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二章(2/2)
所以八雲不像以往浪費口舌拌嘴,突然就切入核心。
「我想事到如今也不用強調了,但越野障礙賽跑原本就是高危險競賽。」
「老師果然也這麼認為呢。」
深雪附和的聲音微微顫抖。她的語氣隱含激烈的憤怒,如同在地底深處鳴動的岩漿。
即使是至今採用的項目,像是幻境摘星、秘碑解碼與衝浪競速,都可能發生意外導致選手失
去魔法技能。然而凡事都有程度落差,越野障礙賽跑的危險程度,高到無法與幻境摘星或秘碑解碼相比。
「居然用這種危險的競賽測試新兵器的性能,實在令人忍不住懷疑他瘋了。」
這句話出自八雲口中相當沉重。在一般人眼中只是瘋狂行徑的艱苦修行,古式魔法的修行者 只當成家常便飯。意思就是即使對這些修行者來說,這種實驗也是鬼迷心竅的做法。
「關於九島家正在計畫的實驗,師父已經知道了嗎?」
達也打電話的時間是在昨天晚上八點多。他這麼問是因為他覺得即使是八雲,話題的進展也 過於順利。
「比方說新兵器的真面目……」
「只知道『P兵器』這個代碼,但是很遺憾,我不知道細節。」
八雲果然半肯定了達也的疑問,而且是一副極度情非得已的樣子。
「……老師也不曉得?」
深雪以半信半疑的語氣詢問,她很難相信八雲居然「查不出來」——在達也拜師入門之前, 八雲都沒有查出他們兄妹的真實身分,不過這時候的深雪並沒有察覺,她將自己的狀況放在一旁不提這件事。
「還不曉得呢。」
八雲似乎也沒有察覺深雪的詢問成為預料外的挖苦,恐怕是因為他正在注意其他事情,注意不在場的另一個熟人。
「不過風間應該曉得吧。」
「意思是少校壓下情報?」
「這個說法不正確。他沒有義務將情報透露給我們。」
八雲的指摘正確到沒有反駁的餘地,達也為自己的輕率發言感到丟臉。他是隸屬於國防軍的 特務軍官,但這始終只是求方便的設定,他還不是真正的軍人。而且從軍方的組織規律來看,風間的階級也比達也高,上層沒有道理非得將所有情報公開給下層知道。
何況達也還是四葉的人。即使家系不承認他是四葉的一分子,客觀來看,達也依然無疑是四 葉的戰鬥員。一〇一旅是十師族潛在的敵對勢力,風間又是該旅實質上的幹部,對十師族位居指導地位的四葉「手下」有所隱瞞,反倒該認定是理所當然。
「總之,既然不曉得九島想進行什麼實驗,就無法擬定具體對策……」
八雲如此抱怨,但雙眼釋放出挑戰的光芒。這是自負能立刻查出P兵器真面目的光芒。
「首先得去調查嗎?」
縱使不提八雲這個想法,既然不曉得對方具體想做什麼,就無法確定應對方針,這個指摘沒有提出異議的餘地。
「是啊。」
八雲點頭回應達也近乎附和的詢問。
「應該有必要去一趟奈良吧。」
「前第九研是吧?」
「對我們來說是充滿恩怨的地方。」
達
也也知道,古式魔法師和「九」的含數家系在第九研有何過節。八雲會不同於以往摩拳擦 掌,或許是基於這個原因……達也看著八雲的積極態度,思考著這種有點彆扭的事。
七月五日,九校戰競賽發布新要項之後第三天的午休。
達也在學生會室檢視第一高中學生的資料。
在這種緊急狀況還來上學……達也並非沒有這麼想過,但是因應九校戰的「表面準備工作」 也處於緊急狀況。達也決定非假日時將「台面下」的事情全扔給八雲處理,自己則正在致力解決檯面上的問題。
包含達也在內的學生會幹部以及社團聯盟總長服部正在檢視的資料,是九校戰選手甄選用的實技成績總表。這是以「今年也沒有更換項目」為前提而使用完畢的資料,不過因為網羅了所有實技測驗的資料,所以應該也能用來挑選新項目的參賽選手。
達也吃著三明治,接連翻閱整理成卡片形式的資料,另一隻手在敲著鍵盤,應該是在整理候 選人清單。
順帶一提,這個三明治是由琵庫希製作並且分給大家的。深雪與穗香不時停下操作控制台的 手,很有教養地用餐,但梓則是直接將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含在嘴裡打電腦,因此被泉美默默以視線告誡。
「冰柱攻防、幻境摘星與秘碑解碼的參賽選手,我覺得只要調整到沒有重複參加其他項目就 好,你們認為呢?」
首先開口的是服部。
「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不過冰柱攻防的正規賽得分成單人與雙人組。」
「女子組由司波學妹單打,雙打由千代田與北山搭檔就好了吧?」
達也指摘之後,服部隨即如此提議。
「男子組怎麼辦?」
「男子組的三名選手實力幾乎一樣,應該實際讓他們搭檔看看,再依照調性決定。」
「我贊成。」
「關於操舵射擊,我覺得從精速射擊與衝浪競速的候選選手挑選就好。」
「我覺得雙人賽可以這樣選人,但是單人賽要求高超的多重演算技能,應該要考量到這一點 才行吧?」
「原來如此。那你認為應該重視射擊技能還是駕船技能?」
「操舵射擊的船可望比衝浪競速的船穩定,我認為應該要偏重移動射擊的技能。」
「這麼一來,符合的社團就是SS船舶鐵人雙項社、狩獵社,還有……」
……午休時間集結眾人的選手二度甄選會議,就像這樣幾乎由服部與達也的對話主導。
放學後達也前往第二小體育館。並不是偷懶不做行政工作,這也是九校戰準備的一環。 兩間小體育館的入口有鋪設清潔墊,走過去就可以徹底洗淨鞋底,所以穿著室外鞋入內也不成問題。但達也刻意脫鞋,走進切換為木質地板,通稱「競技場」的館內。
即使期末考將近,穿著護具的社員們依然以竹劍互擊發出輕快的聲音。由於大家的臉部都被 面罩遮住,無法確認底下是誰,所以達也依照體型尋找要找的學生。
他尋找的對象坐在牆邊。這個女生正在脫面罩,大概是剛好要休息吧。雖然她應該是全身放 松的狀態,姿勢卻端正到令人著迷。
「艾莉卡。」
「咦,達也同學?你居然會來看練習,真難得耶。」
達也沿著牆邊走過來舉手打招呼,艾莉卡則對於達也的到來略感意外。如她所說,達也就任 副會長之後,這次是第一次來看劍道社練習。
話說,艾莉卡其實並非劍道社社員,她加入的是網球社。雖然這麼說,但她算是半個掛名社 員。網球社不是相當活躍的社團,沒有參加練習也不會被嘮刀。
艾莉卡仗著這一點,偶爾會像這樣來劍道社幫忙——不是她主動幫忙,是紗耶香拜託她,她 才不得已前來。
達也也知道這種隱情,但他不曉得今天就是「幫忙」的日子。達也在來第二小體育館之前有 去過網球場,簡單來說就是白跑了一趟,但這不是艾莉卡的責任,所以他沒有提及這件事。
「什麼事?」
艾莉卡不曉得達也正在認真尋找她,所以這句話類似打招呼。
「嗯,我有件事務必要拜託艾莉卡幫忙。」
所以達也鄭重坐好之後鄭重地這麼說,使得艾莉卡露出毫無防備的詫異表情。這是俗稱「脫 線」的表情,但她不愧是美少女,就連這樣的表情也很像樣。
「咦,怎麼突然這麼鄭重?達也同學居然會有事想拜託我」
艾莉卡眼中浮現藏不住的警戒神色,肯定是因為她知道達也真面目的一小部分所致。
「與其說是我,應該說是學生會的委託。」
但這次是艾莉卡想太多了。
「學生會的?」
艾莉卡理解這一點之後,雙眼中的緊張神色消失,改為映出明顯感到疑惑的神色。她抱持著 「達也想要我做什麼?」的純粹疑問。
達也當然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隱瞞,於是他簡潔並具體地回答。
「想請你擔任堅盾對壘的練習對手,為九校戰做準備。」
「啊,那項似乎很有趣的競賽是吧?不過,由我當練習對手沒問題嗎?」
艾莉卡有自覺自身的魔法技能相當偏頗,理所當然不會獲選參賽。但即使是擔任練習對手, 她也相當質疑自己是否真能幫上忙。
「請你務必要答應。」
但達也似乎對艾莉卡適任一事深信不疑。他筆直的視線令艾莉卡不由得移開目光——這是因 為她在害羞。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答應吧。」
她為了遮羞而刻意使用高姿態的語氣。
「感謝。」
即使如此,達也仍始終不改正經八百的態度。「難道是在惡整我?」艾莉卡覺得他是故意的,在內心如此咒罵——但艾莉卡也清楚這只不過是在找藉口指責他而已。
換上制服的艾莉卡依照達也的吩咐,前往準備大樓一樓的小會議室。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她在那裡出乎預料地看見「某個同班同學」,劈頭就這麼問。如果只有他們兩人,或是在朋友之間這麼說,她應該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室內有好幾位陌生學長姊,而且她也還沒有向大家打招呼。
〔糟了……我居然不小心就用平常的調調講話……這下子怎麼辦?〕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不只是艾莉卡,連學長姊也露出困惑表情。
「少蘿唆,我也是被達也找來的。」
不過,雷歐沒有考慮到場面氣氛的這番話,使得廣為覆蓋在室內的尷尬空氣完全消散——究竟是刻意這麼做還是真的沒有考慮到場面氣氛,必須問當事人才知道。
「艾莉卡、雷歐。」
達也輕聲規勸般的這句話,明顯是有考慮到場面氣氛的一句話。兩人滅口之後,達也便向艾莉卡介紹堅盾對壘的參賽選手。
「所以司波學弟,我和西城學弟組隊練習就行了對吧?」
「練習的時候我跟千葉學妹一組就好了對吧?」
先開口詢問的是男子組單打選手澤木,後面那句話來自獲選為女子組單打選手的三年級學生 千倉朝子。
「是的。」
堅盾對壘是交戰型競賽,不過選手只有單打一人與雙打兩人,男女分別只有三人,二對二搭 檔練習會少一人,所以才挑選艾莉卡與雷歐擔任練習對手。
「麻煩兩位也擔任單打的練習對象。」
順帶一提,單打的練習對象是雙打的兩人加上幫手,三人輪流進行。
「嗯。西城學弟,你不是由別人,而是由司波學弟推薦的。還請多指教!」
「謝謝。」
「千葉學妹,請手下留情喔。」
「我才應該這麼說。」
雖然這件事已經對兩人說明過了,但是先不提艾莉卡,雷歐的對手是傳聞在第一高中首屈一 指的武鬥派澤木,這讓他的客套笑容也有點抽搐。
形容為「陰謀的震央」應該是誣賴吧。將時間往回推就知道,九島家只不過是在軍方企圖加 速魔法師在軍事上的利用時,搭了便車而已。不過即使內容過於嚴苛,以軍事利用為前提的「秘密武器」被拿到高中生進行魔法競技的九校戰使用,依然是九島家的指使。他們應該得甘願承受這種程度的惡名。
而且九島家根本不可能在意這種事。他們充分理解到自己將會遭到抨擊,提議將九校戰當成 性能測試舞台的九島烈更是如此。正因如此,他們反而更加把勁,下定決心不能讓寄生人偶的實驗失敗。
烈今天也是從早到晚都在前第九研帶頭指揮。要是接下來沒有其他行程,他大概直到半夜都 不會離開研究所吧。這
場預定的餐會,也是為了取悅某位對九校戰有強烈影響力的退役軍人政治家(退役階級是低於烈的上校〕才接受邀請。
下午六點多,烈前往大坂的高級日式餐廳,而就在真言接棒坐在辦公桌前面的這時候,守衛 打內線電話告知有客人造訪。
「訪客?我們沒有安排接見訪客的行程,對方是誰?」
『他自稱是橫濱中華街的周公瑾,表示想直接對老爺您說明來意。您意下如何?』
真言聽過「橫濱中華街的周公瑾」這個人。即使另外二十八家沒有聽過,源自於前第九研的 「九」之家系也不能無視於這個名字。
「我立刻過去,帶他到會客室。」
真言就如自己所說,立刻站起身子。
真言一入內,這個橫濱華僑就從會客室的沙發上起身。真言看到他之後,首先抱持的情感是 嫉妒。周公瑾在真言眼中就是如此年輕瀟灑,爽朗秀麗的容貌綻放光輝,充滿自己這種老人所沒有的活力——真言如此心想。
「歡迎,我是九島家當家九島真言。」
真言壓抑內心湧現的灰暗情緒,露出看似大方的笑容伸出手。
「我是周公瑾,請叫我周。」
相對的,周以至少在表面上相當謙虛的態度,恭敬地握手回應。
「我久仰大名。因為周先生是名人——在這個圏子裡很有名。」
真言話中有話地這麼說,周也沒有無謂地謙虛,以似乎蘊含著特殊涵義的微笑回應。周早已 預料到對方會認識他。再說,如果真言不知道他在「這個圈子裡」做的勾當,周接下來要進行的協商根本就無法成立。所以笑容底下的他甚至覺得省了一番工夫。
「承蒙您耳聞實在不敢當。本次我就是基於這件事,想說九島大人或許可以給個方便,才會 冒昧登門造訪。」
「您說的『這件事』是?」
「是的,我想正如九島大人的猜測。關於我那些逃離大亞聯盟苛政的同胞們,我想和您商量 要如何安置他們。」
周協助大亞聯盟的反日工作,另一方面,想逃離大亞聯盟的人,他也會在各方面給個方便。 主要的活動內容是在同胞成功逃抵日本時安排最終落腳處,並且提供逃亡到落腳的交通費,也金援他們逃亡之後的政治活動。
其實大亞聯盟知道周在進行這種逃亡仲介的工作。雖然不是普遍到只要是政府高官或高階軍 人都知道,但至少在投入反日工作的軍人與政府人士之間是公開的秘密。
那麼周為何沒有被列入大亞聯盟的肅清名單?因為對於大亞聯盟政府來說,周協助這種人逃 亡其實正合他們的意。簡單來說,想逃亡的人們就是不滿政府的分子,要是他們趕快逃亡,政治不安的因素就會相對減少。反正大亞聯盟不缺勞力,他們逃亡時也無法將所有資產帶到國外,所以國庫也能因此有所進帳。
他們逃亡之後,繼續進行政治活動而會造成問題的狀況有三個:可能會波及國內、成為外交上的負面要素,以及他們這種行為可能落為經濟封鎖的口實。
不過,以大亞聯盟的現狀來說,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大亞聯盟政府經過和大漢的「內戰」 來確保大陸東部的統治權,如今甚至完全掌握了整個軍方,連末端部隊亦如是。他們充分地理解到,只要擁有軍力的人不背叛,反政府運動就不會順利成功。即使是在外國活動,只要沒有武裝勢力,他們就無力推翻政府。大亞聯盟政府還沒有忘記地方軍隊失控導致大漢自封獨立〔「自封」始終只是從大亞聯盟的立場來看),進而爆發內戰的這段歷史。
外交批判對於現在的大亞聯盟來說也不是問題。國家之所以需要外交支持,是為了避免在政 治上被孤立,也就是避免在軍事上或是經濟上被孤立。
不過就現在的世界情勢而言,沒有任何軍事同盟可以威脅到大亞聯盟。世界四大勢力:USNA、新蘇聯、印度波斯聯邦以及大亞聯盟自己,在軍事上都採取孤立政策。USNA和印度波斯聯邦是同盟國,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關係,他們之間並不存在世界大戰之前的那種密切的同盟關係。要是四大勢力之一試圖擴張領土,另外三國應該不會坐視不管,但卻不會面臨到千涉內政的威脅。 ,
大亞聯盟在經濟層面的自給度也很高,即使遭受經濟封鎖也是不痛不癢。雖然能源供給的部 分有些令人擔憂,但其他國家也是一樣的情形。想逃亡的人大多是資產家,所以只要逃亡的人別太多對國庫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因此,大亞聯盟政府甚至暗中鼓勵周的逃亡仲介工作。
話說回來,日本現在嚴格限制收容逃亡者(政治難民)。不只是日本,難民條約的框架本身歷經二十年世界連續戰爭就已瓦解,至今仍未修復。不過也只是限制而已,並未禁止。但如果逃 亡者是有益於國家的人材,那就另當別論了。例如優秀的科學家、知名的藝術家,或是——強力的魔法師。
「其實我們這邊預定在下周收容大陸的三名方術士,但因為程序有稍微闕漏……所以還沒有 決定落腳處。」
「你說程序闕漏?」
「讓您見笑了。好像是因為在門派對立這方面的情報調查不足……」
「原來如此,古式的人們確實會在意這種事。」
真言很自然地暗示「現代魔法師不在意門派」。不過這個暗示,是被周看似藉口的那番話引出來的,真言也是明知如此而順他的意。
「但這三位正好又是有些不方便暫住我家的人士……」
「他們是怎樣的人?啊,不,您方便的話再告訴我就好。」
「不不不,這不是不便透露的隱情。本次逃亡的老師們實力都很好……大陸政府基於面子問 題,肯定也不會放任他們逃亡。」
真言朝周投以有力的目光,告知他對周這番話感興趣。不對,應該是表達有意願接受周的提 議,並且進一步要求周主動進入正題。
「只靠我應該無法完全藏匿他們,因此想拜託九島大人。」
周也明白這樣的互動。
「可以請您邀諸位道士到貴府上當食客嗎?」
周依照真言的要求,以低聲下氣的形式推動話題。真言瞬間滿意地彎起嘴角,但立刻以疑惑 的神色覆寫原本的表情。
「可是,不用和傳統派那邊打好交情嗎?」
這正是「九」的含數家系無法無視於周公瑾之名的理由。「傳統派」是以京都為中心,由在地的古式魔法師跨越宗派隔閡聯手成立的魔法結社。沒有標榜地名或系統,只自稱「傳統派」,
由此可見他們的矜持,或是傲慢。
傳統派的目的是保護古式魔法的獨特性不受到現代魔法影響,也可以換個方式形容為堅持己 身定位。不用說,他們正是將第九研視為敵對勢力。傳統派是對於「背叛」己方的第九研感到憤怒與怨恨,並以這種情緒作為向心力所組成的古式魔法流派聯盟,所以敵意當然是朝向現在擁有「九」的含數家系,尤其是盟主九島家。
而且由周中介逃亡的大陸古式魔法師之中,想住在日本的人,通常都是借住在傳統派的各家系。周之所以廣為「九」的各家系所知,就是因為周會讓他們的潛在敵對勢力增強。
「我該做的始終只是為逃離苛政的同胞提供安居之地。至今我確實受到傳統派的協助,但是 這些人情並不能拿來和原本的目的衡量。」
「您剛才說安居之地,但除非是特殊案例,否則政府不會接受逃亡者歸化。」
「暫居之所也無妨。因為對於飽嘗暴政的人們來說,即使只是暫時,能夠和平度日就是無價 之寶。」
周看起來像是始終誠實以對,只為同胞的安危著想。雖然當然是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他,但即 使是作戲,真言也不以為意。真言判斷,至少可以相信周並非是要和傳統派聯手陷害九島家這一 點。對真言來說,光是確認到這次的事情不是傳統派的謀略就夠了。
「我明白了。讓魔法師享受人類應有的生活,也是我們十師族的理念。協助那些不惜拋棄祖 國也想得到自由的魔法師,對於十師族來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義務。只是這種事不能不負責任地答應,所以我沒辦法當場允諾,請見諒。」
只是真言無法立刻點頭答應。身為九島家當家,即使只是想太多,也必須避免被首次見面的 對方瞧不起。
「喔喔,這是當然的。」
真言有所保留的回應,並沒有讓周感到不悅,應該是因為他感覺得到真言對這個提案動心了吧。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信封遞給真言
「我這邊準備了三位道士老師的資料,期待您的好消息」
「請容我積極考慮。下周應該可以給您答覆。」
真言收下裝著資料卡的信封回應周。
「感
謝。那方便下周一再來打擾嗎?」
真言檢視從懷裡取出的手冊型終端裝置,然後立刻抬頭「下午四點可以。」
「那我就在那時候過來。今天感謝您的關照。」
周以符合容貌的優雅動作行禮致意。
真言在看過了周提供的資料之後,便將研究所的警備主任找來,命令他對周公瑾的來訪下達 封口令。
「也不能讓前任當家知道這件事,知道了吧?」
真言尤其徹底指示九島烈也在保密對象內。他目送面露疑惑神色的警備主任離開後,換找來 私下利用的情報販子。情報販子約一小時後抵達,真言委託他調查周公瑾的要求是否屬實。
完成一連串的安排之後,真言靠在倚背上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黃巾力士啊……」
他輕聲說出的這個名稱,是資料上關於方術士擅長領域的敘述。資料說明本次逃亡的三人,
正在研究如何重現神仙道的失傳技術「黃巾力士」。
「順心如意得有些不尋常啊。」
這群專家就像是抓准寄生人偶開發的時機找上門。真言如此解釋周的委託。真言覺得周有可 能是在寄生人偶的開發是極機密計畫的情況下,依然得到了這個情報。
「要是情報外泄,這就是必須擔憂的事態了……」
不過像是傀儡法、成兵術或魔像魔法這種遙控無機質人偶的術式,古式魔法比現代魔法先進 好幾步。寄生人偶需要的技術,並不是以魔法操縱無意識人偶,而是以術式控制寄宿在機械人偶 里的魔性,但使用SB為媒介操作人偶的古式魔法,和寄生人偶技術有許多共通點。
加入這些因素考量的話,那麼研究大陸失傳秘術「黃巾力士」的魔法師,便是開發寄生人偶 過程中務必想延攬的人材。
「算了。反正會成為害蟲的話再除掉就好。」
無論是成為蛀蟲或三屍九蟲都一樣。真言在心中如此低語之後就停止了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