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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戰事(一) Conflict (1s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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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啟程的第二天,醜男收到一封信。

最近忙得很累,原想一整天到處打滾慢慢過,卻被這封信破壞了。

「……召集令?」

信是冒險者公會寄的。

拆封一看,正面輕描淡寫地簡述公會徵召冒險者為民兵的主旨,背面則是用小小的字寫上一排排看似公會規章的字句。

原來加入公會的冒險者,在發生戰爭時會被徵兵。

「喂喂,連我也要喔。」

看來昨天艾絲特說的事,絕不是與我無關。

考慮到很可能被送上前線,我還危險得多了。

可是不參加的話,好像會遭到公會永久除籍,還會視情況給予懲罰。

完全不曉得有這種規定。櫃員是個面惡嘴也惡的肌肉大叔,又沒有半點福利,冒險者公會也真夠黑的。

我也不是沒想過裝作沒看見,然而從冒險者接工作是我唯一找得到的現金收入。要是鬧得不愉快,未來生活恐怕不好過。

更何況我有神牌治療魔法,要橫越一兩座戰場也不是問題。應該不會跑出比克莉絲汀更誇張的怪物吧。現在最強的人類是魔導貴族,既然對方都是人,很難隨便就跑出比他還強的高手。

「……沒辦法了。」

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只好祈禱能配置在後勤之類安全的地方。

「總之,先去公會吧。」

我迅速給出門收衣的蘇菲亞寫張字條。

皮包塞進褲子口袋,離開宿舍。

以觀賞首都卡利斯街頭景致的心情走了一會兒,我抵達冒險者公會。

之前對話過的肌肉大叔就盤據在櫃檯。

櫃檯另一邊沒有其他人,所以沒辦法,我只好忐忑地走向他。看樣子,我不是唯一收到信的人,公會裡擠滿了冒險者。悶熱到不行。

平時有說有笑的人們,如今都面色凝重地交談,不時摻雜幾句像是唾罵的話。果然沒錯,真的發生戰爭了,令人唏噓。

「不好意思,我接到徵兵令了……」

「喔,上次那個軟腳蝦啊。」

和風臉不是長假的,好記得很。

要是通緝告示上有我的畫像,肯定兩三下就被抓。

以後要更加注重社交才行。

「是啊。如果有手續要辦,麻煩您指點一下。」

「……受不了,真的有毛病。」

「怎麼了嗎?」

「沒什麼。開往多利庫里斯的馬車就快出發了,你就搭上去吧。」

肌肉大叔的拇指順勢往公會門口一比。

沒想到會這麼急。

我一個包都沒帶就來了。

這樣連內褲都沒得換。

「要直接出發?我什麼都沒準備耶……」

「別怪我,這都是上面的意思。當地有物資配給。」

「這、這樣啊……」

真是周到。

希望保守的日本企業也能學學人家一點皮毛。

「上面也只是叫我給人而已。距離上次召集冒險者,都已經有十五年了。還以為最近衝突範圍縮小了呢。」

「和鄰國的衝突從以前就有了嗎?」

「是啊。他們是議會制,我們是君主制。你是外國人可能不太清楚,佩尼和普希從以前就打來打去的。」

「原來是這樣。」

公會冒險者有義務接受徵召的原因就出在這裡吧。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有上過戰場嗎?」

「沒有,我是第一次……」

「所以是不知道什麼感覺?好吧,抵達之後再不願意也會懂。」

「這樣啊。」

拜託不要像戰爭電影那樣。

「你會用治療魔法是吧?」

「對。」

「不想死的話,就善用你的專長小心進退。要是配置為補給部隊的後援,就沒那麼容易掛掉;如果上了前線,指揮得不好會死個兩三成。」

「……這樣啊。」

「你覺得我這隻眼睛怎麼樣?」

大叔手指右眼問。

炫帥?別鬧了好不好。

「眼睛嗎?好像沒有比較特別……」

簡直羨慕死碧眼了啦。

「我在十五年前那次徵召中了敵人的閃光魔法,這隻眼睛看不見了。」

「……這、這樣啊。」

不要嚇我嘛。

話題怎麼突然這麼沉重。

「只賠掉一隻眼睛算命大了。我那個隊上的夥伴,全都沒什麼戰績就死光了。那可是B級的隊伍耶。想上的女人也被抓過去輪姦,最後被砍成不倒翁慘死。」

「…………」

難怪公會裡氣氛這麼緊繃。

想跑的人也不少吧。

要是我沒治療魔法,一定早就急瘋了。

艾絲特真的是顧城堡的吧?

其實我還滿想看被輪姦得全身精液的不倒翁傲嬌是什麼樣。我、我不是為了你才變成不倒翁喔!那當然。

可是呢,現在我們這麼親近,當然是不忍心。至少會希望她四肢健全,平平安安。

「所以啦,你自己小心一點。」

「……謝謝您的忠告。」

話說在戰場上趁亂強姦女兵,聽起來好刺激啊。

感覺有點硬。

我最喜歡這種題材了,奸成阿嘿臉蕩婦更棒。

「喔,馬車快出發了。」

公會前的街道傳來人聲。

說是要出發了。

接著整個公會的人都起身離席亂成一團,還有人踢了桌腳椅腳再走。每個都很不爽的樣子耶。多半和我一樣,為了日後生計不得不來吧。

這個世界對窮人真的很不友善。

「慢走啊。」

「啊,好。」

在肌肉大叔目送下,我出征了。

與大群陌生冒險者共乘馬車。

一路前往要給艾絲特統治的領土。

【蘇菲亞觀點】

糟糕了,田中先生被抓去當兵了。

「怎、怎麼辦……」

要我不慌也難。去拜訪艾絲特小姐,想問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結果她已經出發去領地了。這是正在整理房間的蕾貝卡小姐親口告訴我的,肯定沒有錯。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不,不怎麼辦。

「……急也沒有用。」

吃點午餐,幫自己鎮定下來吧。

田中先生連龍都打得贏,一定不會有事,很快就會完成任務回來。盡情享受這短暫的自由,才是正確的選擇。

所謂男人不在家,女人放大假,說得真是對極了。這樣我就可以過悠閒自得的女僕生活。但其實我也沒那麼辛苦,田中先生完全不是要人伺候的人,已經比在家輕鬆得多了。

「無論如何,先去廚房拿午餐吧。」

今天不曉得是什麼菜色。

昨天的肉排真是好吃極了。

我將田中先生的字條放回客廳桌上,一顆心飛向廚房。裙擺一甩向右轉,朝玄關出發。

結果就在這時候——

「不好意思!田中先生!田中先生!」

突然有人在門口大聲叫喚主人的名字,還砰砰砰地用力敲門,敲到我都想叫警衛了。甚至讓人以為是炒地皮的來趕釘子戶。

不過,我記得那聲音。

「亞、亞倫大人!」

沒有錯,是亞倫大人的聲音。

不是吃飯的時候了。

「來、來了!我這就來開門!」

我急急忙忙跑向玄關。

這當中,我也不忘梳理頭髮,拉平女僕裝的皺褶,再把領口拉漂亮。最近都在陪田中先生,變得有點隨便了。

「田中先生!不好意思,我是齊藤!」

對喔,亞倫大人前幾天開始改叫自己齊藤,這是某種

懲罰遊戲嗎?聽起來很不像人的名字耶。感覺上,有點接近「田中」的感覺。

「我馬上開門。」

我解鎖開門。

走廊上的人,啊啊,真的是亞倫大人。

穿甲冑的亞倫大人真是帥死了。

心裡有種給田中先生的飯加料時不一樣的激動,這一定就是戀愛的感覺。緊張得腋下都開始冒汗了。

「咦?你、你不是……」

「不、不好意思,亞倫大人。法連大人命令我到這所學校當女僕,現在在服侍田中先生。」

「原來有這種事。」

「對呀。」

不可以讓他誤會。這類的藉口一定要一開始就準確到位,男女遊戲不許有任何萬一。既然艾絲特小姐離開亞倫大人,那我稍微有點機會了吧。

而且田中先生不在。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讓人有點期待啊。

亞倫大人又是看起來動作很快的人。

「不好意思,蘇菲亞小姐,我有件事要問你。」

「請問什麼事?」

「田中先生人在哪裡?」

「田中先生說他接到召集,參戰去了。」

「……這、這樣啊,田中先生已經出發啦。」

亞倫大人短短這麼說,失落的視線垂向地面。

真是帥死了。

受不了。

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那艾絲特不在的原因想必也……」

「艾絲特小姐的女僕蕾貝卡說她昨天就已經離開首都了。走得那麼急,大概情況也是那麼緊急吧。」

「唔……怎麼會這樣。我、我只想到自己,結果忘了她!」

恐怕是一聽到戰爭的消息就焦急地一路跑過來了吧,額頭脖子都是滿滿的汗珠。他的汗味好香喔。會讓胯下痒痒的味道耶。

「……亞倫大人。」

亞倫大人真是個好人。

他泫然欲泣,咬緊一口整齊白牙的樣子,啊啊,一定是因為在擔心艾絲特小姐。真希望他也能為我露出這種表情。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哪、哪裡,應該的!」

現在是進攻的機會。

「那個,方、方便的話,不妨喝杯茶再走!」

「不了,抱歉。我也要趕快到多利庫里斯去才行。」

「這、這樣啊……」

馬上就慘敗了。

根本沒戲唱。

艾絲特小姐好強喔。

果然厲害。

年紀比我小,做人卻完全贏過我。

「謝謝你,改天我再向你道謝。」

「哪、哪裡,不需要特地道謝啦。」

「那我這就告辭。」

「啊,好的。」

亞倫大人以騎士方式敬禮,快步跑過走廊。

靴子踩踏地板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不見。

「…………」

目送到看不見人影,我才關上門。

感覺有點孤單。

「……來吃飯吧。」

覺得大家都好忙喔。

路上,車內氣氛非常糟糕。

馬車是載著前往戰地的軍隊,這也是當然。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有個十幾歲,像是新手冒險者的年輕人不停這麼念。還有年約二十,穿長袍看似魔法師的女性頹喪地把臉埋進雙膝之間。一個紙老虎全開的輕甲中年男性大聲說話,其實嘴巴都在抖。形形色色。

一轉眼的功夫,身邊已充滿戰爭的氣息。

「…………」

雖然說是戰爭,聽說那是國境上的衝突時,我還很樂觀。

但事實似乎不是如此。

無論是傾全國之力的總體戰,還是國境上的小衝突,對上戰場的人而言都一樣是戰場。可能是我想起這類的影片,以為遇敵就打,打完就算了。

受不了,怕得發抖的女冒險者好可愛。

我要狠狠視奸她。

徹底享受這幾個抖得亂七八糟的女孩子。

爽了幾個以後,我的目標來到盤腿坐在身旁的女性。外表約二十來歲,有肥臀巨乳的魔鬼身材。重點部位有金屬輕甲保護的她,如身旁的佩劍所示,是擔任戰士的位置吧。

長過腰際的銀髮與富有光澤的褐色肌膚非常性感,略顯上吊的銳眼也很高分。身高有一百七十左右,以女性而言相當高。從尖耳朵來看,大概是所謂的暗精靈。態度頗為鎮定,是公會的肌肉大叔說的習慣戰場的那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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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翹的巨乳、很會生的屁股、肥滋滋的大腿,都不由分說地挑逗男人的淫性,感激不盡。黑肉真的好棒啊,噴下去特別鮮明,受不了啊。

「…………」

大概是盯得太露骨了吧。

看到一半,她突然往醜男看過來。

四目相對。

「…………」

紳士如我,當然若無其事地別開眼睛。

而責問的她卻是個野婆子。

「喂!一直盯著別人身體看,你想怎樣?」

「!……」

喔呼,來找碴了。

被人這樣看,不氣也難吧。

「辯解幾句來聽聽怎麼樣啊,軟腳蝦。」

「很、很抱歉,因為你實在太美了……」

在早上的埼京線,這樣說是必死無疑吧。

好可怕,冤罪好可怕。

光看也不行喔。

「參與人類紛爭的暗精靈有那麼稀奇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沒其他地方能去,只能儘可能多殺一點人。啊啊,就讓我親手把你們變成和我一樣無處可去的肉塊吧……」

「…………」

這個精靈也是一副快崩潰的樣子啊。

和之前的艾迪塔老師一樣。

多娜多娜一號車不是搭假的。

順道一提,後面就是二號車。

浩浩蕩蕩一大排。

「……你也是苦過來的吧。」

在早上的埼京線,一定是火速報警,沒得辯駁就抓回局裡。然而在這裡,就只是罵我兩句,還附帶獎勵對話。我超愛這個男女關係輕鬆的地方。

和這樣的美女說話,在日本一小時要價一萬圓也不足為奇吧。

這個世界的CP值真棒。

「你沒看見這個嗎?」

「……什麼?」

她用拇指比了比自己的脖子。

那裡配戴了看似項圈的東西。

「我不太清楚那條頸環是什麼意思,設計得滿漂亮的嘛。」

「你在耍我嗎?這表示我是奴隸!」

「…………」

被罵了。

奴隸。奴隸啊。

「我是公會管理的奴隸。原本是冒險者,可是被同伴陷害而失去自由。平時待遇比其他奴隸還好,可是想不到這種時候會爆發戰爭,開什麼玩笑。」

「這、這樣啊。」

看來她是受到項圈的箝制,被迫當兵。

難怪臉這麼臭。

「可是既然你登記當冒險者,遲早也會被召集吧。像我就是才登記沒多久就接到徵兵令了。」

信能寄到學校宿舍里,我還滿意外的。

工作室是經過各種官方手續才到手,能寄到不奇怪,可是他們怎麼知道我搬來宿舍,疑問就大了。我只有告訴亞倫和艾迪塔老師,會是他們說出去的嗎?還是入學手續上填的資料會轉到冒險者公會去?

「到時候我就跑。憑什麼要精靈為人類而戰啊。」

「是嗎?」

「哈!那當然。人類自相殘殺關我什麼事!」

「這樣啊……」

在這個世界,種族情結也是很強烈呢。還以為這裡人種多樣,有的尖耳朵,有的長翅膀,對種

族之分看得沒那麼重,結果也並不盡然。

「但是,如果我逃不出人類紛爭,啊啊,我就開殺。既然要我殺人,我就殺給你們看。多殺一個是一個,用我這雙手把你們人類砍成碎塊。」

「……那、那你加油。」

奴隸不是干假的。

對人類的怨恨好深啊。

「…………」

說到這奴隸嘛。

聽起來多麼美妙。奴隸。等當完這個兵,我非要買一個不可。可能是為了大盜的事走過一遭奴隸市場,突然覺得距離沒那麼遙遠。金髮蘿莉美少女肉便器奴隸啊。我要只親近我一個,只愛我一個,只服侍我一個的幼齒可愛處女性奴。

「…………」

嗯,這樣就對了。

我心中的天平開始從蘇菲亞往金髮蘿莉美少女肉便器奴隸傾斜啦。那可是金髮蘿莉美少女肉便器奴隸耶,這世上最有價值的東西,蘿莉之光。光是這十二個字,就能讓人從賢者模式換檔到大爆硬。

我還有兩百枚金幣。這足夠買一棟房子,一兩個奴隸應該不是問題吧。啊,對了,一次買兩個說不定更好。姐妹肉便器,真是棒呆啦。

姐妹丼最強傳說。

可以感到邊舔邊插的欲望正在高漲。

貪心如我,如果不上下交相爽是不會過癮的。

「啊啊,好啊。太好啦。」

熱血沸騰啊。

強強滾啊。

「……這種時候你是在好什麼?還一副噁心的臉。」

「沒、沒事,請別在意。我的臉本來就很噁心。」

「哼……」

現在不是打仗的時候了。

我要趕快結束兵役,殺到奴隸拍賣會去。

總算有點鬥志了。

問題發生在運送第三天。

慢慢移動的馬車裡,有一個冒險者抓狂了。一車的人都沒什麼對話,各自低著頭隨馬車搖晃,等死似的前往戰場。這樣的旅途,終於壓垮了他的心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來的是尖銳的怪叫。

每個人都抬頭看狀況。

一個男子在眾人注視下突然站起。穿袍持杖,應該是魔法師沒錯。年約二十中旬,中等身材,有褐色平頭和褐色眼睛,是個清爽型帥哥。

「我不能接受!我絕對不要死在戰爭里!」

他不曉得在想什麼,將法杖指向車夫。

「你搞什麼!」

一旁年紀與我相仿,身穿戰士風便宜金屬輕甲的男性中年冒險者,保持坐姿粗暴地抓住他的手。

結果青年反應非常誇張。

「不、不、不要碰我!」

這就是開端了。

青年猛一揮杖。

同時,男子抓他那條手的肩膀以上炸開了。

多半是有火球之類的爆炸了吧。

「靠……」

還沒到戰場就爆漿了。碎裂的血肉和細小骨片啪噠啪噠地到處噴。不曉得是人體哪個部位的碎片打在我臉上又往下滑,最後掉在腳邊。

有沒有搞錯。

如果是少女的血肉,我還能忍忍。

臭大叔滾遠點啦。

麻煩你往隔壁的女生再來一次。

遭到攻擊的男子當場死亡,鎖骨部位被整個挖掉的肉體從坐姿咚一聲向前倒地,再也沒動靜。若不事先幫他開閃亮亮無敵模式,是不可能治癒的吧。

青年不管倒在腳邊的屍體,繼續為自己辯駁。

「與其去打仗,還不如去找龍麻煩!我、我要回去!這就回去!誰來攔我都沒用!我要回家和約瑟芬共組幸福家庭!」

約瑟芬又是誰啦。

嗆我處男嗎,這位帥哥。

我會上鉤喔,全力上鉤喔,去你的。

「請把杖放下。在這裡用魔法太危險了。」

總之我先試著和他談。

並站起來面對他。胡亂刺激他,恐怕會走上剛才那中年戰士的後塵。我輕展雙手,以笑容表示沒有害意。這陣子好像常碰上這類場面。

「你、你也不想死吧!對不對?」

「當然是不想啊……」

不想死就忽視徵兵令嘛。

多半是膽子小不敢忽視,結果半路崩潰了。

「不想就跑啊!誰要繼續待在這種地方啊!」

「要怎麼跑?」

「這裡公會的人只有車夫而已!殺了他就不會有追兵了!」

「但還是會留下逃兵紀錄,沒什麼意義吧?你不也是想繼續作公會的一員才接受徵兵嗎?逃走就全泡湯了。」

再說,這位小哥已經殺了一個大叔。

剩下的路就只有奔向荒野的盡頭而已吧。

「我、我才不管那麼多!到其他國家去就沒事了吧!不,也不用這樣,說是路上遇到強盜就行了!只要把公會人的滅口,就不會泄漏出去了!」

「呃,是沒錯啦……」

「哈哈哈!怎麼樣!計劃很完美吧!」

「那也要處理好後面馬車的車夫才行。」

「是啊,所以我要拜託你們幫忙!」

青年氣急敗壞大訴己見。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才、才要你們幫忙啊!我們可以直接奪走馬車,逃到其他聯盟國去!這樣我們就是自由之身了!雖然沒辦法再當冒險者,總比因為大官一句話就白白死在戰場上好吧!不、不是嗎?」

玻璃心要煽動群眾似的大喊。以臨時發狂怪叫的人來說,腦袋好像不錯。這就是所謂狗急什麼碗粿的那個吧。聽他這麼拼命地講道理,我也不禁贊同他的想法。

然而對我個人來說,這有點太臨時了。不如一開始就拒絕召集,安排退出冒險者的人生。這裡不少人在首都卡利斯有家人或物業吧。

要處理後面馬車的車夫,途中也很可能遭遇未經溝通的冒險者抵抗。要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讓他們以為有強盜——不過是我們,還沒上戰場就會出現許多死傷。

「怎麼樣?拜託!」

然而其他和他一樣快不行了的人,似乎也受了他這一連串喊話的影響,很多人都是表情迷惘地默默聽著他說話。

不久,貨台角落出現細小的聲音。

和青年一樣身穿長袍,蹲坐著發抖的女性喃喃地說:

「……你說得對。」

就是上馬車後,被我視奸到爽的狂抖系女孩。

怪的是,那聽起來格外地響亮。

其他人也以此為機,附和起來。

「仔細想想,這真的很蠢……」「憑什麼要讓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命令我們冒險者賣命啊?」「就是說啊。我們就是想自由過活才當冒險者,這未免太矛盾了。」「我、我也不想打仗……」

感覺這車上容易受慫恿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十幾個同車的人開始同意青年的熱切訴求。

不管財產、家人、愛侶,全都是有命才能夠消受。

這是那個嗎?

我也該上車的情況嗎?

現在,馬車裡發生造反的徵兆。

「…………」

不行,我不能參與這個計劃。

會害我再也見不到蘇菲亞。

有治療魔法的我,應該吞忍些許的不便,聽從上級指示想辦法混日子。前幾天,我才因為這張和風臉很顯眼,在冒險者公會決定保持低調,不惹風波地過日子而已。

「我們跟他拼了!好嗎,各位!」

獲得支持,使青年的精神狀況稍微平復。

笑得出來了。

說話也變得很有力。

之前被他幹掉的大叔都要哭哭九泉了。

這世上真的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

然而,他的反撲也只撐了一下子。

一道聲音從車篷外,類馬生物背上傳來:

「你、你們幾個,把他給我宰了!誰殺了他,我就幫忙跟上面說情,讓你離前線遠一點!」

車夫從車篷另一邊焦急地瞪著我們這喊。

他所提的條件,對這邊來說是極為誘人。

「你……」

青年的眼愕然睜大。

同一時刻,車上的人往他撲了過去。

有如磁鐵入沙坑。

說時遲那時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迸響。

臨死前的那種。

他身上伸出許多東西——劍、槍、冰柱等物刺穿了他的身體。

下手的每一個人,眼睛都光燦燦地注視青年的身體,晃也不晃。該怎麼呢,就像欠了一屁股債的人,將希望都放在聽牌了的小鋼珠輪盤上。

非常駭人。

場面緊繃到不行。

繃到讓人忍不住想創一個新單位來描述。

肯定有十劈哩劈哩。

「是、是我!是我殺的……」

某人喊道。

接著,其他人也一個樣地堅稱。

「才怪咧!是、是我!我殺的!」「最好是啦!自己看清楚,刺在他胸上的是我的槍!」「是我的劍先插進他脖子!」「明、明明就是我的魔法先插破他!」

每個都無視於自己滿頭血肉,爭執不休。

想勸架也需要勇氣。

搞不好一開口就被捅。

說我什麼都沒做,少來攪局之類的。

「……你真的不去阻止他們嗎?」

在我皮皮挫的時候,身旁有人這麼說。

原來是暗精靈。

她看著不知所措的我,挖苦人似的邪笑。

「這對你來說不是好機會嗎?」

「那車夫一定只是講講而已,再說我是奴隸。」

「……這樣啊。」

難怪她動也不動,只是盤腿坐在原地。

經她一說,我也這麼覺得了。

唉,戰爭真是狗屁不如。

長期杵在這種環境下,人格想不扭曲也難。

吵著吵著,車夫又吼人了。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我全部一起報上去,少給我在車上吵!不然我全部送到最前線去!」

好大聲。

了不起同歸於盡的氣勢。

不過吵鬧的冒險者全被他罵乖了。

冷眼旁觀的暗精靈喃喃地說:

「看吧。」

「你、你說得對……」

車夫恐怕不會真的去說情吧。

現在就暫且視奸暗精靈的奶子和大腿根,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魔鬼肉彈逼死人啊。

我們搭了五天馬車才終於抵達艾絲特的領地。

若跨越國境,直衝鄰國普希共和國的首都,狀況再好也得花上十天路程。難怪魔導貴族會如此致力於製造更快的飛空艇。

希望不會開個戰就一路殺到敵國首都去。頂多只是防止自己領土遭到侵占吧。但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戰況會怎麼演變還是未知數,不是我這底層小民能預測的。

順道一提,我們路上吃的都是保久乾糧。

肉乾果乾菜乾,除了干還是干,敲起來喀喀響。車上似乎沒有廚具,吃飯就是把人家給的東西直接吃到肚子裡。

有水分的東西呢,就只有飲用水而已。然而水溫溫的,又有種說不上來的臭味。感覺就像牛丼連鎖店員把別人沒喝完的冰開水拿給下一個客人那樣。大概是裝在皮水袋裡運送的關係吧。

飲食就這麼馬虎了,對乘客當然是一點照顧也沒有,馬還比較好命。我們就這麼以強行軍的方式,看著來路向後飛逝。路上一個村落都沒停靠過。

和過去與亂交團組隊時差了十萬八千里。

也許戰況就是這麼緊張。

既然是國境上的領地,應該有軍隊一類的人員常駐。

「全部下車,然後在這裡的公會辦手續領裝備。」

駕車的公會職員說。

我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止,前方是一棟大型建築。按招牌來看,這裡就是多利庫里斯的冒險者公會。大小不輸首都卡利斯的會館。

「…………」

我們匆匆下車,進入公會。

公會裡照樣有櫃檯,大批冒險者列隊等候。這些八成全都是被徵召過來的冒險者。從裡頭擠滿了人來看,徵兵令不只是發到首都卡利斯。

「唔,這人也太多了!」

排在我身旁的暗精靈馬上發火。

隨她去吧。

這裡據說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領地中最大的城市「多利庫里斯」。

相對於卡利斯這名副其實的首都,這裡就是地方城市的樣貌,規模當然也比較小。但這裡是佩尼帝國與普希共和國的外交與防衛要點,繁榮程度不在話下。

領主的城堡位在中央,和卡利斯一樣,有大片屋宅緊鄰城牆而居。就馬車上所見,這裡有幾座人流熙攘的市集,縱橫無阻的道路十分寬廣,行人又多,幹道比假日的秋葉原還熱鬧。

在這個世界,每個聚落的人口密度都很高。大概是因為城外到處有怪物或盜賊趴趴走,造成城市幾乎要變成城邦。包圍城市的層層圍牆,也突顯出這座城與國境是多麼近。

一年到頭沒事就有小型衝突也是難免。兩個大規模國家比鄰而居,不太可能沒有任何往來。

必須擔保他國商人安全,成了緩衝兩國正式動武的首要理由。而其少數窗口之一,多半就是這多利庫里斯了。

這麼說來,艾絲特也是接下了一顆燙手山芋。這純粹是我自己的想像,我看國王實際上要的不是艾絲特本人,而是請她爸爸這個現在進行式的大貴族來幫他管理土地。

「下一個!」

櫃員大叔從櫃檯後邊喊。

總算是輪到我了。

「你好。」

怎麼這裡的公會櫃員也是肌肉男啊。

而且也是光頭加凶臉,有沒有搞錯。

難道是服務規約上制訂的嗎?

「當我時間多啊,快把牌子拿出來。」

「不、不好意思。」

我跟著將入會當時拿到的牌子交給他。

幸好都放在錢包里。

大叔比對文件與牌子內容過後說:

「來,裝備拿去。到外面白色篷子的馬車上等。」

他將衣服、背包等一大團東西擺到櫃檯上,看起來有二三十公斤重。其他排隊的人,也都是交出牌子之後收取裝備。

自己有裝備的人,好像可以選擇不拿。可是我穿居家服又空手而來,非拿不可。不然明天都不曉得怎麼過,肯定要曝屍荒野。

「咦?又要坐車啊?」

「要直接送到前線去。呃,這是念田中嗎?」

「對。」

「這名字真怪……」

大叔看著手上資料說。

「抱歉。你也看得出來,我不是本國人。」

「前線現在嚴重缺乏後勤補給,再這樣下去非得退守不可。所以上面命令我們一找到會用治療魔法人就送到前線去。」

真的假的。

太鬼畜了吧。

「資料上說,你的專長是治療魔法和……這什麼?電腦?一種治療魔法嗎?算了,總之專長上有上面要的。我的工作就是找出需要的人,送到白篷馬車上。」

「這、這樣啊……」

一秒上前線喔。

好歹讓我在床上睡個一晚嘛。

我已經五天沒辦法打手槍了耶。

再憋下去,風一吹兒子就要站起來了。尤其是那個暗精靈前凸後翹,車篷里又空間狹窄,非常危險。像昨晚,我沒事就要為怎麼扳位置傷透腦筋。

「你把後面堵住了,趕快過去。」

「是……」

好吧,在這種狀況下,也不能怎麼樣。

公會裡都是人,總不能在這裡耍賴妨礙別人。櫃員兩三下就打發我走,也是因為國境戰況緊迫吧。儘管不滿,現在也只好告訴自己以大局為重,繼續前進了。

戰爭真的好可惡啊。

逼得人像物資一樣隨波逐流,一點辦法也沒有。

轉頭一看,那個暗精靈還在旁邊櫃檯跟櫃員吵架呢。

「這是什麼意思!要我穿這種裝備上前線嗎?」

「規定就是規定啦!不想穿就自己弄啊,奴隸還敢嫌。」

「你說什麼?你、你這滿嘴屁話的東西!」

「少廢話,快給我上白篷馬車去等!別在這礙事!」

「給我記住!等我、等我自由以後,我一定不讓你好過……」

看來她也要與和風臉一起上前線了。

可能奴隸本來就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吧。她左頰泛紅,似乎捱過一巴掌,使已經很黑的膚色看起來更深。唇上也有些許血絲。

若放著不管,恐怕會打起來。

「好了好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好歹她在車上對我有交談之恩。

就讓我插個手吧。

畢竟這是合法碰觸她那褐膚肉彈胴體的大好機會。

「放、放手!」

一抓手就被吼。

然而我有正當名義。

「你美麗的臉龐都弄髒了。」

我隨口耍個帥,對她泛紅的臉頰放治療魔法。

傷口瞬時癒合。

她舉起了另一隻手因而停止。

「!……」

看來不用挨揍了。

話說這個暗精靈真的是戰士,很有肌肉。手臂摸起來有稜有角,不是我期待的觸感。我想要的是充滿女性的柔嫩,軟綿綿幼咪咪的那種。

說不定屁屁的肉可以滿足我的夢與希望。

想摸屁屁。想摸屄屄。好想知道是什麼感覺。我要親手開創未來。

然而條件並不足夠。

「現在有很多人在等,快走吧。留在這裡很礙事。」

「唔……誰、誰礙事啊……」

暗精靈狠瞪櫃員一眼,只是儘管不情願也聽從了我的話。手用力甩脫我的束縛,逕自走出公會大門。

對不起,說你是肌肉型。

我還想多摸幾下。

好想被肌肉型壯壯美少女強姦。

我也跟著黑肉精靈的背影,走向外頭的馬車。

此後,我們沒有稱得上對話的對話,又默默讓馬車搖了一整天。

抵達所謂的前線基地。

「喔呼,我的天啊……」

眼前是一整片電影中戰地醫院的景象。

沒有任何人造物的草原上,有五六座以木材為柱、破布作圍牆搭建的應急小屋。進去一看,裡頭單純用毛毯打地鋪當床,躺了大批傷兵。

與其說是基地,還比較像難民營。

一下馬車,就被這畫面來了場震撼教育。

怎麼說呢,仿佛世界全變了樣。

好像能體會突襲諾曼地時,登陸艇上同盟國士兵的感覺。

眼前全是斷手斷腳、肚破腸流的人,實在不堪卒睹。要是沒噁心抗性,絕對會當場吐出來。在網路上搜尋噁心圖片的經驗在這裡發揮得淋漓盡致。

遠方,多半是源自魔法的爆炸聲現在進行式地轟隆作響。看來戰鬥在此時此刻也仍在持續。躺在這的傷兵,都是從音源處送來的吧。

「…………」

好近,最前線怎麼這麼近。

馬車卸下我們這些貨就迅速折返。公會派來這裡的新戰力,含我在內共是男七女一。女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個上火暗精靈。

除醜男外,每個都是扛著劍的戰士型。公會櫃員說後勤不足應該是真的。在馬車上就穿好裝備的他們,一進小屋就被身穿騎士甲冑,看似正規兵的男子帶上陣了。

第一天上班就要直上火線,這個職場黑到不行啊。

「你!會用魔法嗎?治療魔法!」

我也沒閒著,有人叫住了我。

一個穿法袍的大叔,以疲憊不堪的眼注視我說。

「啊,對。」

「太好了!快過來救人!」

馬上向我求救了。

這麼多傷患,治起來很帶感吧。

「從這邊過去的都拜託你了,我負責這邊。」

「好,我知道了。」

我接受前人指示,開始上工。

這位給我下指示的大哥裝扮有如祭司,比我大上一輪,快五十歲了吧。不知他在這忙了多久,身心磨耗甚巨,一臉的疲相。

連問名字的餘暇都沒有。

「…………」

看樣子,是沒閒工夫在我隨波逐流所來到的這個漩渦中開場歡迎會了。我以治療魔法消除長途車旅帶來的一身疲憊,接下來是幹活的時間。

「……話說數量還真不少。」

僅是他交給我的就超過十人。

乾脆用廣域型的治療魔法一口氣搞定。

反正等級MAX,不是問題吧。

傷兵幾乎都是男性,而且肌肉碩大,胸口滿是看了就悶熱的旺盛毛髮,長相也是大多很嚇人。想當然耳,一個個治療根本讓我開心不起來。再說傷口都很惡,完全不想靠近。

如果對方是可愛女生還有樂趣可言。

「哼!」

我裝出發功的聲音,施展治療魔法。

雙掌向前攤開,同時地上浮現出包圍整個小屋的魔法陣。是怎樣,帥呆啦。我再哼叫幾聲以後,地上的男子們身上出現變化。

內臟外露的、失去腰部以下的、臉噴掉一半的……雖然好像都沒救了,可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傷勢就能覆水回盆般痊癒。

充斥戰地小屋的痛苦哀號一一轉為錯愕。

「怎、怎麼會這樣……」「我的腳!腳長回來了!」「喂!我的手也長回來了!」「我的老二也長回來啦!好像比之前還大!」「這樣作弊吧?」「好厲害的治療魔法,該不會是把我們一次全治好吧?」「不會痛了……不會痛了耶……」

儘管各自有程度差異,大家都十分高興,太好了。

見狀,剛對我下指示的那個祭司樣男子也難掩驚奇。

「先、先生!這是你做的嗎?」

「我不是有意搶您的工作,真抱歉!」

「快、快別這麼說!能用這麼強大的治療魔法,您一定是非常知名的大師吧。我叫亨利,在多利庫里斯擔任祭司,請問尊姓大名?」

「我叫田中,身份就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只有D級而已。」

「您別開玩笑了。剛才治療魔法可是大主教級……不,水準還要在那之上啊!」

亨利和滿地躺的男子們一樣,驚訝得臉都繃住了。

有點爽。

不,超級爽的啦。

但現在似乎不是陶醉的時候,狀況來了。

「打過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屋外的哨兵如此狂吼。轉瞬之後,轟隆隆的爆裂聲搖撼大地。

這樣連話都不能慢慢講了。

不愧是最前線,這一炸比先前近好多。

幾個碎片射破布幕,飛進小屋裡來。

一片擦破我的臉頰,血痕滴垂。

好痛啊。

「……我這樣是不是看起來狂野了點呢?」

我對亨利問。

「是、是啊,這樣很好看。」

最前線真刺激啊。

角度稍微偏一點就直擊腦門了。

要是腦漿炸開,我再強也頂不住吧。

「總、總之先告訴我怎麼做吧,亨利先生。」

「知道了,田中先生。」

我和祭司大叔相點個頭。

當我們醫療小組結束溝通,其他躺在毛毯上的男子也急忙起身整理行裝。拆下繃帶之類的醫療用具,穿上鎧甲或長袍,抄起傢伙。

有槍有杖有劍,是毫無統一可言的混編隊伍。

看得出戰況多危急。

「我、我們也能上!」「是啊!多虧醫生治好了我們,不在這裡撐住算什麼男子漢!」「說什麼都非要守住這裡不可!」「好!我們上!」

肉體痊癒,似乎也恢復了他們的神智。

截至剛才還

在不斷喊疼的樣子,已遠在天邊。

心態能快速轉換的人,不論是男是女都超帥。

真的會崇拜。

「我要和田中先生到其他小屋救人!救完就馬上過去跟各位會合,可以嗎?抱歉要讓你們再撐一下!」

「喔!其他弟兄就交給你啦,醫生!動作要快喔!」

回答亨利的是個不知名的鎧甲男。

他催趕我們似的繼續說:

「不然等醫生到了,我們也全都玩完了!」

「這樣啊,的確是會覺得有點悔恨呢。」

看來亨利在這裡頗受敬重。

對他說話的語氣很親昵。

男子是個長相兇狠的光頭佬,年紀約是二十下旬,右眼周圍像某個黑人摔角手那樣刺了青。是我平常絕對不會接近的人種。加上他粗獷的舉止,肯定是冒險者一類。

個子大約高我一個頭,也就是一百九十左右。渾身肌肉,肩膀又特別寬,光是站在旁邊就有壓迫感。裝備是以保護要害為重的輕甲,背了把巨斧。大到很想問他到底揮得揮不動。

「是吧?不過呢,醫生當然是沒得表現最好。慢慢來沒關係,可是拜託了,一定要治好我們那些受苦的弟兄啊。」

「好,當然的事。」

人稱醫生的祭司系中年男子,和不知名戰鬥猛男的對話雖然青澀又爛大街,但感覺還不壞。

這類B級味濃厚,美國戰爭電影常見的對白,有時候就是會讓人覺得很對味,想要定時攝取呢。

「好了。各位,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嗯,看我們的!真的太謝謝你啦,醫生!旁邊那個也是!」

男子們踏著有力步伐奔出戰地小屋。

和風臉和亨利也隨其背影到外頭去。

這裡是及膝短草茂密的草原地帶,建築物只看得見充當前線基地的戰地小屋,四面八方都是直達地平線的平地。據說另一邊就是連接普希共和國的國境。

遍布各處的陷坑和植物上的焦痕,肯定就是至今戰鬥所留下的痕跡。我們所待的小屋極近處地面也有個大坑,還在冒煙呢。

多半就是剛剛那巨響的來源。還能活著,算是運氣很好。再偏個幾公尺,恐怕我還不曉得自己死亡就噴得到處都是了。

「…………」

忍不住打個哆嗦。

這裡原本是片清幽的草原吧。然而我們面對的方向,有一大排穿袍的敵軍遮擋了地平線,不下千人吧。離這麼遠,也能看見他們高舉法杖,腳下也有類似魔法陣的光。

狀況不是普通的糟啊,艾迪塔老師。

至於衝出戰地小屋的我方戰鬥員呢,則是聲威浩壯地朝他們直衝。「哇~」跑過去然後「啊~」地被炸散的不久將來輕易地浮現眼前。

敵軍當然是開始攻擊。

宛如翼龍吐息的火焰肆虐戰場。

但戰鬥員之中似乎也有魔法師,張開魔導貴族在飛空艇上用的那種護盾魔法,有驚無險地擋下。前鋒在這當中逼近到攻擊範圍,開始揮劍。

太好了,其實挺耐打的。

「……團隊合作得不錯嘛。」

「是啊。他們都是多利庫里斯C上或B級的冒險者。」

「這樣啊。」

不愧是B級。那樣的事像吃飯喝水一樣,令人嚮往。

據說在首都卡利斯的冒險者公會,B級冒險者也只有每間十幾個,而卡利斯有二十幾間會館。換言之,整個卡利斯的B級冒險者約有三百左右。

雖不知多利庫里斯有多少冒險者,但總不會比首都多吧。這麼說來,不難想像在這裡舞劍弄杖的士兵,大多是來自這一帶上選的菁英冒險者集團。

順道一提,大半冒險者是終其一生都跨不出C級,因此實際上還有細分。習慣上,水準由高至低稱為C一、C二、C三。很像死也不給員工多發獎金的日本企業人事考績制度那樣。

「敵方有很多魔導士,我們也趕快救人吧。」

「是。」

我和亨利醫生分擔工作,一間一間治。

屋內狀況和第一間大同小異,都是一堆男人在啊嗚。如果我是同性戀,一定會覺得來到人間天堂而狂喜亂舞吧。受重傷而瀕死的半裸的大肌肌不斷啊嗚,受不了啊嗚。

所以在其中一間發現女生的時候,我感動到整顆心都飛躍了。

是我千呼萬喚的虛弱女生。心裡充滿非常信服的感覺。

這個長相可愛的女生約十五歲左右,有頭褐色短髮,體格略瘦。頭髮缺了一塊,似乎是因為受到魔法爆炸波及。那裡頭皮都沒了,還露出一小塊顱骨。

「你還好嗎?撐著點。」

我當然會一次治一屋,但我的正義讓我走向她。

這個命危的女孩肚子都破了,能直接看見內臟。

閃現出漂亮的粉紅色。

又惡又A啊。

喔不,其實我也不曉得A不A。大概是大批男人的啊嗚過於遠離日常,麻痹了我的心靈。抑或是禁槍這麼多天,使我的精神憋到極限了。

「啊啊……嗚嗚……」

啊嗚到貨啦!美少女的新鮮啊嗚到貨啦!

「我、我馬上治好你!」

即使在這樣的精神狀況下,本能也使我緊張起來,想起要放治療魔法。

照例,地上浮現包圍整個小屋的巨大魔法陣。

美少女和肌肉男的傷勢逐漸痊癒。從肚子流到鋪墊上的內臟,也如吸塵器電線回卷般漂亮收回,被肌肉蓋過,最後覆上滑溜溜的皮膚,美肌大變身。

「……好、好厲害……我的傷……」

美少女驚愕地注視她袒露的腹部。

她沒穿衣服,臍下蓋的那塊布不怎麼大,大腿全都露。

戰場真是配菜的寶庫。在這種極限狀態下,價值狂跌的人類尊嚴飄散出野生動物般的性感氣息。

「謝、謝謝你!」

「哪裡,應該的。」

我這才注意到她也有項圈。

也就是奴隸吧。

說不定冒險者公會養的奴隸還滿多的。又或許公會規章里藏了一些會把人打成奴隸的條款。回卡利斯以後,還是重新看清楚比較好。

「請問,剛、剛才那個治療魔法該不會是您單獨一人放的吧?」

「是啊,因為人手實在太缺了嘛。」

「好厲害……」

我老實回答,而她的反應甚為感動。

和亨利一樣。

這個女生有對狗耳朵,之前大概是炸爛了才沒注意到。也就是顱骨裸露的部分。隨治療魔法生效,耳朵從腦袋鑽出來,尾巴也長出來了。毛茸茸的。像黃金獵犬的旗狀尾。

恐怕是被敵軍狠狠摧殘過,這樣還能回基地也真夠命大。那塊布底下,肯定有個被人內射再內射的多汁嫩鮑。

糟糕。硬了。戰地輪姦最強傳說。

念起來感覺真不錯。

所以八成是沒膜了吧。阿彌陀佛。

「外面戰況激烈,沒信心的話,還是退遠點比較好。」

「呃……我、我也不是那麼……」

你下垂的三角耳已經透露出信心多低了啦。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復活死人。」

大概吧。

「!……」

「就這樣,我先走了。」

簡單結束對話後,我離開小屋。

正好,亨利也從其他小屋出來。

我們在鑽出布幕時對上視線。

「田中先生,您那邊怎麼樣了?」

「如果亨利醫生您那間小屋完成了的話,這邊就告一段落了吧。有不少人已經不幸過世了。」

有的人身體裡還有類似蛆的東西爬出來。

鑽出眼窩的那種實在有夠惡。

「這、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治好上百個瀕死傷患……」

「如果沒有其他傷患,我們就和前線會合吧。」

「好的,就這麼辦。」

我和亨利相視頷首。

要趕去救前不久返回戰場奮勇抗敵的冒險者們了。我是很想慢慢飄過去啦,可是亨利就在旁邊看,我這個容

易從眾的日本人不得不全力以赴。

前方數十公尺處正打得火熱。

「我先走一步。」

「!……」

用魔法直接飛過去。

遼闊草原上,敵我雙方戰成一團。延綿到地平線的短草會東缺一塊西缺一塊或燒成黑炭,應是魔法往來的結果。

兩軍都是戰士型士兵在最前方以槍劍等近戰武器交鋒,魔法師在後方不停灑魔法。後方之中,也有人從事防禦工作,用魔法替前鋒抵擋來自敵陣後方的魔法攻擊。

雙方打的都是建立在成功合作上的團戰。

「好猛啊……」

尤其是前線對後方的信賴,實在是大到極點。儘管防衛稍有差錯就可能當場死亡,劍也揮得毫不遲疑。是我就用飛行魔法全力撤退了。一定會。

唉,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每次防禦出現偏差就有人受重傷。

有的已經完蛋倒地。

大半是身體嚴重缺損,還比較像肉塊。

現在應該推一波,幫他們贏得勝利吧。

我得快提供幫助才行。

「……上吧!」

可以的話,我是很想用對戰克莉絲汀時確定過的閃亮亮無敵模式下場打。既然能撐住四位數等級龍的惱羞泄恨,人類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吧,還可以在戰場上哼歌散步。

不過那招實在太耗MP。

還要同時治療大量我軍,恐怕很吃緊。儘管發光以後等個幾小時回魔就補得起來,但現在沒有那個閒工夫。所以還是只能靠飛行魔法,用超強閃避技巧決勝負。

加快腳步。

「各位再撐一下!援軍馬上就來了!」

我從空中衝進戰場,飛向傷兵。

從視野範圍內傷勢嚴重的開始。

「你、你不、是……」

「請別亂動。」

這位幸運的頭號傷兵,我剛才還見過。

就是之前在戰地小屋和亨利有段B級對話的肌肉男。

眼睛下方的刺青非常吸睛,不過看起來很恐怖,希望能弄掉。不知道治療魔法能不能用來除刺青。算了,隨便弄掉搞不好會挨罵。

長得還滿帥的嘛。那把足有一個人高的巨斧就掉在旁邊,肯定是前鋒。才不見幾分鐘,下半身就又分家了,實在很不好笑。要是我沒趕到,再幾分鐘就死透了吧。

「哼!」

我賣力地放一發治療魔法。這裡傷兵眾多,又散布在戰場各地,不能在同一處停留太久,MP耗用率再差也要以治療速度為優先。快點恢復、快點恢復。我不斷念著。痛痛飛走吧。

這讓他腰部以下幾秒鐘就再生了。

嘟嚕一下長回來。

超惡的。

「媽的,又讓你看到這窩囊的樣子。」

「只要還有一口氣,倒再多次都沒關係。我一定把你治好。」

「……好,太感謝你了。能活下來真的太好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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