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追跡篇 上 【6】（1/2）

七月十日，周三的早上

達也久違的拜訪了八雲的寺廟。

「……也就是說，想讓我教你破解『鬼門遁甲』的方法是吧？」

「沒錯。」

並不是為了修行體術。為了打破這無從下手的狀況，為了向身為古式魔法專家的八雲請教而來。

「你應該知道自己沒有提出這種要求的資格才是。」

可是八雲的回答，卻是冰冷的拒絕。

「我知道。請萬分通融一下。」

達也也預想到了會被拒絕。

但他不打算輕易退縮。

「嗯……為什麼？」

達也並不明白八雲這樣詢問的意圖。

「為了捕捉九島光宣並帶回水波。」

由於不理解，所以只能這樣回答。

「你還是不明白啊……」

八雲並不是想讓達也為難。他是真心搖頭的。達也同樣稍稍感受到了這點。

「為了櫻井水波小姐，你為什麼，有著做到那種程度的必要？扭曲道理而尋求知識。你明明應該知道這會產生很大的代價吧。」

「因為水波是我的家人。」

「不對吧，她僅僅是一個傭人而已。」

這句話不可思議到了讓達也動搖的地步。

從八雲的言語中感受不到憤怒。

「你的家人應該只有深雪才是，你應該是只要守護好深雪就行。」

「那是因為……」

要奪回水波的理由，即使現在才考慮的話也能想出三個。

第一，她即使不是家人，這兩年間也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第二，水波之所以陷入現在這種狀況，是因為從貝佐布拉佐夫的魔法中保護了達也和深雪。

第三，深雪希望能奪回水波。

可是，如果要是被問到，為此連對於深雪的守護都要放鬆，甚至要欠八雲人情，做到這種地步是不是值得的，達也就啞口無言了。

「水波小姐，可不是穗波女士哦。」

達也在那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當然了。」

是啊，這是當然的，這當然也是自己應該明白的。

可是這句話，給與了達也的內心很大的衝擊。

「是嗎？」

「…………沒錯。」

反覆確認著自己的想法，甚至到了沒法馬上回答的程度。

「嗯……果然，我還是沒法回應你的訴求。如果非要學的話，就剃個禿子吧。如果出家成為我的弟子的話，你想學什麼我都教給你。」

如果成為八雲的弟子，就會在與俗世相關的地方受到限制。不用說出手救水波，就連守護深雪的這份自由也會失去。

這不是達也會同意的事。

◇ ◇ ◇

在日本海南下的USNA航母『獨立號』，在七月十日早上六點，停在了山行縣旁邊。這裡是可以從側面牽制停在能登半島的新蘇聯艦隊的地方。飛行甲板已經以隨時可以讓艦載機起飛的狀態待機了。

上午七點。新蘇聯侵略艦中，位於最後面的航母及其護衛艦開始撤退。

上午九點，政府召開記者見面會，發表了新蘇聯艦艇全面撤退的消息。

警戒狀態仍然維持著。新蘇聯艦隊傳來的的關於引渡大亞聯合逃亡者的要求，日本政府仍是拒絕的。這點並沒有變。可是戰爭狀態卻被中斷了。雖然稍微緩和一下緊張和警戒是無可奈何的，但這也是社會活動正常化所必需的。

上午九點半，政府發布了空路和海路正常化的宣言。暫時嚴格化的入境審查回歸到了原來的基準。一小時後，飛機從相鄰的亞洲各國飛來，在日本海那側的港口也能看見漁船和貨船出入的景象了。

國防軍的情報部，以及警察的公安部門，也並沒有鬆懈警惕，但從最好將弦繃緊的戰時體制，轉變為必須維持到剛剛好不影響經濟活動的備戰體制，這中間的時間帶，要被警戒的那邊不可避免地產生些許混亂。

他們正是瞄準了這個時機。

上午十點，呂剛虎率領的幾名大亞聯合間諜部隊從松江港秘密入境。

上午十一點，從台北機場（台灣桃園國際機場）出發的客機降落在羽田機場。在穿過入境門的乘客之中，混入了USNA非合法戰鬥魔法師部隊「Illegal MAP」所屬的十名『馬頭』分隊成員。

將『獨立號』航母的參戰想成間諜潛入任務一環的國防軍幹部和防諜科負責人，以及第一〇一旅團的佐伯少將，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 ◇ ◇

將時間稍作回溯。

在空路正常化之後，有一家小型客機馬上從羽田機場向著伊豆諸島的方向飛去。詳細來說，目的地是巳焼島。乘客是防衛部的職員，目的是對昨天國籍不明艦艇發起侵略的傷害調查以及實施應對再次侵略的措施。

被派遣的職員的名稱是新發田勝成。他既是四葉分家·新發田家的下任當主，也是擁有分家中最強戰鬥力之名的魔法師。

「勝成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

「作間。辛苦你來接我了。」

在小型機專用機場迎接勝成的，是在新發田家長期工作的僕人。雖然他家沒有像本家那樣的「管家」，但這位名為『作間』的半老男子，在新發田家擔任著和本家的葉山管家相同的職務。

勝成表面上是以在防衛部就職的職員，出差到巳焼島並作短暫停留的公務員的身份過來的。原本，不應該接受這種私人的款待，但這種場合也沒有指摘這點的人。也沒有暗地裡說閒話的人。

這是當然的。來機場迎接他的，全是新發田家的相關人員。

巳焼島實際上是四葉家所有的島嶼。雖然明面上的所有者是將總部設在東京的不動產公司，但這家公司也是在四葉家的完全支配之下。

直到前天，同為四葉分家的真柴家還在管理著這座島嶼，但由於STARS的入侵造成了真柴家出現了不少傷者，新發田家就代之進行著島嶼的管理。本來真柴家就是擅長基於精神干涉系魔法的監視和跟蹤的分家。從真柴家換到新發田家，在將這座島的作用從犯罪魔法師的監獄轉為四葉家的秘密研究據點那時起，就在規劃這個更替。

他跟隨原守護者，現在是婚約者的堤琴鳴，以及她的弟弟，同時現在也擔任勝成守護者職務的堤奏太，乘車前往島的管理設施。

在被通知勝成抵達的時候，莉娜已經結束了對於自己行李的收拾。

「隨時都可以走喲。」

莉娜這句像是要去哪的話，是說給現如今留在達也身邊的花菱兵庫聽的。今天他被交付了將她帶到東京的任務。

「那麼，出發吧。」

兵庫拿過莉娜的手提箱，扶著房間的門催促著她。

莉娜站在玄關，回望著住了還不到一個月的臨時住所，嘴裡小聲說了些什麼，隨後轉身走出了房屋。

◇ ◇ ◇

莉娜到達位於調布的四葉家東京本部的時間是在正午之前。她將行李交給兵庫，直接拜訪了達也和深雪的房間。

「那麼，為啥把我叫到東京？」

現在，她正和達也他們圍坐在同一張餐桌旁。在莉娜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她的飯菜。

「向將深雪的護衛一職拜託給你。」

雖然達也的回答很直截了當，但是他認為即使不是莉娜，僅憑這一點是無法接受的。

「……告訴我原因。」

當然，莉娜尋求著解釋。

當然，達也沒有嫌麻煩。

為了採訪新戰略級魔法而紛至沓來的媒體，對於反魔法主義者的刺客以及企圖綁架深雪的外國間諜，還有對於反政府恐怖主義襲擊的擔心，為了不是擊退對方而是迴避這些情況，莉娜的『扮裝行列』是必要的。

雖然這還不是全部，但在莉娜不會感到不充分的程度上，達也坦誠地向她說明了拜託她做護衛的理由。

「……我知道了。但是，這好嗎？我在人前拋頭露面，對於達也你們來說不是很麻煩的事嗎？」

身上還有一層USNA戰略級魔法師『安潔·天狼星』身份的莉娜，現在仍是美軍的逃兵。即使掩蓋住了逃走的事實，但USNA政府對於日本政府發出了引渡『安潔·天狼星少佐』的要求。只要莉娜的藏身之處被曝光——現在是「公開的秘密」的狀態——，達也就不得不與本國政府和美國政府雙方為敵。

這即使對於達也來說，也稱不上可以樂觀看待的預想場景。

「沒問題。」

然而不管這些，達也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你藏在我們這裡這件事

，不論是軍隊還是政府都知道。可是被美國抓住把柄要求引渡的是『安潔·天狼星少佐』，只要莉娜不說『我就是安潔·天狼星』，不論是美國政府還是日本政府都不能明著出手。」

「我才不會這麼幹呢……但是，暗地裡呢？」

「如果來陰的的話，那就不足為懼了。」

達也毫不猶豫地斷言道。聽到這點，莉娜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吃驚的神色。

「是，是這樣嗎……？既然達也覺得可以的話那我也沒問題。」

「謝謝你。」

「莉娜也不怕政府啊，真可靠。」

直到剛才還在無言著側耳傾聽達也和莉娜之間對話的深雪，突然想莉娜露出了笑容。雖然這句發言略顯唐突，但莉娜並沒有回問深雪的意思。

「畢竟我已經在巳焼島被看見了啊。」

一旦暴露就會成為日美當局的目標，這是不必另說的事。

「我覺得即使繼續那樣藏下去，也只會招來更多的新的刺客。既然這樣，在大城市正中央的話，想要動手的人也沒法用那些華麗的手段了吧。」

但是語氣中，稍微帶點自暴自棄。

「那具體怎麼做？在深雪外出的時候，用『扮裝行列』將她變身就行了？」

「沒錯。」

達也肯定了她的疑問。當然，僅僅是肯定還是沒完的。

「我想讓莉娜重回一高上學。」

「誒？你是說讓我當女子高中生？」

「……你為什麼這麼吃驚啊？」

深雪脫口而出的疑問插了進來。

雖然達也的話帶著點出乎意料的意思，但深雪覺得還沒到能讓莉娜這麼吃驚的程度。

「那是因為，事到如今還上高中什麼的……」

「？」

無法理解莉娜在猶豫什麼的深雪，大幅度歪著腦袋。

「莉娜和我同歲是吧？我覺得即使是高中生也沒什麼奇怪的……。難道，偽造年齡了？實際上比我大很多？」

「才沒那回事！我還只是真真切切的十七歲啊！」

現在是七月。一月出生的莉娜，和三月出生的深雪一樣，還沒有迎來十八歲的生日。

「那還有什麼問題？」

「如果是任務的話暫且不提，事到如今還去高中上學……」

「……我已經上班了卻還去學校讀書，是不是在想像這樣的事？」

「上班……也，也是，說的也是。」

「但我聽說在美國，退役軍人直接進入大學或者商業學院的情況有很多。」

「大學的話就沒事！」

「也就是說，在意的是高中這點？」

「額，嗯……」

深雪看向莉娜的目光，不知為何變得冰冷。莉娜之所以感到「呆住了」，也許不是因為這點吧。

「莉娜，去一高上學也是護衛工作的一環。」

達也參與到說服莉娜的隊伍中，他覺得再這樣下去就捋不清道不明瞭。

「雖然不是任務，但想成是為了進行工作，也就不必要在意形式了吧？」

「工作……沒錯。既然我接受了護衛的工作，就不應該還對於這份工作所必需的事而害羞。」

自言自語著的莉娜臉上，似乎很高興。或許莉娜實際上還是想去一高的吧，達也和深雪都這樣想著。可是，並沒有說多餘的話。

「看來你是同意了。那麼現在就去一高吧。」

「誒？這麼早嗎？」

對於達也的發言，莉娜瞪大了雙眼問道。

「嗯。雖然關於再次入學的事已經得到了內部許可，但還是帶本人去拜託一下比較好。」

「這樣啊，說的也對。」

莉娜覺得這在道理上也說得通，也就沒反抗。

「深雪也一起去。莉娜，拜託你了。」

對於達也這一要求，

「用『扮裝行列』改變深雪的外表是吧。交給我吧。」

莉娜爽快地同意了。

達也、深雪、莉娜三人，乘坐達也駕駛的轎車在中央機動車道向西行駛。目的地是位於八王子的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校。

這輛車並不是飛行車，而是普通的電動自動汽車。遺憾的是飛行車在構造上實際真能搭乘兩人。雖然後面有座位，但三人乘坐的話就會有人蜷著身體。眼下，雖然巳焼島的研究設施內正在加緊組裝真正意義上的「四人座」飛行車，但估計還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因此，今天外出使用的就不是飛行車而是普通的電動轎車。但是，這種場合下的「普通」指的是「只能在陸地上的道路行駛」，發動機的出力是最高規格的，也具有防彈、耐衝擊、空氣過濾器等等，對於乘客的保護不會有不足的地方。

平常總是坐在達也身邊的深雪，今天也和莉娜兩人坐在后座。像這樣並排坐著，就如同發色不同的雙胞胎一般。

明亮的栗色頭髮被梳成馬尾，擁有淡茶色的眼眸以及與莉娜很像的面容的少女。這是經過莉娜的『扮裝行列』變身之後的深雪的外表。雖然髮型與發質不同，但除了頭髮與眼睛的顏色之外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這樣的話，就只會被當成親戚了。」

從後視鏡中看到外表改變的深雪和與平常一樣的麗娜，達也說出了感想。說起來，達也同樣也改變了外表。現在的他，是一位面帶微笑的具有異域風情的少年。給人的印象和平時相比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當然是在好的意義上。

「相似到這種程度，不會反而惹眼嗎？」

雖然在美少女這點上沒有變，但從「靜」到「動」大幅改變外表的深雪，將視線回歸前方，向達也問道。

「不會。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引人注目，會給看的人強烈植入『這是別人』這一印象。想要避開他人耳目的人，比起不引人矚目地偷偷行動，反而能利用先入為主的觀點取得主動。」

雖然不完全，但深雪還是以「總之接受了」的狀態向後靠下了身子。

「說到底，為什麼要用莉娜自己的外形當原型，不能理解的是這裡嗎？」

「……要是不滿意的話倒是可以換一個。」

對於達也的話，莉娜一臉彆扭的表情將臉轉向窗外。

「沒那個必要。」

達也沒有特意討莉娜歡心的想法，用著冷淡的語調回答著。隨後也沒再說什麼話。

「從頭開始建立完全架空的人的外貌真的太麻煩了。」

說出這句沒有被問到的原因的人，是莉娜。

「每天都照鏡子，以自己作為原型的話就輕鬆了是嗎？」

「深雪和我的身材也一樣。」

正如莉娜所說，兩人的身高差在一厘米之內。三圍也大致相同。雖然深雪的胸部稍微大點，但也是在穿著衣服就看不出來區別的範圍里。確實對於莉娜來說，將以自己的肉體為原型的幻影套在深雪身上，是最快捷的方法。

「兄長大人的外貌原型，也是以親近的人為原型的嗎？」

深雪的疑問中，混在著現在達也的外貌並不是她喜歡的類型，這一不滿。——另外，在莉娜面前，深雪使用的稱呼並不是「達也大人」而是「兄長大人」。畢竟接下來要和莉娜一起生活一段時間，與其繼續修飾關係，不如說採用「擺脫不了以前的習慣」這種說法，這是她和達也兩人商討的結果。

「達也的外貌是新墨西哥的年輕音樂家。他是專注於演唱會而並沒有在電視或網絡上露過臉的人，所以不用害怕會被認出來。假如真的有認識的人，由於發質和身形的不同，也會讓人覺得僅僅是外貌相似而已。」

「……這不是偷工減料嗎？」

「沒辦法啊。我根本沒扮過男人。」

對於冷冷責備她的深雪，莉娜直接明說了。

◇ ◇ ◇

達也他們臨出發之前，就從一高那裡，得到了明天重新開始上課的通知。但是反過來說，到今天學校都還停著課。並不只是學生，連教師和職員都不會出現在學校中。在校內的只有警衛以及有特殊工作的教職員。

先不管這點，達也他們乘坐的轎車徑直通過了大門。雖然展示給警衛的身份證明書和握著方向盤的達也的臉不同，但事先已經通知過了會變裝來學校，所以拜其所賜，在經過靜脈認證確認過身份符合之後就予以通過了。

將電動轎車停在停車場，三人從教職員用的中央玄關進入了校舍。在接待處的職員面前，深雪取下了酒紅色的發圈，將馬尾解開。

明亮栗色的長直發在背後散開，隨後馬上染上了黑絹般的顏色。淡茶色的眼瞳回歸黑曜石般的漆黑。外貌上也是，除了美少女這一共同點之外完全不同。

那裡站著的是職員也認識的，第一高校現任學生會長。

她的變化將三名職員的意識奪走了。對於出現在深雪身邊的達也，職員則用著「什麼時候進來的？」的目光看著他。

達也滿足於看向自己的驚訝的視線。想著「變裝成功了」。沒有將這句內心的話語說出來，達也轉而向窗口的職員提出「想要面見校長先生」的要求。

「我知道了。」

職員由於對方是學生所以變回了平常的態度。接受達也申請的女性職員站起身，從門中走出站到了引導達也他們的位置上。

達也就將引導交給她了。

校長室位於一層，距離接待處並不遠。勤務室應該已經通過內線電話傳達了達也他們到來的事。女性職員的敲門聲馬上就有了回應。

「打擾了。」

職員留在了走廊中，達也、莉娜、深雪按順序進入了屋內。另外，雖然那也和深雪都穿著夏天的制服，但莉娜則是以一件正式的襯衫與細領結式領帶，搭配膝下長度的百褶裙的儀容出席這次面談。

在室內等的是坐在坐姿另一側的百山校長以及站在桌子旁邊的八百坂教導主任。

「過來吧。」

坐著不懂的百山用威嚴的語氣指示著。

達也如同他說的那樣，走向桌子正面。他的右後方站著莉娜，左後方站著深雪。

「感謝您今日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配合達也的彎腰，深雪和莉娜鄭重地行了一禮。

「你的要求我已經從令堂那裡聽說了。」

百山並沒有在禮儀上多花時間。

「那麼我就再次提出申請。能將這位今日一同到來的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小姐收為本校的學生嗎？」

「原因我已經明白了。」

百山這樣回答著，用銳利的目光看向的不是達也而是莉娜。

這份壓力，讓莉娜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百山維持著嚴肅的表情，用沉重的聲音向莉娜說。

「這座第一高校是學習的地方，我是教育者。我不會拒絕求學之人。如果你是認真的想要作為高中生學習的話，我會作為第一高校的責任人收下你。」

「我是認真的！」

莉娜馬上回答。這種其實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面對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莉娜，百山沒有一絲笑容，滿足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防衛部那邊施加了壓力，讓這邊不要接受希爾茲小姐。」

「這……給您添麻煩了。」

達也沒有藏住吃驚。連他也沒想到軍方能擺出那種做到這種地步也無妨的態度。

「司波君，你沒必要道歉。當然，我也不打算順從這種橫插一槓的行為。」

雖然白山的表情仍然毫無變化的沒有笑容，但同時，既沒有膽怯也沒有虛張聲勢。

「即使是身為魔法師，也不應該被剝奪接受教育的機會。希爾茲小姐，這也是你的祖父，九島健先生的信念。」

「……您認識我祖父嗎？」

「你祖父既是和我作為同志一起探索作為魔法師出生的青少年應受的教育之道，也是我值得尊重的年長的朋友，對我來說就像兄長一樣。」

百山的目光中隱隱表現出對於過去時光的懷念。

莉娜則受驚於這份意料之外的因緣。

「你祖父的兄長九島烈為了保護魔法師的權利而為了自己的地位戰鬥，九島健本人則全力主張魔法師也必須接受身為人類的教育。作為代價，九島烈得到了少將的地位，而在此之前，九島健就被派遣到了美國，實際上卻是流放。但是他的行為並沒有白費。這座魔法大學附屬高校能以現在的方針運營著，就是九島健的主張多少被認同的結果。」

「我都不知道這些事。」

「因為被封口禁止外傳了。」

對於達也率直的這句話，百山首次露出了笑容。

那種名為「苦笑」的笑容。

「我也是和九島健擁有相同信念的人。因此，希爾茲小姐。你接受教育的權利不會被軍隊侵害。這點不論是哪國軍隊都一樣。」

「……十分感謝。」

莉娜一臉謙遜地低下了頭。

「可是」

百山的話還沒說完。

「在我們判斷出你的目的是學習之外的情況下，你就不能期待任何形式的保護了。」

「我求學的心情是真心的。我還想在這所學校讀書。」

「這份願望，就有我百山東來實現吧。當然，有著入學考試合格的條件。」

「那麼，就只剩下入學考試了吧。」

達也對於交談中沒遇到過的莉娜的這份熱情而感到吃驚，用著壓抑這份吃驚的語氣問向的，並不是百山校長而是八百坂教導主任。

「希爾茲小姐沒有其他安排的話，就明天儘早接受入學考試吧。」

「明天……」

莉娜小聲說著，語氣中稍微有點擔心。雖然這並不是提問而是自言自語，但八百坂並沒有批評莉娜的語氣或者用詞的意思，笑著看向她。

「考試科目是魔法理論和實技。希爾茲小姐如果維持一年級那時候的學習能力的話就一定會合格的。由於是否合格的判定是當場給出的，所以快的話明後天就能上學了喲。」

「……我會加油的」

譯者註：這裡原文用的是片假名

莉娜回答的語氣略顯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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