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二章(1/2)
將魔法科高中各校扔進困惑與混亂漩渦的通知發布隔天,七月三日星期二的早晨。這裡是設 立在前茨城縣土浦的國防陸軍第一〇一旅。旅長佐伯廣海少將,把獨立魔裝大隊隊長風間玄信少校叫進了司令官室。
佐伯少將是今年五十九歲的女將官。她是在參謀體系一路晉升的才女,配合光線照射使得看起來像是銀色的那頭白髮,使她被暗中稱為「銀狐」。不過她的容貌乍看像是慈祥的小學女校長,和狐狸的形象相差甚遠。
此外,佐伯少將是在國防軍內批判十師族的知名最右翼分子。雖然這麼說,但她對魔法師完 全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反彈或生理上的厭惡,而是持續警告國防不能過度依賴十師族這種私人的框架。因此佐伯被某些人視為九島烈的政治死對頭,不過至少她自己並沒有這種想法。
她和風間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大越戰爭。
大亞聯盟企圖征服中南半島而南下的那場戰爭,風間違背軍方高層的意圖,直接介入這場戰 斗。他參加的游擊戰使得大亞聯軍被迫放慢侵略腳步,招致USNA與新蘇聯介入,最後大亞聯軍在沒有達到目的的狀態下就撤退了。
風間當時的活躍,使得他被評為世界級的森林戰專家。不過那是因為風間在被迫(主要是己 方所迫〕進行幾近孤立無援的戰鬥時,由當時擔任防衛陸軍總司令部情報參謀的佐伯在情報與作戰層面提供支援,他才得以立下此等戰果。
風間在大越戰爭的獨斷專行(當時風間的任務是秘密妨礙大亞聯盟南下,雖然他確實是違背 了「秘密」的原則,但被稱為「獨斷專行」的部分應該只是他人惡意找碴),使他在普通的層面上再也無法出人頭地,但是支援他的佐伯在官方與非官方層面都沒有受到批判。這是因為佐伯過於優秀,連軍方高層也無法將佐伯打入冷宮。
然後在四年前的沖繩防衛戰之後,軍方採用佐伯的計畫設立第一〇一旅,佐伯受命成為首任 司令官。接著她立刻找來風間,將一直以來都被迫維持在上尉階級的他晉升為少校,並任命他擔任獨立魔裝大隊隊長。
就這樣,兩人交流的時間雖然少,交情卻極為密切。加上彼此個性很合得來,所以如今是可 以相互訴說「真心話」的知心長官與部下。即使去除這一點,獨立魔裝大隊的任務是新魔法裝備與新魔法戰術的測試運用。第一〇一旅的設立目的是確立不依賴十師族的魔法戰力,風間負責的正是其重點部隊。佐伯與風間會走得近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兩人在這間司令官室聊過許多不能對外公開,充滿火藥味的話題。
「風間少校,你知道通稱『九校戰』的全國魔法科高中親善魔法競技大會,其競賽項目在今
年大幅更換的這件事嗎?」
而佐伯今天早上就以這個問題展開話題。 『
「只知道有這樣的動作。已經正式定案了嗎?」
風間如此反問並且感到意外。佐伯具備些許魔法天分,但她並不是魔法師。如果是加入魔法 要素的戰略規畫,或是將魔法戰力運用在戰術層級,她的智慧在國防軍是首屈一指。但是和戰鬥沒有直接關係的魔法競賽,照理說應該是她不太感興趣的範疇。
「以少校的能耐,這次你挺遲鈍的。昨天已經正式通知各魔法科高中了。」
佐伯說完,便直接坐著將一疊文件遞給以「稍息」姿勢站著的風間。特地列印在紙上,是為 了防止親筆追加的內容經過網路外泄。這是把實效性分開考慮,類似佐伯習慣的一種做法。
好一段時間,司令官室里只響起翻動紙張的聲音。風間相當快速地看到最後一頁,接著抬頭 以視線詢問長官的用意。
「你的感想是?」
不過似乎還沒有進入正題。催促佐伯不會有效果,所以風間決定乖乖配合她的步調。
「這是軍事教練課表。」
「……你這樣斷言令我不以為然,但我也大致贊成你的說法。」
佐伯像是回想起來般按下桌角的按鍵。牆壁里出現一張摺疊椅,並移動到風間身後。佐伯以 手勢指示他坐到那張椅子上。
這就像是在暗示會聊很久。風間行禮致意之後打開椅子的椅面,坐在佐伯的正前方。
「這次會變更競賽項目,是受到了去年橫濱事變的影響。國防部重新認知到魔法師戰力的有 效性,為了培育這方面的才能而導致這個結果。」
「下官認為就算不知道事實,任何人都會這樣解釋。」
佐伯點頭回應風間的指摘,然後繼續說下去。
「魔法協會只在形式上抗議國防軍的這項申請。」
風間朝佐伯投以疑惑的目光。
「『那一位』沒有抵抗?」
風間的詢問使得佐伯微微一笑。
「九島閣下沒有反對。」
佐伯回答之後收起笑容,突然轉換話題。
「國防陸軍總司令部要求本旅協助本屆九校戰。」
「不是命令,是要求啊……」
風間這番話與其說是確認,更像是附和。
「是的。不過,看來我必須思考一下高層先找上本旅——應該說先找上我談這件事的箇中含
意才行了。」
「下官可以理解。」
關於十師族以及十師族統治的現今日本魔法界,佐伯總是處於批判態度,這在總司令部也是 廣為人知。委託她執掌的一〇一旅協助九校戰,應該是一種挖苦吧。不論是對於佐伯,還是主辦九校戰的魔法協會。
「魔法協會的發言對國防軍的影響力逐漸增強,高層似乎感到很不是滋味。」
「終於嗎?」
佐伯這番話表面上聽起來像是發牢騷,但風間輕易理解到她真正的意思其實是「高層終於開 始感覺到依賴十師族的危險性了」。這是正確答案,證據就是佐伯朝風間投以滿意的表情。
「我打算接受這個要求。」
風間在心中做好準備,以迎接應該會在隨後下達的出動命令。
「不過,這次不使用獨立魔裝大隊。我命令少校的大隊在九校戰期間待命。」
然而佐伯的命令不是出動,是待命。
「——遵命。獨立魔裝大隊將待命到接獲其他指示為止。」
事情完全出乎預料,使得風間的反應慢了半拍。即使如此,他依然在沒有違反規律的範圍內
復誦命令。
「關於剛才的話題……」
佐伯再度指示起身敬禮的風間坐下,又換了一個話題。
「九島閣下似乎不只是沒有反對變更競賽項目,反倒採取了積極的態度。」
不對,是讓話題回到九島烈對九校戰競賽項目變更的反應。
「在新的競賽項目中,據說九島閣下特別關切越野障礙賽跑,還指示將競賽方法從指定選手 參加改為所有人參加。聽說賽場也依照閣下意願設定得更長更廣。」
「下官不禁感到意外。」
越野障礙賽跑,是軍方正規魔法師也會叫苦的嚴格訓練。賽場越長越廣,想跑完全程就越艱 困,喪失魔法師人生的風險也會隨之增加。風間知道那位老人由衷不想看到年輕魔法師成為軍事 的犧牲者,所以佐伯說出的內幕更令他意外。
「九島閣下總是倡導不應該將魔法師視為兵器,這次的事件看起來像是閣下變節。但是以那 一位的狀況,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麼單純。」
「您的意思是有內幕?」 ,
「少校也這麼認為吧?」
風間不禁發問,但稍貨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九島烈不想讓魔法師成為軍
事的犧牲者,不想把魔法師視為單純的兵器。想到他如此主張的理由,就知道那位老者不可能輕易改變宗旨。
「還有一件事,對於少校來說或許是壞消息。」
就在風間沉浸於自己的思緒當中時,佐伯這句不祥的開場白,隨即便將他的注意力拉回當前 的對話。
「在這次的越野障礙賽跑,藤林家與九島家似乎正在聯手進行某項計畫。」
「這就是您命令下官待命的理由嗎?」
藤林家是風間的副官——藤林響子的老家。雖然不覺得藤林有嫌疑,但光是她擁有藤林家血 統的事實,就足以成為佐伯命令風間退出本事件的理由。
「是的。」
而且佐伯不打算隱瞞風間的推測正確這件事實。
「不用說,依照事情的演變,當然也會請少校的部隊出力。請做好出動準備,並且別怠忽注 意藤林少尉的動向。」
不只是不加隱瞞,佐伯還命令風間監視藤林。
「是!」
風間並未感到不滿。因為至少對他們來說,
相信人品與以防萬一是兩回事
風間離開司令官室之後,腦中思考的並不是擔任自己副官的女軍官,而是姑且算是他部下的 非正式軍官大黑龍也特尉,也就是達也。
達也將參加成為實驗舞台的九校戰,這件事可以不用通知他嗎?佐伯並沒有提到要「大黑特 尉」出動,所以似乎還不應該通知他。因為只要他沒有受命出動,就始終只是平民身分。
但他的妹妹應該也會報名這項受到討論的競賽。要是灌注盲目愛情的妹妹面臨危機,即使只 是未遂而終……
考量到肯定會引發慘劇——不對,是引發大破壞,沒有將已知情報轉達給他,應該是非常愚 蠢的做法吧?風間不得不這麼認為。
正如預料,九校戰競賽項目變更,使得第一高中大為混亂。大會官網公開細節之後,和競賽 項目有關的各社團,出現許多憂喜參半的學生。
不過,受到最嚴重影響的果然還是學生會。
首先,關於「精速射擊」等取消的項目,得向預定參賽學生所屬的社團社長說明事由。選手 甄選還在內定階段,並未告知當事人,但若要在九校戰上場,就必須暫緩社團練習,以比賽練習為優先。這件事必須先知會選手所屬社團的社長。由於今年比往年提早告知,使這次變更項目造成欲速則不達的結果。梓目前正處於「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心境。
選手也必須從頭甄選。沒有變更項目的參賽選手,也不能就這麼不經思索地維持原狀。不只 有獲選參加既有項目的選手更適合參加新加入項目的案例出現,還得考量「除了越野障礙賽跑,不得同時參加其他項目」的新規定。參賽選手主要是由學生會甄選,但也不能無視於相關社圑的意見,這部分也必須和各社團以及社團聯盟協商。
此外,還必須調度新競賽所需的器材。雖然這只是單純的行政工作,但是操舵射擊、堅盾對 壘與越野障礙賽跑分別需要哪些裝備,哪些裝備許可或禁止使用,都必須從熟讀各競賽的大會規定做起。這天,學生會幹部走出校門時,個個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達也與深雪也不例外。
即使再怎麼年輕,這樣的身心消耗也無法輕易回復。返家用完晚餐站在廚房的深雪,她的背 影明顯殘留著放學時的倦怠感。即使如此,深雪此時依然不把這個位置與這份工作讓給水波。若是據實說明深雪的心情,將休息時光獻給達也,是她的天賦權利,也是神聖的義務,不能因為稍微疲勞就有所怠慢。她以更勝於以往的謹慎動作泡咖啡,掛著絲毫沒有透露倦意的笑容,將咖啡杯放在達也面前。
「深雪,謝謝你。」
達也確實地看著妹妹,並在眼中蘊含慰勞之意,投以微笑。
「不,那個……不用客氣。」
達也展現的不經意關懷,深雪也已經習慣到不會每次都因而臉紅。深雪知道,即使達也平常 看起來多麼無情,敵人當前時多麼冷酷又不留情,哥哥在她心目中依然是個「深情的人」。不過達也像這樣突然展現溫柔體貼,還是會讓深雪產生眼角微微泛紅的反應——還是無法避免使她的情緒因此高漲。
「你今天累了吧,來我這裡。」
達也不是坐在平常坐的單人沙發,而是三人座沙發。他朝自己身旁輕拍幾下。
「——是!」
深雪瞬間睜大雙眼,接著開心地坐到哥哥身旁。服侍工作被搶走而難掩不滿的水波就站在兩 人面前,但深雪不曉得是忘了這件事還是根本不在意,整個人幾乎緊貼在達也身旁。
但即使深雪不在意,水波也沒辦法不在意。水波還沒有習慣到這種程度,距離徹悟的境地也 還差得遠。身為侍女,轉身背對主人有失禮節,但水波逐漸無法違抗這份衝動。就在這時,響起了收到電子郵件的通知聲。
水波抓准這個機會前往控制台。她檢視的不是占據起居室整面牆壁的主登幕,而是控制台附 屬的小型螢幕。
水波轉過頭來,臉上滿是困惑。
「達也大人。」
她似乎真的很困惑,甚至忘記應該稱呼達也為「哥哥」的約定。
「剛才收到一封郵件,那個……沒有寫明寄件人是誰。」
她會感到困惑,確實是有其原因。
「沒有?」
達也回應的聲音同樣也充滿疑惑。不提戰前,現在的電子郵件系統嚴格制定檔案格式,若是 具備高度網路技術,或許可以在寄件人欄位使用假名,不過在規格上一定得寫寄件人,不可能空白才對。
但反過來說,若是技術足以將規格不符的檔案放上網路,在寄件人欄位使用假名比較簡單。 這個身分不明的寄件人,是否想藉由展露高度技術,來告知自己的真實身分呢……這封郵件也能這樣解釋。
若是如此,人選就有限了。達也認識的人之中,能使用此等高超網路技術的人是……
(不,現在就斷定對方是誰還太早了。〕
達也消除腦中浮現的如意想法。這是「她」寄來的郵件——或是她指示寄來的郵件,這樣的 可能性不是零。達也甚至認為機率超過百分之五十。但還有另外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可能真的是某人不懷好心寄送惡意程式過來」
〔先確認內容吧。〕
達也開始操作手邊的無線控制台。考量到可能是惡意程式,他不是開啟郵件,而是將收到的 原始檔直接顯示在螢幕上。螢幕滿滿映出失去執行權限的字串。達也對這種頗具特徵的文字構造有印象。
他開啟解碼器,讀取顯示在螢幕的字串。這是國防陸軍通用的編碼形式。第一〇一旅使用的 是另一種編碼,但是無法斷言這不是獨立魔裝大隊寄來的電報。
只以特定硬體收訊才能認知訊號意義的通訊技術,如今也已進入實用階段(其實梯隊系統就 是為了竊聽這些訊號才從口升級到III〕。說不定第一層保全就是使用這種技術,郵件檔案則是刻意使用共通編碼。
總之,光看編碼形式無法確認郵件是來自敵方或己方,還是得看過內容再說。達也默默等待 解碼完成。
「不會吧?」
然而解碼的郵件內容,卻令人暫時不想追究寄件人的真實身分。郵件里寫的情報非常嚴重, 連稍微保持距離以免妨礙哥哥的深雪都不由得如此低語。
「新兵器的實驗啊……雖然不能照單全收,但也無法不分青紅皂白就否定。」
這封可疑的郵件告知,本次九校戰項目變更是受到國防軍的壓力影響,還有九島家企圖趁機
測試秘密開發的兵器性能,以及越野障礙賽跑正是其實驗舞台。
「國防軍介入應該是真的。不過在寄件人匿名的時候,這封郵件就已經很可疑了,而且在煞 有其事的謊言裡加入淺顯易懂的事實也是常用的手法……」
深雪再度依偎在沉思的達也身邊。這次不是撒嬌,是關心哥哥。
「哥哥您意下如何?」
深雪對說不出任何貼心話語的自己感到心急。或許只是她的自我滿足,但她能做的就是陪哥 哥交談,儘量避免哥哥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不過,深雪只是無謂地操心了。
「嗯,明天早上找師父商量看看吧。」
達也回答得極為乾脆。即使不至於想把整件事扔給八雲,但他看起來也完全是一副想把麻煩 工作塞給八雲的模樣。哥哥展現一如往常的「壞人」風範,讓深雪放鬆肩膀鬆了口氣。
「哥哥,我再幫您端一杯咖啡過來吧?」
「謝謝,拜託了。」
「好的,請稍待片刻。」
即使要跟著哥哥去找八雲商量,也是明天以後的事。深雪換個想法之後便進入了廚房,因此 她沒有聽到達也後續的吩咐。
「水波,幫我將這封郵件轉寄給葉山先生」
「是,達也大人。」
「編碼強度設為最強。」
「我明白了。」
世上有些人像達也這樣 「儘可能不想牽扯到麻煩事」,另一方面也有人會積極地想「鬧出麻 煩事」。此外還有些會注視、傾聽大海另一邊發生的事,總是到處尋找混噸種子的勤勉人士。 周公瑾的主子正是第三種人。
『公瑾。』
以死靈法術驅動的人類標本,呼喚下跪的周公瑾之名。
『我得知日軍要在八月舉行的九校戰,進行新兵器的秘密實驗。』
透過屍體的嘴,從太平洋另一邊說話的人是「七賢人」之一——紀德•黑顧,大漢軍方術士 部隊的倖存者——顧傑。
「您是說新兵器嗎?」
周恭恭敬敬地回應,但內心則是低語:「又來了?」他的意思並非日軍又開發新兵器,是覺得主子明明在去年九校戰才剛吃到苦頭卻又想出手。這個
想法掠過他的腦海。黑顧寶貴的棋子「無頭龍」對去年夏天的九校戰動手腳,導致現在完全失去功能。
周覺得對高中生比賽出手只有風險,得不到什麼成果,但他的主子似乎不這麼認為。周感到 有些傻眼。
『他們使用「P兵器」這個代號。雖然沒有證實,但是從狀況來看,肯定是將寄生物封進自 動人偶,利用寄生物能力的兵器。』
周聽完這段推測,率直地心感佩服。不是佩服黑顧的情報網,而是日軍的技術力。雖說方術 不在他的專業範疇,但他學習至今,也聽說過要將妖精(不是俗稱的妖精,是成為妖怪核心的妖之精〕封進人偶使喚的法術有多麼困難。
〔居然能重現黃巾力士,日本人也真有一套……〕
『又不是仙人,難道他們以為那種東西可以控制嗎?而且還打算利用高中生來測試性能,何 其愚蠢。』
然而黑顧和周的意見相左。又或者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
「您的意思是要在下介入這場測試?」
『我準備了狂化術式。這是諾曼人的巫術,但我調整為方術的格式。如此一來,你的棋子應
該也能用才是。』
「明白了,在下會負責將狂化術式植入P兵器。」
周在腦中策劃如何利用大亞聯盟的逃亡人士時,忽然在意起一件事而開口詢問
「只要嚇嚇他們就好?」
『沒有必要讓他們全身而退,但也沒有必要殺人。搶走魔法技能就足以削弱日軍。成為無能 的人活下去,應該比當場死亡還難受吧。』
看來黑顧希望對方飽受折磨。這是相當陰險——而且天真的想法 「在下遵命,黑顧大師。」
周在內心嘲笑主子,只在表面上恭敬地叩拜。
隔天早上上學前,達也在深雪陪同之下造訪八雲。
達也一如往常身穿運動服。
相對的,深雪身穿短袖丁恤、防紫外線的袖套、遮陽帽、短褲與防UV褲襪,完全是夏季運 動套裝的打扮。雙腳穿的是可卸式直排輪鞋,腰包中則收納CAD與其他小東西。
兩人穿的都是晨練用的衣著,不過其實昨天晚上就預先告知過有事商量,想中止今天早上的 訓練。但兩人一穿過山門,門徒們就襲向達也。
達也迎擊時,看起來沒有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因為他早預料到會有這種狀況,而他身穿一 如往常的衣著就是為了應付這種事。不過無法否認他的確是有些心急,因為今天要商量的事並非輕易就能得出結論。結果達也以最短時間制服了八雲的徒弟們,換句話說就是毫不留情。
八雲坐在僧房前方的階梯上看著這裡。達也由深雪陪同在身後,走到他面前。
「師父早安。」
「老師早安。」
深雪大概也是顧慮到哥哥的想法,而沒有批判八雲的「惡作劇」,文雅地行禮致意。
「海,早安。」
另一方面,「惡作劇」的八雲臉上也沒有絲毫愧疚的神色。或許他覺得叫徒弟攻擊達也,只算是打招呼而已。
不過這種事情現在也已經無所謂了。達也將剛才的記憶塞進腦中一角,以便將來有機會的時 候當成「人情債」利用,接著早早進入正題。
「那麼,進去談吧。」然而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偶然,八雲打斷了他的話語,從坐著的階梯起身進入僧房。達也掛著稍微不悅的表情跟在八雲身後。
深雪跟著達也進房之後,門隨即自動關上。沒有以想子驅動的痕跡,所以應該是不可貌相地 具備自動關閉功能。但也可能是以人力,也就是徒弟從戶外關門。
窗戶也全部關上。僧房比想像中的還要密閉。在變得漆黑的室內,沿著整面牆排列的蠟燭點 燃了。之所以飄來一股明顯的味道,應該是因為蠟燭中有加入精油的緣故。蠟燭點燃沒有令達也與深雪驚訝。對於兩人來說,八雲使用了魔法一事就如同目視般明顯。
光是三叉燭台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但是既然多了這麼多的燭台,應該也足以成為昏暗的照 明。不過在達也眼中,僧房在蠘燭點燃之後感覺起來更加陰暗。接著他立刻換個想法認定原因不在燭火,在於室內充滿精油的味道。
他感覺到的是想子光的減少
「這是結界?」
達也知道想子情報體(精靈或式神〕討厭某些香料,看來這種味道就是由它們討厭的香料所 產生的。
「因為要講悄悄話。」
達也認為包含四葉一族在內,沒有任何術士或術式能瞞過八雲入侵這座寺廟。但是既然屋主認為必須這麼做,那麼站在求助立場的人就不能不幫忙。
「深雪,麻煩你了。」
「我知道了。」
深雪立刻明白哥哥的想法,建構完全隔絕電磁波與音波的護壁。
「抱歉啦。」
這個應對措施令八雲略為苦笑。看來這個結界是他要講悄悄話時的習慣。不過考量到接下來 要商量的內容,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達也沒有命令深雪解除魔法,直接說明來意。
「師父,抱歉這次帶來一件麻煩事給您。」
達也低下頭,深雪也配合他恭敬地行禮。這是以八雲願意協助為前提的致謝。雖然第一句話 就先下手為強,但八雲在聽過事件概要時就已下定決心要幫忙了。這對他來說也是無法坐視不管的事件。
「九島還真是出了個危險的主意啊。」
所以八雲不像以往浪費口舌拌嘴,突然就切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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