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一章(2/2)
——不過梓依然趴在桌上。
——五十里則是努力想把這樣的她拉出水面。
「既然變成這樣,也只能重新甄選選手了。」
「 」
「幸好還有時間!而且也不是說至今的淮備全部都會白費掉!」
「 」
「越野障礙賽跑也肯定找得到應對的方法!所以中條同學,來吧,現在就——」
五十里繞到梓身後,溫柔搖晃她的肩膀,希望她
至少能解除自我封閉的狀態。
「——啟?」
背後傳來的這個冰冷聲音令他凍結。
「……花音?」
五十里以僵硬的動作,轉身看向通往風紀委員會總部的階梯。正如預料,他的未婚妻就站在
那裡——掛著笑容,而且太陽穴還冒出了青筋。
「啟〜你在做什麼呢〜?」
「咦,沒有啊,哪有什麼……」
「你整個人壓著中條同學,究竟想做什麼呢〜?」
毫無真實感的笑容,如同貼在臉上的貼紙。花音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實在是相當容易理解 的一件事。
「誤會!這是誤會!」
五十里拼命搖頭,另一方面,梓則是躲到房間角落避難。看來比起應付下個月的九校戰,梓 還是選擇先應付眼前的火爆場面了吧。說到其他成員的應對方式,例如泉美就是一副不耐煩地看著拼命解釋的五十里,但後來不曉得是看膩了還是感到傻眼,視線改為投向工作中的螢幕——不對,是投向在辦公桌前看報告書的深雪。
對於泉美來說,深雪是她的心靈綠洲。工作疲累或碰到瓶頸的時候,或是不悅的感覺導致情 緒易怒的時候,光是深雪的身影進入視野,泉美就能實際感受到內心逐漸因此得到滋潤。無人想理會的這一幕情侶吵架光景,使得泉美現在的幹勁跌落谷底。她之所以偷看深雪,(依照泉美的理論來說)是因為那是為了恢復動力不可或缺的措施。
然而不知道是何種巧合,轉頭看向深雪的泉美和抬起頭的深雪不小心四目相對了。泉美連忙開始想藉口,但深雪露出為難的笑容之後,就看向了花音與五十里。接著換成深雪主動朝泉美投以視線。
泉美察覺到敬愛的「姊姊」在想什麼,於是以眼神詢問——應該說是附和商量「該怎麼辦」。深雪只有微微搖頭一次,如同回應「這實在是沒能怎麼辦」,再度露出為難的笑容。
今天達也等人也按照慣例,在放學後繞路前往經常光顧的咖啡廳「艾尼布利榭」。成員是達也等二年級的八人,以及一年級的水波一人。雖然直到剛才都還與他們同行的泉美露出很想參與的表情,但似乎是因為雙胞胎姊姊香澄完全沒有這個意願,所以只好不得已地直接回家。獨自被學長姊圍繞的水波似乎相當不自在,但是忠於職責的她無法選擇分頭行動。
今天是干比古提議在放學後享受咖啡時光。他堪稱難得的這種積極態度,令人覺得他應該是 想說或想問某些事情。
而且正如預料,點餐之後,干比古就立刻對達也提出詢問。
「達也,聽說九校戰的比賽項目變更了,是真的嗎?」
「你消息真靈通。」
達也肯定干比古的詢問。這句話有點難分辨是挖苦還是稱讚。
「聽誰說的?」
「委員長與五十里學長有聊到這件事。」
回答的人不是干比古,是雫。兩人的共通點是同為風紀委員。換句話說,這是在風紀委員會
總部偷聽到的情報。
「但我不知道細節就是了。」
「咦,項目變更了?什麼變成什麼?」
干比古這句沒有必要的解釋,吸引了艾莉卡上鉤。
「學生會今天收到了通知,說精速射擊、群球搶分、衝浪競速拿掉,加入操舵射擊、堅盾對壘、越野障礙賽跑。」
「那是怎樣的競賽?」
達也把剛才對深雪的說明再對艾莉卡說一遍,她隨即咧嘴一笑。
「這樣啊……聽起來很有趣嘛。尤其是堅盾對壘。」
艾莉卡這番感想,莫名讓人覺得連她的聲音聽起來都很愉快。
「咦,是嗎……總覺得好像很可怕。」
美月對看起來滿心期待的好友提出保守的反駁。
「嗯……直到去年採用的競賽,都是選手不會直接硬碰硬的競賽。
「明明連秘碑解碼都是那樣……」
穗香說完,美月立刻附和她的意見,或許是因為她自己也這麼認為「但我覺得比起堅盾對壘,真正危險的是越野障礙賽跑。」
「是的,哥哥也這麼說。」
雫插嘴表達意見,深雪則點頭回應她的話語。
「因為在沒有道路的森林裡,就算只是移動,如果不習慣還是會很危險。這次除了物理障礙 物還加上魔法妨礙,沒有人受傷才奇怪。」
「是啊。在山上跑的時候即使有道路,也必須由經驗豐富的人帶領才能趕路。在不熟悉的森 林里賽跑真的太魯莽了。」
雷歐與干比古也依照自己的經驗,說出批判——應該說否定的意見。
「我說達也,我覺得這次加入的項目軍事色彩很強耶。」
雷歐這番話,是場中所有人都有隱約感覺到的疑問。
「是啊。」
而且這種看法正確到無從敷衍。因此即使是達也,也同樣只能點頭同意。即使不願意,他依 然基於自己的推測,補充一段不愉快的解說。
「恐怕是橫濱事變的影響吧。去年的那個事件,或許讓國防相關人士重新認知到魔法在軍事 上的實用性,於是想試著充實這方面的教育吧。」
「事情變得跟反魔法主義媒體想操作出來的狀況一樣了呢。」
艾莉卡露出壞心的笑容打岔。達也無法笑著帶過她這句挖苦。
「是啊,只能說真不是時候。為什麼會進行這麼淺顯易懂的變更呢……我覺得以目前的國際 情勢來看,沒有必要慌張啊。」
達也這番話似乎令穗香與美月感到不安,兩人表情一沉。
「……不提這個,接下來大概有得忙了。」
達也大概是想改變場中氣氛,更是明顯露出不耐煩的樣子這麼說。但這並非完全在作戲。因 為這次的事件,肯定使得達也暫時無法享受「舒適的放學後時光」。至少在九校戰結束之前,都會是如此。
對九校戰比賽項目變更有所不滿的人,不只有第一高中的學生。在十師族一條家的宅邸里, 第三高中的學生也正在對同學發牢騷。
「突然變更成那樣……我真不敢相信。」
「是啊。」
「即使是按照規定……既然要做出那麼大幅度的變更,他們大可早點通知我們啊。」
「的確。」
「拿掉的那些項目,大家都已經開始練習了,進度甚至已經到了在檢查啟動式的階段……至 今的辛苦都化為烏有了嘛。」
「一點都沒錯。」
「要從甄選選手重新來過才行……慢著,將輝,你有在聽嗎?」
吉祥寺在對九校戰營運委員會的通知內容發牢騷,但將輝一直只有簡短附和。或許他是覺得 將輝在敷衍他,所以才如此詢問。
「當然。你居然以為我只當成耳邊風在聽,真是讓我太意外了。」
但將輝內心其實也不太平靜的樣子,回話相當不客氣。
「抱歉,我剛才在亂發脾氣。」
「不,我才要道歉。明知道把氣出在喬治身上也是無濟於事。」
大概是彼此宣洩情緒之後冷靜下來了,針鋒相對的氣氛立刻消失,接著兩人之間便開始洋溢 著白費力氣的感覺。
「總之,既然已經定案了,那我們說三道四也是於事無補。」
將輝像是告誡自己般這麼說。
「說得也是……首先得重新甄選選手嗎,唉……」
吉祥寺嘆出一口氣,透露出放棄的念頭。
「是這樣沒錯……不過喬治,任何事情是好是壞,都是由自己的想法決定喔。」
但將輝接下來這番話蘊含的力道,不像是一時的安慰。
「什麼意思?」
吉祥寺回問時的表情,也自然在感到疑惑的同時增加了正經氣息。
「這次替換加入的新項目,實戰色彩都很濃厚。我覺得三高會比一高有利。」
「對喔……一高著重學生的國際評價基淮等級,不會直接提升魔法技能的戰鬥技術,他們似 乎比較不重視。」
「雖然有魔法武術的澤木選手或是『那傢伙』這樣的例外,但是從學校整體來看,實戰魔法 是我們占上風。即使只限於九校戰選手團,我們這邊應該也很有利。」
「說得也是。不過」
雖然吉祥寺同意將輝的見解,但是有附帶條件。
「九校戰的勝負不是以參賽選手的平均排名,而是以各競賽名次的得分加總來決定。依照這 次的競賽規定,除了幻境摘星,每項競賽都只有一人,雙人賽的話就是只有一組能參賽。誰負責單打、誰負責雙打,其人選將成為重要關鍵。」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說我才發現,這次禁止選手報名複數項目。看來應該就如喬治所說, 單人賽與雙人賽的人選分配,將會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比方說,如果要確實獲勝,我和你搭檔最好,不過——」
將輝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房門。沒有人敲門,但他的知覺並未出現錯誤。
「真紅郎哥,歡迎來玩!」
下一瞬間,一條家的長女暨將輝的妹妹——茜帶著自己活潑的聲音入內。
「你啊……我不是一直都有跟你說,進房之前要敲門嗎?」
茜將哥哥那已經成為定例的說教當成了耳邊風,將手上的托盤中的冰紅茶與糖球,放在吉祥 寺面前。
「來,真紅郎哥。糖球一顆就好了吧?」
「啊,小茜,謝謝你。」
「不用客氣。哥哥不喝吧?畢竟是沒有敲門就進來的粗野妹妹端來的飲料。」
茜面不改色地對將輝說完,當事人便以有苦難言的表情回答:
「……擺著吧。」
她那番話應該不用說也知道只是在開玩笑吧。茜笑著將冰咖啡遞到將輝面前。從這時候沒有 進一步挖苦或鬥嘴這一點來看,可以看得出她的個性與家教有多「好」。
這種互動是這對兄妹之間的例行公事。
「小茜,你剛回來嗎?」
所以吉祥寺現在也不會在意他們這樣的互動。他比較在意茜的服裝。
「嗯,是啊。」
茜不經意點頭之後似乎察覺到了某件事,露出像是在說「啊」的表情。
「對喔,真紅郎哥是第一次看到我穿夏季制服。」
茜拿著空托盤當場轉了 一圈。由用在夏裝上的薄布製成的百褶裙與水手服,因此輕盈地飄動了起來。
「怎麼樣?好看嗎?」
茜靦腆的笑容是令人驚艷的「少女」笑容。吉祥寺從以前就一直以訝異的眼光看著好友的妹 妹在升上國中之後,從「女孩」急遽蛻變為「少女」的成長過程。但即使自以為知道這一點,這 種不經意的舉止依然會令他臉紅心跳。
「嗯……嗯,很好看喔。」
「真的嗎?好開心喔〜謝謝你。」
吉祥寺擠出有些冷漠的讚賞,茜則像是由衷感到開心般柔和一笑。
若是不到半年前的她,一定會拍手表達喜悅。現在的她,連這個小小的動作淮也蘊含著「少 女」的魅力。
白色加水藍色,清涼的短袖水手服。傳統色彩強烈的名門私立國中制服讓她看來格外耀眼,
使得吉祥寺下意識眯細雙眼……然後他便突然感受到一旁傳來像是責備又像憐憫的視線。
「喬治,你果然……」
「這是誤會!」
吉祥寺反射性地否認將輝的質疑。場中只有兩人的時候,這樣的對應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在 第三人的當事人面前這麼做,不是明智之舉。
「喔~?哥哥在吃醋?」
要是心上人立刻回答「沒有把你/你當成戀愛對象看待」,任何人都會受傷。這部分和年齡無關。覺得己身心意是戀愛情感的茜更是如此。
只是她的情緒並非發泄在吉祥寺本人身上,而是將輝。不曉得這是幼稚的亂發脾氣,又或反 而是源自女性不想被心上人討厭的情感使然。
「別說傻話。」
無論如何,將輝只能選擇冷漠地否定。因為他沒有興致正經應付這種事,但要是過度把茜當 成孩子看待,茜又會更加鬧彆扭而讓事情變得難以收拾。
「哼,居然敷衍我。」 ,
到這裡都是頗為常見的拌嘴。若依照慣例,接下來茜就會放話說:「我可是不會把真紅郎哥讓給你的!」之後再由吉祥寺來幫兄妹打圓場。
「我可是全都聽到了喔。」
不過,今天的風向有點不一樣。
「聽到什麼啊?」
將輝反問,接著茜從容一笑。
「聽到哥哥邀請真紅郎哥當舞伴啊!」
「你說什麼?」
「咦咦?」
不只是將輝,就連吉祥寺也不得不為這句發言感到震驚,再加上兩人都不記得有發生過這種事,所以驚訝程度更是倍增。
「哥哥剛才不是說你和真紅郎哥搭檔最好嗎?」
「你居然偷聽——」
「骯葬。」
茜打斷將輝的話語,朝哥哥投以輕蔑的眼神。
「男生配男生一點也不實際。」
「慢著,小茜,等一下!這是誤會,是誤會!」
被國中女生臭罵的吉祥寺,開始拼命地辯解。他現在的心態真的是賭命,賭上自己在社會上的生命。
一條家的某個房間裡,吉祥寺在房間主人將輝持續當機不動的狀況下,激烈地「辯解」了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