襷而裸露在外的左手移到胸前。

雫的CAD和平常使用的相同,是操作介面位於手臂內側的機種。

最近連女性魔法師都是以操作介面朝外的機種為主流,雫愛用這種介面朝內的女性化機種,或許該說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吧。但是老實說,平常沉默面無表情卻偶爾毫不留情吐槽的她,使用這個機種頗為突兀。

要是把這種感想告訴她本人,大概會被她默默揮拳修理吧。達也在腦中一角抱持這個感想,並且將監視器對焦。

接下來的時間——

雫的職責是將注意力集中於戰場。

讓她集中注意力則是達也的職責。

◇◇◇

「深雪……你不去達也同學那裡嗎?」

深雪並非在一般觀眾席,而是在選手與後勤人員專用觀戰區等待開賽。因此身旁的穗香如此加以詢問。

英美上場的第一場比賽,深雪也是在達也進入監視室之前和哥哥道別。

既然是同校選手,她在監視室加油也不奇怪,但是——

「『冰柱攻防』是個人賽,我遲早會和雫交戰。要是偷看對方的底牌就不公平吧?」

想看底牌的話,練習時應當有許多機會看得見。即使是第一高中,能練習這種競賽項目的大規模設施也不多。

所以深雪真正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應該是考量到達也正在輔助遲早會和她交戰的選手,避免達也因無謂的事情而分心。

而且也是考量到雫,避免雫因為她的存在而分心。

穗香與雫從小學時代就是好友兼勁敵。直到國中時代,穗香的最好對手都是雫,雫的最好對手也是穗香。

在她們的交友圈,沒有其他孩子的魔法天分匹敵她們兩人。

升上高中之後,穗香與雫開始正式學習魔法,並且希望遇見彼此之外能夠切磋琢磨的勁敵。然而她們的內心一角也同時認為,或許無法遇見天分更勝於她們的人。

至今沒有十師族的孩子和她們就讀相同學校或補習班,但她們認識幾位「含數家系」的百家子弟,其中還是沒有同學值得稱為勁敵。

然而她們這份「自大」,在高中的入學測驗完全遭到粉碎。

原因就是身旁這名過於美麗的少女。

穗香在段考的實技成績,僅次於深雪、雫與森崎位居第四。但是先不提雫,穗香並不認為自己輸給森崎。

高中第一次段考的課題,是十個工序的單純術式(不過這是因為穗香天分很好,才會把十工序的術式形容為「單純」)。

只是因為處理過程不會造成負擔,單純在速度上輸給森崎,如果是工序更多的複雜術式,穗香認為自己明顯在森崎之上。

然而深雪處於不同的「次元」。

她壓倒性的天分與實力,甚至讓嫉妒成為愚蠢的行徑。

若有人說她是十師族直系後代,穗香應該會率直相信。

甚至認為理所當然。

——穗香在入學測驗會場首度看見深雪的魔法時,就如此認為。

穗香不知道內幕就已經得到正確答案,深雪的魔法就是如此震撼,凌駕於眾人。

入學至今四個月,這份印象從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

穗香認為即使是我行我素的雫,要是在近距離感覺到深雪的存在的話,也無法讓魔法發揮原本的威力。

因為穗香自己得知深雪取消參加「幻境摘星」的新人賽轉正規賽,不會和她直接交戰後,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穗香回想起入學測驗的這段往事,連帶回想起首次見到「他」的往事。

穗香注意到達也的契機,其實不是新生說明課程那天發生的摩擦。穗香當時想對艾莉卡他們使用違反校規的魔法攻擊,在差點被風紀委員長帶走時受到達也搭救,但是穗香在那個事件之前就已經見過達也。

入學測驗當天不只是深雪,達也同樣湊巧和穗香同組接受測驗。

這對兄妹的外表並不是非常相似。

穗香也沒有餘力記住所有人的名字。

所以她注意到達也,並不是因為他是深雪的哥哥。

達也的實技成績很平凡。

包括速度、威力與規模都沒有亮眼之處,甚至低於平均。

但是,他的魔法非常「美麗」。

穗香不像達也能夠分析魔法式。

也不像美月對於想子或靈子,擁有特別敏銳的知覺。

不過,擅長光波振動系統魔法的穗香,比起一般魔法師,對於行使魔法的副作用所形成的光波雜訊很敏感。

過剩的干涉力與無謂的魔法式會震撼空間,令光子產生反應,釋放光波雜訊。

達也的魔法完全沒有讓穗香感受到雜訊。

代表達也的魔法式毫無累贅。是將魔法力全用在改變事象,計算到極致的精緻魔法。

穗香認為好美麗。

覺得是前所未見的美麗魔法。

甚至在後來看到深雪技壓群雄的魔法也無法忘懷。

因此,在新生說明課程那天,穗香看見達也的制服左胸沒有八枚花瓣的徽章時,有一種遭受背叛的感覺。

那一天,穗香對達也等人抱持過度的敵意,正是基於這個原因。

——你為什麼在(二科生)那邊?

——你為什麼不在(一科生)這邊?

穗香為這種不講理的憤怒所困。

達也的魔法無論是速度、威力與規模,確實遠遠不到(一科生的)及格標準。

但是,能夠編組那麼美麗的魔法的「他」,居然甘願成為遞補的「雜草」,穗香認為這是難以原諒的背叛。

「……穗香,怎麼了?」

穗香恍然回神轉頭一看,深雪正以詫異——質疑的眼神看著她。

大概是覺得交談到一半沉思的穗香有點怪,

「抱……抱歉,沒事。」

若是其他人跟自己說話時陷入沉思,自己也會覺得很疑惑。自己現在的舉動、當時的「惱羞成怨」,以及意識著「他」的這份心意,這三個原因使得穗香紅著臉低下了頭。

◇◇◇

「終於輪到北山上場了。」

「這次似乎是普通的CAD。」

兩名女性幹部再度湊到總部螢幕前方觀看,忙著將接連送來的比賽結果整理歸檔的鈴音,看到這一幕不禁嘆氣。

但即使像這樣可以表達不滿,兩人也完全不為所動。

「這次會讓我們見識什麼樣的奇計?」

「不,這很難說喔。或許會一反我們的猜測使用正攻法。」

真由美與摩利正在注視大型螢幕顯示的「冰柱攻防」賽場,眼神就像是聚集在愛看的影片前方的小孩子。

鈴音死心再度嘆氣,回去處理沒人幫忙的工作。

真由美與摩利看到雫的服裝,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對於第三次參加九校戰的她們來說,長袖和服不是非常奇特的服裝。

反而覺得「哎呀,今年特別的服裝真少耶」這樣。

總之正因如此,每年都來欣賞九校戰的雫,才會毫不難為情地選擇這套服裝吧。

「喔,開始了。」

人稍微將臉湊向螢幕。

◇◇◇

賽場兩側的燈杆亮起紅光。

紅光燈成黃色,再變成藍色。

這一瞬間,秉的手指在CAD操作介面舞動。

己方陣地的十二根冰柱。

雫將所有冰柱當成施展目標,投射魔法式。

下一秒,對方選手的魔法式襲擊雫的陣地。

這是以移動系統魔法推倒敵方陣營冰柱的普遍戰術。

然而對戰選手的魔法,無法撼動雫的冰柱分毫。

◇◇◇

「喔,情報強化?」

各校總部的螢幕具備附屬功能,可以分析正在發動的魔法,如同熱像圖那樣以顏色顯示魔法種類與強度。

這項功能說明了這段攻防的詳情。

情報強化。

這是一種「對抗魔法」,將記錄目標物現狀的個別情報體,進行部分或完整複製並加以投射,抑制目標物本身個別情報體的可變性。複製部分屬性的情報強化,擁有可以阻止同屬性魔法修改目標物的功能。

螢幕顯示雫的魔法強化冰柱的位置情報——也就是「存在於此處」的屬性,使得敵校選手使用的移動魔法無效。

「還真的是正攻法。」

「摩利猜對了?」

聽到這段對話的鈴音在心中吐槽「我們擬定作戰又不是為了違背你們的預測……」但是專心觀戰的兩人當然聽不到。

「不過,北山學妹這種干涉力特別強的魔法師,我覺得與其使用情報強化,使用領域干涉更像是正攻法。」

「就昨天所見,北山的魔法容納力很優秀。複製個別情報體應該不是難事。何況如果要妨礙特定魔法系統,情報強化的效率比領域干涉高。」

畫面中,對方學校再度使用移動系魔法攻擊,卻和剛開始一樣徒勞無功。

就在攻擊魔法失敗而終的瞬間空檔……

敵方陣地接連有三根冰柱粉碎。

「……剛才是怎樣?真由美,有沒有看到?」

摩利疑惑地詢問,真由美投以不太有自信的表情。

「這只是我在螢幕前面的推測……」

即使分析圖幾乎是同步顯示,相較於在現場直接感受魔法還是有所差異。

「不過,我想應該是『共振破壞』的應用。」

間接設置的魔法不會在目標物顯現魔法效果,必須從周圍影像推測選手使用的魔法。

「或許是她在敵方陣地施展振動魔法,將頻率改為無段變化,等到地面和柱子產生共鳴時固定頻率,猛然提升輸出功率,藉以產生共振狀態。」

「原來如此……為了迴避對抗魔法,所以不是直接向冰柱施加魔法,而是以地面為媒介啊。即使同樣以地面為媒介,相較於花音以蠻力強攻的『地雷原』,這是更講究技術的高明術式。搞不懂誰才是高年級。」

「尋找共鳴點得花一些時間,所以她使用情報強化爭取時間。也就是說,操作振動頻率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是的。」

真由美與摩利都回想起達也當時打倒服部的無系統魔法——精密控制想子波振動頻率創造合成波的那項技術。

螢幕上頭所顯示出來的這個技巧,與其說是雫自己的技術,更像是改編達也的構想。兩人對此深信不疑。

◇◇◇

(不愧是雫,完成度好高。)

達也注視著監視選手狀態的螢幕默默點頭。

敵方陣地已經剩下四根冰柱。

己方這邊十二根都完好無缺。

螢幕上的生物節律曲線顯示雫只有稍微疲勞,維持著完全不會影響魔法行使的水準。

缺乏睡眠的英美那種狀況不佳的徵兆,絲毫沒出現在她身上。而且「情報強化」與「共振破壞」都和練習時一樣……不,比練習時發動得更加順暢。

真由美她們只猜對一半。「共振破壞」是雫的母親擅長的魔法,雫也是和達也搭檔之前就熟練使用,在高中生之中擁有卓越水準。

但是原本的「共振破壞」,是直接朝目標物施展頻率逐漸無段提升的魔法,在固有頻率一致、對「使之振動」這種事象修改的抵抗力最低時固定頻率,以共振破壞目標物的兩階段魔法。若是直接朝目標物施展振動魔法,可以感應個別情報體對魔法式干涉的抵抗強度找出共鳴點,但如果是間接設置,就必須額外觀測目標物的共振狀態。

觀測的部分不仰賴機械,而是寫入啟動式成為魔法工序,這就是達也的巧思。

把達也熟悉的魔法當成新工序追加而成的「共振破壞」衍生術式,雫用得相當得心應手。看她熟練的樣子就知道,拋不只是在學校練習,在校外也自己進行相當程度的練習。

敵方陣地一根冰柱粉碎的同時,己方陣地也有一根冰柱倒下。

然而這只不過是對方「最後的垂死掙扎」,達也對此一目了然。

對方選手將所有魔法力灌注在剛才的攻擊。大概是承認無法免於敗北,至少要避免自己連一根都沒推倒,慘遭完封敗北的下場。

達也不透過監視器,以自己的雙眼觀察雫的背。

她釋放的想子波毫無亂象。

沒有動搖或亢奮,而是維持步調保護己方陣地的冰柱,攻擊敵方陣地的冰柱。

她大概原本就沒有完封勝利的奇怪欲望,在戰場上的表現令旁觀者安心。

用盡全力之後的敵方選手,不可能做得出有意義的抵抗。

敵方陣地剩下的三根冰柱,如同被浪濤捲走的砂城脆弱崩塌。

◇◇◇

深雪的比賽是第一輪的最後一場。

從早上推算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但中間包含午餐時間,當事人應該不會覺得等太久。

至於達也,他從早上到現在是第三場比賽,所以沒有「等待」這回事。

選手待命室有深雪與達也。

沒有穗香與雫的身影。

她們在午餐時間提到會在觀眾席加油,現在應該和艾莉卡他們會合了。

雖然不能形容戍取而代之,不過五十里與花音,甚至真由美與摩利也前來助陣。

(好盛大的啦啦隊……)

達也在心中夾雜著無奈的心情低語,但他說出口的當然是不同的話語。

「很高興各位前來加油……不過委員長,您不用躺著休息嗎?」

三天前的「衝浪競速」準決賽,偽裝成意外的妨礙行為害摩利受傷,要一周才能完全康復。即使魔法治療產生效果,只要不亂來就不會影響日常生活,躺在床上靜養肯定比較好。

「怎麼回事,連你也把我當成重傷息?我沒在蹦蹦跳跳,所以沒問題。」

「這樣啊……」

達也吞下「不,但您姑且身負重傷」這句話,轉兒詢問真由美。

「會長不用在總部坐鎮?記得男子組也在比賽……」

「不要緊,那邊我交給范藏學弟處理。畢竟我下下個月就要卸任了,我覺得事情由我一手包辦不太好。」

論點非常正確,但聽起來實在像是睜眼說瞎話。

不過她們並不會妨礙競賽,而且繼續問答毫無助益。

「深雪,啦啦隊陣容堅強,但是不要反而過度緊張啊。」

響起某人輕聲笑出來的聲音,達也當成沒聽到。

應該是有人覺得這樣保護過度。但是對達也來說,妹妹過多久都是妹妹(應該是)。

「有哥哥陪在我身旁,所以不要緊。」

而且,抱持全盤信任仰望哥哥的深雪,不可能聽到這種雜音。

◇◇◇

深雪一走上舞台,觀眾席一片譁然。

「那個樣子確實會令人驚訝……」

「不過很合適喔。花音不這麼認為?」

「我的意思是,那樣的打扮過度合適到令人驚訝。」

達也將花音與五十里的對話當成背景音樂沒聽進去,俐落地準備監視器。他眨眼之間設置完成,看向深雪不經意心想:「奇怪,為何要驚訝成這樣?」

深雪的服裝是白色單衣和服加上紅色女用褲裙,以白色緞帶將長發綁在頸子後方。

是的,即使綁頭髮的方式嚴格來說不一樣,不過這是巫女造型。如果她換掉CAD改拿楊桐枝或鈴鐺會更加賞心悅目。

原本就工整過度的美貌,搭配這套衣服之後,甚至醞釀出神靈降臨的氣氛。不,這已經超越神靈降臨,形容為通神也不為過。

「對戰選手好可憐,氣勢都被蓋掉了。」

「這也沒辦法吧。即使是我,或許也會有點退縮……啊

,難道這是故意的?」

真由美與摩利從身後傳來的聲音無疑是投向自己,因此達也全身轉過來回答。

「您說這是故意的?但我覺得以魔法儀式的穿著來說,這樣的打扮並不稀奇。」

只不過,這個回應顯示雙方的問答牛頭不對馬嘴。

「……達也學弟是神道家系?」

被反問的一方似乎較困惑。真由美頗為猶豫地再度體溫,達也則是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是,但我是日本人。」

「……或許……吧。」

達也看到真由美支吾點頭,認定「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再度轉身面對監視器控制台。

達也的說法姑且合理,難以反駁。

但如果有人全程旁觀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會發現他的態度前後不一。

同樣是和服,達也看到雫的長袖和服有所抗拒,卻對妹妹的巫女造型完全不抱持疑問——客觀來看,這樣的感性果然有某些問題。

◇◇◇

深雪絲毫沒想到後台上演這樣的短劇——這也理所當然——靜心等侯比賽起始訊號。

偷跑是嚴重犯規的行為。

幹勁提振過度就會下意識發動魔法,深雪充分自覺到自己這樣的壞習慣,因此在等待比賽開始的這段時間,她不像其他選手用來提高鬥志,而是專注克制自己。

……不過在他人眼中,這樣的她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賽場兩側的燈杆亮起紅光。

深雪微閉的雙眼睜開,眼神筆直投向敵方陣地。

觀眾席傳來讚嘆聲。

不只來自一處,是來自觀眾席多處……不,幾乎來自全場。

觀眾陶醉仰望深雪釋放堅強目光的雙眼,而且年輕女性出乎意料多於年輕男性。

會場已經不再是欣賞比賽的氣氛。

雖然對不起對方選手,但觀眾的目光已完全被深雪的一舉手一投足所吸引。

紅光變成黃色,再變成藍色。

這一瞬間,強烈的想子光輝不分敵我陣地覆蓋整座賽場。

接著賽場——分成兩個季節。

深雪的陣地覆蓋極凍寒氣。

敵方的陣地揚起隱約搖曳的熱浪。

敵方陣地的冰柱全部開始融化。

對方選手神色緊張,拚命構築冷卻魔法,卻毫無效果。

己方陣地化為超越嚴冬的凍土地獄。

敵方陣地化為超越酷暑的焦熱地獄。

然而連這副景象也只是過程。

片刻之後——

己方陣地逐漸覆蓋冰霧——

敵方陣地開始受到升華的蒸氣所覆蓋。

◇◇◇

「這難道是……」

「冰炎地獄……?」

摩利與真由美的驚嘆聲,從後方傳入達也耳中。

達也心想「她們真清楚」,但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在監視器與深雪背影之間來回。

中規模區域型振動系魔法「冰炎地獄」。

將目標區域一分為二,降低其中一個空間所有物質的動能與熱能,將剩餘能量放到另一個區域加熱,藉以符合能量守恆原剮,是一種顛覆熱熵的魔法。

這項高難度魔法,偶爾會在魔法師證照測驗當成A級檢定考題,使得許多考生含淚敗退,但是對深雪來說,只是理所當然能夠使用的魔法。

這原本就是區域魔法,不用擔心有效範圍越線犯規,不需要對此緊張兮兮。但所謂的魔法,即使是再簡單的術式也嚴禁粗心大意。達也守護著深雪,並做好心理準備。要是發生任何危險狀況,即使會被判定失去資格,也要不擇手段介入戰局。

然而這應該只是無謂的擔心。

敵方陣地的氣溫已經超過攝氏兩百度。

急速冷凍製作的冰柱,是內部包含許多氣泡的劣質冰塊。結構受熱弱化的冰柱,在氣泡膨脹之後出現裂痕。

忽然間,氣溫停止上升。

下一瞬間,一道衝擊波從敵方陣地中央擴散。

是深雪切換了魔法。

空氣的壓縮與釋放。

敵方陣地變得脆弱的冰柱無法承受衝擊,輕易地崩塌。

◇◇◇

選手三百六十人,技術人員七十二人。有些學校不會帶作戰人員參賽,不過九校選手團人數合計超過四百五十人。如果是派對(或稱宴會)模式就可以同時應付這麼多人的飲食問題,但是大會期間也不能每天舉辦宴會。

早餐是先來先用的自助式,午餐基本上是提供便當讓選手拿到各校帳幕、工程車或房間吃,晚餐則是以學校為單位,在三間餐廳每小時換班進行(各校分開是為了防止作戰外泄)。

其實晚餐時間是同校成員每天唯一齊聚一堂的機會。

一個小時的晚餐時間,也是為當天戰績共同分享喜悅、分擔懊悔的時間。

至於第一高中今晚的餐桌,明顯分成憂喜各半。

憂的是一年級男子選手聚集的一角。

喜的是一年級女子選手聚集的一角。

至於達也,則是以萬綠叢中一點紅的顛倒型(或許應該說萬紅叢中一點綠?),位於女子選手集團這邊。

「深雪那招好厲害喔~」

「那叫作『冰炎地獄』吧?學長姊們都嚇了一跳。聽說那招就連A級魔法師,也不太容易施展成功呢。」

「艾咪打得挺順利喔。不過第一場讓人有點緊張。」

「騎士裝加上使槍動作好帥氣。」

「雫也好迷人!不只是長袖和服很出色,把對方逼到無計可施的戰鬥風格也好酷,」

新人賽女子組「群球搶分」是亞軍與入選(前六名的意思)各一,算是「普普通通」的成績,但新人賽女子組「冰柱攻防」參賽選手全部晉級第三輪,是僅次於「精速射擊」的佳績。使得女子選手們沉浸在慶祝情緒之中。

「冰柱攻防」淘汰賽的進行方式,是參賽的二十四名選手在第一輪進行十二場、第二輪進行六場比賽。三人都晉級第三輪,就代表該學校在前六名占了一半。

決賽將由第三輪賽程的三名勝利者爭冠。看來這下真的有可能創下同校學生獨占決賽名額的壯舉,所以要她們別樂昏頭或許比較難。學長姊們也是露出「拿你們沒辦法」的笑容,守護她們開心的模樣。

「司波同學,雫的魔法是『共振破壞』的變化型吧?」

提出這個話題的是達也沒負責的一年級女子選手。雖然知道對方的長相與姓名,卻不是非常熟稔。坐得有些不自在地(即使想換座位,深雪也不會允許)默默用餐的達也,忽然成為目光焦點而退縮,但還是勉強以正常的語氣回應。

「答對了。」

這聲回答聽來冷漠,但還是比以往柔和。對方即使同校又同為一年級,卻是平常幾乎沒機會來往的一科女學生。達也至少還懂得貼心避免嚇到對方。

然而這份貼心導致喧囂聲增幅。

「啟動式果然是司波同學改編的?」

「雫在『精速射擊』使用的術式,是司波同學獨創的吧?」

「能夠寫出『冰炎地獄』,也是因為司波同學吧?」

「聽說穗香的眩目作戰也是司波同學想出來的。」

眾人接連表達意見,連逐一回答的時間都沒有,使得達也在內心不敢領教。但是她們正處於一種躁動狀態,在比賽持續緊張的現狀,這種類似慶典的嬉鬧可以大幅轉換心情。這些誇張的讚美反過來看,是一種增加自信拭去不安的自賣自誇,達也能夠理解這樣的心理,所以只有默默聆聽,不會刻意潑她們冷水。

「真好……要是我也請司波同學輔助,或許也可以得第一。」

但這番話終究講得太過分,不能視若無睹。

即使如此,若由達也出言告誡會造成摩擦。達也悄悄以眼神朝鄰座的深雪示意。

「菜菜美,這種說法有點問題喔。」

委婉勸誡後,這名女學生立刻察覺到,這番話有可能解釋成自己對工裎師表達不滿。

她不只是表現出驚慌的態度,還發出驚慌的聲音起身,在學長姊之中尋找負責她的責任工程師。看到當事人笑著向她揮手,才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大幅鞠躬致意之後回座。

「啊,急死我了。」

「菜菜,不可以把自己實力不足怪罪給CAD喔。」

「嘿嘿嘿……我會反省。」

少女們交談的音量稍微降低,但要形容成講悄悄話還有一大段距離。

「不過多虧司波同學,我們才得以發揮更勝以往的實力,這是事實

,」

在「精速射擊」拿下第三名,姓灌川的這名女學生說完之後,英美誇張點頭。

「調校CAD基於某種意義,必須把自己的內在展露無遺吧?居然讓男生工程師對我們做這種事……我剛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是能讓司波同學負責調校,我真的很幸運!得感謝那個把司波同學讓給我的男生才行。」

蘊含天真笑容的天大誤解,使得達也只能苦笑。

然而,也有人無法以苦笑帶過。

「啊,喂!」

一名男學生發出粗魯的撞擊聲起身。

雖有人出聲制止,森崎依然頭也不回拿著用過的餐具前往配餐區,就這麼離開餐廳。

◇◇◇

恰巧在同一時間,橫濱的中華街。

雖然稱不上滿漢全席,但桌上擺滿遠勝高中生餐桌的高價食材製作的中式全餐,一群人以陰鬱又煩躁的表情圍坐。以紅色與金色為主的豪華色彩裝潢,甚至凸顯出這些男性的壞臉色。

「……新人賽不是對第三高中有利嗎?」

他們是以英文對話。

「難得逼渡邊選手棄權,但要是維持現狀,最後會是第一高中優勝吧?」

然而他們明顯具備歐亞混血東方人種的特徵。

「要是賭盤的大熱門勝利,我們莊家就會全賠啊。」

「這次的賭盤尤其吸引了許多大客戶。即使是我們,要支付的賭金也絕對不是小數目。本期的營收將會出現大缺口,這麼一來……」

男性們以沉重的表情相視。

「……在場所有人將成為總部肅清的對象。依照損失金額,首領可能會親自動手。」

其中一人仰望著飛龍在空中盤繞身軀的金線刺繡掛軸,壓低聲音如此低語。

喘不過氣的沉默,從眾人的頭頂襲擊而來。

「只是沒命還算好……」

某人脫口低語。

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

魔法競賽不像非魔法的運動競賽,性別差異的影響不大。

即使如此,考量到「衝浪競速」或「群球搶分」這種競賽會因為體能影響勝演,因此新人賽從今年開始男女分開進行。

反過來說,新人賽是今年首度男女分開進行。

直到去年都是男女混合賽,所以自然分成「衝浪競遠」與「群球搶分」由男子選手參加,比較不受體能影響的「冰柱攻防」與「精速射擊」則是女子選手參加(甚至有些學校的男子選手比例偏高),觀眾也不會因為同時舉辦男子組與女子組競賽而分散。

至於男子組競賽與女子組競賽,哪一邊比較受歡迎呢?

歷年的正規賽,一般觀眾傾向於觀看女子組競賽。軍警、消防、大學等相關人士則是集中在男子組競賽,

——說到今年的新人賽則是……

「好多人……」

「不過男子組那邊似乎很好找空位。」

兩名少女身在和擁擠無緣的大會參賽者專用觀戰區,正以同情的眼神,注視著座無虛席的一般觀眾席。

是真由美與摩利。

「總覺得大學的相關人士相當多。」

真由美將目光移向貴賓席低語。

「看到昨天那場之後,當然無法只看影片就滿足吧?」

摩利以這番回覆表達贊同之意。

「說得也是,我們也是為了重新親眼見證而來。」

為求選手身體狀況的公平性,比賽順序和昨天相反。

大會第六天,新人賽第三天。

「冰柱攻防」第三輪第一場比賽。

真由美看向時鐘,等待深雪上場。

◇◇◇

時間稍微往前推。

達也與深雪前往「冰柱攻防」待命室時,兩名第三高中的學生擋住去路。

都是男生。

其中一人體格近似達也,身高與肩膀寬度看來也幾乎一樣——不過長相是對方遠勝。

另一人稍微矮一點,但可能因為該校秉持重視戰鬥實技的校風,不會給人孱弱印象。

對方似乎也同時察覺,筆直走向達也他們。

「我是第三高中一年級,一條將輝。」

比較高的男生首先開口。

對初次見面的人使用這樣的語氣有點傲慢,但奇妙的是達也沒有感到不悅。

同為一年級學生的一條將輝,有種自然就居於領導地位,令人覺得他以領袖身分行事相當自然的風範。

他的雙眼筆直注視達也。

「我同樣是第三高中一年級,名字是吉祥寺真紅郎。」

比較矮的男生以禮貌的語氣但挑釁的眼神,說出自己古典風格的姓名。

「我是第一高中一年級的司波達也。所以,『染血王子』與『始源喬治』在比賽之前找我有何貴幹呢?」

感覺不到惡意。

也和敵意有些不同。

然而肯定不是友善的態度。

真要形容,就是毫不遮掩的鬥志。

達也和將輝一樣,以對初遇的對象來說有些粗魯的平常語氣回應。

達也認為這時候以假惺惺的禮儀偽裝,反而對這兩個人失禮。

「喔……不只是我,你連喬治都知道,那就可以長話短說了。」

「司波·達也……我至今沒聽過這個姓名,但是今後我再也不會忘記。你恐怕是九校戰開辦以來前所未見的天才技師。雖然比賽前這麼做可能很失禮,但我們是來見你一面。」

「年僅十三歲就發現始源碼之一的天才少年將我評為『天才』,我實在不敢當……但確實是超乎常理。」

達也直言不諱回應對方的任性藉口。

然而彼此都沒有動氣的跡象,而是抱持堅定的意志注視敵人。

「深雪,你先去準備。」

看來得稍微應付一下才行。如此判斷的達也,沒有移動目光就向深雪下達指示。

「明白了。」

深雪向達也行禮致意之後,如同將輝他們不存在般,看都不看一眼就進入待命室。動作看起來沒有刻意移開目光,是自然又完美的無視。

將輝的目光瞬間跟著深雪移動,但立刻移回達也。

「……『王子』,你們不是也快比賽了?」

然而達也瞬間看出這份不可能看錯的動搖與依依不捨,感到有些泄氣。

達也的視線沒有隱瞞傻眼的情緒,使得將輝遲於回應。

「……我們會在明天的『秘碑解碼』上場。」

吉祥寺代為回應。

吉祥寺是新人賽男子組「精速射擊」冠軍,將輝是新人賽男子組「冰柱攻防」最熱門奪冠人選。各校會派王牌參加「秘碑解碼」早已在預料範圍之內,無須強調。

「你呢?」

達也很想反問這是什麼意思,但差不多該走了,時間可貴。

「我沒負責那個。」

雖說如此,達也不願意只有自己詳細回答,所以同樣回以抽象的話語。

「這樣啊……真遺憾。很想找機會和你的選手交戰,不過獲勝的當然會是我們。」

吉祥寺的話令達也感覺「這是在挑釁?」但他立刻改變想法,這兩人確實是來挑黌。

「耽誤你的時間了,我期待下次的機會。」

達也還沒回應吉祥寺,將輝就對達也這麼說,並且和吉祥寺經過達也身旁而去。

——這傢伙直到最後都很高傲。達也如此心想卻沒有回頭,走進深雪等候的待命室。

「所以,他們到底來做什麼?」

走出更衣室的深雪,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剛才那一幕的事情。

「偵查……吧?但我覺得沒意義。」

達也歪頭選擇無關痛癢的語句回應,把深雪換衣服時準備完成的CAD交給她。

比賽當前,對無謂的事情分心只會是負面影響,所以達也已經想結束這個話題。但深雪聽到達也的回答,若有含意輕聲一笑。

「哥哥,我覺得是宣戰。」

達也並不是聽不懂妹妹的意思,他自己也感覺受到挑釁。

但達也認為這樣很奇怪。

「……您不相信?」

即使深雪揚起雙眼投以鬧彆扭的視線,達也依然無法輕易認同。

「慢著,可是……我甚至不是選手啊。那兩人超越魔法科高中的範疇,已經在魔法師世界確實享有名聲,我不認為他們會敵視我。」

這裡所說的「敵視」,是將對方視為旗鼓相當的敵手。

客觀來看,達也的地位遠不及他們兩

人。至少在表面上,即使討論彼此地位都是自不量力。雖說如此,他們也不像是知道達也的底細。

依照常理,「染血王子」與「始源喬治」不可能把我視為勁敵——這是達也的想法。

達也不是謙虛,而是真的如此認為。妹妹看到這樣的哥哥,深深嘆了口氣。

「……哥哥,在這種狀況之下,過度低估自己會導致誤判戰況。您受到何等注目、成為何等焦點、別校被哥哥——被哥哥的技術與戰術激發出何等的對抗心態,我認為哥哥應該以更加客觀的態度認知。」

深雪難得提出如此直截了當的諫言。

達也受到深雪出乎意料的魄力責難,不禁倍感驚愕。

◇◇◇

深雪第三次以神秘的美貌擄獲觀眾席上的眾人,以如同神助的壓倒性實力蹂躪敵陣。

同一時間,「衝浪競速」的水道,正要進行女子組準決賽的第一場比賽.

選手已經就起始位置。

穗香也在其中。

「唔~」

「…………」

「這有點……」

「…………」

「唉,那個,是啊……」

「…………」

「你們兩個,從剛才就怎麼了啊?」

猾杵住起跑線並排的三名選手,使得觀眾席上的艾莉卡發出頭痛的聲音,身旁的美月啞口無言,雷歐則是一臉無奈地詢問她們。

「總覺得啊~不覺得很奇怪嗎?所有選手都戴墨鏡。」

「艾莉卡,這時候要講『護目鏡』啦……」

是的,如艾莉卡與美月所說,這次不只是穗香,另外兩人也戴著深色護目鏡。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要對抗光井同學的眩目魔法,這是最簡單確實的方法。」

干比古回以基於常識的推論,艾莉卡隨即發出鬆懈笑聲,像是在說「很無聊耶!」。

「……你有什麼不滿?」

「因為啊~這樣應該正合達也同學的意吧?選手在『衝浪競速』不戴護目鏡,是因為不願意水花沾上鏡片影響視界。明明有這個重要的理由,卻因為看到對手使用一次眩目魔法,沒有多想就戴上護目鏡……明明有其他方式可以防範眩目魔法……」

「所以穗香同學這次會用水花妨礙視線?」

艾莉卡聽到美月的詢問,露出對比賽失去興趣的表情點頭。

然而……

「這就難說了……我不認為達也會使用這麼單純的計策。」

「……或許吧。」

干比古的指摘,使得艾莉卡好奇心再度高漲。

這一次,開賽的下一瞬間沒有發出閃光。

「慢了一步?」

「不,緊跟在後!」

穗香經過起跑線前方的平緩蛇行彎道,第二個切入最初的急轉彎。

「咦?」

領先的第一名選手展現奇特的過彎方式。

她大幅減速,在彎道「中央」轉彎。

穗香同樣減速,擦過彎遒的內線過彎,超越「繞了大彎」的選手取得領先。

「剛才是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不是大幅減速擦過內線,就是避免減速沿著外線轉彎。

剛才那樣大幅減速卻遠離內線過彎,只能說不上不下。

「……彎道好像有影子。」

雷歐的詢問,使得艾莉卡銳利眯細雙眼低語。

「啊,又來了!」

這次是平緩的曲線大彎道。

穗香剛才超越的選手,留下過度寬裕的空間預防出界,將速度減到無謂的程度過彎,結果更加落後穗香。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啊,什麼?」

艾莉卡詢問點頭的干比古。

「艾莉卡的推測沒錯,達也的目的是讓其他選手也戴上遮光護目鏡。」

干比古甚至忘記平常和艾莉卡在情緒上的爭執,以興奮的語氣回答。

「不過並不是為了以水花阻擋視線,是讓對手難以辨識暗處。」

「對喔!幻術居然可以這麼用……」

「嗯,光是調整明暗度,就可以控制對方的行動。魔法真的是端看如何使用……」

「……你們兩個不要自己認同,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啦。」

雷歐不滿的聲音,使得差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干比古恍然回神。

「抱歉抱歉。換句話說,達也的作戰是……」

◇◇◇

「司波學弟的作戰很單純。

以光波振動系魔法調整水道的亮度。

深色護目鏡就已經讓視界變暗,光影界線會讓對方選手誤以為是水路邊界,避免進入暗處。換句話說就是縮減對方選手的水道寬度。」

克人前去男子組「冰柱攻防」觀戰,代為坐鎮在總部的服部,以及跟他前來的桐原,全神貫注傾聽鈴音的說明。

「即使心裡明白水道應該更寬,卻很難抵抗眼睛傳送的情報。而且無論是任何選手,在狹窄賽道的速度絕對比不上寬敞賽道。讓對方選手無窪發揮實力是戰術的基礎。」

「……可是光井學妹本身不受影響嗎?」

「因為她為此反覆練習過。」

回答服部的這番話非常簡潔。

「……一般來說,術士本人都會認為自己不會受影響而放心吧?」

「這部分不能放心。司波學弟要求過,既然水道寬度固定,那麼就不能依賴眼睛,而是要以身體記憶。」

鈴音的回答令桐原發出聲音思考。

「……看起來是奇計,其實是正攻法……看來他差勁的不只是個性。」

桐原脫口而出的感想,使得鈴音發出笑聲。

◇◇◇

上午競賽項目結束,第一高中的帳幕完全處於慶賀狀態。

新人賽女子組「冰柱攻防」第三輪,三場比賽都獲勝。

下午的單循環決賽,由第一高中的參賽選手包辦。

穗香也晉級「衝浪競速」決賽。這樣的成績很適合形容成「勢如破竹」。

只不過,一年級男子組的十名選手,無法和她們一起開心。

要是發揮原本的實力,男子選手們得到的成績應該不會比女子選手遜色,卻因為幹勁空轉造成失誤連連而敗退,招致進一步的焦慮,完全陷入惡性循環。

在這樣的氣氛中,女子組「冰柱攻防」的三名選手——深雪、雫、英美,以及責任工程師達也,四人不在總部帳幕里,而是被叫到旅館會議室。

「時間不充裕,所以我長話短說。」

找他們過來的是真由美,只有她獨自在會議室等待。

「本次是歷年來首度由一所學校包辦單循環決賽。司波學妹、北山學妹、明智學妹,你們真的表現得很好。」

恭敬、平靜、慌張,三人的反應各有不剛,但同時行禮回應真由美的讚許。

「大會委員會對於這次首創的壯舉做出提議。無論單循環決賽名次為何,本校得到的總積分都一樣,所以提議取消單循環決賽,由三人並列冠軍。」

三人面面相覷,達也則是揚起嘴角嘲諷。

大會委員會的真意顯而易見。表面理由再怎麼冠冕堂皇,也只是想讓自己樂得輕鬆。

「是否接受大會委員會的提議,我交由各位決定。但是沒辦法給你們太多時間考慮,請現在當場決定。」

真由美這番話,使得英美心神不寧,視線開始游移。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實力,對上深雪或雫都沒有勝算。

英美直到剛才都認為得到第三名就非常滿足。然而即使只是並列,只要有可能名列第一,要求她克制野心是強人所難。

深雪看著達也。

而雫看著深雪。

「達也學弟,你的意見如何?要是三人都要交戰,我想你應該也難以行事。」

達也心想:「原來如此,真由美也希望以並列冠軍的方式收場。」

站在代表隊隊長的立場,這確實是她最歡迎的結果吧。

「老實說,以明智同學的身體狀況,最好避免繼續比賽。剛才的第一輪是一場激戰,我不認為光是一兩個小時就能恢復。」

不過對達也來說,他不認為需要考慮這種事,只告知他所知道的事實。

「這樣啊……明智學妹,達也學弟這麼說。你呢?」

「那……那個……我聽到剛才的提議之前,就覺得棄權也無妨了。我身體狀況確實從剛才就很差,原本想和司波同學商量之後再決定……畢竟司波同學比我更明白我的身體狀況

。」

她的語氣有些愧疚,大概是覺得自己順水推舟贊成大會委員會的意圖頗為奸詐。這也是她靜不下心的主要原因。

「這樣啊。」

真由美露出慰勞的微笑點頭,將視線移向深雪與雫。

「我……」

先開口的是雫。

「我想戰鬥。」

她蘊含堅定意志的雙眼,筆直看向真由美。

「能夠和深雪認真較量的機會,今後不曉得還剩幾次……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這樣啊……」

真由美看向地面,輕輕嘆了口氣。

「深雪學妹的意思呢?」

「既然北山同學期望和我比試,我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真由美也早就明白,實際上個性非常強悍的深雪會如此回答。

「明白了……那麼明智學妹棄權,由司波學妹與北山學妹舉行決賽,我會把決議轉達給大會委員。決賽應該是下午立刻進行,最好現在就開始準備比賽。」

達也率先向真由美這番話行禮致意。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深雪與雫立刻向真由美行禮之後跟著離開,英美也慌張說聲「告辭了」低頭致意。

◇◇◇

觀眾席大爆滿。

新人賽女子組「冰柱攻防」的單循環決賽告示牌改為決賽,並且刻意和其他競賽時間錯開,在下午第一個時段舉行。

不只是一般觀眾席,與會人員的觀戰區也座無虛席。

達也同樣在這裡,坐在真由美與摩利中間。

調校完兩人CAD的達也,沒有陪在深雪或雫身旁,而是坐在與會人員觀戰區最後排。

他已經對兩人告知自己的所在處。

並且對兩人都說了一聲「加油」。

「但你其實想陪在深雪學妹那邊吧?」

不過,真由美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如此詢問,就像是要破壞這難得的「佳話」。看來她的小惡魔個性,在達也面前會更加明顯。

「是的。」

就某方面來說,肯定是因為捉弄起來毫無效果而賭氣吧。

「……承認得真乾脆。」

總是扮黑臉,實際上卻比真由美善良許多——或許如此——的摩利嘆氣吐槽。這已經逐漸成為她的制式反應。

「你知道『戀妹情結』這個詞吧?」

「我無法理解,比賽時為親人加油,為何會聯想到戀妹情結?」

這也是逐漸成為慣例,睜眼說瞎話的中肯反駁。

但真由美她們終究有所成長了。

「晤哇,摩利,聽到了嗎?這孩子惱羞了耶。」

「病入膏肓,大概不可能完全康復吧?」

不同於以往的「欺負學弟」新方式,使得達也無奈地心想,這種講給別人聽的悄悄話,要是當事人在場應該毫無意義。

這樣的中場短劇,只是最後高潮開幕前的緩衝。

如同要證明這一點,兩名選手走上舞台的同時,觀眾席鴉雀無聲。

兩名少女隔著戟場對峙。

一邊是入目冷洌的白色單衣和服加紅色褲裙。

一邊是入目清涼的水藍色長袖和服。

深雪沒有束起頭髮,雫沒有綁上襷。

長發與長袖和服的衣袖,隨著夏日微風搖曳。

兩名少女釋放出緊繃的寂靜。

這是沒有夾帶狂熱的冷靜「戰意」,非常適合這項純粹以魔法較量的競賽。

預告關賽的燈號亮起。

燈光變色,成為開展狼煙的瞬間——

雙方同時施展魔法。

熱浪襲擊雫的陣地。

然而冰柱居然撐得住。

阻止冰柱溫度變化的「情報強化」,逼退將戰場全區加熱的「冰炎地獄」熱浪。

深雪的陣地遭受地鳴襲擊。

然而這股震動在引發共振前遭受鎮壓。

抑制己方整座陣地振動與移動的區域魔法,魔力甚至遍及地面與地底。

兩人相互阻擋對方的魔法,將改寫事象的魔掌伸向敵陣冰柱。這是一場行家才懂,令專家嘖嘖稱奇,不分軒輊的攻防——看似如此。

然而兩名當事人並不這麼認為。

(過不去……!不愧是深雪!)

雫的「共振破壞」完全被敵陣封鎖。

相對的,深雪的熱浪覆蓋雫的陣地。

對抗魔法「情報強化」,是用來阻止魔法改寫目標物的情報。

無法排除魔法轉換成物理能量造成的影響。

即使阻止魔法對冰柱加熱,加熱的空氣融化冰柱也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這樣!)

雫戴著CAD的左手伸入右手袖口。

抽出來的手,握著手槍造型的特化型CAD。

這是達也讓雫持有的王牌。

雫讓槍口對準敵陣最前排的冰柱,以左手扣下CAD扳機。

(同時操作兩個CAD?雫,你學會這招了?)

深雪看見雫左手握著手槍造型的CAD,內心產生動搖。

同時操作複數CAD的技術是她哥哥的得意招式。難度之高甚至堪稱「特異」招式。

達也同樣勸過深雪學習同時操作複數CAD的技術,但她認為辦不到而拒絕。

必須完全控制想子才能操作複數CAD,深雪認為自己的魔法會下意識失控,所以要挑戰這稱技術言之過早,而且學習哥哥擅長的招式,她會有種不勝惶恐的心情。

然而雫此時此刻,在她的面前拿起第二個CAD。

沒有造成想子訊虢波相互干擾,就完成第二個CAD的啟動程序。

深雪的魔法瞬間停止。

持續演算的魔法至此中斷。

雫的新魔法於此時襲擊而來。

「『聲子邁射』?」

真由美的驚叫,使得達也置身事外地心想「你真是博學多聞」而佩服。

深雪陣地最前排的冰柱冒出白色蒸氣。

至今三場比賽,對方選手連碰都碰不到——在魔法層面上——的深雪冰柱,首度著實遭受攻擊而受損。

命中的是振動系魔法「聲子邁射」——提升超音波振動頻率,進行量子化之後形成熱線發射的高階魔法。

這是達也傳授給雫打倒深雪的作戰……但他面色凝重。

不是因為深雪可能會落敗。

是因為他早巳明白,這種程度的實力,終究無法超越那個妹妹。

內心的動搖只有短暫的一瞬間。

深雪也配合施展新魔法的雫切換魔法。

冰柱冒出的蒸氣——冰的升華現象忽然停止。

並非化為熱線的超音波射擊受阻,而是勝於「聲子邁射」加熱的冷卻魔法開始生效。

深雪的陣地立刻覆蓋一層白霧。

霧氣緩緩逼向雫的陣地。

深雪明白雫提升了「情報強化」的干涉力。

然而……

(……很遺憾,雫,你太天真了。)

湧向敵陣的霧是「寒氣」。妨礙溫度變化——融解的魔法,對上這個攻擊毫無意義。

「……這是……『冰霧神域』?這裡是什麼魔界啊……」

摩利發出這樣的驚嘆聲。

達也對這番話頗有同感,但沒有說出口。

廣域冷卻魔法——「冰霧神域」。

這個術式,原本是五十於區域內所有物質的比熱與位相,平均予以冷卻的魔法。但也可以運用根同原理,製造鑽石冰塵、乾冰粒,甚至是包含液態氮的大規模冷氣嘲射向目標物攻擊。

而且這個魔法的威力,如今提升到了最高層級。

液態氮的霧氣穿過雫的陣地,消失在賽場的另一端。

雫的冰柱其中一面——深雪正對的那面,沾滿液態氦的水珠,在基部形成「水塘」。

深雪解除「冰霧神域」,再度發動「冰炎地獄」。

雫的「情報強化」只對原本就在賽場的冰柱有效,對於新附著的物體沒有效果。

在遠勝於汽化熱冷卻效果的急遽加熱之下,液態氮同時汽化。

膨脹率為七百倍。

雫的冰柱同時發出轟聲倒塌。轟聲或許是冰柱倒毀聲、基部崩碎聲,或蒸氣爆炸聲。

冰柱表面粉碎迸裂,顯示爆炸多麼猛烈。

或者是顯示這幅光景多麼駭人。

片刻之後,比賽宣告結束。

◇◇◇

「穗香,恭喜奪冠。」

比賽結束並完成藥

檢的穗香回房換衣服時,先回到房間的罕起身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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