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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鍊金術師艾迪塔 Alchemist Edita(2/2)

目錄

讓我想起克莉絲汀,心情有點複雜。

如果不是龍而是哥布林就好了。

「房間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這就帶負責這房間的女僕過來,能否請您稍候片刻嗎?不會占用太多您寶貴的時間。」

「咦?」

「每個房間都有專屬女僕負責打掃。所以非常抱歉,能請您將最靠近玄關的房間留給專屬女僕嗎?假如有所不便,還煩勞您與事務處商談

。」

「好、好的……」

女僕來啦。

而且還是專屬,無套內射旗都插起來了。

好想搞大她肚子。

一次也好,真想負負看這種責任。

「那麼,請稍候。」

不知名女僕這麼說之後就轉身了。

離開客廳前往走廊,像剛說的那樣來到最靠近玄關的門前,嘰一聲打開門,接著是年輕女性的細小驚叫。真的有人在房裡待命的樣子。

沒等多久,她就帶著一個同穿女僕裝的女性回來。

「她就是您的專屬女僕。」

而我見過她。

「咦?」

一見到她,我就不禁叫出聲了。

插圖p033

這位專屬女僕極為困惑地向同事求救。

「……那個,我、我為什麼……」

「蘇菲亞!」

得到的卻是叱罵。女僕前輩對她使個眼色,要她做好她的事。

蘇菲亞這才轉向我,開口說:

「啊,咦?那個,我、我叫蘇菲亞……」

女僕版蘇菲亞淚汪汪地報上名來。

奶子!奶子啊!露出北半球的女僕裝所強調的豐滿奶子!還有大腿!大腿啊!短到不行的裙擺底下所露出的肥滋滋大腿!受不了啊,蘇菲亞。哪來這麼銷魂的女僕。

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當女僕?

我硬到連這種問題都快忘了。

然而還是得問清楚,不然恐怕會有後患。

「那個,你怎麼會在這裡?」

「法、法連大人要我在這裡做事……」

當場就逮到犯人了,看來是那個大叔的雞婆。

一定是用貴族特權逼來的吧,真是太過分了。

可是組獵龍團時,是我自己要蘇菲亞上飛空艇打雜,不能都怪他。女僕裝的蘇菲亞好美好騷好可愛,真想立刻抱起來磨蹭。

自製好辛苦。

「原來是他的安排啊……」

帶我進房的女僕似乎不知道我們認識,略顯詫異。

不過她和不知如何是好的蘇菲亞不同,很了解學校女僕應如何應對,十分淡然地問:

「兩位是舊識嗎?」

「呃,對。」

「那就不打擾二位敘舊了。其他詳細事項,我已經向她交代過,煩勞您再行確認。倉促之間無法詳盡介紹,還請海涵。我這就告辭,您請自便。」

是要自便什麼東西啊。

我是很想自●啦。

不知名女僕話不多說,轉身就走。砰,玄關門一關上就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動靜,真是設想周到啊。

房裡只剩和風臉和蘇菲亞孤男寡女。

呆站一會兒後,她先出聲了。

「那個……」

「啊,不好意思,有事嗎?」

「那、那個人說這個要交給你。」

蘇菲亞從懷中取出類似手搖鈴的東西。

和鑰匙一樣,有不知道在講究什麼的雕刻,擺在古董店裡標價十萬圓也絲毫不奇怪。尺寸比我所知的手搖鈴小一點,有點可愛。

「……這什麼?」

「聽說是呼叫鈴。」

這倒是不難理解。

「聽說是田中先生要叫我的時候,可以用這個……」

「是喔……」

「敲響以後,這條項圈就會起反應,稍微勒緊一點。痛是不太會痛,可是剛好在吃東西的話會想吐,有一點難受。」

蘇菲亞摸著脖子說著。

給女僕戴項圈真是帥呆啦。

「喔呼……」

看來不是騙人或玩笑,真的是女僕的配備。而且專屬女僕還是蘇菲亞,我LUC低成這樣怎麼會這麼幸運啊。這世界有這麼幸運的事嗎?

現在是我一生中最閃耀的時刻。

「結果田中先生明明就是貴族……」

蘇菲亞放棄人生般的說,眼神空洞得完全是強姦眼。

就算是這樣的你,我也一樣喜歡。愛死你了。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真的只是平民。」

「那、那你為什麼能讀這所學校?」

「我是有法連閣下引薦才能讀的。之前也說過了,只要和魔法扯上關係,他就會變一個人,我能入學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這、這樣啊。」

眼神完全死透的蘇菲亞好可愛。

活潑的蘇菲亞固然好,但還是強姦眼比較適合她。

她為什麼會這麼適合不幸的表情呢。

明明LUC那麼高。

「總之今天就先休息吧。畢竟也很晚了。」

「……是。」

蘇菲亞踩著沉重步伐返回玄關側的女僕房間,她的背影好淒涼。

我的宿舍首日就這麼結束了

宿舍生活第二天早晨。

「田中先生,天亮嘍……」

某人的聲音使我醒來。扒開眼皮一看,頭一個就見到女僕版蘇菲亞站在我床邊。真的嗎?真的有女僕裝美少女叫我起床嗎?

太幸福了。

一秒清醒。

臥室和客廳是兩間房。加上女僕房,大概是3LDK的隔間。房間數雖普通,但單就大小來看,已經比艾迪塔老師府上寬敞多了。衛浴設備也應有盡有。

「啊,早安。」

「早餐準備好了,所以來叫你。」

「謝、謝謝……」

她的表情還是一樣抑鬱。不過工作歸工作,她依然耐著性子來照顧我。儘管態度比昨天帶我來房間的女僕冷淡一點,但我還是爽得不得了。

稍敬個禮以後,她就離開臥室。

我跟著下床,追著她背影般十萬火急地換好衣褲,也到客廳去。

餐桌上已經有一整套剛出爐的早餐。

桌邊有台應是用來放置器具的金屬手推車。一共有兩層,造型頗為精美。下層擺放茶壺和幾個空杯,壺裡應該已經裝滿熱水。

「哇、哇塞……」

糟糕,心底有種熱熱的感覺湧上來。

我實在太高興,一不小心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受不了啊。

晨間天倫就是這麼回事吧。

還以為我畢生都無法實裝這個功能呢。

「……怎麼了嗎?」

「咦?啊,沒、沒事,什麼都沒有。你繼續。」

我趕緊用手背擦去淚水,拉椅子就座。

看著桌上的菜色,不禁有個疑問。

「蘇菲亞,這都是你做的嗎?」

「餐點另外有專人負責。不過每間宿舍都有廚房,有的人會請專屬女僕做,或是帶自己家的專屬廚師來。」

「這樣啊。」

學校的宿舍生活比我想像中更花錢呢。知道這些內情以後,就不難理解學費為何龐大到平民想都不敢想了。

可以的話,還真想請蘇菲亞親手做菜給我吃。改天找機會問問看吧。在那之前,得先和她打好關係。

「對了,為什麼只有我的份?」

「什麼?」

「蘇菲亞的早餐呢……?」

「等田中先生吃完以後,我會再回自己房間吃。」

「這、這樣啊。」

是女僕的規矩嗎?

還是她真心不願和醜男共桌呢?

「…………」

規則上來說有可能是前者,但看樣子她真心其實是後者吧。

有女僕守在背後的豐盛早餐,是一種男性浪漫。一次不夠,還想多體驗兩三次的悲願。啊~好感動,我要再來一次。

但話說回來,該名女僕必須受過正規教育,這頓飯才會是無憂無慮的奢侈享受。

像蘇菲亞這種小動物般的速成女僕用死魚眼盯著看我用餐,實在非常難受,罪惡感比食慾飆得還高。

所以我提了個議,並想藉此縮短我們的距離。

「方便的話,就一起吃吧?」

「聽說女僕的工作不包含這種事……」

「那麼很抱歉,能請你當作是工作的一部分嗎?」

「你說工作嗎?」

蘇菲亞臉上漸顯焦慮。

這一連串對話中有那裡不好嗎?

「有困難嗎?」

「可是……」

「既然是吃一樣的東西,一起吃會比較好收拾吧,拿到房間吃應該很不方便才對。畢竟讓你單方面看著我吃東西,我也不太舒服。」

「!……」

多解釋幾句後,蘇菲亞的表情啪喀一聲凍結了,不曉得原因是什麼。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臉頰繃得很緊。剛那句話有哪裡值得她反應這麼大嗎?

不,純粹只是不想對著我這個醜男吃飯而已吧。

但我不會放棄。我要跟蘇菲亞一起吃飯。

「怎麼樣?我們在飛空艇上也是同桌吃飯嘛。」

「既然這樣……那就,讓、讓我和你一起吃吧。不好意思……」

「哎喲,不用為這種事道歉啦。」

蘇菲亞就這麼緩緩推著推車到廚房去了,大概是去拿她的份吧。應該是事前就準備好了,她很快就回來,菜色和我正要開動的餐點一模一樣。

迅速擺上我對面桌位後,她也坐下來開動,不時一瞥一瞥偷瞄我。她看起來吃得不太開心,肯定是因為桌邊有個殺風景的和風臉中年大叔。

話說,菜式共有像麵包的東西、像荷包蛋的東西、像沙拉的東西、像煎雞腿排的東西、像湯的東西,非常地豐盛。之所以每樣都說得很不肯定,是因為每道菜材料我都不熟。

「真是好吃呢。」

「……對。」

「這個沙拉醬好厲害啊……」

「……對。」

「……湯、湯的調味也剛剛好喔。」

「……對。」

時間就這麼在不怎麼像對話的對話中流逝。

晚餐上,我就努力多找點話題吧。

希望能有和蘇菲亞嘻嘻哈哈吃飯的一天。

用完早餐,我前去艾迪塔老師府上叨擾。

從宿舍出發,徒步約為半小時的路程。再加上天氣溫暖,到門前時額頭已輕微冒汗。於是我先到附近的咖啡廳歇個腳,等汗水消退。

目的地是我所熟知的別人家。

敲敲門,在家的老師很快就探出頭來。她沒有趕走隔一晚又來叨擾的中年光棍,一樣擺著臭臉放我進去。帶我來到的,是我也同樣熟悉的客廳。

還以為會吃閉門羹呢,太好了太好了。

於是我們現在坐在相對的沙發上正面對看,茶几上有兩隻杯子。老師親手泡的茶蒸煙裊裊。

「啊?你要回春秘藥的配方?」

「對。還望您不吝賜教。」

我來此只為一個理由——向她求教。

這是吸引我踏入鍊金術這個旁門左道的最大原因。

就是找回青春。

我想要當小鮮肉啦。

如此一來,就算是醜男也可以找到女友、戀人或是這類的對象。

「在老師的著作中,就只有回春秘藥有缺頁。」

「……你該不會全部看過了吧?」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老師還活著。」

「哼,還真敢說。」

「不過也只是稍微瀏覽,應該忘了不少才對。」

「喔~?」

補上一句後,老師忽然想到什麼般賊笑起來。

眼睛有點上吊的她,非常適合使壞的表情,S得很可愛。如果她願意虐待我,此身已經在四分之一世紀前就做好了準備。

「調配瑟培瑪液,要用什麼當中和劑?」

喔,鍊金問答是吧。

幸好問到我記得的部分。

於是我行雲流水地答道:

「某本書上是寫藏梅液,不過兩年後的另一本書有個專欄提到,用藏梅液二、拉菲果油一的混合液當中和劑,效果會更好。」

「…………」

「還滿意嗎?」

「……哼,很厲害嘛。」

老師表情一轉,十分掃興。

老師這樣還是很可愛。

小蘿莉的大腿還這麼肉,受不了啊。

好想被她用力夾臉到窒息。

「儘管比不上老師,我還是有點基本的素養。」

我這個人雖算不上優秀,但自認不是個傻瓜。

人類對感興趣的事物總是貪心。

「你說得沒錯,你要的配方的確有缺頁。」

「有什麼原因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方便的話,還請老師詳細說明。」

「…………」

我的問題讓老師說不出話了。

似乎在煩惱著些什麼。

任何人都會有一兩個秘密,更何況她耗費心力集結成書之後卻又撕掉。不過,回春秘藥是我達成悲願的唯一途徑,無論如何都要拗到她點頭為止。

「對不起,我為自己擅自翻閱您的書籍向您道歉。只是我實在非常想知道這個配方,有條件還請告訴我,拜託您了。」

「沒必要道歉。」

「是嗎?可是這樣……」

艾迪塔老師顯得坐立難安。

可見失落的頁面肯定有些秘密。

「那麼,能請您至少告訴我必要材料嗎?」

「!……」

老師的肩隨這問題跳了一下。

「老師,您身體仍有不適嗎?」

「不、不是!不是那樣!」

「這樣啊?沒事就好……」

是不是不該再問下去呢?

好像會碰觸到很多不該碰的禁忌。

然而她的反應卻與我的擔憂相反,繼續說:

「關於那頁寫了什麼,我也有點記不清楚了,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思緒。不會讓你等太久,這樣能接受嗎?」

說完,金髮蘿莉老師誇張地交叉雙腿。

今天和昨天都是穿短裙,小褲褲當場走光。

插圖p041

連大腿根都也全都露。

眼福不淺啊。

改天送她黑色吊襪帶吧。

一定很好看。

「可以嗎?」

「那當然。昨天再三逼問你要什麼回報的人,是我自己嘛。」

「不過,如果老師不情願,我也不想硬討。」

「廢、廢話很多耶你,乖乖等就對了。」

「您不介意就好……」

這個走光鍊金術師有點怪怪的。

霸氣比昨天弱了點。即使嘴巴逞強,但畢竟是大病初癒,身體狀況可能不太好。也不能否認是我這張醜臉大大破壞了她的心情。

冷靜想想,後者的感覺強烈得多了。

別叨擾獨居女性太久比較好。她是優秀的鍊金術師,若她願意,我也希望往後人生都能和她維持良好關係。所以還是在真的惹她厭惡之前早點撤退較妥。

「知道了。那今天我就叨擾到這裡。」

「……喔。」

感謝您給我與蘿莉對話的寶貴機會。

「艾迪塔老師,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

「哪裡,小事一件。秘藥的部分是比較難一點,其他要求都沒問題。如果想要這間工作室,給你也沒關係,架上的書也都可以給你,不過你可能不需要了吧。」

「這裡是您的工作室。我是很重視房子的人,所以搶您的工作室這種事,我做不到。有朝一日,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取得適合我的房子,到時候再邀您過去坐坐。」

我要放眼訂製屋。

中古屋算什麼東西。

「……是喔。」

「是啊。」

「那麼,我有個要求。」

「請說。」

「要來找我無所謂,我還可以泡杯茶給你。要偷看我的胸部和大腿也沒關係,只要你喜歡這麼沒看頭的身體,愛

怎麼看都隨便你。只不過,不准再叫我老師了。說什麼也不准。」

「老師就是老師,您是非常優秀的鍊金術師。」

偷看胸部和大腿的事都穿幫啦。

老師還特地挖苦我,服務精神真旺盛。

小縫縫沒有白看啊。

「那樣聽起來很煩,你瞧不起我嗎?」

「不不不,豈敢豈敢。」

「再叫我老師,就算配方想起來也不告訴你。」

「……知、知道了。以後稱呼您艾迪塔小姐。」

「哼!」

這對叫蘿莉老師會感到性興奮的蘿莉控是很大的打擊耶,艾迪塔老師。

「那我這就告辭了,艾迪塔小姐。」

「慢走……」

見她點頭,我便乖乖離開工作室。

【蘇菲亞觀點】

我真的很倒楣。一下是被醉酒的貴族纏上,一下被抓去跟著打龍。撿回一條小命,回到首都卡利斯的家以後,還莫名其妙被逼著到學校當女僕。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這也太過分了吧。

分到的金幣,我一枚也沒機會花。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真的有夠悽慘……」

想不到田中先生會變成我的主人,還要在他眼前準備一樣的早餐,和他同桌用餐。

啊啊,光是回想就胃痛。

如果是剛見面那時候的他,我還不會太緊張。多得是方法處理,兩三下就能唬弄過去。

可是現在的田中先生是大貴族的大紅人,實際上跟貴族沒兩樣。喔不,既然他魔法很厲害,說不並比貴族還危險。

「他絕對在生氣。他那樣肯定是在生氣。」

田中先生一定注意到我以替他準備早餐為名義,給自己準備主人水準的早餐,所以才那樣繞遠路整我。

不然我想不到還會有什麼理由要女僕跟他同桌吃飯。

「他態度那麼和氣反而更可怕……」

一般而言,女僕會用為主人做料理時所剩的材料另外做簡單的菜給自己吃,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家開餐館,當然很清楚。傭人和主人吃一樣的東西,基本上是不應該發生的事。

他卻要我用自己的手準備給主人看,簡直太鬼畜了。不如臭罵我一頓,還比較好過一點。可是田中先生卻一臉笑咪咪地看我擺盤。

那個笑容真是恐怖得不得了。

「……唉。」

前途一片黑暗。

沒什麼心情工作了。可是想到沒做完這些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我就忍不住發抖。女僕真不是人幹的。

沒辦法,我只好努力工作,把上午的事情處理完。

我現在人在宿舍走廊,提著裝有田中先生換洗衣物的籃子往洗衣處走去。當然是為了洗衣服。

為什麼我非得替他洗衣服不可呢?

本來這時候,我應該是在家裡準備午餐才對。

他的內褲有種奇怪的臭味,香中帶臭。比爸爸的好,淡了一點。然而學校也真過分,竟然逼我洗這種東西。

可是不洗的話,我不曉得會死得多難看。聽說學校的女僕收入很高,可是工作很重,規矩很嚴,又幾乎沒時間休息。

這種生活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唉……」

動不動就想嘆氣。

視線也自然就往下掉。

問題就出在這裡吧。

我對周遭的注意力變散漫了。

「啊……」

「!……」

在走廊轉角拐彎時,我撞上了人。

對方也是女僕。

也許是位置不好,我只是晃了一下,她卻摔倒了。看來她也是要去洗衣服,籃里的衣物散落一地。

我的籃子是抱在懷裡,平安無事。太好了。

「啊,對不起,我在看旁邊……」

我自然而然就這麼說。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她往我看過來。

「……拜託,走路看路好不好?」

年紀比我大幾歲,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雖然互不認識,她劈頭就狠狠瞪我。

「知、知道了……」

「倒是你要怎麼賠我?這都要重洗了耶。」

「對不起……」

我們都是從轉角出來,兩邊都有錯。從她跌得那麼重來看,說不定她走得比我更不專心。

結果她一個字也沒道歉,就只是單方面罵人,真是過分。

不過我姑且道個歉吧。我在這裡是新人,要儘量避免無謂的衝突。聽說女僕欺負人的手段大多很陰毒殘忍。

「啊?是怎樣?」

「沒有,那個……對不起。」

「聲音太小聽不見啦。」

「對、對不起……」

用不著瞪成這樣吧。

還有,你是打算在地上坐到什麼時候,趕快起來不就沒事了。是坐給我看的嗎?如果是真的,那你的個性真的很糟。

不過會這麼想的我也沒立場說她就是了。

「說聲對不起,要洗的東西是有變少嗎!你要怎麼賠我!」

「那個,我趕時間……」

「啊,你站住!」

最好不要跟這種人扯太多。

趕快把田中先生的衣服洗好吧。經過早上那件事,要是連衣服都洗不好,不曉得他會怎麼整我。再怎麼說,他都是能單獨打倒巨龍的人。

沒時間在這裡和不認識的大嬸瞎攪和了。

「給、給我等一下!站住啊你!」

她吼得再大聲我也不管。

我反覆道歉,同時匆匆離開。

趕快洗好衣服,回去享受那個豪華過頭的客廳吧。

對。要是沒有這點犒賞,我根本做不下去。

總算是順利和艾迪塔老師會面,讓她答應告訴我回春秘藥的配方。這樣我的野心就前進一大步了吧。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好像真的變成鍊金術師了。

於是,我愉快地返回學校宿舍。

正好是中午。

若運氣好,說不定能和蘇菲亞共進午餐。

光想到就好興奮啊。

「我回來啦。」

回家的招呼聲自然就大了起來。

到了客廳,果真見到她正準備吃午餐。

「啊……」

「你好,我回來了。」

她坐在餐桌前,叉子以現在進行式伸向桌上菜餚。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時間抓得剛剛好。

幸好有趕回來。

她說餐點是學校雇用的廚師所做。只要去廚房一趟,很快就能替我拿一份過來吧。

我放心地喘口氣,在她對面座位坐下來舒緩我走累的腳。軟綿綿的椅墊迅速消除我的疲勞。

說到疲勞,我還是覺得需要一輛腳踏車來應付我在城裡的交通。就請魔導貴族做做看好了。應該不能沒事就在城市的天上飛來飛去吧。

「咦!那、那個,非、非常抱歉!」

在腦中勾勒腳踏車設計圖時,蘇菲亞喀噠一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而且還猛一鞠躬,向我連聲道歉。這個金髮肉彈美少女是怎麼啦?

大幅開放的女僕裝胸口,使巨乳之間的大峽谷展露無遺。

讓人硬到不行。好A啊。好想撲上去狂吸是也。

「非、非、非常抱歉!」

「那個,怎麼了嗎?」

「我在主人外出的時候,行、行為不檢……」

她在我外出時做了什麼嗎?看她低垂鐵青的臉,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這不重要,我應該先點餐才對。畢竟東西不一定是點了就來。

和蘇菲亞一起吃午餐是第一優先。

「我不曉得你在道什麼歉,總之先吃午餐吧。」

在城裡走了那麼久,肚子餓扁了。

「我、我馬上準備!」

「不了,我自己去就……好……」

不等我回答,蘇菲亞就衝出房間。

噠噠噠

噠地跑得好快。

搞不太懂她在怕什麼。

但人都跑掉了,多想也沒用。

既然她要替我送餐,我就接受她的好意吧。好歹是蘇菲亞親手送來的,光是這樣就好吃多了。如果端湯碗時大拇指插進湯里,晚餐都能免了。

【蘇菲亞觀點】

我想得太美好,以為田中先生中午不會回來就在餐廳吃飯,結果仿佛是要故意逮我似的回來了。突襲檢查呢。分秒不差呢。正要把貴族的午餐開心吃掉的時候,被他逮個正著。

當然,那名義上是替主人田中先生領的餐。

結果被他本人親眼看見了。

早餐中餐偷揩油,竟然都被他現場抓包。

想不到好藉口。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說破了嘴也不可能開脫。可是田中先生態度還是沒變,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只是吃他的午餐,一樣沒事就偷瞄我胸部。

「這個好好吃喔。」

「……對。」

和早餐一樣,桌上擺著兩人份的餐點。

他一定是拐個彎懲罰我,逼我和主人同桌吃一樣的菜色。他很喜歡用這種方式折磨人嗎?那他還真是個心靈非常扭曲的人。

「對了,早餐里不是有一道生菜沙拉嗎?我在街上的攤販看到裡面用到的菜,標價嚇了我一大跳耶。使用的食材真的很昂貴,真是開了眼界。」

「……對、對呀。」

他找的話題也非常露骨。

折磨我有這麼好玩嗎?

一定很好玩吧。

田中先生肯定是虐待狂。

比起被虐,我也比較喜歡虐待別人,所以我們個性真的不合。在我看來,男女之間個性不合,比身材長相不合口味還嚴重。

「話說回來,午飯果然也是好吃極了。」

「……對。」

食物都被我碰過了,丟著好菜不吃也是浪費,我是不會吝惜負責到底的。既然他命令我吃,我就乖乖享用。

但無論如何,感覺還是很不舒服。

黏住我胸部不放的視線也很色。

可是他好歹一次也沒有對我下狼手。

「蘇菲亞,你喜歡早餐的沙拉還是午餐的沙拉?」

「……對。」

「我現在吃的這個味道比較強烈,我很喜歡。」

「……對。」

話自然說得少,吃得很不自在。不過午餐就是午餐,味道不會改變。在家裡絕對吃不到這樣的大餐,現在就專心在吃飯上吧。沒錯,這樣就對了。

「…………」

「…………」

味道和女僕的員工餐完全不同呢,太好吃了。

午餐過後,下午時段就開始了。

可惜我沒有任何安排。失去房子,現在又只能等艾迪塔老師通知我去聽回春秘藥配方,完全無事可做。

我也想過找新家,不過這樣會失去天上掉下來的蘇菲亞同居生活,太可惜了。我還想多享受一點。

順道一提,這位關鍵女主角收拾餐具離開房間去了。

於是——

「……去上課好了。」

都到這裡當學生了,偶爾也該到課堂上露個臉。

混在年輕人當中,感受一下就業前的惶恐也不錯。

如果有考試之類的,也需要了解注意事項。

「好,走吧。」

我迅速做好準備,一手提著書包離開宿舍,砰一聲關門上鎖。

蘇菲亞也有鑰匙,上鎖也沒問題。

來到走廊時,有個想不到的聲音竄進耳里。

「啊、啊啊啊啊啊!」

「?」

叫得有夠大聲。

我嚇得轉頭,見到眼熟的人。

「為、為、為為為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咦,艾絲特……」

她和我一樣,正好出門踏進走廊,送主人出門的女僕隨侍在後。前者穿的是之前也見過的學校制服,後者是和我家蘇菲亞同款的女僕裝。

之前沒見過這個女僕。

和蘿氣逼人的艾絲特站在一起,顯得特別高。一百七十出頭吧,和我差不多高。年紀大概二十中旬,長相端正嚴肅,和主人一樣的金髮盤在後腦,十分顯眼。

「艾絲特大小姐?」

女僕見到主人突然大叫而表示疑問。

艾絲特沒有回答,繼續吠。

對象當然是我。

「那間房到前天都還沒有人住耶!」

「我是從昨天開始到這叨擾的。」

「什麼……」

「沒想到會和你當鄰居呢。」

教我不吃驚也難。

難道這也是魔導貴族的安排嗎,像蘇菲亞那樣。

喔不,她說前天還沒人住,應該是巧合吧。

「你、你該不會接受我的求婚了吧……」

「並沒有,請別誤會。」

「唔……」

剎那間,金髮蘿莉心花朵朵開似的笑起來。

這個婚頭女還沒放棄啊。

我不要二手貨啦。

拿二十歲的二手貨和三十歲的新品給我選,我肯定選後者。

不過年紀當然是愈年輕愈好,個位數也完全沒問題。

「你、你正要去上課嗎?」

「對啊,我是這麼想的。」

「嗯~既然這樣,可可可、可以讓我同行嗎?」

「咦?可是我只有上鍊金術的課耶。」

我們專攻的科目應該不同吧。

「我偶爾也會想學學鍊金術啦!」

「這樣啊。」

這傢伙還是很難搞。

對了,拜託你早點跟亞倫複合啦。

「艾絲特大小姐,您剛說……」

「你留下來看門!我走啦!」

「……遵命。」

金髮蘿莉惡狠狠地瞪著面有難色的女僕並推著她到門後面,然後強行關上自己宿舍的門,就像蓋住散發惡臭的東西那樣。這般不容抗拒的蠻橫行徑還頗有她的味道。

至於一見面就對中年光棍求婚的部分,除了可怕還是可怕。

人家是大貴族的千金,與她如何往來將關係到我社會生命的存續。既然她原本是會迷上帥哥的婊子,所以就是那樣吧,也就是像酒店小姐那樣。不出幾個星期就會移情別戀,給男人留下龐大債務。

我這沒人要的東西可是在歌舞伎補習班花了二三十萬學習這個道理。

萬一深陷其中,就等著玻璃心碎滿地。亞倫的傷心樣,我看在眼裡不是沒有感覺,說不定隔天就輪到我了。所以情報強者中年光棍現在要做出明確判斷,決定立刻與她保持距離。

而且還要硬起來利用她接近其他異性,這樣才對得起中年大叔四個字。醜陋到我自己都覺得噁心啦。

「夠了,你也快走!要遲到了!」

「啊,好……」

在金髮蘿莉的催促下,我尾隨著她離開宿舍。

現在,我就要回到我暌違多日的課堂了。

宿舍在校地里,徒步只要幾分鐘,但之前有些學生還是非要坐馬車不可,所以現在禁止了,只有少部分例外。

是希望某些愛炫愛比的學生適可而止吧。

路程短,今天很早就到學校了。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從宿舍上學呢。

穿過校門走過庭園,我來到一段有遮棚的外廊,繼續跟著走。最後好像要走一段內廊才會進教室。即使是飽受日曬雨淋的外廊,保養工作也毫不馬虎,亮晶晶地。

整體說來,這所學校還比較像是城堡。根本是城堡。在某類採訪媒體經常出現的刻板印象那種。現在所見到的景象,感覺很接近凡爾賽宮的走廊。地板全是雙色格紋。

當然,愈接近教室,視線中的學生也愈多。穿過外廊完全進入室內後,人口密度驟然暴漲,艾絲特周圍的人數也隨之增加。

有如磁鐵滾進沙坑裡。

因為她在學校是個大

名人。

之前見到她,身邊也有一大票跟班,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有個大貴族老爸。不過現在,又多了不一樣的感覺。多半是屠龍的消息傳開了吧。

見到她的學生,反應大致可分為兩類。

一類是見鬼似的遠遠偷看。

另一類是搶先接近她,找機會說上兩句話。

比例是前八後二吧。

母體少,走在她身旁的我也輕鬆。不過學校里到處是學生,視線壓得我有點喘不過去。我們在走廊上馬不停蹄地走,而學生像沙丁魚一樣地跟。(註:「母體」為統計學用語)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聽說你打倒巨龍了!」「我還聽說她治好公主殿下的重病呢!」「不愧是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聽了好感動!」「我也是!」

大半是女學生。

尤其是聚在一起叫個不停的,身份看起來特別高。可能是不想混進女人堆吧,男學生都稍微保持距離,窺探對話的機會。看來不管哪個世界,男人都覺得成群結隊的女人很棘手。

不過呢,這隊伍也因此變得有點像我的後宮,讓走在旁邊的叔叔好開心。

周圍瀰漫年輕女孩的幽香,好想大口哈嘶哈嘶。

「對了,費茲克勞倫斯小姐,這位是……」

一個學生疑惑地看著我問。

「咦?喔……」

艾絲特的注意力從周邊集團轉到和風臉。

圍繞她的每一張臉跟著轉過來。

「是新來的老師嗎?」「沒看過他耶。是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您推薦進來的嗎?」「專攻什麼科目?」「方便的話,我也想和費茲克勞倫斯小姐上同一堂課。」

畢竟是個年紀大一輪以上的大叔,一眼就被認定是講師了。

這也是當然的反應。

要是我在大學走廊見到三十多歲的路過,也會以為是教職員。

「這位田中先生,是我的未婚夫。」

「咦……」

我有預感,金髮蘿莉這句話把我的社會生命拖下一淌大渾水了。

拜託拜託,怎麼跟亞倫的情況差這麼多。

為什麼現在就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話啊,臭婊子。

這傢伙果然是個壞婊子,邪惡的婊子。

「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的……未婚夫?」「咦?那個,可是……」「我的耳朵好像出問題了……」「請問這是怎麼回事?」「我、我聽說的是其他國家的公子呢?」「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從來沒聽您提過這件事呢……」

學生們一時不知怎麼接下去。

然而邪惡婊子還不住嘴,繼續加油添醋。

「他很棒吧?我的夢想就是替他生孩子呢。」

「…………」「…………」「…………」「…………」「…………」「…………」「…………」「…………」「…………」「…………」「…………」「…………」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啞了。

全都一臉不敢置信,注視我這張醜臉。

我懂我懂,不要這樣看我嘛。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開玩笑沒個分寸的話,會嚇到同窗的喔。我還有其他事,恕我先失陪了。」

還不到慌張的時候。

在她搶得先機的這節骨眼,就該一鼓作氣硬推到底。

「啊,你、你說什麼!我不是開玩笑……」

「各位再見。」

我鑽出聚集在金髮蘿莉周圍的人群,離開事故現場。

女主角再怎麼大呼小叫,我也不理她。什麼都不管。萬一消息傳到她家大老爺耳里,我就要跑路到鄰國去了。才剛得到和蘇菲亞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權利就要亡命天涯,未免太悲哀了。

絕對要守住現在的生活。

「…………」

我帶著堅定決心快速逃跑。

結果這天,我沒去上原想上的課。

要是在教室遇到金髮蘿莉就麻煩了。當下還是保持距離,等她冷靜下來比較好。她是個傲嬌,冷熱變換幅度之大是眾所皆知,過兩三天就會恢復原狀了吧。

可是我也不想等兩三天,當然是愈快愈好。

「……這、這樣啊,艾絲特又去找你。」

「是啊,如果你們能早點複合就好了……」

於是,我去找帥哥求救了。

按照慣例,我又像變態一樣找某幼女問路。跟著她相當確切的指示,在前不久來到騎士團營。搬出費茲克勞倫斯這名字以後,便有人帶我到亞倫這來,見到他正在訓練場揮劍。

這個帥哥是怎樣,怎麼連汗都這麼香。

太過分了吧。

根本是全力噴發費洛蒙。

「我是不太想這麼問,可是亞倫,你該不會又……」

「沒、沒有!這次不是喔!」

「是嗎?那艾絲特小姐到底為什麼會那樣呢?」

「這個嘛,就是,這次狀況真的和平常不一樣……」

「和平常」咧,你就這麼頻繁地搞偷吃、吵架又和好這個循環喔,到底要讓艾絲特憋多少氣啊。我都要可憐起她來了耶。

「真的沒有頭緒嗎?」

「……真的。」

亞倫答得很沮喪。

比起飛空艇上發生的事,現在還消沉得多。

「你有沒有做過任何可能惹她生氣的事呢。」

「我想,那幾天實在是沒有那種閒工夫。」

「對、對喔。你說的或許真的沒錯……」

從飛空艇迫降到返回首都卡利斯這段時間,每個人都為生存拼了老命,沒時間講什麼愛恨情仇。

可是,就算柔菲暗中搞了什麼鬼,其實也不足為奇。對她這個黑心婊來說,趁帥哥睡著偷襲只是小菜一碟吧。

「你在和另一個女友的關係上,想得出些什麼嗎?」

「想、想不出來!從那次以來,我完全沒碰過她!」

「這樣啊……」

「沒碰過她」的部分好像把我心靈的HP削掉了一大截。

不想問下去了。

太辛酸了吧。

再問下去,會摧毀我纖細的處男心。

「那我就自己去稍微打聽一下好了。知道原因以後,我也會來跟你報告,這樣可以嗎?」

「……對不起,讓你替我操這個心。」

「哪裡哪裡,有困難就是要互相幫助嘛。再說這次,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她畢竟是大貴族的千金小姐,我只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關係太親近會惹來不必要的誤解。」

「也許這樣說聽起來很自私,可是有你這句話,我真的很高興。讓你特地跑這一趟,真的非常抱歉。謝謝你,田中先生。」

「那麼,今天我就在這裡告辭了。」

「下次就換我過去你那裡吧。」

「隨時都可以過來坐喔,我的宿舍是四○二號房。那我走了。」

「好,請慢走。」

我夾著尾巴離開了騎士團的練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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