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宿醉 Hangover(1/2)
與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兩人同行的馬車之旅。
以首都卡利斯為目標,理查先生率領的旅團莊嚴肅穆地踏過旅途。途中,馬車內曾圍繞艾迪塔老師及回春秘藥配方,一度出現略為緊張的局勢。儘管如此,此事也已如過往雲煙。
自此以後,沒發生半點值得特書的騷動,安然度過。
話題也已聊盡,經過了約莫半刻鐘。我望著昏昏欲睡的金髮豐滿蘿莉老師,於靜默的馬車聊以解悶。夕日將斜的日暮之時,按照出發當初所確認的行程,本應已經抵達鄰近的宿驛鎮。
我心想著還沒看見蹤影,無所事事地眺望窗外景色。
「……用飛的比較快。」
可可蘿的話中涵義也不是無法理解。
只不過,這也是不可或缺的過程。
「顧及理查先生的情面也很重要喔。」
「是嗎?」
「對,非常重要。」
就如應酬高爾夫一般。
我邊回答來自黑肉蘿莉的吐槽,邊玩味夕陽漸斜的橙空。以移動過程來想或許令人煩悶,但若當成觀光一類的話,這也不失為一趟風流的馬車之旅。
「……嘶……呼……」
面前輕吐鼾聲的老師好可愛。
多虧超乎想像舒適的馬車座席,我感覺因連日騷動而荒蕪的內心漸趨平穩。希望這段望著幸福入睡的老師,品味寧靜的時光能再持續一陣子。
「……嘶……呼……嗚嘎……」
時而點頭晃腦的老師。
伴著呼嚕聲,腦袋搖動垂下。
如果在她腦袋低垂的位置,讓雞雞待命的話不知如何。柔軟的櫻唇輕觸即離,分分合合。周而復始的模樣將奏響鹿威擊岩般的刺激,綿延給予侘寂幽靜的悅樂。
「…………」
「…………」
以妄想艾迪塔老師為樂,同時內心為可可蘿所讀。
不錯。
出乎意料不錯。
與馬車規律的搖晃相輔相成,莫名有種心神自現世飛往異鄉的奇妙感受。四周為牆壁環繞,狹窄的馬車內部此一空間想必也促進了這份感受。
然而,如此輕飄飄的時光持續不久。
享受片刻後,馬車倏然停止。
以固定節奏咔當作響的車輪行進聲就此消失。以相同間隔傳來的震動亦然。是抵達了今天的住宿嗎?但從窗戶看見的景色給人一種依然在路途中的感覺。
如此思索的期間,從馬車外聽見了嘈雜的話聲。
「喂,動作快!別讓公爵大人久等!」「遵命,我們立刻移開!」「誰會用魔法?靠人力搬太花時間了。」「放點水流的話,我倒是會用……」「我記得第四台馬車的女僕魔法還可以。」
莫非是發生了問題吧。
由於長時間都坐著,心情上有點想活動活動筋骨。閒來無事的現況也占了不少影響,身體逕自行動。從座位站起,打開唯一的車門走向外頭。
緊接著,發現馬車前方有著來回奔波的人群。
「不好意思,請問發生了什麼問題?」
我攔下正好通過眼前的男性向他探聽。
對方身穿騎士裝扮,是個二十多歲的帥哥。
「田、田中男爵!很抱歉打擾您的清寧!」
「哪裡,不必在意這點,這場騷動是?」
「是!因為有輛燒焦的馬車堵住街道,我們正著手將其撤離。耽擱您繁忙的行程,在下實在深感抱歉。馬車將立刻再次發車,還請您稍候片刻。」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種事,或許我多少能幫上忙。
「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帶路?」
「咦?」
「久坐不動也只會讓身體僵硬,所以我想稍微活動身體、舒展筋骨。別看我這樣,對魔法也略有接觸,勢必能為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派上用場。」
試著若無其事地提出理查先生的名字。肯定在對方眼裡,儼然就是新手男爵為了向公爵閣下展示優點而拼命吧。不可能做出拒絕之類的舉動。
「在、在下明白了。請往這邊。」
「謝謝。」
將可可蘿和艾迪塔老師留在馬車,我走在男子的後方。
經過數台馬車之後,行進方向的道路正中央確實躺著一台燒焦的馬車。馬車四處插有箭矢,無疑是遭到了某人的襲擊。
「據在下推測,恐怕是盜賊一類盯上商家的馬車。」
「原來如此。」
帶路的男子為我補充說明。
拯救被盜賊擄走的富裕家庭千金,最後成為爸爸欽定的女婿,簡直是劍與魔法的幻想世界的慣例。在這類媒體作品中,說是序章必備任務也不為過。如同新手教學般的事件。
話雖如此,看樣子我們似乎有些姍姍來遲。
燒焦的馬車已然喪失熱度,令人不由得想像起自襲擊經過的時間。話是這麼說,從來往頻繁的街道被人如此大膽堵住來看,或許不必追溯多少時間。估計是今天或昨天遇襲的吧。
「您覺得如何?」
「可以讓其他人遠離嗎?」
「遵命。」
雖然處理方式有點草率,還是用火球轟吧。
男子向周圍來往的人們出聲勸戒。包圍馬車進行撤除工作的人們聞言連忙快步遠離。確認每個人都離得夠遠後,醜男以要來一發大的神色施放魔法。
「火球。」
射出的直徑約三十公分火球直接命中燒焦的馬車。
著彈同時,爆炸的火球將對象朝著其飛行方向吹飛。還算高級的大型馬車也於轉眼間消散。原先就已炭化變輕的關係,完全碎得四分五裂。
「哦哦,無詠唱就有這等威力。不愧是田中男爵,名不虛傳。」
「沒這回事,我根本不值一提。」
明明沒做什麼大事,一被人稱讚就無法強硬否認。
這要是養成習慣的話,感覺會變廢人啊。
*
途中除了發現燒焦的馬車以外,並無其他特別的問題。
說不定以這地區為根據地的盜賊也會襲擊我們,類似的擔憂曾於腦海浮現,然而盜賊一夥或許也畏於費茲克勞倫斯公爵一行人的行軍規模,沒有發生任何大礙。
大量的馬車與人員可不是擺假的。
拜此所賜,我們按照預定,在今天之內抵達了宿驛鎮。這是座沿街道建立,規模相當的小鎮。據說從首都卡利斯前往多利庫里斯時,每個人都會行經此處。多虧於此,鎮上也相應熱鬧。
這天決定落腳的旅館後便就地解散,以備隔日。
順帶一提,擔當這次旅程錢包一職的理查先生似乎在移動途中也得忙於公務,現在正於旅館房間內振筆疾書。明明是名震四方的公爵卻超乎想像地勤奮。不禁讓我對他提升了好感度。
因此,無所事事的和風臉決定瀟灑地邁向夜晚的街道。
由於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與我不同房間,脫逃行動易如反掌。
出差時,通常會想隨心遊蕩夜晚的繁華街不是嗎?搞不好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會有刺激的邂逅也說不定。帶著無謂的激動,行走於陌生的夜道根本嗨到不行。
雖然依結果來看,我這十數年來都無事故無違規,但是一碼歸一碼。說不定今晚有機會收到心心念念的紅單,一想到這裡,啊啊,不錯,這種出差般的感覺,真棒。
「……先找間店喝吧。」
目標是當地的酒吧或居酒屋。
事前我問了旅館的人幾家推薦的,先去去看。
諸如上禮拜才剛上工的年輕小姐,絕對有才對。
「好。」
走上一陣子後,我決定了最初的第一間。那是家規模不小,從外頭也看得出頗有人氣的店。隔著窗戶也感受得到熱鬧歡騰的景象。似乎非常愉快。還能聽見年輕女性的聲音。
以前我覺得小巧雅致、富年代感的店有種浪漫氛圍,不過那種店鋪的店員也相應有點年紀,顧客也儘是些固定的常客。用年金和養老資金成立的居酒屋意外地多。
「不好意思,就我一個……」
穿過西部風的門扇進入店內。
緊接著,立即有了回應。
「歡迎光臨──!這邊請這邊請──!」
哦,店員是位年輕的少女。
精力充沛的氛圍討人喜愛。
茶色頭髮綁成短馬尾,貌似十多歲的一位女性。蘇菲亞級的雙峰隨著輕微的動作波濤洶湧。與收緊的纖腰相輔相成,淫蕩無比。臀部豐實這點得分也很高。
果然酒館就該這樣才夠勁。如果是某個哀號少子高齡化的國家,事情可
沒這麼簡單。光是有年輕貌美的女孩任職,媒體就會籌備特別節目,引起軒然大波。
「麻煩給我店裡推薦的酒和幾道小菜。」
「好──!馬上來!」
可愛的嗓音棒極了。
看樣子今晚第一家就能盡興啊。
我帶著愉快的心情坐到吧檯。
隨興觀察起店內後,自然看見了來店客群。往右看是肌肉,往左看也是肌肉。男的是肌肉,女的也是肌肉。桌邊還立著劍和長槍一類武器。
想都不用想,粗人常來的店。
話雖如此,這家是理查先生入住的旅館的店員推薦的。應該不至於太糟。畢竟女店員也很可愛。肯定是冒險者間的人氣店鋪,又或者是店長是前冒險者之類的。
「久等啦!這是你點的酒!」
「啊,謝謝。」
手邊放上了一杯倒到極限的酒杯。
「請慢用──!」
「啊,好。」
為前往吧檯另一側的少女雙臀乾杯。
暢快地大口豪飲。
冰得透徹的發泡性酒精猛然流過喉間。苦味恰到好處的清淡風味令人慾罷不能。有如喝水一般,咕嚕咕嚕一口乾掉半杯。
「……選對了。」
離龍之城也近,不禁讓人想多來幾次。
正因為有這種情況,才無法一概否定馬車之旅。哪怕沒半點效率可言,這種存於遠道之中的意外際遇也豐富了不少人生。
「…………」
酒精到手的事實使身心取得平靜。
體內洋溢著滿滿幸福感。
取回些許從容的和風臉再度環視店內。
肌肉率依然很高。交錯的言語也帶有冒險者風的聲響。某某隊伍狩獵了大型魔物,某處的戰團攻略了困難的遺蹟,這類特定內容接連不斷。
這副情景讓自己萌生意外暢快的迴響。
有種自己也與他們並肩而立、冒險度日的感受。單憑在同個空間飲酒這一點,便能得到這般毫無意義的一體感。
托這感覺的福,酒也喝得無比痛快。
回過神時酒杯已然見底,進而點了第二杯、第三杯。
酒好好喝。
酒棒呆了。
最近多了不少不喝則已的日子。就是想喝也得與某人共杯。拜其所賜,喝的量自然少了許多。或許正因為這樣吧,現在這個瞬間,下單不會受他人指責的狀況極具魅力。
「…………」
心曠神怡。
要不要再點一盤小菜呢。
我望著掛在店內的菜單猶豫不已。
這段期間,背後忽然響起了聲音。
「混帳,開啥玩笑!」
是道怒吼。
剎那間,喀啷,響起餐具掉落地面的高亢聲響。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和風臉的意識也朝向背後。
接著,等在前方的是預料之中的光景。
「是、是你先纏上來的吧!」
「你說啥啊?」
體格精壯的肌肉男對另一位在場男性糾纏不休。年齡約三十好幾。筋骨壯碩的體干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窺得隆起的肌肉。
相對地,遭受糾纏的男性年輕他一輪,約在二十歲前後。雖然這邊看起來也不乏鍛鍊,但光從一旁來看,前者更具魄力。誰叫他的長相那麼嚇人。
「有意見的話……」
「吵死了,去死!」
奔三粗漢的拳頭捕捉到青年的顏面。
動手毫不遲疑。
跟蘿莉龍有得比啊,那個肌肉不倒翁。
「唔咕……」
青年被揍斷鼻樑,一拳擊沉。
連發出慘叫的閒暇也沒有,就那樣趴倒在地。似乎是昏過去的樣子,自此一動也不動。雖然不到喪命的程度,但感覺就非常痛。飛濺的血液為周遭點上赤紅斑點。
「啊啊?你看屁看!」
此時,肌肉不倒翁與我對上了視線。
話說,這張臉莫名眼熟耶。
「咦?啊,不,我沒……」
不知道在哪見過。
這種時候屬性視窗就很方便。
名字:歐德·馬克菲爾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25
職業:劍士
HP:520/571
MP:0/0
STR:210
VIT:281
DEX:144
AGI:89
INT:19
LUC:32
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個,就是我剛到首都卡利斯沒多久,在我一人獨酌時來找碴的男人。後腦杓被木杯還什麼東西丟中好幾次。害我當時回旅館後還含淚入睡。
真是段悽苦的回憶。
話雖如此,最近的和風臉不可同日而語。
與龍一戰,建立城鎮,經歷種種冒險,成長了不少。再加上,如果是現在這種喝了酒身心舒暢的狀況,搞不好有辦法成為一晚限定的酒場英雄。
挺不錯的嘛。
酒場英雄挺不錯的嘛。
就等這個機會。
一次就好,真想噹噹看酒館的主角。
「要干架是不是!」
「…………」
以讓耳膜發疼的音量發出的威嚇不知為何,化作悅耳的音調於胸口迴蕩。一切看起來只像是為了襯托自己的演出。
這不冒險不行吧。
田中男爵,Fever必不可少。
「考慮下店家狀況如何?」
簡短的對應顯得格外帥氣。
我從吧檯座位提腰站起,盡情裝模作樣。
「你說啥!?」
肌肉不倒翁吼出挑釁般的咆哮。
同時,來店光顧的客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大半是對和風臉舉動的驚訝。想必他們是覺得這種不起眼的中年大叔竟敢挑戰高兩顆頭的肌肉不倒翁是在找死。
不過,我絕不會客氣的。
今宵的和風臉渴望陌生第三者的馬屁。
「儘管放馬過來。你這種人我用單手就夠了。」
「什……」
剛才那句有夠帥。
真心帥。
簡直帥到不行。
只要這時大顯身手,現場或許會有約莫一名少女願意讓我限定一晚無套內射。『長相雖然有點平又黃黃的,不過叔叔你好厲害。超帥,快抱我,讓人家懷上叔叔的孩子。』之類的。
人到了中年上班族的年紀,總會對那種稍稍違法的交合心生憧憬。縱使平時總是尋求安心安全準時下班,也會不由自主想在某個瞬間飾演有點危險的男人。
「混帳!」
肌肉不倒翁屈身逼近。
途中將店內擺設的桌椅撞飛的突進攻擊。就像台推土機一樣。估計這次鬧事也是,一到明天他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吧。若是這樣,或許挺令人羨慕的。
真想試一次看看,這種喝酒方式。
「去死!」
與青年的那次相同,男人瞄準醜男醜陋的部份揮出拳頭。
對著那道行進方向,我舉起右手。
手掌與拳頭,兩者相接的同時,響起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接下,男人的雙眼驚訝地瞪大。
其實我相當擔心,但是看來順利擋住了攻擊。太好了,真是幸好。說不定會失敗,胸中抱持的這份不安隨著手腕受到的些許刺激煙消霧散。
唯一出乎預料的是,因應肌膚的接觸,對方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的不快感。因為是與自己年紀相仿的肌肉男,心情遺憾萬千。既然都要被揍還是美少女好。
「怎麼了嗎?」
「你、你這混蛋,正合我意!」
男子倉促行動的手朝向腰際。
該處收著與劍士這頭銜相符的一柄劍。
「宰了你!」
男子將其拔出的同時,將劍鋒對準這邊。
利器果然有點可怕啊。
對用啤酒鍛練的中年大叔霜降肉體而言,哪怕數值再高還是留有不安。姑且不論蘿莉龍程度的結實,這邊可是連每周一次的健身房都撐不過一個月就放棄,氣勢十足的中年肥。利器絕對撐不住。
「……怎樣?怕到不敢說話是不是!?」
作為交換,用魔法應對。
「這可不好說。」
喃喃低語並呼叫火球。
彷佛要填補男子跟和風臉間的空隙般,火球
顯現姿態。
「!?」
「無奈我的身體柔弱,專職的是這個。」
盯準時機耍帥。
使劍舞槍的前衛角色其實更擅長魔法的演出,這根本帥翻天吧。沒想到會有實踐的一天到來,感覺情緒嗨到不行。
「混、混、混帳東西……」
「酒席上喝得忘乎所以,這種經驗在所難免。」
拜此所賜,我抓住機會高談闊論。
酒勁也幫了不少,心情無比舒暢。
「今天能請你到此為止嗎?要是被這間店拒絕往來,你也不會好受吧。明天再來正式跟店家道歉,這樣不是很好嗎?」
「!……」
「要是因為無謂的爭執而失去這邊的酒和料理,未免也太可惜。」
向前踏出一步並作質問。
接著,結果如何呢。
「無、無聊透頂!啊啊,有夠無聊!掃了老子的興!」
「對喝過頭來說,這樣剛剛好吧?」
「哼……」
與以前相違,男子意外老實地轉過身子。
再怎麼說火球都很危險。腦內自動浮現出我在蘇菲亞老家燒了魔導貴族一事。雖說充分控制過威力,但考慮到當時爛醉如泥的狀態,還是有必要自重。
「混蛋,你給老子記住!?」
「到時我請你一杯吧。」
「!……」
男子撂下話後,走出了酒館。
穿過店門後,那道氣息消失在夜晚的繁華街中,立即變得無法感知。確認到這點之後,和風臉消去眼前漂浮的火球。假如點燃其他地方的話大事可不妙。
話說回來。
至今雖然體驗了無數次這種事件,但感覺這次收尾收得最完美。被害只有最初被揍的青年帥哥。反正他本來就長著一張杰出帥臉,稍微被揍凹也沒問題吧。
所以被害可說是零。完全沒有。
「什麼嘛,這不是挺厲害的嗎!」
這時,別處飛來了一道話聲。
是在場的一名客人。
接著,以這句話為開端,聲音於店內此起彼落。迄今鴉雀無聲的店內瞬間變得熱鬧歡騰。其內容無一例外,是針對和風臉舉止的品評會。
「喂喂,他接住了馬克菲爾的拳頭耶!?」「剛才的你有看到嗎!?從正面揍上去,手臂連一下都沒抖啊!」「而且魔法還是無詠唱!」「騙鬼吧!?」
「我還以為絕對要出事,這根本強到不行啊!」「那顏色你們見過沒?為啥皮膚是黃的?」「而且臉還平到不行!」「就算這樣,他的本事也不假啊!」「蠻厲害的嘛,大叔!」
雖然也聽見了些傷害心靈的評論,不過看來大致上以好意居多。因此,得意忘形的醜男藉機若無其事地為昏倒在地的青年送上治療。分享幸福。
癱倒的身體下方一浮現出魔法陣,臉上的凹痕就痊癒消逝。
「哇靠,你連治療魔法都會用嗎!」「過來這!來跟老子乾幾杯!」「噢,也讓我們摻一腳!」「既然這樣,我也要!」「看你這打扮,果然是冒險者嗎?」
「我從之前就看馬克菲爾那傢伙不爽,這下痛快了!」「俺也是,哎呀,幹得好。」「你從哪來的?」「沒見過的面孔啊?不會是其他大陸的人吧?」
現場的客人紛紛拍起我的馬屁。
令人不免覺得過頭的吹捧攻勢。
感覺爽爽的。
「不,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回過神時,斟滿酒的酒杯已被推到手中。
當我把這一口飲盡後,周圍傳來幾重稱讚豪放的溫暖話聲。隨後酒杯又立刻被添滿。見此,心情甚好的和風臉旋即讓酒杯空空如也。接著又再度添酒,喝酒,添酒,喝酒。
天知道重複了多少杯。
察覺之時,意識已沉入酩酊大醉之中。
*
隔天,我因劇烈的口渴及難耐的頭痛而清醒。
隨著睜開眼瞼來訪的是猶如全身搖晃的眩暈感。肉體極度疲憊,連想在床上坐起身都覺得困難。反覆著又淺又急的呼吸,恍若長時間被放置在沙漠般,渴得無法自已。
這狀態無庸置疑。是宿醉。
而且是許久未有的嚴重。
「唔……」
我隨即用治療魔法調適身體狀況。
無論什麼傷病都能治好,神掛保證的治療面對宿醉也效果超群。彷佛下個瞬間要吐得天花亂墜的噁心感如此,令人誤以為是世界終焉的頭痛亦然,所有的一切轉眼即逝。
「……呼。」
治療魔法,超棒。
萬一不起作用,我猜會一整天都動彈不得吧。謝天謝地。那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馬車的晃動。就是躺下也很難受。想起自身仍在旅途當中後,我安心地大大鬆了口氣。
待身體行動自如後,我蠕動身體在床上坐起。
緊接著,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
旁邊睡了個女人。
而且一絲不掛。
灑落床單的金黃長發受窗外陽光照耀而閃閃發亮的模樣艷麗無比。她為將被單擁入懷裡而側身橫躺,從兩手緊夾的被單和手臂間,豐碩飽滿的果實若隱若現。
好大。非常大。大得下流。我喜歡。
年齡貌似二十幾歲。氛圍有如好萊塢電影成熟女性的側臉為晨間的啁啾聲增添高雅。鑑於在一旁清醒的情況,身體受奇特的義務感所驅使,不由得想點根菸草吞雲吐霧。
「…………」
更進一步來說,令人困擾的是自身也赤裸一身。
要說出局還是安全的話,是全壘打。本來這應該是自誇幹得真好的發展。然而,最關鍵的部分多半是受酒精的影響,徹底飛到了記憶的九霄雲外去。這一點是完完全全的出局。
怎麼辦。
這該怎麼辦。
是不是叫醒她比較好。
「…………」
不行,要是叫醒的話,我有預感一定會演變成民事案件。日後求償慰撫金類型的事件。並且除此之外,CG畫廊一張也沒收集到,簡直毫無救贖可言。
照這樣想,現在趁她清醒前離去或許才是上上策。這種作法應該也能降低不少對她本人的傷害。因為剛醒來的醜男比平時要丑上五成。
這種算計是不是不太好。
「愛莎?醒了嗎?差不多該吃早餐了……」
「!?」
房外響起敲門聲的同時,聲音接續傳入。
沒聽過的男人聲。
「愛莎?還在睡嗎?我進去囉?」
「!……」
著急不過片刻,房門便被開啟。
現身的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中年男性。洋溢福氣的腰圍使我湧起不少親近感。雖然稱不上帥,卻也不醜。相貌和藹可親的平凡男性。
然而,那張表情的平穩僅維持了半晌。
進門不到數瞬,他的神情朝著驚訝產生變化。
「什……」
「…………」
已經Game Over了。
束手無策。
認命的和風臉選擇老實報上名字。
「打擾了,我叫田中。你是?」
「咦?啊、啥啊?你到底在我妻子的房間干什……」
「非常抱歉,我請她讓我借住了一宿。」
「…………」
而且是出乎預料的人妻屬性。
怎麼辦。
自己受到了超乎想像的衝擊,新發現。
「……嗯,什麼~?早上了嗎?」
此時,身旁出現了動靜。沉眠至剛才的女性隨著動作起身。自然而然地,至今為被單所藏的果實躍入我們的視野。
「…………」
「…………」
靠著揉捏、吸吮這點輕微舉動無法滿足的欲求油然心生。想伴隨前人尚未達成的行為對那兩團隆起演奏極強音的衝動驅使身心。
明明是人妻。
對方明明是人妻。
甚至有餵過奶的可能性。
「愛莎!」
「老公……」
「這是怎麼回事?」
「咦?啊、不、不對,不是的!都是這男的硬來!」
「什麼!?」
以突然想起的模樣,語帶慌張進行辯解的人妻女性。
真的假的。
居然是硬來的。
初體驗竟然是酒後亂性強姦人妻,處男守護至今的珍貴部分灰飛煙滅。怎麼辦,有種諸如活向明天的氣力、動力等力氣都萎縮的感
覺。
「沒、沒騙我吧!?呃、呃,田中先生,是這樣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這部分記憶。」
「什麼!?對別人的妻子出手,你還有臉說沒有記憶!?誰相信這種鬼話!你到、到底該怎麼賠我!」
「十分抱歉。關於這點除了賠罪我別無他法。」
「這、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問題!」
糟糕,有種內心要崩潰的感覺。
調皮被人發現的姦夫就是這種心情吧。
之前的亞倫也是,與艾絲特的媽媽一同造訪爸爸後,是不是就是這種心境。只不過,即便如此,他仍好好共赴了晚餐會。艾絲特施放火球之際,甚至展現出保護女僕們的活躍事跡。
事到如今,不由得讓人心生敬佩。
「我會竭盡所能賠償的。」
話說回來,外遇的慰撫金好像很高來著。
雖然也得看嫌犯的經濟條件,但世間的行情價從數百萬到無上限不等。我國中時期的友人也曾講過,意亂情迷對二十多歲的來一發後,到現在每個月都還得付幾萬元出去。
萬萬沒想到這種狀況會有降臨此身的一天。
處男還一心以為被送到異世界後,自己就與這種事更加無緣說。
「請儘管說。」
「…………」
「凡是我辦得到的,請不必客氣。」
對方以挑釁般的眼神盯著這邊。
說到和風臉能辦到的事,就只有坦率低頭而已。
「先讓我確認一下。」
「請說。」
「昨天,你是不是在這小鎮的酒館和人幹過架?」
這個的話我記得。
和單方面來糾纏的肌肉冒險者東爭西吵一事還在腦海中。依然有明確的記憶。最終,只用最開始被揍的帥哥的一根鼻樑就平安解決的事記憶猶新。
「該不該將其稱為干架,仍留有些許疑問,但我被卷進爭執當中是事實。莫非昨晚你也在場嗎?」
「看在你那本領的份上,我想跟你談談。」
「…………」
「我們夫妻倆現在非常困擾。」
「……意思是?」
表情更添幾分嚴肅後,丈夫繼續說道。
「只要替我們解困,這次與妻子的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你所見,我們夫妻倆年齡差距不小。所以,雖然我不太願意想這種事,但只靠我或許無法讓妻子滿足。」
「…………」
「話雖如此,好歹我也是個商人。如果妻子被人侵犯,卻連一枚金幣也討不回來的話,簡直有損名譽。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就此釋懷。因此,有一件委託想請你聽聽。」
丈夫堅強得超乎想像。
正因如此,他才有辦法討到這麼一位年輕貌美的太太吧。
拜此所賜,我的內心得到了一點救贖。
「……我明白了。」
對和風臉而言,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如他所言,我只得聽從丈夫的商量。
是說,該怎麼講。
處男真的,喪失了處男的身份啊。
總覺得,胸口有股難以言表的寂寥。
*
丈夫提出的商量,比和風臉想的還緊急。
「原來如此,令媛被盜賊所綁……」
「對,我想請你出手搭救。」
據他的說法,他似乎是希望醜男拯救被盜賊擄走的女兒。確實是值得將太太的貞操搬上交易桌的商量。就連強姦混蛋也不禁正言厲色。
「若是這種情況,我願意接受委託。」
雖然也有彌補自己過失的意味,但在此之前,這是應當傾力相助的援救事件。
若是年幼女兒的貞操危機,縱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不過另一方面,若問我想不想看女兒被盜賊們輪姦而嬌喘連連的姿態,我也只能點頭以對。男人心真是難伺候。
「本人必定會救出令媛。」
「……真的嗎?」
「是的,千真萬確。」
點頭同意之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順便確認看看吧。
「對了,來這座城鎮的途中,街道曾出現一輛燒焦的馬車。莫非那輛馬車是貴府的財產嗎?據我同伴的說法,該事十之八九是盜賊一輩的作為。」
「不,不是我們的。那是運送女兒的馬車。」
「運送女兒?這話怎麼說?」
「我們倆是追著淪為奴隸的女兒才來到這座小鎮。並在昨天,我們終於發現了買下女兒的奴隸商的馬車,但不幸的是,那輛馬車遭到盜賊襲擊……」
「原來如此。」
「馬車是捉住女兒的奴隸商的所有物。與我們毫無關聯。」
「了解。」
自己的強姦嫌疑可信度愈是提升,心中的悲愁愈加深沉。
酒好可怕。
之後還是少喝吧。
在公共場合喝到爛醉簡直不可理喻。
「再確認一次,你真的願意接受吧?」
「對,一言為定。」
一想到自己仍躁動不已的內心,就想趕緊躲回房間,包在被窩裡。然而礙於情況不容說這種喪氣話,和風臉只好將今日預定改為此事。
「對了,能聽我一項請求嗎?」
「什麼請求?」
「實不相瞞,我正在旅行途中。因為也有其他旅伴,我想向他們報告本次事件,告知我想優先這樁案件的意願。能不能勞煩兩位陪同前去說明呢?」
丟臉歸丟臉,總不能在旅途的中途擅自行動。畢竟本來我們只預定在這座城鎮住一晚就立即出發,不確實解釋清楚可說不過去。考慮到理查先生率領的旅團規模,這將是筆無比沉重的開銷。
滯留時間延長一天就要數枚金幣,絕對沒錯。
「嗯,這點小事沒關係。」
「很抱歉提出這種請求,太太也沒問題吧?」
「咦?啊、嗯、嗯,沒問題。」
「多謝兩位。」
帶著丈夫和太太,和風臉邁步返回原本的投宿地點。
*
回到旅館的和風臉步伐以理查先生為目標。事前已打聽過房間位置的緣故,我便與丈夫和太太兩人一同前往該處。門前有護衛的騎士守候,不過這部分也順利得以通行。
目標人物已在房內,敲完門、隔門問候後,對方立即給出了入室許可。如此這般,我們正於理查先生房內的沙發就座,準備說明事情原委。
眼前的沙發坐著笑容可掬的理查先生。
「田中先生,那兩位是?」
以並排坐在他對面的形式,依序為和風臉、丈夫、太太。
理所當然地,理查先生的意識投向自身以外的他處。
「!……」
見此,丈夫面露懼意打起寒顫。
睜大的雙眼有如臨於行刑台的罪人般。抵達旅館的當下,他也站在建築物前緊張兮兮。思及至此,我才赫然憶起自己的穿著是旅行者套裝。
貴族的出現或許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吧。
「坦白說,昨晚我去了鎮上的酒館,不幸出了點過失。當時給這兩夫妻添了諸多麻煩,作為其代價,決定接下工作的委託。」
「……原來如此。」
理查先生的視線往返於對面就座的三人之間。雖然醜男相當習慣來自他的視線,但丈夫和太太似乎並非如此。兩人進一步縮起身體,模樣害怕不已。
很抱歉得這麼鄭重其事,馬上就會結束的,希望你們忍耐一下。
「本以為各位都因不習慣的馬車旅途而疲憊不已,沒想到會出外作樂啊。」
「未經同意擅自行動,我深感抱歉。」
依照當初的預定,我是打算小酌一杯就回房的。
回過神卻成了這副狼狽樣。
在第一次拜訪的城鎮酒館受眾人吹捧,著實爽到不行。
「個人深知旅途匆忙,但能否延長些許在這座城鎮停留的時間?滯留期間的所需費用及源於耽擱的損害自不待言,將由我連同利息全數清還。」
「…………」
哪怕提出的金額令人擔憂,但考慮到我與他的關係,這筆錢不能省。全都是我自作自受。雖然過去也有數次喝過頭引火上身的經驗,不過嚴重到這地步的還是第一次。
「……能否拜託您呢?」
「說得也是……」
理查先生擺出深思某物的舉止。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理查大人,與您同行的高等精靈大人及可可羅大人要求晉
見。」
接續響起的是於房前擔任護衛的騎士的聲音。方才醜男來訪之際,也曾有過類似的對答。
看樣子是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到場。
「讓她們進來。」
因應理查先生的答覆,與走廊相通的房門被開啟。
熟悉的蘿莉們進入房間。
「聽、聽說那男的在這裡!」
「……打擾了。」
面帶緊張放話的艾迪塔老師,以及彬彬有禮、與她呈對比的可可蘿。目睹兩人的瞬間,不知為何我感覺她們的所在莫名遙遠,淒切難耐。
「兩位來得正好。」
理查先生以笑容迎接兩人。
由於可可蘿也結伴同行,位置分配一如既往。黑肉蘿莉自主移動到房間角落的身影使和風臉心頭一緊。然而,現在的自己無法坦率享受她這副模樣。
股間一帶感受得到人妻的氣息。
另一方面,艾迪塔老師站在出入口附近,為去處感到迷惘。平時醜男身旁由她填補的空位今日已遭其他客人占據。拜此所賜,不知該何去何從、驚慌失措的姿態惹人憐愛。
只不過,就連如此嬌憐的老師,現在的自己也無法率直接受。
怎麼回事,這感覺。
與昔日相比,世界壓倒性地寂涼。
「……怎麼了嗎?田中先生。」
「不,沒事。」
收到了理查先生的關懷。
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在臉上的關係。
「就如昨天我所傳達的,情況刻不容緩。若照剛才的說明耽擱數日,即使是我也無法坐視不管。能否不要由田中先生代言,請你本人親自說明呢?」
理查先生對丈夫發起對話。
他維持平日的眯眯笑臉,直面凝視、詢問對方。雖然外表無論怎麼看都是位待人和善的文雅男子,但當他穿著高級貴族服飾、身處昂貴旅館一室時,對受到質問的一方無非是種壓迫。
「咦?」
「你身旁的田中男爵為人十分親切。由本人來講或許有點奇怪,但我這個人實在不喜歡搞混事情的優先順序。這絕不是我不信任他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也能聽你說明詳細原委。」
「男、男爵!?這位先生是貴族大人嗎?」
丈夫瞬間轉向和風臉。
不等這邊開口,理查先生便立即代為回答。
「對,沒錯。他是佩尼帝國的田中男爵。」
「!……」
丈夫的身軀又再度縮起,不住顫抖。
劇烈到讓人心生愧疚的程度。
至於他身旁的太太,她臉色發白,一味凝視著地板的一點。雙膝的抖動加劇,通過小腿流至鞋底,響起了輕微的敲擊聲。焦急的模樣令人聯想到某位女僕。
「能不能麻煩你呢?」
「不、那、那個,這是……」
「你是如何與田中男爵相識的?」
「…………」
不過,丈夫也不是白稱自己是商人的。恐怕他也經歷過不少與貴族的買賣吧。躊躇數瞬,他以下定某種決心的表情張口道。
「請容我向您說明。本人與這位田中男爵的相遇是在今日早晨,我們夫妻留宿的旅館中內人的房間。當然,情況也已發展到該地步。於是,我作為內人的丈夫與男爵做了商量。」
「這樣。」
「如您剛才所言,田中男爵是位傑出的大人。作為內人行為失當的對價,男爵提議要助我們一臂之力。出於私心私利,我兩夫婦便拜託男爵合作。」
他收斂表情,直視理查先生,口若懸河。
擁有該守護的事物的人面臨這種緊要關頭果然很強悍啊。若是為了自己重視的事物,就是啜飲泥水、遭人唾棄也毫不氣餒。拋棄任何虛榮門面,只為這點一往無前。
「你所謂的對價是?」
「救出遭盜賊所擄的女兒。」
「竟有此事,這實在不太平呢。」
「有關昨晚的狀況,本人有幸在酒館拜見田中男爵如反掌般將本鎮著名的冒險者驅離的英姿。那道鬼神般的身姿,讓我決意不顧臉面向男爵求助。」
「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的。」
丈夫真是個好人。
或許也跟對象是貴族有關係,他酌情省略和風臉悽慘至極的晨間啁啾,同時將其轉變為略顯高尚的內容,以奉承討好我的形式完成了說明。托他的福,醜男可說是保住了最低限度的名譽。
話雖如此,只要稍作思考,便能輕易想像話語背後的那幅光景。數晌之後,視線從猛然察覺的艾迪塔老師那飛來。她依然站在房間出入口附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醜男。
心領神會後,表情於剎那間的變化相當可愛。
即便如此,平時本該開心的老師的視線,今天卻令我十分煎熬。
「這、這樣您理解了嗎……」
舉目窺伺對方神情的丈夫詢問道。
對此,理查先生思索了片刻之後──
「若是這樣,我也奉陪到底吧。」
不知是出於何種考量,他講出了這句話。
「咦?」
丈夫的嘴吐露疑問。
和風臉也嚇了一跳。
理查先生,你突然講這話是什麼意思。
「關于田中男爵的英勇事跡,我也多有耳聞且見識過片鱗半爪。不過,至今未曾見過一次他全力以赴的樣貌。」
投向丈夫的視線移到和風臉身上。
一如往常的眯眯笑臉。
「藉此良機,讓我充分見識一番吧。」
「理查先生,這再怎麼說也……」
「別看我這樣,對護身術也有最低限度的心得。況且,哪怕發生什麼問題,只要有你在就不會出大事,不是嗎?」
「…………」
這段話帶有不容分說的壓迫感。以前我也曾在他與太太微服探訪龍之城一事中感受過。這種積極進攻的性格,令人不禁覺得他果然是艾絲特的父親。
並且,現今兩者的權力關係無須再贅述。和風臉沒有對他的提議唱反調的餘地。出於自身失態的數日延遲。考慮到由此而生的損害,醜男不得不如實接受。
「非常抱歉勞您費心,還請多多指教。」
「嗯,就讓我盡情見識你的本領吧。」
出乎預料的費茲克勞倫斯隊,就此成立。
談話有了著落後,房間出入口一側響起了聲音。
「既、既然這樣,我、我也一起去!」
是艾迪塔老師。
她面露某種決心如此主張。
「說得也對。不如所有人結伴出發吧。」
對此回應的是理查先生。一派輕鬆述說的他也對在房間角落抱膝而坐的可可蘿投以視線。
「想請你也與我們同行,可以嗎?」
「……當然。」
可可蘿輕輕頷首同意。
若是平常,這時和風臉的意識或許已經逕自飛向她的短裙內側。然而,不知為何今天卻提不起那種心情。彷佛事不關己似地,僅是一味眺望兩人之間的對話。
「話說回來,洛可洛可小姐,稍後能聽我說幾句嗎?」
「不要。」
理查先生似乎有事找可可蘿。
或許是想和她商量吧。
醜男一點都不清楚。
「這是為了他好。這樣也不行嗎?」
「…………」
「我絕不會提無理要求的……」
「……知道了。」
怎麼回事。兩人要私下交談是怎麼回事。
雖然非常在意,但我沒有從旁干涉的資格。僅能默默望著悄然交錯的話語。
徹徹底底萎靡不振。
*
商議完畢後,費茲克勞倫斯隊展開了活動。
當前目標是查明盜賊的根據地。
為此,我們決定上街收集有關盜賊的情報。雙腳自旅館出發後的目的地是管理此區的行政處所。理查先生有言,這類情報通常都是由行政方管控。
原本依我的想像,以為是向城鎮居民打聽或在酒館收集情報,這種更有奇幻世界風的任務,然而現實卻比想的來得更事務性且平淡。
來到辦事處的我們驅使貴族特權要求面會代表。
隨後,現身的是擔任該處首長的某某家貴族。據事前從理查先生那聽到的說法,對方似乎是因為績效不彰而被降職,從中央官職調來負責管理這一帶。
若從貴族角度來看,聽說是費茲克勞倫斯家底下的侯爵底下的伯爵底下的子爵底下的男爵底下又更下等
的男爵家。又不是承包商。這種話很傷社畜心的,拜託請點到為止就好。
「歡、歡、歡迎您大駕光臨!費茲克勞倫斯公爵閣下!」
他目睹公爵的身影后,誇張地點頭哈腰。
氣勢高得即使下跪也不為過。
看來理查先生沒有將昨日的來訪告知他人。這種合理的作法我認為相當不錯,不過對唐突受訪的一方而言,想必是絕無僅有的麻煩吧。百分之百會有形形色色的猜忌。
「沒想到閣下願意光顧如此偏僻的宿驛鎮!請容在下為遲於問候一事致上歉意!在下立即為您準備房間!多有不周到之處也請諸位旅伴見諒!」
「不,無須多費工夫。比起這點,我有事想跟你確認。」
「請、請儘管吩咐!」
由於是站在辦事處的玄關交談,周圍也有許多耳目。
緊密關注的感覺使不習慣受他人注視的醜男完全靜不下心。並且,金髮豐滿蘿莉老師似乎也是如此,失去冷靜的她心神不寧地東張西望。
可可蘿則站在稍遠處作壁上觀。
「我想知道在這附近活動的盜賊。」
「盜、盜賊是嗎?」
「
能否儘快處理呢?」
「如果是這部分,盜、盜賊共有兩團,首先是……」
受理查先生詢問後,辦事處代表開始述說。
鉅細靡遺講述的模樣充分表現出實務狀況。雖然多有緊張,但有辦法輕易脫口而出就表示他平時對這方面多有參與。
講到佩尼帝國的貴族,總給我一種將工作全部丟給下人處理的印象。看來低階貴族意外不是這樣呢。對此,理查先生也帶著佩服之情側耳聆聽他的說明。
「我明白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您、您過獎了!」
「對了,這些情報出自何處?」
「這是那個,由、由於本鎮是宿驛鎮,在下認為盜賊危害對城鎮風評有重要的影響,平日便對這方面目擊情報嚴加注意,那、那個,該怎麼說……」
「原來是這樣。」
「將、將勞力與金錢用在多餘的事情,在下實在深感抱歉。但對本鎮居民來說,盜賊的危害,那個,絕、絕不是能輕忽對待的小事,還請閣下寬恕……」
「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
聽見理查先生的問題,男子臉色一片蒼白。
「……在、在下名叫馬洛利。」
「馬洛利先生對吧。我記住了。」
「…………」
報出名字的瞬間,他露出如臨死期的表情。
總覺得,可憐得叫人不忍直視。
「那麼,我們就此告辭。」
話聲剛落,理查先生便轉過身去。
接收到隊長的意向,身為隊員的我們也動身追趕他的背影。從視野一角觀察到的馬洛利先生模樣十分灰心喪志,然而他仍堅強地道出送別之詞。
在他這番送行下,我們走出了辦事處。
「多虧田中先生,得到了一項意外收穫。」
步行片刻後,走在前方的理查先生開口說道。
若要說他透過剛才的對話得到的收穫,除那以外不作他想。即使醜男多麼駑鈍,也有辦法理解這點深意。雖然內心不免有『既然如此也告訴當事人有何不好』的想法就是。
「那是再好不過。」
以我個人而言,比起這種事,同行的丈夫和太太的樣子更讓人在意。
聽見費茲克勞倫斯的名字後,兩人又變得更加畏縮。雖然程度不及剛才的馬洛利男爵,但夫妻倆青著一張臉。因為跟班是男爵,多半他們本來也推測過他是子爵,甚至是伯爵吧。
*
根據在辦事處得到的統整情報,於鄰近地區活動的盜賊團有二。
由於其中一團近來囂張跋扈,我們便針對那邊的盜賊進行了詳談。雖然基地的確切地點不明,但似乎已推估出大致位置,就打探了該處的情報。
移動之際,理查先生為我們租了馬車。
與我和亂交隊的半獸人消滅行動相仿的展開。
現在我們搖著馬車,正在前往目標地點的途中。順帶一提,為了節省經費,馬車僅有一台。談到各自的位置,採取的是和風臉跟可可蘿與夫婦倆對面而坐的形式。
剩下的理查先生及艾迪塔老師兩人則並肩坐於駕駛座。
這是來自理查先生本人的提案。從可可蘿同行這點來看,他或許是在顧慮我吧。每當馬隨著步伐滴落顆粒物的尾巴向上掃起,老師便為之一顫,十分可愛。
伴著此景出發後不久,和風臉突然想到。
「……那個,能打擾一下嗎?」
我向面前就座的丈夫搭話。
「咦?啊、好、好的。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就近觀察他的面貌後,似乎在某處見過又好像沒見過的奇妙感受油然心生。依據至今為止的對話,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會錯,卻不知為何讓我深深掛心。
「沒、沒有,絕無此事。」
「是這樣嗎?」
「像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商人實在不敢當!」
「……這樣啊。是我失禮了。」
也罷,即便曾在哪遇過,想不起來就表示並非什麼了不起的邂逅吧。搞不好只是在城鎮廣場擦肩而過的程度。
「…………」
「……怎麼了嗎?洛可洛可小姐。」
「沒什麼。」
「是嗎?那就好。」
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讀到了什麼吧。話雖如此,處於這種錯在己身的狀況,實在沒臉要她窺視內心。現在就對她來點性騷擾,自得其樂吧。捏捏可可蘿的小穴~。
「……感覺好隨便。」
「沒這回事。」
誰叫人家的內心萎靡不振嘛。
問題的夫妻就在眼前這點更是對心情潑了冷水。第一次不是處女果然不行啊。處男是正確的。正因為正確,才誤入了歧途。
「…………」
「…………」
如此這般,我們為馬車所搖晃,行經狹窄的山道片刻。
過了約莫數刻鐘的時候,聲音來自理查先生的方向。
「田中先生,我們被包圍了。」
「!……」
較平常更具幾分緊張的語調。
馬車應聲停止。
連確認是被什麼包圍都不必。連忙站起的和風臉打開車門跳出外頭。後方傳來可可蘿跟著的氣息。馬車旁已有從駕駛座下車的理查先生和艾迪塔老師的身影。
猶如對抗這兩人般,對面站著打扮粗野的男人們。
數名組成的一幫人。
手中無一例外拿著武器。其中也看得到身披長袍舉杖的人影。外表彷佛是將聚集於冒險者公會的人變得更為兇狠的風貌,可謂猙獰無比。
即便如此,我不覺得近來的和風臉會敗下陣。再加上本日人肉兵器可可蘿也在。不必特地研擬作戰,直接從正面突破。這就是少數精銳。
若要說該注意的部分,或許就只有馬車因炎系魔法起火的可能性吧。
「貴族老爺連侍衛都不帶,跑來這種地方幹啥?」
開口的是立於一幫人前頭,綁著頭巾的髒辮男。深邃的五官與曬黑的皮肌相互襯托,散發窮兇惡極的感覺。掛在腰間的柴刀模樣的劍無比兇狠。不用說,這張臉是第一次見。
另一方面,與此相對的是我們的隊長,理查先生。
縱使以凶神惡煞為對手,他也毫不退縮以眯眯笑臉發問。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多半是對自己的本事頗為自信吧。仔細一想,他也曾和某個魔法神經病對等交談過。
「想請教一下,各位是盜賊團的人沒錯吧?」
「是又怎樣……」
或許是對那張依據不明的爽朗笑容感到疑惑,男子的視線左右移動端詳我們。從理查先生身上離開,依序移向艾迪塔老師、可可蘿,最後來到醜男。
男性盜賊與和風臉視線交叉。
這個瞬間,髒辮男大聲放話道。
「喂,叫你啊。老子還以為誰咧,田中,這不田中嗎!」
看樣子我們好像互相認識。
開什麼玩笑。
「為啥你小子會跟貴族混一塊兒?」
這次又是哪回事。
*
從結論來說,和風臉和盜賊團彼此認識。
「意思是我昨天到各位的地方叨擾過?」
「啊,不然咧?少跟老子說是別人。
你小子這種黃色平臉男哪那麼好找。才過一天就帶貴族來找咱們是想幹嘛?」
我們站在馬車旁,與髒辮男繼續對話。
順帶一提,談到事件發端的夫婦兩人,為防流矢和魔法波及他們,我拜託他們於馬車內待機。對於這項提案,兩人率直地點頭回應。
「怎麼?看你小子一臉有話要講。」
他以不容小覷的眼神注視著這邊。
到底昨晚和風臉與他之間進行了什麼樣的對話。完全想不起來。雖然對不起他,但無論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一絲記憶。
這種時候就該這樣,沒錯,單刀直入詢問就好。
「實不相瞞,我正在找人。最近各位有在這一帶拐過年幼的少女嗎?前些天,附近有輛馬車遭遇襲擊。如果各位有何頭緒,請務必告訴我。」
「啥?是說小女孩?」
「是的,小女孩。」
「昨晚你小子不就自個兒帶回去了?」
「咦?」
「是講咱們搶來的女孩不是?」
「…………」
等一下,這算什麼。
與盜賊相識這點,退一百步來講或許沒錯。但我請他們轉讓委託中的女兒這事完全摸不著頭緒。歸根究柢,這幾個盜賊當真是丈夫主張的那群盜賊嗎?
「老子先問一句,你小子不是來干盜賊的吧?」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
試著老實發問。
接著,髒辮男彷佛無言以對,閉上了嘴。
姑且向可可蘿確認看看吧。對女兒的處置方面,對方也存有說謊的可能性。理查先生當前,就是盜賊也不敢與貴族挑起事端才對。
暗中投以視線後,她微微頷首踏步向前。
雙腳前進數步,也就是所謂長槍的攻擊範圍。
髒辮男見到她突如其來的行動,瞬間將手伸向腰間的劍。話雖如此,對方或許是判斷她是手無寸鐵的可可羅族,除握住劍柄外,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舉動。
爾後,他懷著顯著的戒心問說。
「幹啥?這可可羅族。」
「…………」
如何。
稍待片刻後,她轉向我們說。
「……是真的。」
「原來如此。」
看樣子沒說謊。
大功告成的可可蘿又噠噠噠地退回原本的位置。相當離奇的光景。髒辮男表情訝異地望著這樣的她。他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的內心已經透過剛才的簡短對答流出。
不久,男子的視線再度回到和風臉身上。
「難道,你是真的啥都不記得?」
「……抱歉。」
對方似乎也理解了醜男的異常性。
實在是萬分抱歉。
總之先向他賠罪,解釋自己的窩囊。
「看來我當時醉得相當嚴重,回房睡了一晚就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你對昨晚的我有了解的話,無論多瑣碎都無妨,希望你告訴我。」
「…………」
「我們沒有任何一絲與各位敵對的意思。」
女兒不在他們手上也沒必要特地惹事生非。
按我個人的想像,對方對和風臉十分大方。既然他都特意讓與拐來的少女,說明起碼在昨晚的時間點上,我們之間的關係相當友好。
「請問我為何會拜訪此處?」
「還問老子為啥,不就咱家的年輕小伙約你小子來的。」
「約我來的,是嗎?」
「老子聽說你小子在鎮上的酒館鬧了一場。」
啊,這我就記得。
被人捧上天超開心的。誰叫醜男不習慣被人拍馬屁,偶爾嘗到這種甜頭,內心不免欣喜若狂啦。這也沒辦法吧。
「小伙們說你這男人很好聊就帶了過來,老子聊過也覺得確實不差。後來你小子講說現在有其他活要忙,幹不了盜賊,然後那啥,聊到剛才的小女孩,因為你小子說認識,老子就決定交給你,這樣。」
「…………」
竟然有過這種事。
而且還和被拐的女兒認識,究竟是怎麼回事。居然吐出這種濫交男般的說詞,簡直不是處男該有的舉止。一定是酒精搞的鬼。
話說這樣一來,我該如何是好。
莫非醜男行房了嗎?
「…………」
真奇妙,我感覺處男的心稍微,雖然僅是稍微,恢復了生機。女兒這一聲響頻頻傾訴著膜的存在。因人妻而失去的心被其女兒的存在所拯救。
就時間順序來想,絕對是女兒先。
「該不會你小子把小女孩給……」
或許是思緒抵達與和風臉相同的地點,髒辮男的表情變得險惡。握住劍柄的手鏗鏘地增添力道。
此時理查先生從旁插入。
「請先等下。你們幾位是盜賊沒錯吧?」
「是又怎樣?」
「為何你們只憑著『認識』這種說法,就將自己奪來的戰利品託付給相遇不久的對象?我並非盜賊,對這方面細節鮮有理解。但再怎麼說也不合道理不是嗎?」
問起了剛才我就想確認的內容。
由於自己其貌不揚,就算本人提出『-相互認識』的主張,我也不認為事情進展會如此順利。該不會是錢吧。難道是付錢收購的?我心心念念的附膜肉便器。
「貴族老爺啊,少把咱們跟其他盜賊混為一談好不?」
「……有何不同嗎?」
「這邊可是會慎選干票的對象。」
這群人該不會是那個吧。
跟某個自稱大盜賊是同類。
「被大盜賊格伊爾先生幫過後,咱們終於注意到自己的使命。說到底,襲擊馬車也是因為那票人是奴隸商人的手下,替那傢伙運送奴隸。老子也很抱歉把他帶回去的小女孩卷進來。」
「這樣啊。」
「小孩沒有罪。錯的是大人。這話記得昨晚也說給他聽過,反正就是咱們過幾天要送被抓的小女孩回首都卡利斯。啊在這之前,小伙子就把他帶了過來。」
不出所料。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那傢伙的名字。還加了先生兩字。看來他對佩尼帝國的影響比和風臉的想像要來得巨大啊。
「了解。原來是這麼回事。」
「反正你們貴族看不順眼啦。」
「…………」
髒辮男的嘴角浮現微笑。
嗜虐的笑容。
於他背後待命的盜賊同伴有了行動。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橫向展開阻擋我們的去路。此外,應該是至今隱於林木的人也從左右方現身。不用說,退路也是。
四面圍堵。
「然後咧,田中。你小子的目的是啥?」
「如同我剛才告知的,確保熟人的女兒。話雖如此,我的腦袋沒留下半點昨晚的記憶。倘若是我本人帶走的,這實在叫人傷透腦筋。」
「依舊很會辯嘛。」
「受兇悍的各位所包圍,我也不得不奮命一搏。」
醜男與帥哥凝視彼此。
一觸即發。
只不過,我個人想儘量避開爭鬥。如果剛才的話無誤,他們是真心尊敬著大盜賊,同時也是昨晚善待初次見面的醜男的人們。
「原本老子是不想對貴族手下留情。」
「看來確實如此。」
要擊退他們固然簡單,難道就沒有迴避爭端的辦法嗎?
苦惱之時,忽然間髒辮男的意識從和風臉移往他處。
去向是理查先生。
「不過,那男的是費茲克勞倫斯的當家吧?」
「喔,你知道我嗎?」
「之前格伊爾先生才講過……」
「……敢問內容是?」
「他說『不要對費茲克勞倫斯出手』。」
「…………」
真的假的。
千算萬算沒算到先前歐曼氏一事的人情竟然會在這時候發揮威力。人生在世會以何種緣分相連簡直妙不可言啊。
今後還是儘量安分守己吧。
尤其是為酒精所害的現在。
「老子放過你們。哪兒快活哪兒去。」
語畢,髒辮男將手裡的劍收入劍鞘。
坦蕩蕩的語調令人感受到他的尊嚴,與某個大盜賊相比,更顯盜賊的風範。明白眼前對手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當家也不屈不撓這點實在厲害。
就由和風臉代替理查先生低頭吧。
「非常感謝。」
「別再來了。」
話聲剛落,盜賊團的各位便已轉身去往森林的深處。
透過林木縫隙目送他們的背影后,我們也離開了此處。
*
失去女兒線索的我們回到了城鎮。
本來的話,在盜賊將女兒解放的時間點,醜男肩負的職責就該結束。但沒想到本人卻將目標的女兒打包帶回了家。要是就此散會實在說不過去。
這全然是得意忘形喝到爛醉的大混帳帶走女兒的錯。並且,出於自己毫無記憶這項緣故,除了向其他知情的某人打聽別無他法。
於是,我們決定上街尋找知道昨晚的和風臉的人。
「田中先生,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嗎?」
「非常抱歉。這件事我真的不記得……」
就連理查先生也露出略感困擾的神情。
拜其所賜,我的處境如坐針氈。
一旁也有丈夫和太太的身影。他們似乎也透過馬車窗戶聽到我們與盜賊團的交談,丈夫投向和風臉的視線刺痛不已。感受到的視線夾雜著『其實是你私藏吧?』的深意。
「依舊很有意思啊,你這個人。」
「不,這不是有意思就能了結的事吧,理查先生。」
「是嗎?」
「是的。」
講真的,該怎麼辦。
感覺胃開始痛了起來。
我們步於大道,若無其事地向目所能及的人搭話,重複著『你有沒有印象見過這位其貌不揚的男人?』這般極其難堪的問答。搞得自己好像是想聲名大噪的搞笑藝人一樣。
雖然我很嚮往找城鎮居民收集情報,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對了,能請問太太你一件事嗎?」
坐立難安的心情抵達顛峰後,我的嘴巴逕自有了動作。
意識的去處是昨夜的對象。
「什、什麼事呢?」
「這麼問或許有些奇怪,昨天你是在何處與我相遇的?根據回答,說不定能為尋找令媛去向一事幫上忙。希望你能容我做點確認。」
若盜賊團的情報正確無誤,出了酒館的和風臉是直接被邀請到盜賊團的基地。若是如此,就表示我與她的相遇是在處理完女兒回到這座城鎮之後。
只要辨明相遇場所,將會成為追查女兒行蹤的重要提示。
「咦?啊、呃……」
「難以啟齒的話,只說粗略的位置就好。」
「啊、不,那、那個,這是……」
自從和風臉的頭銜敗露以來,太太就一直是這副模樣。相較於對女兒憂心忡忡的丈夫,她整個人畏首畏尾,踩在街道的步伐也沒有把握,顫抖不已。
「莫非不是在這座城……」
當我對太太問東問西時,前方突然發出了聲音。
「啊、喂,老兄!」
粗俗的男人聲。
接收到曾有耳聞的嗓音後,醜男的意識順其自然轉向該處。接著,相隔數公尺的街道上有道面熟的人影。對方朝著這邊大步流星。
是昨晚在酒館大鬧的男人。
「你是……」
「噢,在這種地方遇到還真巧啊!」
不知為何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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