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往事如煙1(1/2)
張隊想要探出身體去抓姚銘傑的胳膊,然後把他拉上來,可惜差一點也夠不著。他的手最大限度地往外伸出,咬牙吼道:「把手給我,讓我把你拉上來,否則宋太太的手腕會斷掉!」
姚銘傑的身體晃了幾下,隨即露出了絕望的笑容。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葉靜雯的身上,然後慢慢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小的鑰匙。
詭異的舉動,引起了葉靜雯的注意。她的心就像被硬物狠狠地敲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窒息般的痛楚。
「阿傑,不要……千萬不要……」葉靜雯聲嘶力竭地吼道。
「記住我剛才對你說過的話。」姚銘傑面如死灰,顫抖著手,慢慢把鑰匙伸往手銬的鑰匙孔上。他的這個動作,已經花光了全身的力氣。
「不要!」
山谷里響起了葉靜雯絕望的慘叫聲,隨著北風而迴響。
張隊大概猜到姚銘傑接下來想要幹什麼,身體晃了一下再次往外探出去,試圖抓住他的手。
很可惜,姚銘傑已經把手銬打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而尖銳,他的手腕脫離了手銬的禁錮,身體重重往後仰,最後跌落在不見底的幽谷里。
然後,世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宋立珩緊緊抱住葉靜雯,目光落在萬尺之下的深谷,好久也說不出話來。
「阿傑,不要!」
葉靜雯無力地吐出這幾個字,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
醒來的時候,葉靜雯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裡,窗外一片漆黑。窗戶沒有關緊,寒風透了進來,一屋冰涼。
病房裡靜得可怕,只有點滴的聲音,以及濃烈的消毒藥水味道。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很刺眼,她伸手想要擋住光線,可是雙手疲軟而無力。
這段時間她做的噩夢太多了,已經分不清此時身處的是在現實,還是夢裡。
葉靜雯的腦袋一片空白,潛意識想喊人,手腕處卻傳來劇痛。試了好幾次,她才費力地把手往被單里伸出來,發現右手的手腕被纏上了紗布。
剛想要掙扎爬起來,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宋立珩憂心的臉容隨即映入葉靜雯的眼帘。
「別動,你的身上還有傷。」宋立珩衝到床邊,輕輕摁住了葉靜雯的肩膀,布滿血絲的雙眼露出了幾分柔情。「我看你還沒醒過來,剛才出去找醫生了。」
男人的掌心是溫暖的,即使隔著病號服,仍然能感受到他身體熾熱的溫度。
「這是哪裡?我在做夢嗎?」葉靜雯的眼皮很沉,靈魂就像被抽空了一般。
「沒事了,這不是夢。」宋立珩輕輕摩挲葉靜雯的額頭,低頭貼住了她的微涼的唇瓣。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清晰地提醒著葉靜雯這不是夢,而是現實。她情不自禁伸手攬住了宋立珩的腰,緊緊的,一刻也不願意放手。
「別擔心,你已經沒事了。」宋立珩安撫說。
突然想到了什麼,葉靜雯推開宋立珩,惶恐地盯著他的雙眼問道:「阿傑呢?他怎樣了?」
不僅僅是葉靜雯,即使是宋立珩,在目擊姚銘傑墜下山崖的那刻,心情也是久久無法平復的。
他咬了咬嘴唇,垂頭柔聲安撫說:「張隊已經派人去找了,可是你得有心理準備,生還的機率很低。」
其實這是宋立珩安慰葉靜雯的說話而已,出事的地方地形複雜,即使派人尋找,到最後很有可能連屍體也找不到。
宋立珩曾想像過很多種結局,卻沒預料到會是這樣。姚銘傑命不久矣,可是在最後的那刻他還是醒悟了,並沒有把葉靜雯帶走。
說到底,宋立珩還得感激姚銘傑,把葉靜雯還給他了。
葉靜雯的眼眶逐漸紅了,卻沒有哭出聲來。她壓抑內心的痛苦,聲音也變得梗咽。「一定要把他找到……」
「想哭就哭出來吧。」宋立珩的心很痛,輕輕把葉靜雯攬在懷中,摩挲她的髮絲勸說:「對於他來說,死亡也許是一種解脫。」
是呀,葉靜雯曾經看過姚銘傑病發時的痛不欲生,是那麼的無助和絕望。
在宋立珩的懷中,葉靜雯終究還是忍不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衣,苦澀的味道一直殘留在臉上揮之不去。
清寧縣的冬天很冷,卻冷不過葉靜雯的心。聲音變得沙啞,哭得讓宋立珩心疼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雖然他不清楚葉靜雯失蹤的這幾天,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可是她現在平安無事歸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不知過了多久,葉靜雯哭累了,宋立珩才到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細心地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眼睛都哭腫了。」宋立珩的指尖心疼地落在葉靜雯的眼角處,忍不住低頭吻上了她紅腫的眼帘。「別哭了,我看著心疼。」
葉靜雯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道:「我離開那麼久,豆豆怎樣了?」
「我騙他說媽媽出差了,他還一直嚷著說想你了。」宋立珩輕聲嘆氣,摟住葉靜雯的肩膀說。「你剛退燒,先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們就回去。」
突然想到了什麼,葉靜雯從宋立珩的懷中離開,關切地問道:「你身上的上怎樣了?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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