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宿舍生活 Dorm Life（2/2）
「你、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是啊，當然的嘛。」
「好感動喔！你這麼關心我，我都要濕了！已經濕了呢！」
「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放個治療魔法……」
「我沒事！一點擦傷也沒有！蕾貝卡打跑他了！」
那真是太好了，差點就治療她的腦袋。
聽了令人放心的消息後，我的視線自然轉向黑衣人。
刺客二號正試圖以撞牆當時的姿勢起身，但是再慌也沒用，蕾貝卡就擋在他面前，死棋了。完全無處可逃。
同時，可能是摔得歪七扭八的緣故，蒙面用的頭巾安靜無聲地掉到地上。
外表看來相當紳士。
年約五十歲中旬，有張老練管家的帥臉。銀髮全往後梳，美人尖的發線退得有點高，但在這年紀反而顯得十分可靠，非常適合穿西裝的樣子。
「阿……阿諾？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件到他的長相，男學生A就喃喃這麼說。
看來他們認識。
「什……」
稱作阿諾的帥大叔也驚愕地瞪大了眼。
視線指向和他癱倒在走廊上的男學生A。
兩人之間肯定有所關聯。
「原來如此。企圖殺害我家小姐的刺客，叫做阿諾是吧。話說回來，哈根貝克家的公子在這裡做什麼呢？您的房間不是在下方樓層嗎？」
蕾貝卡能作艾絲特的女僕，可不是虛有其表。她對貴族社會有相當程度的了解，也曉得男學生A是什麼人。大概是腦中已經完備主人生活圈內的所有知識。好個優秀女僕。
「喂，阿、阿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爺，我對不起您……」
「對不起？有空道歉的話就快跟我解釋啊！」
阿諾已經完全就範。
失去奪門而出的氣勢，軟趴趴地癱在當場。這年紀的男人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樣子，瀰漫著濃濃的哀愁。活像一屁股貸款卻慘遭裁員的上班族。
和弄不清狀況而鬼吼鬼叫的男學生A形成強烈對比。既然稱他為少爺，阿諾在他家裡肯定是傭人身份，這樣的人竟然來行刺艾絲特。喔。
哈根貝克家要完蛋嘍。
而且是因為公子犯的錯。
「田中先生，請您帶大小姐回房。」
「咦？啊，好，我知道了。」
「大小姐，我需要把這些人抓回家裡，請原諒我暫時離開崗位。視情況，也有可能整天都無法回來，還望您恕罪。」
「知道了！」
「謝大小姐體諒。」
恭敬低頭以後，蕾貝卡便走向那對主從。
一雙銳眼揪住哈根貝克家的公子。
「……咿！」
看來連綿幾天的夜哨生活，終於在今天結束了。
＊
隔天，學校里出現一個傳聞。
說是這個國家的稅務次長西蒙·哈根貝克企圖殺害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千金伊莉莎白·費茲克勞倫斯，卻被千金本人擊退。
雖然有點誇大了艾絲特的表現，但昨晚所見基本上也是如此。
兩家的勝負，似乎在蕾貝卡扭送以現行犯遭逮的刺客回費茲克勞倫斯家時就已分曉。為儘快查明刺客的背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人當晚就殺進哈根貝克家了。
若當時讓阿諾跑掉，這場暗殺風雲還有得演呢。
至少身份不會敗露。
結果因為發包人的公子出了一個無聊的小包，就搞得家破人亡。據本人和風臉分析，哈根貝克家的敗因就是公子糟蹋蘇菲亞替我做的消夜。
對我們來說，實在是非常幸運。
我不得不崇拜身旁這位蘇菲亞，LUC真的不是高好看的。在這件事上，我和艾絲特都受了她的恩惠。碰巧招惹到的人，竟然是暗殺主使的兒子，很少有這麼巧的事。
包含我不必再保護艾絲特，一次解決了兩個問題。
「不愧是費茲克勞
倫斯小姐！」「我就知道您很厲害！」「您真的讓人好崇拜喔，費茲克勞倫斯小姐！」「下次茶會上，請您一定要說說您的英勇事跡！」「我也要，拜託您一定要告訴我！」
多虧於此，艾絲特在學校里的股價漲到飛天了。
人稱親手擊退卑鄙刺客的高強公爵千金。
與她一同上學的醜男也因為假象後宮壯大而高興得不得了。
「沒什麼了不起的啦。」
「啊啊，您真是太謙虛了，費茲克勞倫斯小姐！」「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其實我已經愛慕您很久了！」「拜、拜託，你這樣會給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添麻煩啦！」「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有這個榮幸邀您到我主辦的茶會賞光嗎？」「我說你啊，臉皮也太厚了吧！」
有夠熱鬧。
話說回來，兒子出個包，老爸幾個就要掉腦袋，這所學校真可怕。擔任稅務次長的哈根貝克家，好像被上司某某財務部長切割，全家被冠上各種罪狀，一次肅清掉了。
除了主謀父子外，同樣在這裡念書的女兒莉莉希雅，也在受盡凌辱拷打後上了斷頭台，而且是斬首示眾。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招惹到了艾絲特。若是衝著和風臉和蘇菲亞來，根本不會有這種事。
公爵家好可怕。
費茲克勞倫斯家好可怕。
權力到底有多大啊？
真的會讓人認真考慮未來怎麼和她相處。
「臉色那麼凝重，你、你怎麼了嗎？」
「沒事，請別在意，艾絲特。」
「是嗎？有任何困擾都可以告訴我喔！」
「沒有沒有，我這沒什麼需要麻煩你的事。」
「替你服務就是我的快樂！不要跟我客氣喔！」
「不了不了不了，所謂再親密也要講禮儀嘛。」
這自然讓我重新認識到魔導貴族有多好用。
這位蘿莉貴族堪稱是最後的武器，簡直像個不會煞車的直線競速賽車，不可以隨便向她許願。一個豪門大小姐能跑去冒險，真的不是平白無故。
往後要特別小心地拿捏我們的距離。
「艾、艾絲特！」
突然有人大聲喊她。
誰啊？
圍繞艾絲特的女學生自然退開，讓路給喊她的人。只見分兩側的人牆另一端，又來了個認識的人——作騎士裝扮的亞倫。
「……亞倫？你跑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可沒有喔。」
「拜託你，一下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給我一點時間吧？」
「聽你說是沒關係，可是我不想再聽你說有多愛我。我能給你的時間，就只有作朋友的時間。其餘的，我全都給他了。」
能感到艾絲特往我一瞥。
她也太愛我了吧。
受不了啊。
聽她這麼說，亞倫似乎是百感交集。
「…………」
他下定決心般緊緊握實了拳，繼續說：
「我了解了。艾絲特，我了解了。」
「真的？我可是完全不想了解你喔。」
「我要退出騎士團，捨棄亞倫這個名字，最後還會離開這個國家吧。可是，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對你死心，我一定會回來，回到你身邊的。到時候，我會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男人！然後再一次贏得你的心！」
這帥哥是怎樣，突然說一堆肉麻的話。
話說，退出騎士團不好吧？
這麼有面子的工作不好找。
之前還聽說你是同梯里地位最高的耶。
「那個，亞倫，你不要退出騎士團比較好吧？」
就連艾絲特都替你可惜了。
正因她是豪門貴族，特別懂得地位的重要。
「不，我心意已決！」
亞倫……亞倫他病了。
帥哥和女人都特別怕孤單啊。沒人陪的時間一長，難免會犯憂鬱。對孤單有強韌抵抗力，能以年為單位隻身活動的，只有我們頂尖醜男而已。
「亞倫先生，不要心急啊。」
這裡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他是個帥哥，又懂人情世故，不管在哪裡都能成功。只要不是誤闖同性戀的國度，我有預感他都一定能成為一個大人物。這樣的帥哥，經過一番遠征之後，凱旋歸來時的股價可想而知。而且還要在旅途當中建立民族大融合的後宮。啊啊，就是這樣沒錯。
然而，那不曉得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用等他回來，艾絲特就會舊情復燃。
「你們兩位現在都不夠冷靜，給彼此一點時間吧。」
不難想像艾絲特為了尋找亞倫而搞出各種麻煩，將旁人全部都拖下水的情境。屆時，最倒楣的就是離她最近的我。最近的戲都這麼演。
拜託別讓我受這種累。
我不想再被自走炮和小婊妹的事搞得暈頭轉向了。
「不，我很冷靜，田中先生。」
「那你更要重新考慮啊，亞倫先生。」
「你是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我自己很清楚，現在的我連與你相比的資格都沒有，甚至不許站在你身邊。」
「哪有這種事，我從沒見過像亞倫先生品德這麼高潔的人呢。」
怪了，艾絲特也好，亞倫也罷，魔導貴族也一樣，怎麼每個人都是想到什麼就堅持到底。難道這是全國共通的民族性嗎？行動力和決策力強到不行，教人手心冒汗啊。
另外，騎士裝扮的亞倫大呼小叫，引來了很多學生圍觀。
尤其是女學生，根本是想和帥哥做愛的來這裡數也數不完。
有點看不下去啊
「承蒙田中先生讚賞，我感到十分光榮。」
「呃，那個，亞倫先生……」
他的眼神很有事。
就像是充滿決心與使命感的勇者眼神。
你看，已經有好幾個女學生看到恍神了。恍神了啊！來為心愛女友訴情衷卻立刻迷倒其他女人是哪招，且偏偏主角艾絲特完全不為所動。
若是以前，她也變成愛心眼了吧。
「好吧，亞倫。我明白你的決心了。」
「謝謝你，艾絲特。」
「愛怎麼做都隨你，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我定要改變你的心意。」
兩人眼神熾熱地正面相視。俊男美女這樣做，畫面實在美得讓人吐血啊。背景是內裝典雅氣派的學校走廊，也加了很多分。簡直像電影劇照。
很抱歉，有個醜男不小心入鏡了。
「那就這樣吧，亞倫。你保重身體。」
「我已經不是亞倫了。」
「對、對呀……你說得對。可是，沒有名字很不方便耶。」
真的是帥到沒話說。
帥到艾絲特都怕了。
愣到一半，亞倫的帥火燒到我這來了。
「田中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成全。」
「咦？啊，好，你說吧。」
「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請你、請你賜給我一個新名字吧。」
「咦……」
這又是哪招？
劇情跑太快了吧。
腦子病成這樣，送他去旅行很危險耶。
「你是我最尊敬的人，所以我希望由你給我賜名。這是為了讓我牢記總有一天要與你並駕齊驅，也是為了讓你記住有我這麼一個人。」
「這、這樣啊。」
突然跟我討名字，我一時也想不到啊。
這是這國家的習慣嗎？
還是帥哥流的耍帥法？
無論如何，這場面也不容我拖延。
觀眾不會放過我。
呃……既、既然這樣……
「我就賜你齊藤之名吧。」
一這麼想就不小心說出口了。
糟糕。那不是名字，是姓啊。
「謝謝田中先生。從今天起，我就叫齊藤。」
「好、好的，很高興你喜歡。」
算了，這國家的人也分不出
來吧。
大家也都叫我田中。
話說回來，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亞倫？
「那麼，我還有地方要去，就先告辭了。」
「好、好吧，慢走……」
「嗯。再見啦，齊藤。」
艾絲特已經開始叫他齊藤啦。
這孩子適應得真快。
「…………」
「…………」
在和風臉、艾絲特以及大批圍觀學生的目送下，改名齊藤的亞倫颯然轉身，從我們面前離去。怎麼說呢，這種用背影道盡千言萬語的感覺，真的帥到極點。連退場都這麼帥，實在是男人的夢想。
可是我怎麼覺得，剛才的話好像在哪聽過。
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
管他的。
既然想不起來，多半不怎麼重要。
我放棄無謂思考，前往暌違已久的課堂。
好像要考試。
＊
今天考的是鍊金術實技。
說穿了就是製作魔力藥水。只要喝了能恢復魔力，無論恢復多寡，都算是通過考試。
「……魔力藥水啊。」
糗了。
我不會做這個啦。
艾迪塔老師的配方里沒有這種東西。
獵龍那時，魔導貴族當某乳酸飲料喝得很開心的東西就是它。還記得是有點濃稠的藍色液體。早知會有今天，當時應該借喝一口，不然我連什麼味道都不曉得。
再說口服就能恢復魔力，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自動恢復魔力的技能，這次好像反而扯了我的後腿。
「各位請開始。」
主考官一聲令下，學生們一起開始動作。
地點在學校眾多教室之一，構造類似家政科教室，可能是過程類似烹飪實習吧。只是那跟一般家政科教室給人的白淨的現代化印象不同，比較偏中世紀奇幻的格調。
整體像是高級飯店的貴賓室。有拋得晶晶亮亮，木紋高雅的附工作檯櫥櫃，還有二三十口磨到會反映周圍景物的銀制水槽，排得整整齊齊。
「…………」
我不自禁看看周圍，其他學生已隨考試開始的號令匆忙動作。每個人都是用功的好學生，讓遲遲不動手的我格外顯眼。
「田中同學，怎麼了嗎？」
看吧，馬上就被老師盯上了。
第一天也見過她，是個講話很快的人。名字嘛，記得是叫做莉迪亞·南努翠。年約三十中旬，具有熟年婦女的氣質。最大特徵是她安詳的眼睛。
教師也都是貴族吧，她寬鬆的袍子上還披了件金色刺繡的灰斗蓬。穩重褐色長髮束於肩部，披在胸前，發梢流入豐乳深溝的部分特別搶眼。
她是人妻嗎？是人妻吧。肯定是人妻。
攻略人妻，等我轉職成自走炮以後再說。
當作遊戲破關以後的獎勵。
「啊，沒有，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在想一些私事。」
「是嗎？如果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儘管說沒關係。」
「不好意思，讓老師費心了。」
「法連大人對田中同學讚譽有加，說是世上罕見的魔法師呢。我也很看好你的表現，就請你示範給其他同學們看看吧。」
「哪、哪裡，實在是過獎了。」
「我是第一次見到法連大人這樣大力誇讚過一個人，所以我相信他絕不是過獎，他甚至還沒夸夠呢。經常說要找一天和你坐下來，好好聊魔法的事。」
「……這、這樣啊。那就請多指教了。」
「好的。那麼，我繼續監考了。」
「好……」
怎麼會這樣。
好像又被魔導貴族特別關照了。
怎麼辦？
在這裡失敗恐怕會丟他的臉，鬧出很多問題。
「考試加油喔！」
而且不曉得怎麼搞的，艾絲特竟然就在我旁邊的工作檯。
笑容不曉得在燦爛什麼。
你不是說你沒鍊金術學分嗎？
「我、我會的……」
她的存在免不了引來周圍學生的注意，好難受。
這樣讓我想作弊都很難耶。
「…………」
等等，不可以遇到危機就自亂陣腳。
冷靜點。鎮定點。我是不曉得魔力藥水的配方沒錯，可是我熟讀了艾迪塔老師的著作，記得非常豐富的鍊金產物配方。
透過拆解配方中各步驟用意並分別評估，最後重新組合之後，就算做不出老師想要的魔力藥水，也能做出會恢復魔力的其他藥劑吧。
只要有實際效果，就算只有麻雀淚滴般大，再利用魔導貴族的賞識，就很有機會強行突破。例如聲稱它是開發當中的次世代魔力藥水，不管效果高低的問題硬衝到底。
「……對，只能這樣了。」
我喃喃地下定決心。
我不經意地朝艾絲特一瞥，見到她也十分認真地面對考試。兩眉皺得倒豎，還「嗯……嗯……」地低吟。這樣她也不太可能來鬧我吧。
好，開始了。
跟他拼了。
回頭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為了有關鍊金術的事動這麼多腦筋。
「呃……」
工作檯櫥櫃擺放著考試所需的各種材料和器材。器材方面，我心裡已經大致有底，台上準備的和艾迪塔老師工作室里的也很類似。至於材料方面，一半是沒見過的神秘物體。
「…………」
好吧，暫時忽視這些神秘物體。
我的LUC沒高到亂摻不認識的東西還能成功。
穩紮穩打，腳踏實地去做吧。
「……主菜就是它了。」
我將不用的材料推到工作檯角落，拿起可以作主戰力的植物。它貌似染成紫色的韭菜，不僅是佩尼帝國，走到哪裡都很常見。算不上藥草，卻又比雜草高一級，有窮人的沙拉之稱。
為方便稱呼，我叫它紫色韭菜。
大家都知道，這紫色韭菜沒什麼營養。然而在艾迪塔老師所著的《我與貧窮》中提到，利用特殊方式提煉能將其色素還原成微量魔力。
「微量到底是多少啊。」
總之先試試再說。
我將紫色韭菜塞進燒瓶，加水用火球燉煮，抽出一支普通保特瓶分量的色素。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用牽牛花做顏料，當暑假作業自由研究的時光。好懷念啊。
抽好韭菜汁以後，還要再蒸餾。
艾迪塔老師曾寫到，重點在於蒸液通過冷卻器時的加工。得在冷卻當中照射強光，使色素的某些成分變質，這會讓累積於色素當中魔力釋放到蒸液中。
於是乎，火球又要出場了。這次是當燈來照。
我叫出排球大的火球，緊捱著用力地照。
周圍不曉得我在做什麼的同學挫得要死，但我華麗地無視。
這種韭菜好像會從土壤吸收本來就存在於自然界的微量魔力，並儲存為養分。而老師假設其顏色正是來自於魔力，並成功證實。這一連串的萃取，就是她在驗證過程中找出的方式。不愧是老師，好想上她。
「……好。」
完成了。
成功抽出了小瓶裝威士忌分量的紫色液體。
「…………」
可是微量魔力到底是微到什麼地步呢？
好好奇喔。
我將食指伸進燒瓶，沾一點試吃。
「……有夠難吃。」
好像青菜汁摻精液的味道。
別說能否恢復魔力，這樣根本就無法下咽，以口服液而言是致命缺陷。前往沛沛山的路上，曾見過魔導貴族和艾絲特大口灌魔力藥水的樣子。
如果味道這麼糟，不可能一口接一口吧。
急需改善。
「……對，有這麼一個專欄。」
我想起艾迪塔老師所著的《我與美食》中，記載了如何在不影響成分的情況下，將不好吃的產品加工得容易入喉的方法。
做法因對象而異，記
載了各種方式。
最簡單原始的，就是製成粉末後配調味料一起吃。要尊重奇幻世界背景的話，也可以用魔力變成各種不同的樣式。
這次就單純做成粉末，再壓成藥錠吧。
只要能配水吞下肚，味道如何並不重要。
「既然這樣，還想再加點工作成膠囊那樣耶……」
包一層脂質之類的好了。材料正好桌上都有。有形似胡桃，叫卡斯果的果實。裡頭包覆像起司一般，在常溫下會維持固態的精華液。
成分對人體無害，可直接食用，在鍊金上則會溶於水中當觸媒廣泛使用。就像起司鍋那樣，替藥錠上膜吧。
換句話說，就是給蛋糕上一層巧克力。這樣就能完全阻隔那種苦澀，維持口腔舒爽。不怕小孩抗拒，弄甜一點也會更受女性喜愛。
很好很好，感覺不錯喔。
前途愈來愈光明啦。
＊
考試已進行一段時間，每個人都準備進入最後程序。
不斷在教室里來回踱步，觀察學生狀況的莉迪亞女士也出現變化。她看看牆上時鐘後稍微加快腳步，返回教室前端的講桌。
接著環視所有學生，下達進一步指示。
「時間快到了，請對藥水灌注魔力。」
「咦？」
等一下，沒聽說過這種事啊。
灌注是什麼意思？
怎麼回事？
「田中同學，怎麼了嗎？」
「沒、沒事，請別在意……」
不小心叫出聲了啦。
因為我不知道嘛。
在我為突來的指示困惑時，她接著機關槍似的說明：
「課堂上我也再三強調過，魔力藥水是用來彌補自然恢復的速度。當魔力灌注於藥水型式的媒介後，可在短時間內使人體有效吸收，魔力藥水的回魔效果便是來自於這點。」
真的嗎？
從沒聽說過。
因為我沒機會用魔力藥水嘛。
「雖然優秀的魔法師會擁有強大的自然恢復力，但遠不及魔力藥水的恢復效率。因此，人體吸收率和魔力的儲量，將決定魔力藥水的品質。」
我跟著看看四周。
見到每個人桌上的燒瓶里都裝有液體。
藍色的液體。
他們都對燒瓶攤開手掌，發病了似的念念有詞。
「在灌注魔力的步驟上，程度低的施術者可能要花多些時間。對於我們製作藥水的鍊金術師來說，重點在於如何提升人體吸收率，以及每劑藥的儲量。」
原來如此。
總之就是像捐血、周邊血液幹細胞移植那樣。在健康時存一些起來，有急用時再消耗的補給品。與其說是藥，不如當藥引看待。
這下誤會大了。我始終都以為是天然萃取的維他命那樣，可以單方面耗用，沒想到要回多少魔得先自己提供。艾迪塔老師書上都沒寫。
這在鍊金術之中，恐怕是相當初階的常識吧。
真好奇這種東西要怎麼樣量產，會是雇用一大堆魔法師，排在工廠生產線之類的地方嗎？還是像小賣店那樣，由店員自行填補呢？無從知曉。
「…………」
各種疑問冒個不停。
不過因此理解的事也不少。
總而言之，我現在狀況很危險。
怎麼辦？
重點是吸收率啊。了解。還有儲量是吧。受益匪淺，謝謝老師。茅塞頓開啊。而且是炸開。這就是為什麼做成藥水——液體形式的原因吧。
這麼重要的事，我現在才知道。
手邊的工作檯，擺著我用渾身解數做出來的藥錠。老師要的是藥水，我卻做了別的東西。長得好像做壞的汽水糖。
我只著眼於恢復魔力這個功能，其他什麼也沒看見。這是外行人常犯的錯吧。老師都說了做什麼不聽清楚，搞錯方向亂做一通的人，任誰都見過。沒錯，那就是現在的我。
再用水溶開吧。
「…………」
做成溶液以後，青菜汁的味道就要復活了。
有極大殺傷力。
可是不溶嘛，連評分的資格都沒有。
時間緊迫，該怎麼辦才好呢？
「那麼，我從前面的同學開始驗收。」
唔喔喔喔，莉迪亞老師動身了。
每個學生都順利地對自製藥水進行魔法祈禱。
就是在灌注魔力吧。
「…………」
想來想去，想不到好辦法。
時間就這麼在我苦惱之中流逝，一瓶又一瓶藥水受到驗收。老師是各喝一口，判斷有無功用，當場給成績。聽到「及格」二字，少男少女緊繃的表情便轉為笑容。
而且看樣子，不及格的一個也不會有，真傷腦筋。只要有一個不及格——不，哪怕是效果低到老師會皺眉頭，就能多少淡化這假汽水糖的洋相吧。怎麼每個都這麼優秀啊。我的同學真是太棒啦，崇拜喔。
「…………」
老師終於來到旁邊，艾絲特的工作檯。
「費茲克勞倫斯同學，你確定嗎？鍊金術的考試，即使及格，對其他學科的分數也不會有任何幫助。萬一不及格，反而是個無謂的污點。」
「對，我確定。後果我自己承擔，請老師驗收吧。」
「知、知道了。有心拓廣學識是件好事。」
確定不曉得在想什麼的金髮蘿莉願意接受考試後，莉迪亞老師顯得有些遲疑了。這個大貴族千金平時就備受矚目，最近又因為獵龍與暗殺未遂事件而話題不斷，自然需要審慎應對。
「這就是我做的魔力藥水。」
艾絲特指著工作檯上裝滿藍色液體的燒瓶說。
「好的。那、那我就喝了……」
與面對其他學生時相比，莉迪亞老師喝這瓶藥水的表情緊張了些。隨著燒瓶傾斜，裡頭的溶液流過唇上，落入咽喉。
咕嚕，咽喉發出細小的吞咽聲。
圍觀的學生也相當緊張。
片刻——
「……雖然有點粗糙，但無疑有其效果，及格了。」
「謝謝老師。」
想不到會驗收及格。
圍觀的學生剎那間全叫出聲，每個都是在讚賞她的成功。一次也沒上過課卻漂亮通過考試，能力之高讓他們佩服不已。
我也很驚訝。
滿厲害的嘛，艾絲特。
只靠考試拿學分的人，真是帥透啦。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好厲害……」「所以屠龍的傳聞是真的嘍？」「那當然啊！這什麼傻問題啊！」「她一次都沒上過課吧？」「我、我記得，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專攻的是屬性魔法沒錯。」
在眾人連聲誇讚下，金髮蘿莉滿面春風。
最後從容大方地坐回椅子上，表情是貴族最會的得意臉。依我看，就算她連講義都沒拿過，也是在自己房間裡念了不少書，不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成果吧。
「…………」
我再找機會問問她的專屬女僕蕾貝卡好了。
臭傲嬌，比我想像中還勤勞嘛。
艾絲特結束後，下一個就是我了。
「…………」
既然如此，也只好……那樣了。就是那樣啦。
管他的。
溶就溶。
「田中同學，讓我驗收你的藥水吧。」
隨莉迪亞老師的視線轉來，我將假汽水糖丟進裝滿水的燒瓶里，發出悅耳的「噗通」聲。
已經沒退路了。
同時，透明的燒瓶里就像發泡入浴劑丟進浴缸一樣冒出一大堆泡泡，多到可以撼動盛著燒瓶的木支架。
這是怎樣。
不要啊。
求你不要。
我不要這種效應啦。
「這、這是……」
莉迪亞老師詫異地盯著燒瓶看。
其他學生也一樣。
啊啊，怎麼辦？
為什麼會冒泡啊？
周圍的視線好刺痛。
痛死啦。
以前也有過這種感覺。學生時期，我曾在安靜的課堂上試圖以噴嚏掩飾屁聲，結果時機抓不准，變成哈啾噗。現在的氣氛就跟當時一模一樣。自此之後我就多了個綽號叫「連段哥」。
然而現在還煩惱這個也沒用。
只能聽天由命了。
「請稍候，我這就灌注魔力。」
我跟著依樣擺姿勢。
手拉壞的姿勢。
毫不保留地發揮經克莉絲汀一戰淬鍊過的唬功。
「哼……」
我胡亂低吟一聲，想像朝手掌前方傳送魔力之類的東西。田中呼叫青菜汁，青菜汁請回答、青菜汁請回答。像使用治療魔法一樣，朝燒瓶發送電波。
還真的有點魔力泄掉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跑到青菜汁里了，無從驗證。
但燒瓶里不停冒泡的液體裡出現反應。
「怎、怎麼了……」
莉迪亞老師再次驚呼。
與其呼應般，燒瓶里發出炫光。
現在又怎麼了啦。
隨便隨便。
愛怎樣就怎樣啦。
光量壓過室內燈光，將視線完全抹白，強到所有人都不禁遮眼，部分女學生還嚇得尖叫。當然，我也閉上眼。
一會兒後，眼皮底下的白逐漸轉為原來的黑。
發光現象持續幾秒就開始減弱。
等光芒完全停息，我才戰戰兢兢地張開眼睛，查看面前的工作檯。燒瓶平安無事且不再冒泡，變成清澈的苔綠色液體，乍看之下有茶的感覺。紫色跑哪去啦？
老實說，如果要我喝，我會全力no， thank you。
「這樣完成了，麻煩老師驗收。」
可是，今天要喝的是莉迪亞老師。
所以沒問題。
儘管放心。
我已經準備好放治療魔法了。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救你一命的，人妻莉迪亞。
讓你四肢健全地回到丈夫身邊。
這年紀的女性，應該早就喝慣有腥臭味的液體了吧。
「……好、好的。」
莉迪亞老師的手忐忑地伸向燒瓶。
瓶口碰上她美形的嘴唇。
液體隨瓶身傾斜流動，入侵她的嘴。
好騷啊。
熟女飲食的畫面真騷。
這麼想時，莉迪亞老師眉頭大皺。
還激烈地咳個不停。
吐出的液體灑在腳邊，弄髒地板。
「唔……咳咳、咳咳……這、這個……味道……」
我就知道。
不試喝是對的。
「對不起，看來我是實驗失敗了。」
沒辦法，老實認錯吧。
同時先發制人。
「這、這該不會……是用佩薩利草……」
「對，我嘗試用隨處可得的材料來製造，看來是失敗了。」
喝一口就嗆成這樣，肯定不是實戰上能喝的東西。魔力的恢復量也令人存疑，不曉得到底有多少。從老師的反應來看，可以當作失敗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硬掰到底，把戲演完吧。
下定如此決心時——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莉迪亞老師突然大口狂吐。
有這麼難喝嗎？
「老、老師，你沒事吧？」
艾絲特上前關切。
莉迪亞老師跪在地上回答：
「髒、髒死了！竟、竟然讓我吃佩薩利草……」
原來是貴族不吃的東西。
窮人的沙拉不是叫假的。
似乎精神上的排斥比肉體更劇烈。
「你、你在藥水裡……加了佩薩利草？」
「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加，根本是主成分。
「其實那……那是一種，只會用來做試劑，再怎麼樣也不會吃的東西。平民也不太會吃，甚至不會拿來當家畜的飼料。頂多只有餓到受不了的貧民窟乞丐才會去吃。」
「這樣的東西怎麼放在這裡呢？」
「因為野草的魔力乘載力很高，可以當作低價的試劑使用。其實，學校的課本上說過，這算是這個地區的一般常識。該、該、該不會不是這樣吧？」
「這說法和我參考的書籍不太一樣呢。」
艾迪塔老師，你當年到底是多缺錢啊？
不愧是寫了一本關於貧窮的書。
窮出一身傲皮賤骨啊。
好想用力抱緊餓到吃茅坑草的艾迪塔老師。
「莉迪亞老師，這真的實在太對不起您了。都是我的錯，請容我向您道歉。有必要的話，您要我怎麼補償，我都照做。」
「不、不用了，無……無所謂……」
臉色蒼白的莉迪亞老師無力地起身。
原本安詳的眼神仿佛不曾存在，變得辛辣。
「然而，這、這樣的東西，實在不能算是及格。」
「好的。我弄巧成拙，非常抱歉。」
「沒通過考試的學生，可是要留級的。你明白嗎？」
「我沒意見。請老師照規定去辦。」
「……好的。」
好耶，爽賺一年份留校權！
與蘇菲亞的同居生活比原先料想的多出一年啊，這樣想就一點也不壞。雖然做了給魔導貴族掛不住面子的事，但事情都發生了，再計較也沒用。我原本就是個沒水準的人，有這麼沒水準的想法也是沒辦法的事。
很好很好。
「那麼，今、今天的考試到此結束……」
由於我席次是最後一個，莉迪亞老師這就宣布考試結束，各自解散。
＊
【蘇菲亞觀點】
上司莎布莉納小姐找我到校舍去，請我吃了好吃的甜點，還送我一些小禮物，讓趕回宿舍的我臉上不由得笑嘻嘻地。
經過某段走廊時，突然有聲音傳來。
發現那是來自前方的聲音後，我停下腳步。
「這、這實在太驚人了！如果用我的名字發表，別說不怕丟飯碗，要當上會長都有機會！呵呵、呵呵呵。足夠把拋棄我的前夫氣死好幾遍啊！窮男爵，等著看我飛黃騰達吧……」
聲音是從走廊上一扇稍微打開的門後傳來的。
應該是沒關好吧。
莎布莉納小姐說，這裡的房間內部都有設隔音魔法，只要關上門，聲音就不會傳到走廊。習慣以後，好像會有點恐怖。例如會發生這種事。
聲音的主人似乎是個年紀不小的女性。
說不定比我大上一輪。
「理事長欽點的又怎樣，不過是個平民，再怎麼抗議也拿我沒辦法。而且只要大肆宣傳以後，不管出什麼事，都能靠家族力量擺平。」
我不太想聽到這種話。
拜託饒了我吧。
最近這種事太多了。
萬一她知道這些話被一個小女僕聽見了，免不了動私刑砍我的腦袋。上一次是因為有艾絲特小姐幫忙才沒事，我作夢也不敢認為同樣的好運會再來一次。
啊啊，我怎麼會這麼倒楣啊。
「話說回來，這個魔力儲量也太驚人了，有中級藥水的水準吧？能一口氣灌注那麼多魔力，也真不愧是理事長推薦入學的人。」
有陰謀的味道。
不妙的感覺陣陣鼓動。
我給田中先生的飯加料時，也是那種感覺。
「呵呵，不過他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肯定是作夢也沒想到以為失敗的藥水其實很成功吧。一想起他那張窩囊的臉就忍不住想笑，我的演技還是夠逼真的嘛。」
我很想掉頭，可是我來的地方是盡頭了，回宿舍一定要經過這裡。沒辦法，就在這裡等一陣子吧。萬一腳步聲被她聽見，可是攸關生死的。
「處理佩薩利草色素竟然就能得到這麼高的魔力儲存量，正常人絕對不會發現這種事。這是因為他是平民吧。呵呵，低層的人
觀點果然不同。」
其實我待會兒還有衣服急著要洗，可是看樣子，恐怕是很困難了。不管是誰抓住誰的弱點而沾沾自喜啦，真的是有夠傷腦筋。
好想在太陽下山天氣變冷之前弄好喔。
「可是不管觀點是高是低，都跟他無關了，我會接收他的一切成果。要說唯一的問題嘛，就是那糟糕透頂的味道吧。讓人想起前夫那東西，噁心死了。那個人每次都要我吞下去……」
看來是沒機會了。
還不小心知道別人家的性生活，我根本沒興趣啊。
話說男人的那個是什麼味道啊？
說不好奇是騙人的。
「管他的。既然效果這麼卓越，花點功夫處理味道根本不是問題。現在重點應該放在學技會的發表資料才對。日子不多了，動作要快一點。」
學技會這個詞，我也有聽過。
好像是教師的研討會之一，其他學校也非常重視這所學校的研討會。教師會在這場研討會上，發表這一年來的研究成果。
學技會的評價，會影響到教師的升遷。如果結果差勁甚至會被開除。所有教師都有義務參加，無一例外。
學生也可以報名，不過非常罕見就是了。
「呵呵，就讓我有效利用這款試藥吧。」
又有一個可憐的平民成為貴族的墊腳石了。
學校真是個恐怖的地方。
聽見這種事的我，什麼也做不到。
我也不可能為了見都沒見過的人賭上自己的命。
不過身為平民代表，看同胞遇到這種事還是有點不甘心，就好歹把她名字記下來吧。往門上一看，很幸運地看到門上有面吊牌，說明這是什麼地方。
名字是莉迪亞·南努翠。
這層樓有很多學校教師和部分高級職員的辦公室，所以門牌上的名字，就屬於在這房裡哈哈笑的人吧。
不過我完全沒聽過就是了。
不曉得艾絲特小姐知不知道？
但為了這種事去打擾人家也不太好。
「呵呵、唔呵呵呵，這樣我就能爬得更高了。」
結果這位貴族又臭又長的自言自語，繼續延綿了一小時左右才停。
＊
隔天早上，我的宿舍有個訪客。
「艾迪塔老師？」
「…………」
聽我一開門就下意識地喊她老師，她也不顧自己才剛到，轉身就走。我這才想起前幾天的約定，急忙訂正。
「艾、艾迪塔小姐！歡迎你來我宿舍！」
「哼……真不曉得你記性是好還是差。」
「我沒想到你會來，有點嚇到才忘記嘛。」
「天曉得。」
「別站著說話，快請進吧。」
「……打擾啦。」
我請老師進客廳。
金髮蘿莉上門啦。
蘇菲亞出去洗衣服，不在這裡。我什麼都沒要她做，她就自己去洗了，真是勤快的女孩。結婚以後一定是個好太太。
「請坐。」
「喔，謝啦。」
請老師在沙發坐下後，我馬上去備茶。
也就是最近艾絲特不時跑來我這喝的那款茶。
對著桌上兩個冒著熱氣的茶杯，我們開始對話。
「你來是為了談那件事嗎？」
「沒錯，我想起來一小部分了。之前說會整理清單給你，不過這一項我想提早告訴你。」
「這樣啊，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請說吧。」
「製造秘藥的必要材料之一，就是綠風精的翅膀。」
「綠風精的翅膀？」
又出現一個很奇幻的詞。
龍之後是風精啊。
「綠風精棲息在黑暗大陸中段，是高等風精的高階種族，翅膀有高純度的魔力。它能加速混合反應，進而影響原本不能影響的靈體，這就是回春秘藥的第一步。」
「原來如此。」
完全聽不懂。
無所謂，只要有材料和配方，不怕找不到方法。
上次煉成就已經確定過了。
在鍊金術的世界裡，做新藥是件極為困難的事，仿製既存藥品卻非常容易。所以鍊金術師基本上不會泄漏自己的配方，也有類似專利的機制。
由於有這樣的背景，向她討配方的我，近乎是奪占艾迪塔老師鑽研鍊金術所花費的心血。如今她還特地上門告訴我，可見她一定是個好精靈。
「那麼，我下星期就去找綠風精的翅膀。」
又要找交通工具了。
對了，還要問清楚這個黑暗大陸的地址在哪。
「……你是認真的嗎？」
「是認真的沒錯，有問題嗎？」
「那是黑暗大陸耶。而且不是沿岸，是中段的森林。就算你有可以打倒紅龍的背景，那也不是人存活得了的地方，去那裡就像自殺一樣。」
這個黑暗大陸兄有這麼危險喔。名字是很嚇人啦，不過感覺上就像未經開拓的黑色大陸非洲，或是大航海時代的美洲那樣，看來是有點不同。
金髮蘿莉表情頗為嚴肅地給我忠告。
話說今天的老師是超可愛的雙馬尾版本，黑色蝴蝶結非常迷人，蘿莉度特高。
腳還翹起來，安定地露底。
黑色的。今天的老師是黑色的。
和蝴蝶結有搭。
愛死艾迪塔老師的內褲了。
糟糕，會勃起。好想推倒她。好想內射。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有膜比沒膜來得可愛，還會跟醜男友善對話。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
「……這樣啊。」
那麼，老師是怎麼做出秘藥的呢？
「恕我冒昧，結果老師還是得到材料了吧？」
「那完全是湊巧。以前我曾經和朋友到黑暗大陸去，得到許多寶貴經驗，其中一個戰利品就是風精的翅膀。」
「原來如此。」
「我是因為有材料，才找得出秘藥的配方。不是特地為了它去採集，而是因為手上有才拿來做實驗，結果做得很順利。」
這種事的確還滿常見的。
不少發明都是姑且試試手上材料，結果大獲成功。
不過，這也得具備足以得出正確成果的技術。
「話雖這麼說，當初冒險隊的成員也在黑暗大陸死了大半就是了，絕不是場圓滿的旅程。我們最後是千辛萬苦跑回船上，夾著尾巴逃離大陸。真虧當時能撿回一條命，現在回想起來還會發抖呢。」
「…………」
喔呼，看來需要多考慮考慮。
艾迪塔老師都說成這樣了，能感到黑暗大陸真的是很恐怖的地方。
晚點跟魔導貴族談談吧。
「知道了。我會冷靜考慮。」
「這就對了，這樣比較好。」
「是。」
「除了秘藥的材料和配方以外，如果還有什麼想要的就儘量開口吧。只要我這有，什麼都可以給你。再說，你也不用這麼執著於回春吧？明明還這麼年輕。」
「這、這樣啊。」
就算是客套話，誇我年輕還是會高興。
超過三十載的人就是這麼敏感啦。
「對了，你住的地方還挺不錯的嘛。我是聽說過王立學校的宿舍很厲害，實際上比我想像中更誇張呢。好像連一根柱子都是重金打造一樣。」
艾迪塔老師環視房間說。
似乎非常讚嘆。
「艾迪塔老師的工作室也很棒啊。」
「哼，少說那麼假的客套話。跟這房間比起來，簡直跟倉庫沒兩樣。」
「並不是客套話，我還打算在這裡仿造一間呢。」
高級公寓大樓和郊外的獨棟樓房各有各的好。若只由單一角度評斷，無非是給享受自居的方式施加無謂限制。
「即使搬來這裡，我還是很喜歡那間工作室喔。」
「……你真的這
麼想？」
「真的這麼想。」
沾滿艾迪塔老師生活味道的空間，無價。
現在想想，當時應該多爽一爽。
舌頭好癢。
「這樣啊……」
「對。」
「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老師話說到一半，突然有聲音從玄關傳來。
「我回來了，艾絲特小姐也來了！」
看來是蘇菲亞回來了。
聲音很有活力。
她最近心情不錯的樣子。
會是找到新娛樂了嗎？
「嗯，你有客人？」
「不，是同房的室友洗衣服回來了，還帶鄰居一起來坐。」
「這樣啊，那今天我就到這裡失陪了。」
艾迪塔老師起身離開沙發。
翹著的腳分開時，我也逮到了露底的瞬間。
好像是低腰內褲。
超棒的。超棒的啦，老師。
「這樣啊？她們都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呢。」
「不了，我不太喜歡和不認識的人打交道。」
畢竟是精靈，說不定有討厭人類之類的設定。
同時，蘇菲亞和艾絲特從客廳門口露臉。
「哎呀，有客人呀？」
艾絲特見到艾迪塔老師而這麼問。
「是啊，這位是鍊金術師艾迪塔小姐，在城裡有一間工作室。之前那個藥的配方就是她研發的。」
「哦？那個藥是你……」
「抱歉打擾了。請恕我走得這麼匆忙，告辭了。」
「哎呀，喝杯茶再走嘛。」
「喝過了，再見。」
艾迪塔老師逃跑似的匆匆離去。
看來她是真的不善於與人相處。
擅自認定她有溝通障礙後，突然覺得很親近。
玄關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傳進客廳。等到房外動靜消失，艾絲特才轉向我，表情較平時緊張幾分地問：
「你、你有精靈的朋友啊？」
「是啊，認識沒幾天而已。」
若算上她仍是靈體那時，要多加幾天就是了。
「……這樣啊？」
「我有很多藥的事要請教她。」
「原、原來如此……」
緊繃的蘿莉臉放鬆了些。
這個人真好懂。
「對了，找我做什麼？」
「咦？啊，沒、沒什麼，只是來問你想不想一起吃個飯。」
「這個嘛，的確差不多該吃飯了。」
「對啊！」
「那麼，可以邀法連閣下一起用餐嗎？」
「咦？法連閣下？」
「我有點事想請教他。」
沒錯，就是黑暗大陸的事。
＊
我們成功在之前造訪過的研究室逮到魔導貴族，一起讓馬車搖了一會兒後，來到首都卡利斯的餐廳。看起來是很受貴族與富商喜愛，所謂高級餐廳的店家。
我們在四人桌位就座，享用午餐。
「你說黑暗大陸？」
「是的，我想你應該知道。」
蘇菲亞和艾絲特也來了。
與魔導貴族相伴，使蘇菲亞進入渾身發抖模式。艾絲特搶先占據和風臉旁邊的座位，讓蘇菲亞非得坐在魔導貴族身旁不可，再加上店家環境十分高級，整顆心繃到硬梆梆。
緊張得腋下濕濕的蘇菲亞真是太可愛啦。
「……我曾去過那麼一次。」
「真的嗎？」
「是啊。對力量有自信的人，自然都會想去那裡闖一闖。」
「這樣啊。」
魔導貴族也是求知慾強烈的人，不去才怪吧。
「然後呢，會有大半的人在那裡受挫，再也不想到那裡去。大多是無法離開大陸，進了當地生物的肚子，最後只剩下引人恐懼與好奇心的故事，向故鄉傳達死訊。」
「……這、這樣啊。」
魔導貴族的語調比平時沉重了些。
看來那裡真的是很危險的地方。
「不過憑你的能力，說不定能打進深處。」
「深處是指？」
「習慣上，大陸靠海一帶稱為沿岸，往內有畫到地圖的區域稱為中段，前人未至的內陸則稱為深處。據說倖存者大半在抵達沿岸就能摸清自己的斤兩，到了中段，生存率就不到五成了。至於深處，這一百年來幾乎是沒有開拓過。」
「這樣啊。」
真是簡單易懂。
艾迪塔老師就是從那樣的中段回來的。
等級一定很高吧。
對了，還沒看過她的屬性。
「然後黑暗大陸的深處占了九成以上。會用沿岸、中段和深處這麼粗略的稱呼，就是因為根本畫不出詳細的地圖。人或類人生物的據點，用一隻手就數得完，而他們都在沿岸活動。」
「這、這樣啊。」
說得淺顯易懂是很好，不過還真希望他能保留一點。
講得這麼可怕，不猶豫也難啊。
「其他人就算了，你問我黑暗大陸的事，就表示你想去吧？」
「還在檢討當中啦……」
「了解。話說，你還真是定不下來，跑來跑去的。」
魔導貴族喃喃這麼說，大口撕咬叉子上的肉。
真豪邁。
順道一提，店是他挑的，表示他很喜歡吧。
他身旁肩膀直直抖的蘇菲亞表情驚恐地用餐刀切肉。似乎緊張到不行的她腦袋火熱混亂中。厚厚的肉排，被她分解成小指尖大小的骰子肉中隊。
其實她先前到魔導貴族家那時，無意間聽見宅中女僕的對話，得知魔導貴族曾為魔法實驗，而砍掉自家女僕的腳，而這似乎徹底顛覆了她自以為稍微累積起來的權勢抵抗力。
好想放下刀叉，吸她腋下變色的部位。
「還遠不及你啦。」
「你這次又想做什麼？」
「詳情還不能透露，只能說是為了做某種藥。」
「……嗯，上次那件事給了你某些想法嗎？」
「是啊，可以這麼說。」
如果我也是他這樣的帥大叔就好了。
根本不用這麼勞心費力。
「那、那個，要去的話，學、學校不就……」
說到這裡，旁邊有反應了。
是艾絲特。
緊張得要死的口吻，挑起男人的保護欲。
「要去的話，就得請一陣子假了。」
「！……」
金髮蘿莉顫抖著瞪大眼睛。
她還真的很愛我。一想到她遲早會移情別戀，昨天的亞倫便猶如明日的我。說不定趁早替自己想個新名字比較好。
雖然我並沒有和她交往，如果她現在就甩了我，我也有玻璃心碎滿地的自信。喝個三天悶酒跑不掉。
「學校會准這種長假嗎？」
「嗯，只要你開口，我就幫你辦到好。表面上以休學處置。」
「了解，謝謝法連閣下。」
太好啦太好啦。
回來以後能繼續和蘇菲亞同居，不用擔心跑這一趟會犧牲掉她了。
不過這次太危險，再怎麼樣也不能帶她同行吧。
「話說回來，現在我沒有交通工具，得先從這裡下手就是了。」
「交通工具是吧……」
「是啊。」
這次旅行純粹是為了私事，不便請求魔導貴族為我出錢出力。無論是搭馬車還是用其他交通方式，都得從搜集資訊開始。對於奇幻世界的行事方式，我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
不曉得這世界有沒有旅行社之類的行業。在日本，旅行業是二十世紀初開始蓬勃發展；若以全世界論起，比較有力的說法是發自十九世紀中葉。從這世界的產業成熟度來看，恐怕不太有機會。
在我如此苦惱時，魔導貴族忽然有個提議。
「就我看來，你
應該能用魔法直接飛過去吧？」
「……對喔。」
都忘了有這種東西。也沒人說一定要搭交通工具過去嘛。以之前和龍對戰時到處亂飛的感覺而言，只要眼皮撐得住，要我連飛一天一夜也可以。
魔導貴族所言甚是。
「說得對，感覺是飛得過去。」
「隔壁大陸最北端的港都，記得是叫彭奇吧，有開往黑暗大陸的飛空艇。搭上個世代的舊機型，大概需要兩個晚上。憑你飛行的速度，我看不用一晚就到了。」
「這樣啊。」
「對了，我勸你直接用飛行魔法，不要有走海路過去的念頭。」
「這是為什麼呢？」
「我聽說黑暗大陸的海域有海龍一類的強大生物出沒。」
「又是龍啊……」
奇幻世界的海里果然也有龍。
既然他會這樣勸我，整個就是天然災害的感覺。
差不多是颱風的等級吧。
「如果我再年輕個幾歲，或許也會想挑戰看看。」
「你還很年輕吧？」
「哼，同樣的話換作你來說，感覺倒還不壞。」
剛才艾迪塔老師發的正能量，我也分給魔導貴族一點。
好東西就該跟好朋友分享。
「不、不過，你要去也是一陣子以後的事吧？」
「是啊。聽說那裡非常危險，能事先準備的情資當然是愈多愈好，也得要找幾個願意同行的夥伴才行。能找到對當地有一定認識的人作嚮導更是再好不過。」
「……在首都卡利斯恐怕很難照到這樣的人，距離太遙遠了。」
「我想也是。」
先不論能否抵達黑暗大陸，好歹得先到彭奇探探消息再說。
「對了，彭奇離這裡有多遠？」
「搭馬車起碼要兩三個月。飛空艇專程的話，最慢的也只要十天左右。如果搭乘客艇，由於需要在各地轉乘，日程可能會有延誤，要多算個幾天。」
「這、這樣啊……」
看來想環遊世界也不是問題。
只是很花時間就是了。
＊
用過午餐、前往學校時，又有大事發生。
幾個憲兵慌慌張張地往我們馬車行駛方向跑去。其中一個趕到腳尖踢到石階，差點跌個狗吃屎。
金屬鎧甲響亮地「鏗鏘！」聲，自然引起周圍注意。
圍觀群眾阻擋了馬車的行進，強行止住類馬生物的腳步。
車夫大喊馬車主人的名號，要眾人立刻退讓。憲兵聞聲也露出得救表情，一起大喊魔導貴族。
「法連大人！請問法連大人在車上嗎？」
平民這樣呼喊大貴族，應該是十分罕見吧。
「吵死了，出了什麼事？」
魔導貴族打開馬車門，只見幾個憲兵跪在路上。
他們渾身發抖，語調迫切地求救。
「萬分抱歉攔下大人尊駕！有、有要事向您稟報！」
「我不就問你們出了什麼事嗎！長話短說！」
見到對方沒半點魔力，魔導貴族立刻就拉下了臉。
仍舊是個貫徹原則的人。
艾絲特、蘇菲亞和我都從背後往外窺探。
「遵、遵命！有、有一隻龍飛到大人您府上去了！好大一頭巨龍！聽見過的人說，可能是上次那一頭！」
「……你說什麼？」
大叔的臉明顯緊繃起來。
「那頭龍坐在大人的院子裡，大聲威嚇著要我們交出一個叫『齊藤』的人！如果不趕走它，周圍住宅恐怕會有嚴重災情！」
「…………」
「正好騎士團里有個叫齊藤的人在辦退團手續，就先請他去應付了。不過他似乎不是巨龍想找的人，對話進行得非常困難。拜、拜託大人代為出面救救大家吧！」
我想起來了。
想起齊藤了。
這下糗了啦，我操。
「那個，那、那不就是……」
艾絲特青著臉問。
我也是腦袋一片空白。
要是害亞倫的大冒險還沒退團就炸掉，也未免太罪過了，至少要讓他撐到鄰鎮再死。喔，齊藤啊，你怎麼死了呢！
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好意思，能請你趕回去嗎？」
「我知道！」
大叔點個頭，轉頭對車夫大喊：
「立刻驅車回府！」
車夫連忙對類馬生物揮鞭。
馬車就此直奔魔導貴族府。
＊
『你又是什麼東西？我要的是齊藤。』
「所、所以說，我、我、我我、我就是齊藤啊！」
抵達魔導貴族府時，見到克莉絲汀如山一般似的坐在院子裡。亞倫在她面前舉著劍，屁股縮得好後面，怕到不行。
然而有膽跟她對話，已經很了不起了。
周圍還有大批裝甲騎士和高舉法杖的魔法師，可能將近三位數吧，可見城裡是多警戒這頭龍。畢竟這一帶是貴族豪紳雲集的高級住宅區，這也是當然的事。
『你不是看我不是人就想騙我吧？和上次相比，你的顯然發色明亮很多。上次應該更深才對。』
「我、我天生就是這樣！絕對沒有頂替任何人！」
『真的嗎？總覺得不太一樣啊……』
「我不管你怎麼想！龍、龍到這裡來做什麼？」
『嗯，算了。人類這種小蟲子都一個樣，分也分不清楚。』
很難不有種答非所問的感覺。
也就是牛頭不對馬嘴。
看來就像人分不清蜥蜴的長相一樣，龍也難以分辨人的長相，再說雙方尺寸差距也真的是人和蜥蜴那麼大。不過，連人種差異都沒看出來也未免太遜了。難道是這個世界在暗示我，人在龍眼裡沒有美醜之分嗎？我會認真喔。
然而，現在不是期待異種奸的時候。
再怎麼說，克莉絲汀的屄都比人屌大太多太多，已經不是松的問題，肯定能把我從頭腳像睡袋一樣包起來。在裡面自尻也算性行為的話，干龍也未免太空虛。要是龍來個陰道痙攣擠壓我全身，我就要變成陰道潤滑液與她共生了。真的是拿命來干。
「亞倫先生！」
一下馬車，我就往舊名亞倫的齊藤奔去。
魔導貴族、艾絲特和蘇菲亞緊跟在後。
「田、田中先生！」
亞倫有如在地獄見到佛祖，看到我就顯露笑容。
不然都快哭了。
『唔……』
不只帥哥，克莉絲汀的注意力也轉到我身上。
接著說的話，語調似乎拉尖了點。
『這樣站在一起，嗯，我對那黃皮膚就有點印象了，人類。』
「你這頭龍還真會記這種無謂的事。」
『原來你叫做田中啊……』
到頭來，我的個資還是被這傢伙泄漏給克莉絲汀知道了。看來她還是能一眼認出膚色差異。就像我也能從有沒有圍兜兜來分辨褶傘蜥跟日本石龍子的不同吧。
無論如何，這場異文化交流就此從辨識個體踏出了第一步。
『你果然不是他，竟敢對我耍這種把戲。』
克莉絲汀往亞倫一瞪。
是發現自己受騙了吧。
「！……」
帥哥嚇得渾身一抖，但架勢依然不變。可能是艾絲特在場，再怕也要撐住吧。太帥啦，名字不是改假的。
不過我要在這裡和他交棒了，後面我來處理。
「沒幾天就跑過來，你這頭龍行動力還滿強的嘛。」
職業不愧是背包客。
我若無其事地開口，只見她足有一個人頭大的眼珠轉了過來。
要開始跟醜男對話了。
『一想到和你那場戰鬥，我就惱火得睡也睡不好。』
「當時是你來找我們麻煩，打不贏的也是你，根本是你自作自受不是嗎？要是在這裡又打輸，你的面子真的要丟光嘍。」
『唔……』
睡不著是什麼意思啊。
又不是女人那樣容易歇斯底里，找個人吐吐苦水嘛。
喔不，都忘了這傢伙是雌性。
「能請你回去嗎？你把城裡的人都嚇壞了呢。」
『……不要。』
不要個屁。
少任性好不好。
「那麼，要怎樣你才肯回去？」
『…………』
是傳說中的那個嗎？
純粹是先來再說，根本沒想過要做什麼的那種。
這個巨無霸在搞屁啊。
「退一百步來講，你來找我是無所謂，可是請先考慮到自己的體型。這麼大的龍跑進城裡來，實在是一件非常擾民的事。法連閣下家裡的院子不是你的起降場啊。」
可能是為了兼顧魔法實驗吧，這庭園在這地區也是格外廣大。
「沒關係，我是無所謂……」
喂，有點所謂好不好，大叔。
到底是多想看龍啊。
『那、那麼……』
「就這樣，今天你就請回吧。」
『！……』
克莉絲汀都來第二次了，要是繼續放任她說來就來，不管魔導貴族再怎麼罩我，都難免沾染不必要的嫌疑。再和這個背包客牽扯下去會很危險。
我要全力守護有可愛蘇菲亞陪伴的恩愛同居生活。
「不然，就是先想想辦法處理你那麼大的身體。」
這最重要。
不能變幼女的龍根本不算龍。
自古以來，日本男性就把龍當異性看待。《山城國風土記》中〈宇治橋姬〉一節提到，為害喜所苦的橋姬對老公說：「懷你的貝比讓我好難受，去采約十二公尺的海帶回來給我吃。」結果老公在海邊遇到年輕貌美的蘿莉龍，當場就被她釣走了，是個很出名的故事。海帶好可怕。
要是不甘心，請變成幼女以後再來挑戰。
到時候我再跟你談啦，臭糞龍。
『……那好吧。』
「嗯，知道了就好。」
『田中，你給我記住……』
「各位，客人要回去了，請把法杖收起來吧。」
請圍繞四周的大批魔法師指引巨龍升空之後，騷動終於開始要結束的樣子。克莉絲汀猛一鼓翼，轟地掀起一陣風，吹翻了大部分群眾。
真是個壞胚子，那一定是故意的。
飛上天的她很快就變成空中小小一點黑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