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盜 Great Thief(1/2)
我們從魔導貴族府返回宿舍。
早先是預定搭魔導貴族的馬車回去,但最後我鄭重婉拒,徒步歸返。當然,這是為了一邊散步,一邊和蘇菲亞慢慢閒聊。
有蘿莉婊跟著,好吧,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想不到怎麼拒絕她。
於是乎,我就這麼在她們倆的陪伴下,從貴族區邁向王立學校的宿舍。貴族區的豪宅個個富麗堂皇,令人讚嘆不已,好像在觀光一樣。
原本亞倫也在,但他跑回騎士團營去了。聽說是手續辦到一半就跑來應付龍,得趕快回去辦完才行。
「這邊的房子真的怎麼看都不會膩耶。」
三人沉默一會兒後,我先開個話題。
蘿莉婊一開口就是想打炮,而蘇菲亞似乎是顧忌她,很少說話。所以出於無奈,我只好以帶領兩人聊天為己任,挑戰這艱巨的任務。
「這、這種程度的房子,要幾間都送你!」
「……不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然而那在戀愛的非處女面前不堪一擊。
她還是一樣全力求愛。
用閃閃發亮的眼睛注視我。
看得出她說不定真的會買。
現在的艾絲特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恐怖死了。
「話說,不曉得這一帶的房子要多少錢呢。蘇菲亞,你對這種事有興趣嗎?其實我很容易把精神投注在房子的事情上,還滿好奇的。」
「咦?啊,有、有啊!那個,我、我也很好奇!」
急忙點頭答腔的女僕好可愛。
托她的福,能聊下去了。
艾絲特看看我和蘇菲亞,說道:
「法連閣下府邸附近就算了,這一帶雖然也是貴族住宅區,但比較接近市井,沒那麼貴。地價大概只值兩千金幣吧?房子蓋得愈豪華,金額也會跟升高就是了。」
「兩千金幣啊……」
這數目實在是高得嚇死人。
獵龍的報酬都遜掉了。
可以窺見這世界的貧富差距是多麼巨大。
「跟這裡相比,鬧區的一級地段地價還比較高呢。貴族區和市井的地價反而顛倒了,所以貴族本身也不太喜歡這裡。因此實際上住這裡的,大多是有點權勢的商人。」
「原來如此,受教了。」
她說得沒錯,這裡的房子與魔導貴族府相比更接近平民風格,坪數也較小。
然而在萬年租屋的中年光棍眼中,一切都是那麼地金碧輝煌。不管左看右看,都是一排排令人好想住住看的高級住宅,能感到購屋欲滾滾高漲。
這裡的房子都很適合在室內養大型犬,而且是下班回家會來迎門的那種。一感到主人接近,就開心地吐著舌頭哈氣不停,尾巴也搖個不停。
啊啊,那畫面真美。
好嚮往那樣的生活。
如果蘇菲亞對我做那樣的事,更是無話可說。
「如果你喜歡這附近,買、買一間屬於我們的愛的小窩也可以……」
「在我來的地方,這種風格的房子很少見,光看就很有趣了。我純粹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請你不要想太多。」
「是、是嗎?」
「對,就是這樣。」
我要先下手為強,免得蘿莉婊又亂說些什麼。
實在不希望她又語出驚人,畢竟現在蘇菲亞就在我身邊走著。
我要的是全新未開封,不是二手貨。
「例如那間房子,給人的印象就很深。」
為了轉移艾絲特的注意力,我隨便指間房子這麼說。
與周邊住宅相比,它外型較為奇特,有座會令人想到天文館的圓頂。肯定是花了不少錢,才能用石磚堆出那麼漂亮的半球體。
加上側面一整排圓窗,整體外觀很像經典款UFO。
結果就在我食指指的位置,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其中一扇圓窗啪一聲脆響,從裡頭打破了。玻璃碎片沿著屋頂往下滑,灑了一地。
「那是怎麼了?」
「那是……人沒錯吧。」
這時候,有到人影從破窗中現身。
由室內跨出窗框。
同時,人影用不顧社區安寧的音量高聲大喊道:
「黑心奴隸販子歐曼!你長年搜刮來的黑錢,現在全都落在我大盜哈多的手裡了!你記錄買賣用的帳簿也在我手上!你將無辜百姓屈打為奴,簡直罪無可赦!從這一刻起,你就好好悔改自己的罪過吧!」
看來這間圓頂豪宅的屋主,就是他口中的奴隸販子歐曼。
而鑽出窗口的人物,就是大盜哈多。
這個大盜真是爆干帥啊,那些話好像在哪聽過。
「咦,大盜哈多不是……」
艾絲特表情為之緊繃。
似乎是聽過這名人物。
「你知道他是誰?」
「他是這幾年在首都卡利斯專挑貴族或富商下手的竊賊。之前聽說逮到他了,什麼時候跑出來的?記得他入獄沒多久就宣判終身監禁了耶。」
「原來如此。」
對不起,對不起。
肯定沒錯,放他出來的就是我。
我剛來這座城就入獄,而他在越獄時幫了我一把,這段記憶依然是躍然眼前。他臉遮也不遮,還大聲報出自己的名號,應該是有他的用意吧。這就是他的魅力來源嗎?
「看樣子,會被他逃掉呢。」
「對啊,多半是這樣沒錯。」
不好了。
恐怕他是我現在最不想碰上的人。
入獄那時,剛得到治療魔法的我急著想找人試招而到處治療犯人。如今其中一個,就一腳踩在那圓頂上叫囂。
不過就現況而言,誰也不會發現我得對那場大越獄負起部分責任吧。一切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沉澱,誰也不知道就默默結束。所以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
「……這個奴隸販子歐曼,大概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商人吧。」
「咦,這樣啊?」
「他應該算是新來的,最近才開始出入我們家,我見過他幾次。他很投爸爸的緣,前幾天還看到他們有說有笑地談生意呢……」
「這樣啊。」
真的假的。
竟然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商人。
這下苦戰度狂飆啊。
「……你爸很照顧他嗎?」
「詳情我不太清楚,不、不過應該滿照顧的吧……」
「…………」
看蘿莉婊的反應,他們關係一定很好。
我該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為艾絲特去追這個大盜哈多嗎?他把歐曼說成那樣,表示交易對象也不會清白到哪去,費茲克勞倫斯家八成也是貪贓枉法的一灘爛泥。讓他一溜,不可能無傷過關。
帳簿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外流。
要是落到敵對派系手上,那更是糟糕。
然而對方認識我,要是在大庭廣眾下說我坐過牢,我的社會生命就毀了,每個人都會認為我有前科。說不定就連想留在這座城市裡都很難。
不不不,我怎能棄愛慕我的異性於不顧。就算她沒膜,我這處男仍想好好回報她對我的一片心意,哪還會恩將仇報呢。
「可是,我、我不覺得爸爸會做出那麼壞的事。」
「真的嗎?」
艾絲特不知何時握緊了拳。
看來她是想維護爸爸的名譽。
「真、真的!至少他以前當面對著我說過,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當然,他、他可能多少做過一點壞事啦,可是……」
「……我知道了。」
好。
既然這樣,就先查清楚再說。
家族的醜聞,也是女兒的醜聞嘛。
「我去追他,你們兩個都先回宿舍。」
我連完全空氣化的蘇菲亞一起下指令。
女僕頓時放鬆表情。
兩者對比之強烈,令人印象深刻。
「我、我也要去!」
「這很危險,就請你和蘇菲亞一起回宿舍吧。」
「可是……」
「我一個平民說這樣的話,或許是有點往臉上貼金,不過我也是少數願意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名譽的人之一。不過比起這件事,你的安全又重要得多了。假如你說什麼都要跟,我就乾脆不追了。」
「!……」
艾絲特的臉紅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純情到不行啦。
膜還在就完美了。
「艾絲特,能請你先回去嗎?」
「那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不、不管那個大盜了!我也一樣非常擔心你,根本沒辦法自己回去!我也是把你的安全看得比家族名譽還重啊!」
「…………」
可惡,這金髮蘿莉意外固執。
一般而言,這時應該乖乖死心不跟了吧。蘿莉婊這麼努力想陪我的樣子,其實有點可愛,不過這卻讓蘇菲亞淚眼汪汪,一臉請求我趕快回去的樣子。
「我想要還你的人情啊。此時此刻,我找到了能向費茲克勞倫斯家報恩的方式,所以拜託你們兩人,快點回去好嗎?現在不追他或許只有一點小影響,可是權力鬥爭這種事,往往是從星星之火燒成燎原大火的。」
「你什麼時候欠我人情了!反而是我欠你很多人情,真的很多很多!不是別人,全都是你!」
「你之前不是才在學校幫過我嗎?」
「那樣哪算人情啊!」
我和艾絲特的價值觀有點偏差。
沒辦法,只好搬出她家堅持到底了。
「不不不,那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所以拜託你,為了費茲克勞倫斯家好,讓我去追那個大盜吧。」
「……可、可是!」
「我想保護你的將來,而且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也就是說,那個大盜傷了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我不能放過他。」
「!……」
蘿莉婊的臉更紅了。
婊力爆表啊。
插圖p135
「拜託你成全我吧,艾絲特。」
「……知道了。我、我也不想變成你的困擾。」
「感謝你的體諒。」
「可是你絕對不能受傷喔!沒有你的將來我不要喔!要是你受傷,就等於是傷了我的將來!我不需要家族,真的不需要。只要有你在,我就夠幸福的了!」
我好像說得有點太動聽了。
艾絲特的愛情度已經升到紅色警戒區。
水潤過頭的眼珠都堆起淚珠了。
「那當然,我會完好如初地回來。」
「好,那麼……就、就聽你的吧,我跟蘇菲亞回宿舍了……」
「那我先走了。」
「啊……」
一見她點頭,我就用飛行魔法飄起幾公分。以防空角度來看,首都卡利斯可能禁止用魔法在空中飛翔。
說不定連這樣都犯法,不過憑我的腳程,肯定沒幾分鐘就會追丟。所以我用腳底與地面若即若離的高度模擬狂奔,動動腳意思一下。
當然,目標是大盜逃逸的方向。
*
用魔法超低速飛行一段時間後。
我來到的是貧民窟。
貴族區大批追捕他的憲兵已經一個不剩,現在只有一個和風臉還在追。我保持充足距離,目前似乎完全沒被他發現,追得很順利。
最後,他來到一棟破得快倒的房子。
是個石砌的雙層樓房。
大盜直接敲敲正門那鉸鏈鬆脫的破爛門板。隨手背每次碰觸門板時,發出叩叩叩的干響。
不久,有人開門出來。
「啊,哈多!」
是個年幼的少女!
過腰的長長金髮黯淡無光,沾滿灰塵而顯得髒亂。身上穿的是幾乎稱不上衣服的破布,伸出衣外的四肢乾癟細瘦,皮膚上堆積髒兮兮的污垢。還似乎染了些源自營養不良的病,到處是疹狀的顆粒物
「嗨,愛蜜兒。媽媽還活著嗎?」
「還、還活著,可是好像很難過……」
「我給你帶藥來了,讓她吃吃看。」
「咦,你、你說藥?我沒錢付耶!」
「送你的啦,拿去。」
「啊……」
大盜將皮袋交給幼女。
若他說的都是真話,裡頭全是藥品吧。
「這是附送的,跟媽媽一起吃吧。」
「這是麵包!好白好軟喔!好軟喔!好棒!」
大盜再從懷中取出幾個麵包擺到幼女手上。
貧困蘿莉臉上堆滿笑容。
手腳不是瘦假的,肯定是餓好久了。
「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先掰啦!」
「啊,謝、謝謝!謝謝你,哈多!」
「喔!今天就先這樣,我改天再來喔。」
「嗯!謝謝!」
大盜哈多揚起一手告別就瀟灑離去。
幼女望著他的背影,像個壞掉的音響不停道謝,直到他消失在轉角為止,著實表現出她是多麼喜悅。
搞什麼,哈多是個大好人嘛。
「…………」
慢著,人家是盜賊耶。
不管做多少好事,他都是盜賊。
這麼簡單就相信他太危險了。
如果他是蘿莉控,這樣對喜歡的女生進貢也是很正常的事。用自己壓倒性的優勢勾引貧困蘿莉,等她沒你就活不下去以後來場狂愛爆幹這種事,是全天下男人都會有的夢。像我自己每隔幾天就會有一次類似的模擬想像。
他不過是好命一點,有機會實踐而已。
「……總之先追下去吧。」
我認為有需要繼續觀察。
最好是能一併找出他的藏身處。
對了,在那之前要先治病。
我以整棟房子為目標來痛快一發治療魔法。地上浮現包圍房子的魔法陣,嚇得站在門前的幼女渾身猛然一抖,好可愛。雙手緊抱著藥和麵包皮皮挫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這樣就不必吃哈多的藥了吧。
「啊,不能再拖了……」
糟糕糟糕,差點就被可愛的貧困蘿莉迷住了。
我急忙繼續跟蹤大盜的腳步
*
離開貧民窟以後,接著來到鬧區。
而且是有一大排色情行業的地段,好像是首都卡利斯頗為知名的紅燈區。話說啟程獵龍前一晚,跟梅賽德斯一起遇到的那間黑店好像也在這附近。
該不會這個大盜大白天的就想打炮吧。
好一個翩翩紳士。
真想過這樣的人生。
「…………」
我一面找掩護,一面跟蹤前方的背影。
現在是白天,不像當時那樣女人滿街拉客。雖有零星幾個穿著有點那種樣的女性,但絲毫沒有夜間的風采。年輕女孩又少,看到的都是有點過期。
怎麼看都硬不起來。
這樣的畫面讓人聯想到新橋一帶的大陸妹馬殺雞。
「…………」
令我無心張望,一路跟隨大盜。
又追了幾分鐘吧。
他從成排的妓院挑了一間進去。
果然是白日炮。
可惡。
難道這就是非處男的胸襟。和幼女見面沒一個小時就登入妓院,他真的跟我一樣是人類嗎?到底要練就怎樣的氣魄,才能帶著可愛幼女的溫暖,找不認識的異性大幹一場呢。
「……這男人真不像話。不像話。啊啊,真的是不像話。」
有必要查看他還會做哪些壞事。
當然,要查看就得進那間店,不進門就看不到大盜幹了什麼好事。也就是說,這是必要的搜查行為,我進妓院絕不是為了打炮。
「上吧……」
沒問題。不玩女人就沒問題。
等大盜進門後片刻,我動身攻堅。推開不曉得在豪華什麼的雙開門,眼前是一片格局類似飯店的大門廳,能感到這裡頗會吸金。
前方擺了幾張沙發,幾個看似顧客的男子坐在上頭。
櫃檯在更裡頭。
服務窗口前,站了個服裝筆挺的男性,大盜就在他面前,應該是在點小姐吧。請問您喜歡哪一位?之類的。
「…………」
在門口聽不見他們說了些什麼。
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找距離櫃檯最近的沙發坐下裝排隊,豎起耳朵。蹺腳靠椅背,將目標留在眼角餘光處。
不久,深處走廊傳來啪啪啪一大串腳步聲。
好像有一群人跑過來了。側眼一看,全都是衣裝曼妙的女孩,他們一到大廳就找到櫃檯前的大盜。
然後爭先恐後地跑過去。
個個都是笑容滿面。
「哈多少爺!你來看人家啦!」「好高興喔!今天一定要陪人家玩喔!」「那個,錢、錢我自己出就好,可不可以陪我玩一下?」「啊,奸詐!這樣我也要!也抱人家一下嘛,哈多少爺!抱一下不用錢嘛!」
簡單掃視一下,發現同樣在沙發排隊的沒人愛都用極為難堪的眼神看著她們。見到價格肯定不便宜的小姐對別人主動求白嫖,也未免太可悲了。
對已經玩過的人來說,會比較容易看開吧。儘管這陣子恐怕很難再鼓起勇氣踏進店門,傷害總歸是比較小。然而對於接下來才要玩的人,實在是很哀傷的事。對於目睹免費宣言的嫖客來說,更完全是一場災難。
這畫面真是太可悲了。
但大盜絲毫不知這些沒人愛的心境,開朗地回話。
而且還是拒絕,簡直奢侈到極點。
「抱歉啦,今天我還有事要忙。」
「你每次都這樣說,一次都沒跟人家玩過耶!」「就是啊!好歹玩一次也好嘛!」「求求你嘛!我會誠心誠意服侍你的啦!」「這裡有很多女生都想要和哈多少爺上床喔!」「拜託嘛!哈多少爺~!」
在女孩們吱吱叫時,店裡有個頗有福態的男子走了出來。
外觀看來就是老闆的樣子,一身貴氣穿戴。櫃檯邊的男子和圍繞大盜的女孩也印證了和風臉的想法,一見到他就乖乖站好恭敬行禮。
看似老闆的人物沒有和他們多說話,直往大盜走。
「哈多,你該不會已經找回來了吧?」
他們認識的樣子。
「你猜對了。來,不要再被人搶走嘍。」
大盜將一捆紙疊丟進男子懷裡。
這世界大概沒有釘書機之類的東西吧,紙疊是從中央以細繩束起。紙質看起來不錯,配上「找回來」這段話,很可能是契約書或有價證券一類。
「想不到隔一晚上你就找回來,真是太好了。」
「只要我出馬,這沒有什麼大不了。而且我在那還有其他工作呢。」
「不,你真的很厲害。被抓的時候,我以為完蛋了,結果看到你生龍活虎地跑出來,大家都好開心呢。我不是幫女人說話,但你也偶爾陪她們玩玩吧?是你的話,破幾個例也沒問題。」
「哪天有空,我就來給你捧個場吧。今天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這樣啊?這裡的門隨時為你而開,想來就來啊。」
「好,有機會就來坐。」
大盜,給我等一下啊。你怎麼沒搞到啊。
再沒色膽也不是送個文件就了事吧。
不開房間的話,和風臉的成人社會科見習不就要在門廳結束了。雖然我沒打算在這破處,但還是很想知道奇幻世界的炮房長什麼樣嘛。
「我改天再來喔!」
和貧困蘿莉那時一樣,大盜手一揚就走出店門。
這樣我也非得走人不可了,不然跟丟了,豈不是變成白忙一場。至少要製造能和他單獨對話的狀況。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請問您訂房了嗎?」
這時,店員找上了我。
我當然不會傻傻訂下去。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辦。」
「這樣啊?」
「真的很抱歉,今天就先這樣了。」
向店員道歉後,我也走向妓院門口。
急忙跑出門廳,到街上去。
大盜奔過鬧區的身影出現在眼角。
「……可惡,手腳還真快。」
來到這裡也是種緣分,於是我和貧困蘿莉那時一樣,對整個妓院放治療魔法。地面照樣出現仿佛要吞噬整塊地的魔法陣。妓院和性病是密不可分,希望那些可愛的女生可以在這裡做得安穩。
畢竟要是我哪天成了自走炮,也可能受這裡照顧呢。
以眼角餘光確定治療的光輝後,我繼續追蹤哈多。
*
離開了妓院,大盜再度來到貧民窟。
又是來勾引貧困蘿莉嗎?用一點點麵包就能釣上社會弱勢做愛做的事,真是羨慕死人啦。我也好想這樣。雖然應該會有點臭,但我也很想和貧困蘿莉幹個爽。
那夢寐以求的鮑魚垢,定是人間美味。
「…………」
我躲在陰暗處往前窺探片刻,見到他進入一整排的廢墟之一。乍看之下是棄置多年的石砌三層建築,占地約三十平方公尺,門窗之類能破的全破了,讓人很懷疑它是否仍有遮風擋雨的功能。
這裡就是大盜的住所嗎?
每天睡在這種地方,也未免太悽慘了。
「…………」
不過呢,這樣對我也方便。
在這種地方,就能放心面對面對話了。我們曾是越獄夥伴,在人前接觸太過危險,所以我才花這麼久時間跟來這裡。總算是等到我理想中的情況。
好。
我下定決心,也往那廢墟走去。其實他人還挺好的,大概不會突然動手動腳。順利的話,奴隸販子一事動動口就能擺平。
想著想著,背後冷不防有人喊住我。
就在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完全沒料到。
「你找我大盜哈多做什麼?鬼鬼祟祟跟了那麼久。」
「!……」
而且對方還是剛才走進廢墟的人。
該不會就是事前就察覺了跟蹤者的存在,進了廢墟就立刻衝到後面,躲藏著繞過來,我現在占據你背後了那種。
有一套。
不愧對大盜二字。
「你發現啦?」
「那當然。你這樣跟蹤我,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還是你以為我哈多不會發現你這麼外行的跟法?不管是誰雇用你,那個人都蠢斃了。」
「真是一點也沒錯。」
說得也是。
盜賊畢竟是這方面的專家嘛。
「跟蹤我做什麼?……不,等等。你這張臉,我好像在哪看過。」
「…………」
「……喂,你該不會是跟女騎士關在一起那個吧?」
「那時候承蒙你照顧了。」
「搞什麼,該不會是想恩將仇報吧?」
「不不不,絕沒有那種事……」
他果然還記得。
如果我是單獨一間房,或是跟一大群人關在一起,他對我的記憶就只會是眾多犯人之一而淡去。看來和梅賽德斯關在一起,使我這張和風臉也鮮明地刻劃在他腦海里。
「不然是怎樣,總不是特地來道謝的吧?」
「這個嘛……」
好啦,該從哪說起呢。
觀察到現在,他完全就是個黑暗英雄。若要正面阻止他辦事,實在教人心痛。以封建社會而言,費茲克勞倫斯家的罪惡想當然是比一個大盜來得重。
然而我是用滿嘴仁義道德才勸退艾絲特,總不能空手而返。
這下傷腦筋了。
「……你是怎麼啦?該不會不能告訴我吧?」
「不,絕不是那樣。」
「那就快點說啊。醜話說在前頭,該殺人的時候我也不會客氣。」
「…………」
這種時候,直接從訊問開始比較好吧。
要問的不是其他,就是那個黑心奴隸販子歐曼的事。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那個叫歐曼的奴隸販子是做了什麼,才會讓你叫他黑心商人呢?方便的話,我想聽聽你自己的說法。」
「啊?問這做什麼?」
「了解真相也
是我找你的目的之一。」
「什麼東西啊……」
「不方便嗎?」
我刻意正面直視他。
結果他答得比我想像中還乾脆。
「他是最近崛起的商人,市井小民不知道也難怪。那樣的人,我說什麼也饒不了他。他居然找冒險者去襲擊鄉下貧窮村落,抓人當奴隸賣給首都的貴族。」
「從貧窮村落抓人?」
「沒錯。他召集冒險者襲擊去村落,把村民全都抓了起來,其中還有很多是小孩。如果他們是因為破產或犯罪才變成奴隸,我也不會出手,那是自作自受。可是歐曼的奴隸,卻是襲擊村落搶來的。」
「原來如此……」
喂喂,這樣根本無法為他辯護啊。
這個奴隸販子歐曼比我想像中還壞呢。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件事的?」
「就是那些變成奴隸的村民告訴我的,不會錯。」
「那些村民在哪裡?」
「啊?問這麼多做什麼?」
「沒有,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其他人把他們放了,現在都住在貧民窟。不過恐怕是很難回到原本的生活了,想回村里也需要一筆錢。你跟蹤我的時候也看到了吧?」
那是什麼意思?
啊,難道是指那時候?
「你送藥和麵包的母女也是嗎?」
「答對了。女孩的爸爸已經被冒險者殺掉嘍。」
「真是人間慘劇啊……」
這個大盜的事後照護也很周到嘛。
能幹的人果然不一樣。
這也害得我現在很難處理了。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別跟我說你是善良市民喔。」
「…………」
怎麼辦呢?
用飛行魔法開溜嗎?不不不,在這種狀況下逃跑,明天就換我被跟蹤了。我們是同吃一鍋飯的牢友,必須在這裡打下穩健的關係。
各種假設在腦中浮浮沉沉。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艾絲特的話。
『可是,我、我不覺得爸爸會做出那麼壞的事。』
『真、真的!至少他以前當面對著我說過,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當然,他、他可能多少做過一點壞事啦,可是……』
「……就是啊。」
這裡就相信對處男宣誓愛情的她吧。
偶爾一次也不錯。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人。雖然她其實是個百分百非處女,就算對她的好感賠上社會生命,我大概也不會後悔到哪去。
「啊?就是什麼?如果你在胡思亂想,拜託停一停好嗎?」
「沒有,我是說事情說不定就是你見到的那樣。」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那不是當然的嗎?」
「可是呢,每件事都會有不同的角度。你從這個角度看見的情境,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確。我不認為現在的你,有額外心力去從其他角度來看這一件事。」
「……難道你是想說,我哈多搞錯了嗎?」
「說穿了就是這樣。」
「喔……」
大盜的表情變得有些戾氣。
看來這個男人也有他身為義賊的自尊。這倒也是,不然他也不會靠這麼危險的方式餬口。
「所以怎麼樣?你想讓我看什麼情境?」
「奴隸販子歐曼真的很黑心嗎?」
「如果他不黑心,這世上的商人每個都是好人了。」
「那我就讓你看看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是好人吧。」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對。」
「…………」
醜男與帥哥互相瞪視。
要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真的辜負女兒的信任,做些傷天害理的事該怎麼辦。未曾謀面的艾絲特爸爸,拜託你一定要是個清白的人啊。可是,艾絲特也是會隨便對人丟魔法的貴族耶。喔不,那是為了替人解圍。
「…………」
「…………」
管他的,事到如今只能順著這股氣勢走了。
假如真能一發逆轉,就能對眼前這位義賊做不小的人情,而且我們又一起越獄過,請他不要泄漏那段過去應該不成問題吧。這麼說來,這把賭局對我而言並不是全無利益。
考慮到未來,好,這裡就再加把勁。
瞪了一會兒後,大盜先開口了。
「好極了。要是你敢騙我,你很清楚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知道,儘管放馬過來。」
「醜話先說啊,我不是只會偷東西而已。像你這樣的貨色,我單手就能撂倒。」
「我會銘記在心。」
「哼,你就儘量掙扎吧,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我會的。」
就這樣,當前我要專心扮偵探了。
*
最首要的問題是我的資訊並不夠。
於是我決定先在首都卡利斯街上打聽打聽。目的地不是其他,就是奴隸市場。我到處走到處問,找到這首都近郊一帶平民也會涉足的最大市場。
歐曼是與費茲克勞倫斯家有直接生意往來的奴隸販子,所以我認為這裡一定有線索,絕不是想找有膜的美少女奴隸,更沒有把市場當女性器賣場逛的想法。
「……受不了啊。」
市場非常有活力。
在這早晨時分,能感到漁港競標的緊張氣氛。愈往中心走,人的密度就愈高。一路上帳篷林立,裡頭陳列大大小小的籠子。
當然,裡面關的都是人。
據說在這佩尼帝國中,罪犯或破產負債者會淪為合法奴隸,在市面流通。過去在街上,我也見過幾個戴項圈的人,所以很早就知道這裡有奴隸存在。
擺在店裡的不限於人類,有的耳朵長頭頂,有的屁股長尾巴,有的分不清是男是女。對於認為雙足步行是人類特權的現代人來說,這畫面的刺激或許有點大。
我的調查就在這當中開始了。
「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我挑個店員長相沒那麼恐怖的店鋪問。
對方是個不胖不瘦,中等身材,沒什麼特徵可言的商人樣男子。年紀和我差不多,褐色頭髮褐色的眼,大概是算不上帥哥的普男。羨慕嫉妒恨。
他背後有個約五坪大小的帳篷,從開放的出入口可以窺見裡頭堆著幾個奴隸籠。一人一籠,比用來關山豬或鹿的再大一點。
「喔,歡迎光臨!想找什麼貨色呀?」
「其實我在找奴隸販子歐曼的店……」
我先往他手裡塞幾個銀幣再打聽。
「歐曼?喔,這裡是找不到的。」
「這樣啊?」
「他那裡只做貴族的生意,而且是一次批發兩位數以上給用量大的客人。我們這的奴隸比較便宜,可以直接挑過再買,和他那裡差多了。」
「原來如此。」
有第一步就要碰釘子的預感。
「找歐曼做什麼?平民跟他沒關係才對。該不會是家裡有人被賣掉,想找人吧?我勸你最好不要。小心被人抓住弱點,自己也淪落成奴隸。」
「我也會變奴隸?」
「很多平民來這裡是想把家人買回去,可是十之八九都沒那個錢而跑去借貸,把自己也賠掉了。一年裡真正有錢買回去的,用一隻手就數得完。」
「原來要買回被賣掉的人是這麼難啊。」
「就是這麼難。除非貴族或富商,不然根本作夢。」
「這樣啊……」
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
一下海就觸礁啦。
「等等,先別急。我想起來有幾個歐曼那的奴隸轉到這來了,好像是水準太差,不能賣給貴族,說難聽點就是賣剩的。我之前看到她們用清倉價送去競標。」
「競標?也就是已經賣掉了嗎?」
「不,那是只限奴隸販子參加的競標,標到以後再拿回來賣。」
「這樣啊。」
也就是像機車業者專用市場那
樣嘍。
價格上好像也不是那麼遙遠。
「請問那是在哪裡?」
「全都被那間包下來了。」
奴隸販子伸手遙指前方某座帳篷,不當回事地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說真的,希望你能找到要找的人。要是價格太高,勸你還是先冷靜想想比較好。原先以客人身份過來,最後卻被關進籠子送上車的人,我已經看過太多了。」
「好,我一定牢記。」
我向親切的奴隸販子低頭道謝,快步走向他所指的帳篷。
*
走到下一個帳篷,沒花我多少時間。
門外只有塊寫著店名的招牌,沒看見其他人,裡面倒是有人的動靜。帳篷規模似乎比先前的大,有空間在裡頭走走逛逛。
「不好意思,我聽說有幾個歐曼先生那的奴隸賣到這裡來了,可以讓我看一看嗎?」
我從門口探頭,往帳篷裡頭喊。
很快地,門側後邊有聲音傳來。
「啊?看奴隸啊?」
「是啊,就是那樣。」
「那就別杵在門口,趕快進來看啊。」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依言進門,帳篷里空間寬敞,約有十坪大,擺了幾十個籠子,層架似的堆了三層。
就像寵物店那樣。
老闆是個年過四十的微胖男性,光溜溜的頭和毛茸茸的下巴鬍子令人印象深刻。光看就覺得熱到不行。肯定是性侵慣犯。和奴隸販子這頭銜十分匹配。
「看歐曼那邊來的奴隸就好了嗎?」
「對,希望能全部看一遍。」
「這邊走,跟我來。」
「好。」
我跟從指示,尾隨大鬍子往帳篷深處走。
視線自然飄向堆積於前方的籠子裡頭。
看來這間店是專賣年輕女性。被扒個精光的女孩們在柵欄里並排的畫面,令人驚艷。幸好有跑這一趟,真是太好了。震撼大到讓我不禁這麼想。
不過,感動也只有一瞬間而已。
每個奴隸都只看和風臉一眼就撇開了頭,然後視線往對向與我錯身的帥哥殺過去。
有的還主動張開大腿給他看呢。
平平是賣給人當奴隸,當然要挑帥哥嘍。
幸運分一杯羹的喜悅和被人別開視線的哀傷,就這麼打平了,感覺真悲哀。在如此衝擊使我心痛不已時,走在前頭的大鬍子停下腳步,看來是到了我要找的籠子。
「從這籠到這籠都是。」
老闆挺下顎示意之處,全是十幾歲的少女。
共有三名。
「只有這三個嗎?」
「不是她們三個啊?」
「……可以讓我和她們說幾句話嗎?」
我照慣例把銀幣塞給了大鬍子。
他點點頭,沒多說話就回到原來的地方,看來聊聊並無所謂。從這裡的美景來看,就算付點入場費也不吃虧,真想每天都來逛。
「不好意思,有些事想請教你們。」
我挑三人中年紀最小的問。
而且還是十五歲左右。
「…………」
可是她沒有反應。
怎麼辦?
啊,對了。
「愛蜜兒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我拿貧民窟見過的幼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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