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追跡篇 上 【6】(2/2)
莉娜回答的語氣略顯僵硬。
走出校長室,莉娜舒了一口氣。看樣子之前挺緊張的。「這和軍務是不同的」她這樣做著善意的解釋,但達也和深雪也沒有深究。
「沒問題的,莉娜。我來輔導你吧。」
「額」
雖然莉娜一瞬間漏出了想要逃走的氣息,
「嗯,拜託了。」
最後,還是放棄地點了點頭。
「那麼,馬上回去學習吧。」
雖然帶深雪過來有測試『扮裝行列』這一方面的目的,但使用學生會室的話,就可以調出以前的考試題從而制定入學考試對策,也有著這方面的想法。但遺憾的是,即使是身為學生會長的深雪,也不能擅自使用休學中的學校設施。這樣的話,也就沒必要留在校內了。
「莉娜,拜託了。」
「OK。」
在莉娜點頭同意的同時,深雪用戴在手腕上的海軍藍的小發圈把頭髮重新紮成了馬尾。
面對莉娜的視線,深雪點了點頭。
變化,發生在一瞬之間。
深雪的黑髮變成了明亮的栗色。
纏著頭髮的發圈變成了酒紅色。
眼睛的顏色變成了淡茶色。
站在那裡的,變成了擁有和莉娜很像的外表的,和深雪完全不同的人。
「無論看幾次都是完美啊。」
說出這句感想的達也,也變成了面帶微笑的具有異域風情的少年。連聲音都變得和外貌相稱起來。
「合適嗎?」
深雪用著別人的表情和別人的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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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我覺得素顏的深雪最好看。」
「……多謝。」
只是,害羞的表情和動作與平時沒有變化。看著二人的莉娜那鬱鬱不樂的表情也和往常一樣。
◇ ◇ ◇
回到公寓的深雪,一刻都沒休息就把莉娜拉進了自己的房間。正如在一高的校舍內宣言的那樣,為了讓莉娜複習考試。
入學考試是明天。還剩不到半天時間。雖然達也覺得事到如今還糾結於知識也沒多少意義,但也沒有阻止她們。這是深雪提出,莉娜同意的事。不是他能夠妨礙的。
達也現在獨自來到了位於公寓中訓練樓層的「冥想室」。這裡正如其名,是作為魔法訓練一環的冥想而使用的房間。原本這個世界就沒有像是電子遊戲中那樣冥想就能提升魔法等級的系統。冥想僅僅是為了鍛鍊控制魔法的精神力的一種手段。
可是為了不讓意識偏移而將外部的光、聲音、震動完全屏蔽的室內,保持著一定的溫度和寂靜。這裡是必須進行高水準的精神集中才能使用的魔法的合適場所。
達也來到這個房間的目的,不用說也是確定水波的現在位置。但是,今天不必像昨天那樣向著強行突破光宣的偽裝魔法。
雖然在昨天的最後,在『扮裝行列』被解除的狀態下得到了水波的位置情報,但在那裡搜索的結果,是沒能發現光宣的藏身之處。恐怕只要找不到將經由周公瑾之手建立的隱蔽魔法陣地無力化的方法,僅僅是破除『扮裝行列』也沒有意義。前一天的搜索,帶給達也這樣的思考。
可是昨天,也有著有意義的成果。雖然沒有得到水波的完全坐標情報,但除此之外,得到了關於她現在狀態的情報。
水波她,還是人類。
沒有變成寄生物。
他並不知道經由情報次元阻止寄生物化的方法。這種事連是否可能都不清楚。可是僅僅是確認了救援對象仍然沒事,就有意義。只要明白還不晚,就不會產生那种放棄或者迷茫而使精力衰退的情況。
達也直接坐在了木製的地板上,十幾平方米大的房間中,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如果深雪不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內的話,就無法將『精靈之眼』的全部能力注入到搜索水波的行動中。可是經過昨天的經驗,他明白了即使將知覺力的資源分一部分用於對深雪的身邊警戒,也有可能連接到水波的個別情報體。
達也全力動員著『精靈之眼』的空閒資源,將「眼」看向水波。
(肉體情報還維持著人類。)
(想子波的形狀也沒有顯現出寄生物的特徵。)
首先,他確認了水波還沒有寄生物化。
(坐標情報沒有變化,和之前一樣在青木原樹海,誤差大約半徑百米。)
(——坐標情報變了?是光宣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嗎)
他知道光宣會用『扮裝行列』妨礙搜索。和昨天不同,能夠在被偽裝之前找到潛伏地點,是因為已經「看」過一次了。
(即使『扮裝行列』從中妨礙,應該也能繼續讀取水波的身體情報。)
昨天僅僅將意識全部集中在取得水波所在地上面,沒能仔細認識其他地方。昨天應該稍微冷靜點的,達也反省著。
將意識的一部分留作自省,達也繼續觀察著。
光宣的魔法在一瞬之間稍有動搖,達也推測是因為疑惑於沒有受到這邊的攻擊。多虧了這份安定性的缺失,達也感覺能比昨天更清楚地「看」見『扮裝行列』的情報構造。
(和莉娜的術式差很大……嗎?)
偽裝情報體這一效果是一樣的。可是,為了實現這點而進行的細小操作有著些許不通。達也「看」出了這點。
(這樣的話……能分解嗎?不行,還不充分。)
達也覺得比起昨天,她更有詳細解明光宣魔法師的手感。可是對於分解魔法式構造來說還不夠。還需要更詳細的構造情報。
達也將「眼」更加集中。
可是,光宣魔法的動搖就到此為止了。
他的『扮裝行列』取回了穩定性。
能夠偷看構造情報的「間隙」被關閉了。
達也嘗試著放出間接性的「術式解散」。
從「進行著事象改變」這一情報開始,將引起事象改變的情報體分解。從情報體的活動記錄中分解情報體本身,這是達也在和阿特魯斯的幽體戰鬥過程中得到靈感的技巧。發展這個技術的前方,有著分解「精神」這一情報體的魔法——。
(——不行啊。)
對於現在的達也來說,別說精神體了,就連隱藏所在地的魔法式都分解不了。
但是有了前一天的教訓,達也並沒有焦躁。
他暫時終止了搜索。
(既然不能通過觀察得到詳細的情報的話,那能不能用別的手段得到魔法式的構造數據?)
光宣使用的是九島家的術式。這應該是毫無疑問的。莉娜的『扮裝行列』和光宣的術式不同,恐怕是在莉娜的祖父,也就是九島烈的弟弟九島健渡美之後,九島家進行了改良吧。
即使光宣獨自進行改造,應該也不會不一樣到那種程度。即使光宣擁有再聰明的頭腦,超越九島家——超越九島烈長年累月的工夫也不是簡單的事。
如果能從九島家得到『扮裝行列』的魔法式的話,是不是擊破光宣偽裝的可能性就會高了。——達也一邊解除冥想的姿勢從地板上站起來,一邊開始考慮交涉的方法。
◇ ◇ ◇
時長超過一個小時的達也的攻擊停下了,光宣大大地舒了口氣,放鬆了肩膀。他本想坐上躺椅,找個輕鬆的姿勢,卻在不知不覺間緊張了起來。在重新放鬆之後,將後背交給了椅子。
今天的攻擊,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的壓力。光宣真正感到有壓力的,是在結束之前的那一次。這點他是沒想到的。他覺得這可能不是攻擊,可能只是被觀察了。
但不管怎樣,光宣還是無法樂觀起來。即使僅僅被觀察,也應該有什麼目的。也許是在找連光宣也沒注意到的『扮裝行列』的弱點。達也的視線之所以消失,可能是因為已經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可是光宣對自己使用的『扮裝行列』有自信。這份經由祖父九島烈將第九研開發的魔法進行改良從而更加完善的術式,就是光宣使用的『扮裝行列』的術式。
雖然過去比起祖父,祖父的弟弟被說是更擅長『扮裝行列』,但光宣認為祖父繼續改良魔法式的原因,就是為了顛覆這個評價。他所知道的「祖父大人」,有著這種很要強的一面。
這是有著世界最巧魔法師之名的祖父傾注心血提高完成度的魔法。即使是達也也不可能發現魔法式本身的缺點。光宣這樣想著。
但是,凡事都有萬一。雖然這裡還沒被發現,但逃進樹海這件事,不論是達也還是十師族都知道了。以防萬一,也應該移動了。為了今後不被追蹤到。——光宣考慮著。
讓呂剛虎秘密入境是為了將國防軍的注意力,或者十師族的注意導向那邊。為了完成這份工作,光宣從躺椅上起身,向著桌子走去,站到了用作匿名通訊的專用操作台前。
◇ ◇ ◇
七月十日,十七時。
駐留在臨近東富士演習場的基地中的國防陸軍第一師團游擊步兵小隊,俗稱『拔刀隊』的宿舍中,充斥著一種徒勞的感覺。
他們停留在這個基地的理由,是為了捕獲寄生物九島光宣,也就是殺害原國防陸軍將官九島烈的犯人。
到達這裡的時間是七月三日。算上那天整整六天毫無線索,僅僅是龜縮在基地里,但昨天,從十師族·十文字家那裡得到了目標正潛伏在青木原樹海這一情報,全員出動展開了大範圍搜索。
可是結果,卻撲了個空。
先不論徹底的搜索,就連藏身之處的線索都沒找到。
雖然沒有隊員懷疑十文字家是故意放出了一個煙霧彈,但有著「連十師族都被耍了啊」這種自暴自棄意味的嘲笑,在不少隊員之間傳播開來。
小隊幹部的結論,是「九島光宣沒有潛伏在青木原一帶」。他們重新回到了捕捉九島光宣的任務中。
今天全員被命令在宿舍待機。雖然無法自由外出,但實際上就是放假。雖然沒有隊員大白天的就喝酒,但前一天的疲勞積累下來,有著一种放縱的氛圍。
他們就這樣,等到了傍晚時分,一則能讓他們振奮起身心的情報到來了。
被緊急召集到作戰報告廳的隊員們的臉上,沒有殘留著疲勞的痕跡。這一天的休息,被大家有效的利用了。被緊急召集,預感到有要緊的事態,也確實有著這方面的原因。
小隊長走上講台,下令全員就座。他沒用多少時間就進入了正題。
「大約一小時前,本基地收到了一條發信人不明的電報。」
三分之一的隊員看向了同僚。在討論聲響起之前,小隊長繼續了他的說明。
「經過情報部分析,雖然發信源仍然不明且還沒有破解。但關鍵的內容……」
小隊長停頓了一下,看向在座的隊員們。緊迫感充滿了整個報告廳。
「大亞聯合的間諜部隊,今日已經秘密入國了。目標是暗殺逃亡到我國的戰略級魔法師劉麗蕾。間諜部隊的領隊是呂剛虎。」
這次,討論聲真正的響了起來。和正規隊員他們一同被召集的千葉修次和渡邊摩利也異口同聲地小聲念叨著「呂剛虎……」。
小隊長下達的命令,是對於迎擊大亞聯合間諜部隊的支援。首要目標是防衛保護著劉麗蕾的小松基地,其次是捕捉或是殺害呂剛虎。
由於這點,『拔刀隊』的半數會被派往小松基地。出發時間是明天。人員中也包括修次和摩利。
◇ ◇ ◇
正在為明天的移動準備行李的修次的房間中,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這是一間單單是床和衣櫃就占了一半空間的狹小房間。修次三步就站到房門前,說出「請進」的同時,敲門聲停下了。
向外開的門擴大了間隙,站在走廊中的女性隊員的身姿顯露出來。
「阿修,我能進去嗎?」
「當然了。」
到訪修次房間的,是他的戀人摩利。
「打擾了……」
摩利的語氣有些遲疑,因為夜已經深了,她想到修次毫無疑問還要忙於準備明天的事。
「摩利你已經收拾好行李了嗎?」
「當然,全收拾好了。」
修次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知道摩利極度不擅於開啟話題。
「真,真是失禮啊。我可是女生啊。」
「抱歉抱歉。但是也沒事,即使是女生,我覺得也沒有這種必須要擅長整理整頓的規矩。」
修次一邊笑著一邊道歉。對於這點摩利並沒有生氣,因為他關於自己弱點的說法並不是完全錯誤的。
摩利有著自己是「不擅長收拾的女人」這種自覺。可這裡是軍隊的宿舍。不能像自家公寓那樣散漫得不成樣子。這就是為什麼她每天都要將洗好的衣服以及乾燥過的牙刷和梳子都收進包里。
摩利正可謂是每天都準備好了要出行。也是因為如此,才可以短時間內為明天做好準備。
「那麼,有什麼想要和我聊的事嗎?」
修次隱藏起笑容向摩利問道。對他來說,即使沒什麼事,看到戀人的面容也很高興。
可是她的戀人很是認真。這種出勤中的深夜,應該不可能僅僅是過來玩的。
「我想聽聽阿修的意見……」
經由修次招呼而坐在床上的摩利,給出的答案修次預想的差不多。
「明天的出擊……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引開我們視線的佯攻?」
但是談話的內容,卻超乎他的想像。
「……你是說呂剛虎入侵這件事是障眼法?」
「入侵可能是真的。但為什麼特意將情報送過來?」
「這點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情報源是隱藏發信源的不明郵件。我也不知道內容可以信到什麼程度。摩利你是覺得,這是為了妨礙對於九島光宣的搜索而送出的秘密郵件是嗎?」
對於修次的提問,摩利猶豫著點了點頭。
「我覺得……九島光宣,還潛伏在青木原樹海。」
「為什麼?明明都找得那麼徹底了?」
「我可不認為十文字會送出那種不確定的情報啊,阿修。」
摩利的視線看向了地板。應該是還沒自信到能和修次目光相接的程度。可是她的語氣,沒有了之前話語中的那份猶豫。
「……現在的十文字家當主,是摩利的同級生吧。你很了解他?」
「我幾乎不知道私下裡的個人情報。像是興趣,或者對於食物的好惡之類的完全不了解。可是,他不是一個可以做出不負責任發言的傢伙,這點我是很清楚的。他是那種,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做不到就說做不到的人。十文字既然說了『九島光宣逃進了青木原』,九島光宣就在樹海了。毫無疑問是用我們不知道的魔法藏了起來。」
摩利抬起頭,對上了修次的視線。
「——阿修。我,禁不住這樣想。」
「這樣啊。」
修次接下了摩利的目光,平穩地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十文字家當主的為人。既然摩利這麼說,那從十文字克人先生那裡得到的情報就應該有信賴的價值。我覺得摩利你的那個九島光宣用為止的魔法藏起來的意見也大有可能。」
「阿修……」
修次的目光沒有從洋溢著興奮感情的摩利的眼瞳中逃開。
「不管怎麼說,九島光宣都是打敗長者的『九』的魔法師。他可能是擁有可以自由使用『九』的秘術之力的人。可是……」
「可是?」
「即使是佯攻,」
修次繼續說著由於猶豫而停頓的話,
「明天的出動,也不能退縮。」
「……因為是命令?」
「當然也有這方面原因。可是更多的是,既然呂剛虎有入侵的可能就不能放置不管。我和他之間還有因緣。」
兩年前,在橫濱事變發生前一刻,修次和呂剛虎之間有一戰。結果雖然給予了他痛楚,但如果那時打倒他的話,在之後的魔法協會關東支部襲擊中,就不會有那麼多日本魔法師犧牲了,也不會那時候讓摩利陷入危險。修次這樣想著,這樣後悔著。「如果真的秘密入境的話,這次一定要解決他。」
「……也對。說起因緣,我也是有的。」
摩利也曾經和呂剛虎交戰過。橫濱事變之前一次,事變當天第二次。
雖然最終以摩利她們的勝利而結束,但第二次給予最後一擊的是真由美。不論哪次交戰自己都沒有取得勝利,這份惋惜一直被摩利藏在心底。
雖然比不上修次那麼強烈的想法,但摩利也是有希望再次交戰的心情的。
「仔細想想的話,我個人上沒有捕捉九島光宣的理由。如果不是軍隊命令的話,應該從一開始就不會積極參與進來吧。即使在這個層面上,也應該優先執行新命令。」
「的確。沒辦法同時處理兩邊的事。如果要排個先後順序的話,呂剛虎優先。」
對於修次得出的這個結論,摩利也表示同意。
◇ ◇ ◇
當摩利和修次在小房間裡交談的同時,達也接到了風間打來的抗議電話。
『——達也,我再說一次。別干把安潔·天狼星帶到學校讓她暴露在公眾面前這種傻事。』
「正如之前也提過的,我們安排的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小姐,並不是安潔·天狼星少佐。」
『你真的認為這種藉口有用嗎?』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面對使用嚴厲聲音質問的風間,達也用著輕鬆的語氣回應著。
「安潔·天狼星少佐身高一百七十公分,有著深紅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眼眸這種極具特徵的外貌。要說稀有的話,莉娜的金髮碧眼的組合,據說也是民族的特徵,但實際上很少,和安潔·天狼星少佐的外表並不一致。」
『安潔·天狼星是『扮裝行列』的使用者!外貌什麼的是可以隨意偽裝的!』
「USNA政府承認這點了嗎?認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就是安潔·天狼星?」
『……應該不可能承認的吧。』
「那向大使館提出對於本國國民的保護申請了嗎?或者說由於是罪犯所以要引渡?」
「……那也沒有。」
「那麼,既然希爾茲小姐不是天狼星少佐,那也沒必要將她引渡到美國了。」
『達也……你真的要與軍方為敵嗎?對你來說,安潔·天狼星的價值就高到那種程度?』
「中佐,請不要誤解。我並沒有與軍方為敵的打算。」
在達也馬上給出否定之後,
「至少,我自己是這樣的的。」
這樣附加道。
◇ ◇ ◇
日期要從七月十日變到十一日了。
交給莉娜的房間,雖然和達也他們在同一層,但也不是住在一起。配有鎖扣的房門,獨立的浴室、衛生間、廚房、客廳,當然也有臥室。
可是即使到了這個時間,莉娜還在深雪的房間裡。
並不是「她的床還沒收拾好」這種理由。
而是在為明天的入學考試做準備。
莉娜坐在深雪平時用的書桌前。在她旁邊——也就是家庭教師的位置上,深雪坐在凳子上。
「差不多就到這裡吧。」
聽到深雪這句話,莉娜突然趴到了桌上。
「……好累……」
從墊著額頭的兩臂之間,傳來了莉娜的呻吟。
「太誇張了吧。」
深雪聽到之後,突然笑了。
「才不誇張!絕對不誇張!」
莉娜猛然支起身子,反駁著深雪的話。
面對莉娜的攻勢,深雪稍微偏了偏頭。
「我覺得在考試之前,這種程度算是普通的……」
莉娜的臉上,可以明顯看出發青了。
「這叫普通……?真的?是不是深雪你太特別了?」
「這種程度的話還好……。學習的時間仔細算一下頂多才五個小時喲?」
「雖然單看時間覺得沒什麼!但持續維持這種集中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吧!」
「兄長大人的話就更厲害喲?」
「正因為是達也他才是不普通的吧!還有其他例子嗎?!」
「其他是說,一起學習的人?」
「就是啊!」
「當然有了。但是,不論是穗乃香、雫還是水波醬都……」
不經意間深雪沉默了。
莉娜臉上浮現出「完了……」的表情,單手遮住了半邊臉。
雖然她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察覺到了發生
了些預料之外的事。雖然好奇,但考慮到這應該不是自己能夠涉足的事所以也就沒深究。但總之,自己好像踩到深雪的地雷了。莉娜這樣想著。
「吶……前天,發生了什麼嗎?」
裝作不知道而回自己的房間也是一種選擇。也許,這樣選的話更聰明吧。可是莉娜特意問著深雪。
「我從沒見過達也那副表情。前天,就在和深雪對話的途中。深雪你應該遇到了什麼相當震驚的事吧。」
深雪的目光游移著。在不短的猶豫之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前天是很吃驚……但現在,已經沒事了。因為兄長大人已經安慰過我了。」
這個回答,莉娜感覺不是百分百發自真心的。
被突然這樣問道,即使要坦白也說不出話,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留給深雪的影響還是到了這種地步。
可是,這應該也不是謊言吧。像這樣,強行笑著回答,就好像痛苦也變少了一樣。
「也好……。能聽我說說嗎?」
面對與這件事沒有直接關係的莉娜,深雪也對她毫不隱瞞。這份心情,毫無疑問是被她當成了證明自己已經越過那道坎的證據了。
深雪詳細地對莉娜訴說著,水波被光宣擄走那時候的事。連同在那之後,達也為了安慰深雪而說了什麼,她也一併加上了。
「……我也覺得達也說的沒錯。」
在聽完深雪的傾訴之後,莉娜這樣告訴她。
「兄長大人說的沒錯,是指水波醬的心情……?」
「嗯。雖然我並不了解水波是怎樣的人……。對於達也那句『不想讓深雪手刃熟人』,我也表示贊同。既然達也說水波的動機也是一樣的,那就一定沒錯。」
莉娜在STARS中,有著處理犯有重大罪過的戰鬥魔法師的任務。在她處理的對象中,也包括STARS的隊員。
將槍口指向朝夕相處的同伴並扣下扳機,這份痛楚,莉娜從實際體驗中已然知曉。「不想殺害認識的人」這句話,對莉娜來說也是毫不摻雜謊言的真心話。
「……謝謝你,莉娜。」
「這點小事沒必要道謝啦。」
被深雪的目光直直盯著的莉娜,慌亂中將自己的目光移開了。少女的臉頰邊,泛起了微微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