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ESCAPE篇 上 第五章（2/2）

茶室的門一直都是開著的。儘管旁邊有僕人在也好，潮也不容許雫跟同齡的男生在密閉的房間中相處。說不定那可能是她母親的教訓。

『雫，打擾了喔』

『啊，深雪……』

聽到走廊傳來聲音，雫馬上轉過頭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她看起來鬆一口氣了。

『雷蒙德·克拉克，打擾了』

『司波達也……嗯，請吧』

因為深雪跟達也的亂入而呆滯了一下的雷蒙德在聽到達也的聲音後馬上笑著回答。

『因為昨天沒辦法慢慢談啊，這樣正好』

雷蒙德把意識朝向達也。

『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你不是在說服雫嗎？達也驚訝地想，但他也對雷蒙德接下來會說的話感到興趣，所以就這樣坐在他正面。順帶一提，剛剛還坐在雷蒙德面前的雫在達也回答之前就先移坐到餐桌側面的位子了。

而深雪則坐在達也跟雫之間。

『我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雷蒙德沒有看向深雪，而是回答達也的問題。

『吶，達也』

雷蒙德裝著親切地這樣稱呼達也。

嘛，比起被稱作『The·Destroy』這個羞恥的名字要好，所以達也並沒有在這點上說什麼。

『那個恆星爐能源平台計劃……那個，有個更方便說的名字嗎？』

『你查一下不就知道嗎？』

對著雷蒙德的詢問，達也諷刺他用至高王座調查不就好。

『如果查了就知道的話根本不會讓你召開到記者會啊』

雷蒙德用彆扭的表情轉移視線。

因為看到男性這種彆扭的表情也不會高興，所以達也就隨便地告訴了他是『ESCAPES計劃』。

『ESCAPES計劃呢。意義是……嘛，沒關係啦』

雷蒙德中止了詢問是因為比起『ESCAPES』是什麼的簡寫，更快直覺地察覺到達也是特意讓這個名字配合著『ESCAPE』的語義。

『你是真心想實踐這個ESCAPES計劃嗎？』

『大家都在問些類似的東西呢』

達也用露出接近是煩厭的表情說出一句後，

『ESCAPES計劃不是狄俄涅計劃的對抗手段。說到底這個計劃在你們捏造出進行開發計劃前就想出來的』

雷蒙德對著達也那沒有一絲好意的語氣這樣回答。

『捏造還真是過分呢』

『你是真心打算把金星改造成可移住嗎？』

雖然雷蒙德對達也抗議，但被反問後就無法回答了。

『實際上要真的改造成人類能夠居住的環境，需要的時間肯定不止十年二十年。事實上這是時間上需要以世紀作為單位的工作，亦需要橫跨數個世代的人提供資金和勞動力。我不認為USNA沒有任何動機去真心實踐這樣的大工程。不對，不止是USNA，現今的地球上根本沒有國家會有這樣的動機。只有世界政府能夠完成這樣的大工程，不是嗎？我是這樣想的』

『……火星移民計劃正是以百年單位進行的計劃，而實際上也有進展啊』

『還在計劃階段吧，連移動手段都還沒確立』

『你不認為這個壯大的計劃不是能促進世界政府的建立嗎？』

看到形勢不利，雷蒙德開始轉移反駁的地方。

『強行把世界統一也只會把戰爭變成內亂而已』

但最後只是被達也以其他論點反駁回去。

『……達也你真是沒夢想呢』

『我不會作無法實現的夢』

雷蒙德的話絲毫無法動搖達也。

『這樣的話一點也不浪漫啊』

但這次雷蒙德並沒有挫敗。因為達也的話觸及了對雷蒙德而言絕對不能容讓的『聖域』。

『能夠實現的話就不是夢想。雖然不知道能否實現，但去追求的這才是夢想吧？』

『真是浪漫主義呢。狄俄涅計劃對你而言就是那個完全無視可行性的浪漫嗎？』

『人類透過魔法，透過內心的力量飛出宇宙，這不就是浪漫嗎』

『那麼為什麼我必須要被牽連在裡面』

『……誒？』

雷蒙德用完全被說中弱點的表情僵住了。

『用魔法的力量飛出宇宙，我沒打算否定那個『夢想』。但那是你的夢想吧？在當中應該沒有我必須要協助的理由在』

『那是……』

『想用狄俄涅計劃束縛我的理由並不是追求夢想，而是基於更現實的計算』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來談談現實吧』

雖然看起來雷蒙德完全輸了，但他比意料之外還要纏人。

『透過海洋開發，可能能夠把地球的容量極限的時點稍微向後移，但地球的廣闊還是有限的。不管怎樣延遲也好，早晚也會因為人口增長而到達極限』

『我不會否定這個未來』

『那麼，宇宙開發雖然很困難但也是無法逃避的現實啊！為了人類的繁榮，應該在還有餘力的時候就開始踏出宇宙』

『為什麼宇宙開發會變成人口增長的解決策？』

『誒……？』

雷蒙德這次才露出了心底中那無法理解的表情。

『……因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地球的容量有極限，所以必須要離開地球才……』

雷蒙德走投無路地用漂浮不定的語氣反駁。

『宇宙是有限空間』

『那是……雖然可能是這樣。但是……』

『能夠改造成人類能生活的空間就更少』

『………………』

『儘管開發宇宙也好，這個極限也是無法逃避的。人類能夠做的就只是不斷推遲這個極限』

『……你那是極端論』

『如果無論做什麼這個極限都是會來臨的話，就應該按著自己能夠做的事開始做起』

『……你用極端論

太狡猾了！宇宙實際上根本沒有極限！只要有魔法的話，人類就能夠無限地繼續向前翱翔的！』

『不過重點是，ESCAPES計劃並不是對應人口增長而存在的』

『——』

『我是為了我的目的而完成恆星爐，完成平台。你們就為了你們的目的繼續以宇宙為目標吧。如果那是你們真的意圖的話』

無法找到任何反駁的雷蒙德用沉重的表情不穩定站起來。

『提亞，抱歉。我走了』

『啊，好的』

『……達也，我們絕對是不會讓你逃掉的』

『我是絕對不會被你們囚禁的』

『我會祈禱你不會因為這句話後悔。……那麼，提亞，再會了』

雷蒙德用不舍地轉頭看向雫。

『……嗯，雷，再會』

對著雫的回答露出寂寞的表情，他馬上從一直開著的門離開。

◇◇◇◇◇

雖然不算是沉重，但有點難堪的氣氛一直徘徊在茶室中。為了把氣氛連同空氣一同換走，雫命令女僕把窗戶打開。

而她自己則按著遙控器打開電視，她打算換換心情，但播出來的節目卻帶來了反效果。

『雫，麻煩你繼續播』

達也制止了打算轉台的雫。

在畫面中，回答著採訪的愛德華·克拉克繼續說。

『——所以，如果魔法想在真正的意義上為人類的未來作出貢獻的話，就應該活用在宇宙開發上』

電視中的愛德華用英文說，而字幕則被同時翻譯成日語。

『我認為魔法核反應爐是很棒的發明。但那應該用在燃料補給困難，而太陽光供應也不穩定的地方，例如木星的衛星上。如果是核反應爐發電的話，在衛星因為公轉而進入黑暗時期也能夠提供安定的電力』

『木衛三的公轉周期只有短短七天，木衛四也只有十七天左右』

達也用諷刺的聲音低語。

不用說，他的聲音是無法傳遞到電視的另一方。

『海洋開發不一定用魔法，是能夠用其他技術代替的。利用海上太陽能發電或是地熱能發電的話，應該能夠確保平台需要的動力才對。我認為魔法這種稀有的才能應該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上』

『這好像剛才也有聽過呢』

深雪並不是諷刺也沒有厭惡，純粹用疑惑的語氣詢問達也。

『因為他們是親子』

『居然是親子嗎？』

雫輕輕地表露出驚訝。

『雖然並不是跟對方政府確認了，但肯定是吧』

『是這樣啊……』

『雫不知道嗎？在留學中不是有那種家庭派對之類的嗎？』

達也的發問有著先入為主的成分在，就是美國比起日本，以家庭作為單位的派對比較多。

『但雷的家沒舉辦過派對』

雫在留學中經常被邀請參加派對這點並不是誤解。只是雙親在兒女的人際關係上會幹涉到什麼地步，是每家也不同的，而這點跟日本也沒分別。

『我希望司波達也先生務必要參加這個開拓人類未來的計劃』

在電視中的愛德華力說著自己的藉口。

而正確地看穿了他的真心的達也，用嘲笑回應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