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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大盜 Great Thief(2/2)

目錄

我拿貧民窟見過的幼女試試。

結果對方立刻上鉤。

「咦?叔、叔叔,你認識愛蜜兒嗎?」

「對啊,我認識。她現在跟媽媽住在一起。」

「為什麼?愛、愛蜜兒應該也變成奴隸了啊……」

「你們是朋友嗎?」

「是你買下來的嗎?叔叔你買了愛蜜兒嗎?」

少女潰堤似的說個不停。

看來他認識貧民窟幼女。若大盜所言不假,她們應該是同鄉。

中大獎啦。

「不,我沒有買,而且她也不是奴隸。」

「不、不是奴隸?」

「對。」

「怎、怎麼這樣!太不公平了吧!」

「……不公平?」

「為什麼?為什麼愛蜜兒不是奴隸?我都變成奴隸了耶!只有愛蜜兒不是奴隸,還能跟家人住在一起,未免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我們就要作奴隸!」

「抱歉,這我也不曉得……」

大盜說他的夥伴放走了村民。

不過這件事還是別在這說的好。

「愛蜜兒全家也都是一起作惡的同夥啊,憑什麼只有我們要這樣!」

「你說作惡?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做了什麼嗎?」

「……這個,我……」

我試著進一步問,少女卻別開了眼。

多半是真的做了些虧心事。

我往掛在籠邊的價牌瞄一眼,做關鍵一擊。

「如果你願意跟我說,我說不定能夠幫你,甚至能救你離開這個籠子。當然,前提是你給得出有用的情報。」

「!……真、真的嗎?」

「對,我絕對不騙你。」

「我說!我答應你喔!我也不會騙你!我全都說!」

少女的眼充滿希望的光芒。

這時,下籠與下下籠裡頭也開始吵鬧起來。我們的對話全被她們聽見了吧,她們雙手緊抓欄柱,想把臉擠掉似的腦袋用力往中間蹭,並大叫:

「喂!我、我也要說!我知道得比她還多!問她不如問我!拜託!我再給你一點服務怎麼樣!好嗎!拜託!來嘛!」

「等一下!既然這樣,我跟愛蜜兒家的交情還比較長呢!而且我也知道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來跟我說嘛!拜託!救我出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同樣購自歐曼處的女性們爭先恐後地說。大概是認為說得好就能脫離奴隸生活吧。看她們拼命成那樣,該怎麼說呢,不是處男想看的東西。

難得有全裸女子能看,卻感到兒子愈來愈軟。

「安靜一點,吵到人家作生意就不好了。我會公平對待你們三個,所以請答應我,回答時不能有任何謊言或誇大,儘量客觀地說明真相,也不可以夾雜任何私情。」

她們都急著想出去,能否得到真確證詞還很難說。

我稍微板起面孔,問道:

「一旦你們毀約,這裡的事情就完全沒發生過。」

就這樣,我開始訊問這些奴隸女孩了。

向她們問話是件累人的事。

因此時間拖長,不得不再三往老闆袖子裡塞一點錢。最慘的是,待在這裡對我這處男的心靈有持續性的打擊。付出了絕不算少的勞力之後,獲得的情報量只是沒吃虧而已。

簡單來說,她們確實做了壞事。

原來奴隸販子歐曼抓來的奴隸全都是難民。佩尼帝國與鄰國的小衝突,使得幾個村落遭殃而化為火海,其中一個就是她們的故鄉。

無家可歸的難民們只好向鄰村求助。起先也是好聲好氣請求收容,但不管去到那裡都得不到好結果。

最後,他們這些難民決定用武力解決。

趁夜深人靜時入侵目標村落,殺害或捕捉原來居住的居民,強占整座村落。她們說,那是為了求生而不得已。

如果事情在此結束,結局就是以難民大勝利收場了。

不過順利奪村後沒過幾天,某天晚上不知哪來一群冒險者,像他們之前一樣趁夜將她們綁的綁抓的抓。

奴隸販子歐曼也在其中。

「原來如此。」

解答已經隱約可見。

奴隸市場真是來對了。

「我、我都告訴你嘍!真的都告訴你了,趕快救我出來!」「就是啊!趕快!趕快放我自由!」「我不要當奴隸!不想待在這種地方!拜託!」

三人急切的哀求錐子似的刺進耳里。

不曉得難民做這種事,在佩尼帝國的法律會怎麼判。但從自詡義賊的大盜角度來看,站在難民這邊似乎也算不上義舉。

無論情況多麼緊急,也該遵守國

家最基本的遊戲規則吧,不然根本無法管理大型聚落。比起來,我還覺得奴隸販子歐曼才是好人。

可是事到如今,憑我一己之力很難轉圜。

不好意思,只好借用艾絲特的貴族力量了。

問題在於目前通緝中的大盜,但這邊也只好想辦法擺平。如果兩邊能湊得漂亮,可以讓我的處境更為安全。

好,決定了。

「沒問題。我明天還會再來,請先忍到那時候。」

要設法在一天之內準備齊全。

才剛思考該怎麼進行,籠里就爆出刺耳叫聲。

「啊?是、是怎樣?明天是什麼意思?」

「不是現在就放我們出去嗎?」

「放、放我們出去!你不是跟我們約好了嗎?」

女性們開始大聲吵鬧。

吵成這樣,老闆也頂著臭臉來看情況了。

「這位客人,我們也是要作生意的好嗎?」

罵人的臉好恐怖。

有夠恐怖。

「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這裡明天還有營業嗎?我想請您替我把這三個人留到明天。當然,我一定會照這裡的標價買下來,一毛也不少。」

「……沒騙我吧?」

「我向您保證,要我先付五成訂金也行。」

「…………」

老闆面對面直瞪著我看。

拜託別這樣。

獵龍賺的錢還剩很多,沒有金錢方面的問題。

問題只有老闆的臉真的好恐怖。

「有困難嗎?」

「我這裡賣的都是不入流的奴隸,你出手這麼闊氣,又只挑最近歐曼下放的貨,該不會是貴族派來的?」

「……差不多是那樣。」

「嘖,那好吧。我替你留著,訂金也不用了。」

如果穿學校的制服來談,說不定會比較省事,只可惜我是以平民裝扮來訪。算了,既然想問的都問到了,結果好就好。

「謝謝您的配合。」

「相對地,你回去以後別隨便亂說啊。我這裡是只作平民生意,靠薄利多銷賺點辛苦錢。要是被貴族盯上,連我也要變成奴隸了。」

「這您儘管放心。」

太好了,好像談得很順利。

對方的臉實在太恐怖,每次他瞪過來,我就忍不住往他袖子裡塞錢,所以他大概是把這舉動往我比較方便的方面想了吧。反正若問我背後有沒有貴族,倒還真的有一個特別大尾的,絕對算不上騙人就是了。

「那麼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走了。對了,明天請不要讓其他人進來。可以的話,除了這三個籠子,其他的也要全部撤掉,感激不盡。」

「……這些費用你會給吧?」

「一天份的營業額和撤除及恢復的費用,我會一併承擔。當然請記住,要是有人偷聽,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萬一事情泄漏出去,憑我的權限也恐怕保不了你的命。」

「!……」

稍微強勢一點比較好吧。

我隨口唬一句,老闆就青著臉猛點頭。

「好、好的,我知道。對了,既然事情嚴重,就不要在這裡說太多了,拜託拜託。我真的是在作正當生意,薄利多銷也是真的……」

「我明白。那我這就告辭了。」

「……好。」

老闆表情非常擔憂,都快急哭了。

另一方面,女性奴隸們依然叫個不停。

在兩種對比的表情目送下,和風臉離開了奴隸市場。

一出奴隸市場,我立刻往宿舍邁進。

果然沒錯,艾絲特就在我房裡。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優雅地喝著茶。身旁有女僕裝的蘇菲亞,再加上貴氣逼人的裝潢擺設,簡直像幅畫。

「啊!抱、抱歉沒等你就進來了!」

「艾絲特,這樣正好。」

我一開口,杯子就回到桌上了。

同時她急忙站起,迎接我這個和風臉。

「那個,你、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家怎麼樣?」

「我什麼事都沒有。如你所見,好得不得了。」

我隨便轉轉手表示一切無恙。

話說,怎麼樣是指什麼樣?

「艾絲特,你真是太棒了。」

「咦?那、那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耶。」

我在她對面另一張沙發坐下。蘇菲亞即刻動作,也為和風臉倒一杯茶。美少女女僕倒的茶真香。

潤潤喉之後,我接著說明:

「能請艾絲特協助我,為維護你自己和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出一份力嗎?這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一次就行了,我想借你的面子一用。」

「!……」

剎那間,艾絲特動身了。

具體來說就是身體爬上桌子,兩隻手往我伸來。也不在意裙子掀起來,一膝抵在桌面上,伸長上半身直往我面前傾。而且還加上更勝壁咚的沙發椅背咚。

臉近得都到快碰到了。

「要、要、要借什麼都行!錢也行!身體也行!心也行!」

「不了,你、你出個面就行……」

她的愛還是一樣激烈。

急促地吐出的芬芳氣息,搔弄著我的口唇。

初吻差點就要被婊子收走了。

艾絲特同意協助後,我們再度離開宿舍。

目標是奴隸販子歐曼府上。

我們循正規禮數從正門拜訪,正好主人在家,我們便報上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號,請應該是管家的初老男子接引。

來到的是會客室。

當事人歐曼,要在這裡和艾絲特見面。

看來蘿莉婊說她在家見過歐曼果然不假。對方似乎仍記得她的長相,極為惶恐。現在是起身離開沙發,向艾絲特鞠躬。

「承蒙伊莉莎白小姐大駕蒞臨寒舍!小人歐曼銘感五內無比榮幸,小人這就設席款待……」

他慌得簡直要當場下跪。

一定是受到錢和帳簿被大盜偷走的影響吧。要是他的風評連帶使費茲克勞倫斯家蒙塵,就要等著迎接被切割之後的悽慘下場了。從兩者的力量差距這麼大,任誰都看得出那很快就會實現。

「平身吧。」

「這個,可、可是我……」

「要跟你談的不是我,是這位先生!」

「……請問是怎麼回事?」

歐曼的視線轉向和風臉。

我和全力散發貴族氣場的金髮蘿莉不一樣,完全是平民臉。

他臉上立刻冒出不少疑問。

「先提醒你,對他失禮,可是比對我失禮還不可饒恕喔。」

「知、知道!」

艾絲特下警告了。

奴隸販子歐曼因而端正儀表,嚴陣以待。

好吧,這樣其實也是有其方便之處。

「感謝艾絲特小姐引薦。幸會,我叫田中。」

「幸、幸會幸會,我是歐曼,請問有何指教?」

「我是來救您脫離目前的險境。」

「……什麼?」

歐曼的臉完全傻掉了。

這也難怪。

「恕我冒昧,其實我今天目睹了大盜哈多逃出府上的那一刻。」

「!……」

一聽見大盜二字,奴隸販子歐曼的臉就繃住了。

有如藏在房間的A書被爸媽發現的國中生。

「您和生意夥伴費茲克勞倫斯家,都不能放任這個問題不管。哈多是對市井影響力極大的義賊,聰明的您不會不曉得忽視他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害。」

「這、這我當然明白。」

「因此,我去找大盜哈多談了幾句。另外,我也找到了能證明你因不白之冤遭到大盜行竊的證據。不實指控的部分,我想你還能為自己辯護,但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就沒那麼簡單了吧?」

「咦?」

奴隸販子歐曼突然目瞪口呆。

看來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不、不好意思,可以解釋得詳細一點嗎?」

「需要詳加解釋的部分,我想另跟您約個時間。明天一早,請您移駕到奴隸市場一趟,事情會在那裡解決。應該不成問題吧?」

「那、那當然!我一定去!」

「感謝您的配合。那麼明天一早,請來到這裡寫的地點。而且務必要單獨前來,一個人都不能帶,千萬別忘記了。」

我從懷裡取出紙條,蓋在桌上。

紙上寫有之前奴隸市場那間店的位置。

「我明白了。」

奴隸販子歐曼大概是以為我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使者一類吧,點頭如搗蒜地答應。一個女兒就讓他怕成這樣,爸爸本尊到底有多可怕啊,蘿莉婊家真不是蓋的。

總之,被害者這邊打點好了。

再來是大盜那邊。

同日深夜,我前往貧民窟。

這次是單獨一人。

「想不到午夜都沒到就回來了,動作很快嘛。」

我在白天碰見他的廢墟邊繞一繞,他就冷不防地現身了。說不定他從我剛踏進貧民窟就開始監視我,大概是猜想我說不定會去調戲那個幼女吧。

這大盜真是可怕的蘿莉控。

不好意思,我只要喝酒就有提著禮物來找她的自信。

「所以你這次來做什麼?來向我下跪求饒的嗎?」

「怎麼會呢。」

「不然是怎樣?看我是賊就瞧不起我的話,小心倒大楣喔。先告訴你,一般的冒險者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像你這樣根本沒什麼鍛鍊的人又能做什麼?」

「我可以追究你的過失。」

「……我的過失?」

「明天一早,請你到這個地方來。」

我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丟向他。

紙上是之前奴隸市場那間店的位置和店名。

「奴隸市場?那裡會有什麼東西?」

「到了明天,我全都會告訴你。當然,要是你害怕知道真相而不願意去,也算是一種選擇。不過,到時候你就再也不配提『義』這個字。」

「啊?誰怕誰!明天是吧,好,我就去會一會你。」

「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如果你所謂我的過失全是你自己搞錯,應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別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喔。告訴你,就算找十幾二十個憲兵來,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不會有那種事。屆時只有我和幾個關係人在場。」

「哈,那可難說!」

「我剛說的都確實告知你了。」

「啊啊,真恨不得明天快點到啊!」

「話我就說到這,先失陪了。」

「哼……」

大盜哈多不悅地哼聲回答。

這邊也做好萬全準備了。

只等明天到來。

有種安排各級董事開社外會議的感覺。

隔天,我們一早就來到奴隸販子的帳篷。

昨天敞開著歡迎路人進來參觀的門口,今天是垂下布幕的打烊狀態。我當自己家似的一手掀開布幕進入帳篷。

憲兵作夢也想不到,大盜和貴族會在奴隸市場裡見面吧。與其在貧民窟密會,我認為這樣的地方還比較好。而且現在時間早,沒幾個人。

「你、你終於來啦……」

老闆就在帳篷里。

裡頭一如我昨天所要求,除了他只外只剩三個籠子。其他擺得有如寵物店的籠子,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反倒強烈表現出帳篷的寬廣。

我們向站於中央的他走去。

「感、感謝貴族大人大駕光臨,招待不周之處請多包涵……」

艾絲特接在和風臉之後進門。

老闆一見到她,態度就軟化了。

「那、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算不上是朋友,不過這位奴隸販子也願意為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盡一份力。雖然他賣的是女性會較為反感的商品,但他堅稱自己做的是正當生意。」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相信你!」

「謝謝你。」

這蘿莉婊真上道啊。

她眼前的三個籠子,都關著被剝得精光的女奴隸。也許是看慣了,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只是表情有點面露厭惡。奴隸制度大概在這裡就是這麼稀鬆平常吧。

而籠里的奴隸就很不平常了。

「啊!你、你不是昨天的醜八怪嗎!趕快放我們出去!我們什麼都告訴你了,為什麼還讓我們待在這裡?」「對啊!大騙子!你就是長成那樣才要找女奴隸吧!」「拜託你!拜託你救救我!我什麼都肯做!」

前兩個嘴好毒啊。

這三個淪落為奴的女人,即使見到貴族就在眼前也毫不在乎,完全是頂天狀態。我看她們根本不相信我昨天說的話。

聽了她們的話,我身旁立刻有人應聲。

「給我閉嘴!」

是艾絲特。

籠里三人被罵得渾身一抖。

「再給我說一次看看?我當場就宰了你們!死也要宰了你們!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辱他!絕對、絕對不準污辱他!」

「!……」

艾絲特發飆啦。

所謂的鬼氣逼人就是這樣。

女奴隸全都嚇死了。

「請、請問,二位接下來想怎麼做?」

老闆圓場似的問。

他還滿好的嘛。

「我還找了兩個人過來,等他們到齊就開始談正事。對了,當然這全都要保密。這裡的事要是泄漏出去,恐怕要請您捲鋪蓋了。」

「我、我都知道!再怎麼樣都不會告訴任何人!我這就去外面看門了,這裡的事我什麼也沒聽見!也沒看見!拜託高抬貴手!」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和老闆簡單對話幾句時,帳篷門口有人的動靜。

奴隸販子歐曼探頭進來了。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有位田中先生嗎……」

他一見到帳篷中央的艾絲特就加快腳步。

帶著驚愕表情匆匆走來。

「歐、歐曼拜見費茲克勞倫斯家大小姐,受您照顧了。」

馬屁拍好拍滿。

但聽了這句話,老闆不禁慘叫。

「費、費、費茲克勞倫斯家!」

好像快哭了。

其實眼角已經堆起淚水。

艾絲特家到底多可怕?

「怎麼?我家那麼討人厭嗎?」

「沒、沒、沒有這回事!小的不敢有那種想法!我馬上去外面看門,抱歉讓您來這種又小又髒的地方,還請大人海涵!大人海涵啊啊啊啊!」

叫了一大串之後,老闆就哭著跑出帳外了。

艾絲特大勝利。

看在帶她來的我眼裡,實在是非常不忍。其實他真的是個老實的生意人吧。

見到這些情境,籠里三名女子也完全不敢說話了。

「煩勞伊莉莎白小姐來到這樣的地方,歐曼感到萬分抱歉。假如您願意,不如就移駕寒舍讓小的款待您吧。」

「不行,他說這裡就這裡。」

蘿莉婊瞥和風臉一眼,果決地說。

這信任令人胸口發熱啊。

要取得大盜哈多的信任,就不能在奴隸販子家裡談。而且選擇奴隸市場,在增添真實性的份上也能起到極大作用。在這種時候,地點是個很重要的要素。

「可、可是,堂堂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待在這裡不太好吧……」

「你就乖乖等著吧,這件事對你有好處。」

「…………」

奴隸販子歐曼表情滲出一抹不安。

狀況無視於他的心情,繼續進展。最後一個也到了。他和歐曼剛才一樣,從垂掛的布幕之間進來,從頭到腳用長袍罩住。

兜帽蓋過眼睛,看不清長相。

「就等著你了,哈多先生。」

「……喂,這是什麼狀況?」

見到我們,哈多就

取下兜帽。

語氣十分不滿。

見到大盜的一方,也傳來詫異的呼聲。尤其是奴隸販子歐曼,他可沒忘記自己錢財遭竊,一見到那張臉就雙眼瞪大、拳頭緊握,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並破口大罵:

「怎、怎麼是你!」

一副要衝上去打人的樣子。

但打起來就談不下去了。

「這樣所有人都到齊了,事不宜遲,我這就開始。」

我站到兩人中間開口說道。

總不能讓他們打起來。

「我知道各位都對這個狀況存有疑問,但現在都請先忍忍。等我解釋一切之後,再多疑問也會自然化解,可以嗎?」

「……那就快點說吧。」

「田中先生,您真的能給我心服口服的解釋嗎?」

「真的,請儘管放心。」

吸引兩邊的怒火後,我開始解釋。

「從結論來說,這次大盜哈多的行竊,其實算不上義舉。找二位前來,是因為我發現這真的是誤會,希望兩位可以盡釋前嫌。」

「你連貴族富商都找來,應該是有實際證據吧?」

「盡、盡釋前嫌?他可是頭號罪犯耶!」

當然,雙方都有話說。

不過呢,我不會讓他們繼續吵下去。

「大盜哈多先生,你稱這位奴隸販子歐曼先生是黑心商人,並竊取他的錢財。然而,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抓來的奴隸,其實都犯了足以判為奴隸的罪。」

「……說來聽聽。」

「他所賣的奴隸原本都是難民,然後……」

我將昨天籠中三位少女所說的證詞轉述一遍。人是奴隸販子歐曼帶頭抓的,實情他比我還清楚,不過對大盜和艾絲特都是新聞吧。

他們都表情嚴肅地聽我解釋。

當然,哈多有表示過幾次懷疑。

但聽見籠里的女性附和我的話,他也難以繼續下去。脫離奴隸身份這條件,使她們知無不言,甚至連原來的村民屍首埋在哪裡都說了。

「……就是這麼回事。」

「…………」

大致解釋一遍之後,我轉向奴隸販子歐曼。

「有這個榮幸請您補充嗎?」

「咦?好、好的,我想想……」

接下來,由處理難民的執行人將事情整體補充得更加明朗。

他說難民失手,讓僅僅一個原村民逃到首都卡利斯,向冒險者公會求救。為了討回自己的村落,他一定是用盡了所有可能的方法。

可是想當然耳,冒險者沒一個搭理,況且事情真偽也難以求證。再說,要一次逮捕數十名大多是成年男性的難民是個苦差事,村民付不出報酬。

這時,碰巧人在公會裡的奴隸販子歐曼把握了這個機會。

他以商人管道查證這位倖存者的說詞,再利用他的通路事先尋找奴隸買家,談妥之後召集冒險者。

此後的事,就是之前說的那樣了。

至於買家,一如艾絲特證詞說言,正是費茲克勞倫斯家。這裡的三個女性奴隸,是因為染上致命性病,來日無多而遭到拒買,最後經過競標而流落到這種地方。據說大約一年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順道一提,這座帳篷是專門便宜收購女性的重度性病患者,據說同樣染上致命性病的男性很瘋這樣的女人。這就是所謂的夾縫產業吧,真是太刺激啦。

聽了這件事,女孩們全都面如死灰。看來她們都不曉得自己罹患死疾,只是以為手上背上長了幾顆東西而已。

「怎、怎麼會,那我不就是……幫了殺人兇手……」

知道來龍去脈後,大盜哈多表情與起初完全不同。

可見他是真的深以義賊之名為傲。

「從今以後,請務必徹底調查清楚以後再行動。」

「!……」

俠氣哥完全失去起先的氣焰。

奴隸販子歐曼則是變得氣定神閒。

「那麼,您要給這位大盜什麼樣的懲罰呢?」

大概是確信自己占盡優勢,帶著開朗笑臉問來。

這裡就是我要努力的地方了。

「關於這部分,首先當然是要他歸還偷來的錢財和證件等物。不用說,這不是我們能介入的事,全都要完完整整還給您。」

「這、這樣就夠了嗎?這樣煩勞伊莉莎白小姐,連我都想付出相應的代價了。我的清白在這裡獲得證明,我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啊。」

是認為這人情多留無益,想早點還清吧。

果然是個非常優秀的商人。

「雖然算不上補償,但我想先請他為另一個受害人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做點事。這次我們聚在這裡,主要也是為了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

「要怎麼做呢?」

「這位大盜的義賊之稱並非浪得虛名,您是黑心奴隸販子的說法,已經在市井傳開,而人們也早就知道那些奴隸是由費茲克勞倫斯家買下吧。販賣奴隸這種事,向來是市井小民絕佳的題材。」

「這倒是……」

「我們對此無法坐視不管,但已經傳開的流言是不可能收回的。然而,用別的流言蓋過去卻是十分可行。」

「……也就是費茲克勞倫斯家要放過這個賊?」

「不,不是那樣。我是要他去散布你這個奴隸販子和費茲克勞倫斯家,聯手解決棘手難民問題的新流言——喔不,應該說事實才對。為此,我們需要放他自由。」

「可、可是他是越獄的頭號罪犯耶。」

「奴隸販子歐曼先生,難道您是打算冷眼旁觀費茲克勞倫斯家蒙羞嗎?別忘了伊莉莎白大小姐就在您面前。」

「別、別急!絕對沒有這種事!」

「我們當然會裁罰他。畢竟他散布不實消息,損害了無辜商人的名聲,必須受到相對的懲罰。只是把他關進牢里,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嗎?」

「……您說得的確沒錯。」

「優秀的人才會有很多種運用方式,以販賣奴隸為業的您應該最了解這點才對。我也無法強行改變您的想法,但是我深深相信歐曼先生能夠諒解。」

「知道了。那麼這件事,我就當作互不相欠。」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好,平安保障大盜哈多的安全了。

和風臉最後要做的,就是請他做事。

「哈多先生,你願意接受這樣的處置嗎?」

「……好,真對不起。真的、真的都是我不好。」

「你能明白真是再好不過。」

「我實在沒想到那些人會強占村子……」

「哈多先生,關於你的處置,我會改日再行通知。」

「……知道了。」

好,大概搞定了。

這樣在場所有人都是贏家吧。

隔天,首都卡利斯到處都有人在談論新的流言。

看來是大盜一個晚上就把事情辦妥了。

內容一如昨天密會上和風臉所交代,使得市井對費茲克勞倫斯家和奴隸販子歐曼的好感度狂飆。再加上艾絲特的存在,我實在欣喜不已。

至於大盜那邊,似乎是大方認錯這點博得好評,依然受到人民擁戴。人生在世,誰能無錯——這就是市井對新流言的總評。

和風臉側目著這一切,往貧民窟走去。

艾絲特用自己的錢替我買下了在奴隸市場遇見的三個女難民,包場與搬移其他籠子的費用,也是她替我代出。

說是我替她挽救家族顏面,這是理所當然。

傷害應該沒嚴重到需要用挽救這種字眼啦,但就這樣吧。

至於重獲自由的少女們,我以完全保密為條件,送治療魔法當餞別禮。看來她們原先真的都不知道自己染上死疾,全都乖乖接受。

稍走片刻,我來到那熟悉的廢墟前。

大盜也似乎算好了時機,單獨在那裡現身,周圍沒有別人的動靜。我們並沒有約好在哪見面,所以他只是因為這裡是我們都知道的地方而在這裡等我吧。

「讓你久等了。」

「……好了,說話不用那麼客氣。」

「是嗎?」

打過招呼後,他隨即低頭道歉。

「抱歉,這次完全是我不好,道理是站在你這邊。」

「別這麼說,誰都有誤會的時候嘛。」

「可是……」

「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事?」

「雖然昨天在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和奴隸販子歐曼面前說了那麼多,但我並不打算繼續約束你。」

「……這、這樣啊?」

「對。」

「就算不用坐牢,還是有別種處罰吧?我不認為貴族和商人會平白吞忍自己的損失。」

「這部分我事先就說好了,沒有問題。」

「真的嗎?對方可是費茲克勞倫斯家耶。」

「不過呢,我希望你今後不要跟我們有任何牽扯。我知道市井一定有很多關於這個家族的傳聞,但它應該會繼續往好的方面走。」

「…………」

「可以嗎?」

「……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相信你。」

對不起,其實我沒有根據。

但我也不怎麼排斥去相信艾絲特的話就是了。

「謝謝你。」

「話說,真、真的這樣就好嗎?」

「對。」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你!」

「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還你人情而已。」

大概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和風臉也能安心過日子了。看樣子,大盜應該是不會說出越獄的事。當時犯人中摻雜一個黃膚人種的事,將會在近期內遭世人淡忘。

任務到此完成。

「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好。」

我以最簡方式說完該說的話,轉身匆匆離去。

事情圓滿落幕。

如此這般,我回到宿舍。

今天就不去上課了。

這幾天發生好多事,累死了。

「……悠哉過一天吧。」

我自言自語。

蘇菲亞去收衣服,不在房裡。

哎呀,她真是勤勞的孩子。每天都這麼努力灑水、掃地、洗衣,活力真教人敬佩。可能還有些看不見的屬性,例如毅力之類的吧。

「睡一下好了……」

我起身離開客廳沙發。

就在我要往臥室走的時候——

突然有人出聲。

「我、我進去嘍!」

是艾絲特。

聲音是從玄關來的。

然後霹靂啪啦一陣腳步聲,她的頭伸進客廳里來。

門應該有上鎖才對啊。

「怎麼了嗎?」

「就是,那、那個……」

這次又怎樣?

最近事件也太多。

「開戰了啦!」

「……啥?」

最後要來個大條的感覺。

劇情跑太快了吧。

「開始召集了!就是我之前受封的那塊領地!」

「咦?所以你也要去?對了,這場戰爭是誰跟誰打?我有點跟不上狀況。」

太突然了跟不上啦。

「就是我們這國和隔壁的普希共和國啦。之前國境上就時常有些小衝突,這次好像真的打起來了,已經有嚴重的損害了!」

「然後那條國境,就剛好在你受封的領土上?」

「對,就是這樣!」

「…………」

艾絲特挺起扁扁的胸說。

大概她也很興奮吧。

情緒比平時還激動。

「話說,你不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嗎?」

算是國內的頂尖名媛吧。

即使成了領主,這種事一般不也是爸爸出面嗎?

「我已經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嘍。不能拋下受封的領地治理得平平安安的義務,在這裡安穩上學!」

「…………」

金髮蘿莉胸挺得更高了。

好強的自尊心。

不管有沒有膜,我都快愛上她了。

「所以那個,對、對不起。我暫時會不能陪你……」

「那麼,打這種仗有多危險?」

「……你、你在擔心我嗎?為我這種人……」

「擔心也是當然的啊。」

畢竟是曾經一起旅行的夥伴嘛。

「!……」

金髮蘿莉突然滿臉通紅,急忙低下頭去。

是怎樣啦,王八蛋。好可愛啊。

「很、很安全!我只需要在城堡里坐鎮指揮!真的很安全!」

「原來如此。知道你很安全,我也很開心。」

「嗚嗚……」

金髮蘿莉難耐地扭來扭去。

大腿狂蹭爆蹭。

不行了。再直視下去,我一定會淪陷。

處男的心會比這國家的國土更快淪陷。

婊子的心靈逆奸攻擊好可怕。

「所以說!我、我要出幾天遠門喔!我會用魔法轟垮普希共和國的爛兵,儘快回到你身邊的!」

這是在遮羞吧。

她匆匆轉身,逃出客廳似的離去。

想用魔法轟人的話,不就要到前線去了。

話說回來,原來戰爭這種事可以來得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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