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心,被硬生生的撕裂了(2/2)
周遭仿佛被冰冷的海水侵蝕著一般,她想呼吸,卻無法呼吸,涼的她骨頭縫都是疼的,整個世界,崩塌、毀滅!
「哈哈哈!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傾情」看著她這副模樣,霍明軼心痛的無法呼吸,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他不愛她的媽媽,但是卻為了公司,為了利益娶了她的媽媽,甚至於為那個可憐的女人編制了一個那麼美的謊言!
一見傾情,許我半生?諷刺啊!真的是諷刺至極啊!
怪不得他對她和顧嬌月的態度差距永遠都是那麼大,怪不得爺爺奶奶那次說對不起她,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那她的存在又是何其的可悲?何其的可憐?何其的可憐?
「我算是什麼?那我算是什麼?」指著自己的鼻子,她瘋狂的大喊著,眼淚大滴大滴的滑落,早已是淚流滿面,「他愛的是林妍,但是卻為了利益娶了我的媽媽,那顧嬌月也是他的女兒了?那我是什麼?一個利益的犧牲品,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一個多餘的?」
何其的可笑啊!何其的可悲!
「傾情」開口,霍明軼想說不是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說那些的,但是顧傾情發現,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心裡好痛,滔天的怒火幾乎承載了她整顆胸腔,她想要殺人,她恨不能拿刀子一刀一刀的捅進顧澤濤的心裡!
他愛林妍,那她的媽媽算什麼?她又算什麼?
仿佛瘋了一般,她跌跌撞撞的轉身離開,驀地伸手,霍明軼拉住了她,「傾情,你去哪裡?」
「我要回家,」頓了頓,想到靳銘琛,她想笑,然而滾燙灼熱的眼淚卻洶湧而出,眼前一片模糊,不管不顧的,她使勁掙脫了他,「你鬆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手,不自覺的鬆開,霍明軼一顆心痛到了極致。
他忽然就有些後悔了,是不是不應該告訴她?如果,他一個人守著,是不是更好一些?
仿佛失了魂一般,顧傾情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出了墓園,大滴大滴的眼淚滴落在地上,化入一片塵埃,她不想那麼悲傷的,她不想的,但是她憤怒,從未有過的憤怒,將她整個人給淹沒了。
所有的一切,原來都只是一場一廂情願的笑話!
原來都只是她母親的一場夢,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可笑她們卻是當了真了嗎?
跌跌撞撞的,穿過一排排的墓碑,她出了墓園,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有跌倒,但是她卻不管不顧的繼續往前走著。
霍明軼想要拉住了,但是他卻不知道應該如何,眼前一片模糊,雙手緊握成拳,他驀地蹲下神,一手撫上墓碑上的那張黑白照片,喉間哽咽。
「玥兒,對不起,或許我不應該告訴她的!對不起!」
上一代的恩怨終究是上一代的,他只是覺得她應該知道,便告訴了她,但是又何曾考慮過她得知後的心情?
母親年紀輕輕便與之天人永隔,父親是為了利益才娶的母親,一直以來討厭的繼母實際上是自己父親最愛的女人。
他後悔了,他不應該告訴她,這樣讓她如何去承受?
瘋了似得,靳銘琛到處找著顧傾情,然而找遍了她能夠去的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的人,他整個人都快瘋了,從未感覺到時間會是如此的難熬。
車子停靠在馬路邊,車內狹小逼仄的空間裡一片壓抑,徐颯坐在前面一言不發,他甚至於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boss,我們現在」
腦海里忽地靈光一閃,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靳銘琛沉聲打斷了他的話,「開車,去墓園!」
「墓園?」
「城西郊區墓園,現在立刻開車去!」
「是!」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於連穆靜瑤、司澈那邊能打電話的他都打了,然而卻沒有蹤跡可尋,那麼,他唯一沒有去找過的地方,就只剩下墓園了。
——我的分割線——
寬闊的大馬路上,顧傾情跌跌撞撞、踉蹌的走著,她一頭長髮凌亂的披散著,臉上是淚流滿面,眼前模糊一片。
她瘋狂的大笑著,發了瘋似得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明明已經步入夏季,天氣暖如陽,然而她卻覺得冷的刺骨,涼的骨頭縫都恨不能是疼的。
「騙子!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哈哈哈!都是騙子!」
她自以為的繼母,父親另娶的她人,原來他們一早就是認識的,甚至於滿了她和媽媽那麼多年,她自以為是的不公平,卻原來顧嬌月就是他的親生女兒,原來只有她和她的媽媽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那麼她一直以來的憤懣、怨恨都算是什麼?她又算是什麼?多麼的可笑!多麼的可笑啊!
「丫頭,你怎麼了?」
身子忽然被人抱住,鼻息間湧來的是熟悉的好聞的味道,身形一僵,顧傾情抬頭便看到了突然出現的靳銘琛,他的身後,遠遠地停靠著的是一輛白銀色的勞斯萊斯。
徐颯在上面靜靜的待著,將時間留給兩個人。
看著她紅腫的雙眸,滿臉的淚痕,以及一邊腫起來的臉頰,找到她時的那種喜悅心情被衝散,他眸色幽深,凜冽的嚇人。
該死的,誰動了他的丫頭,顧澤濤嗎?
大手輕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痕,靳銘琛一顆心揪痛難忍。
「告訴我,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還有,你的臉是怎麼回去?誰打的?」
「你是來找我的?」沒有回答他的話,開口,她嗓音沙啞至極。
「是,靳太太,我是來找你的,接你回家的!」
「家?」眼前模糊一片,她揚起唇角想笑,豆大的眼淚卻劃破了眼眶,握上他溫熱的大手移上左心房,她哭的哽咽。
「靳銘琛,你感受到了嗎?你的靳太太,她的心,被硬生生的撕裂了!」
話音落下,他驀地將她擁入了懷裡,大手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丫頭,沒事的,你有靳先生在呢,有我在呢。」
臉埋在他的胸前,聞言,她「哇」的一聲,失聲痛哭出來,雙手環上他勁瘦的腰身,瘋了似得大喊著、控訴著。
「靳銘琛!你說我算什麼?我算什麼?我媽媽又算什麼?我恨了、厭了那麼久的繼母,實際上是我父親的初戀"qingren",我討厭、憎恨,恨不能撕了的女人,實際上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媽媽愛了一生的男人,實際上只是錯付一生的負心漢!他愛她,那我和我媽媽算什麼?他親手給了我媽媽一個謊言造就的夢,又親手撕碎!我的恨又算什麼?」
可笑啊!可笑她一個人恨了那麼多年,叛逆了那麼多年,實際上卻活在一個謊言裡!
好看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靳銘琛緊緊的擁著她,聲音平靜無波,眸間卻是一片猩紅,滿是殺意。
大手輕撫著她的後背,他一字一句道,「丫頭,你還有我,別傷心。」
別傷心,你傷心我的心會痛,別難過,你難過我會更難受,因你的快樂而快樂,因你的悲傷而悲傷。
他說過不會自此以後讓她在流一滴淚,不會讓她心寒、失望,然而他們卻害得他的靳太太傷心,絕望至此!
顧家嗎?該死!
「靳先生,你說我算什麼?」
「丫頭,你聽我說,你不是顧家的人,你只是姜玥的女兒姜雲清的外孫女,你是我靳銘琛的太太,以後會也是我孩子的媽媽,將來誰若欺你一分,我定替你還他十分。」
聞言,顧傾情吸了吸鼻子,她驀地推開了他,眸中儘是祈求,「不要,靳銘琛,我自己來!交給我!」
她要親手結束那一切,她要問問顧澤濤,他究竟有沒有心,甚至於,她還要查一查,媽媽當年的那場車禍究竟是人為還是意外,如果是人為
「好,交給你,別哭了。」大手輕柔的替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他眉頭緊皺,眸中儘是心疼。
他怎麼忍心看到她難過、傷心,他怎麼捨得?
「好!」點了點頭,埋在他的胸前,她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身,悶聲道,「靳銘琛,有你真好,幸好我還有我你。」
是的,幸好,她還有他!
「是,你還有你的靳先生,所以,現在不要傷心,和我一起回去。」
「好!」
坐在車上,徐颯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卻能夠聽到隻字片語,如今看到終於沒事了,這才放下了心來。
兩個人一同上了車,顧傾情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儘管一顆心依舊是千瘡百孔的,但是手腳卻逐漸的有了溫度。
是啊,她還是有靳先生的,她以後也只是姜玥的女兒,姜雲清的外孫女而已,她和顧家沒有任何的關係,有的只是仇恨!
沒有去公司,她同他一起回了九龍潭,她狀態極差,臉上帶著明顯的紅痕,一雙眼眸紅腫的厲害,聶姨看的心驚,卻沒有敢多嘴問些什麼。
二樓臥室陽台上,顧傾情靜靜的靠坐在長椅上,赤著腳,她雙手環膝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黑色的長髮披散在整個後背,靜默的看著遠方的風景。
她安靜的不像話,和在墓園外那狀若瘋癲,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完完全全的判若兩人。
看著她這副樣子,靳銘琛抬步上前,大手落在她的發頂,成功的引來了她的注目,四目相對,他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怎麼不穿鞋,腳冷嗎?」
眼眸轉了轉,她輕笑出聲,嗓音帶著沙啞,「你忘了,現在已經是六月了,夏天了,不冷。」
「倒是我忘了,已經是夏天了呢,」蹲下身子,他與她視線平齊,大手緊緊的包裹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一個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丫頭,困了嗎?困了的話就睡會兒,睡著了在醒過來,什麼都會過去的。」
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話外之音,心頭驀地酸澀的厲害,點了點頭,她朝著他伸出胳膊,「抱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走路。」
「好!」彎腰,靳銘琛打橫將她抱了起來,胸前一片濕意傳來,他身形一僵,旋即恢復正常,平穩的抱著她進了臥室,喉間滾動,幽深的眼眸中一抹冷芒划過。
該死的,他不會放過顧澤濤的!
傷了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無論那人是誰!
小心翼翼的,他將她嬌小的身子放在大床上,動作輕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濕意,埋頭在她柔軟的唇畔上印下輕輕一吻,喉結微動,「乖,好好睡一覺。」
「恩。」
喉間苦澀難受至極,心裡仿佛被壓上了一顆大石頭一般,沉重的讓人無法呼吸,顧傾情緩緩的闔上了眼眸。
替她蓋上了被子,靳銘琛這才轉身離開了臥室。
前腳,他剛離開,大床上,顧傾情攸的睜開了眼眸,豆大的眼淚順著眼眶滑落,沒入鬢角,轉瞬間消失不見,死死的咬著唇畔,她遏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猩紅的眸中是強烈刺骨的恨意。
顧澤濤,我好恨你!你該死!你該死!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的。
——我的分割線——
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心情不好,顧傾情並沒有吃太多的東西,如若不是靳銘琛哄著又吃了一些,恐怕她吃兩口就不會再吃了。
洗過澡,她穿著一條真絲睡裙,靜靜的坐在梳妝檯前,任由靳銘琛為自己吹著頭髮,感受著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發間。片刻。
「吹好了,」關掉吹風機,放到一旁,靳銘琛打橫將她抱了起來,「乖,咱們睡覺去。」
「可是我不困,我下午睡了好久的。」攀著他的脖頸,顧傾情抬頭看著他完美的下顎,大大的美眸眨了眨。
話音落下,她身子驀地墜在了柔軟的大床上,緊接著他覆了上來。
驚呼出聲,顧傾情紅著臉,小手推搡在他的胸前,「靳銘琛,你幹嘛?」
「睡不著的話,就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可是唔」
她話還未說完,他驀地挑起她的下顎,低頭撮上了那柔軟的紅唇,將她未來得及脫口而出的話,盡數吞入了喉間。
月色正濃,窗外涼風習習,臥室內,氣氛逐漸升溫,偶爾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羞得月亮都躲進了雲層中。
此時此刻,靳銘琛腦海里就一個念頭,他不想看到她傷心,不想看到她難過,甚至於看到她那樣的表情都覺得難受極了!
既如此,那做到她什麼都不會想為止,沒空去想,沒時間去想,沒精力去想!
最後,顧傾情整個就是做到昏過去的,這一晚,無論她怎樣哭泣著求饒,怎樣掙扎,他都不曾放過她,甚至於愈發的變本加厲!
——我的分割線——
安靜的醫院走廊里,遍布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二樓婦產科vip病房內,林妍靜靜的坐在病床前,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多歲一樣,她面色憔悴至極,一雙眼眸哭到紅腫不堪,看著床上躺著的面色慘白的顧嬌月,不肯離開半分。
「吱呀」一聲,病房門打開,傅珧從外面走了進來,踱步到林妍身後,開口,他沉聲道。
「阿姨,一會兒叔叔過來,你就和他回去吧,我看著嬌月就好!」眼眸動了動,林妍替顧嬌月塞了塞被褥,轉過身,她滿臉憤怒的看向傅珧,質問道,「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我聽說當時你也在!」
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時,她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個驚天大噩耗就砸了進來,她不會忘記顧澤濤說的,顧嬌月是被餐廳的服務員發現的,在一個包廂里,衣衫凌亂,下身血流不止
那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怎麼能夠不恨!
「我今天和客戶去談合作,後來在餐廳碰到了,她應當是去找我,結果卻碰到了一個喝醉了的客人。」語氣艱澀,傅珧面無表情道。
縱然他不愛顧嬌月了,縱然這個孩子不被他所期待,但是那確實他的第一個骨肉,她更是因為去找他,才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那你當時在幹嘛?你怎麼能讓她發生這樣的事情?」聲音驀地尖銳了起來,林妍憤怒的大吼著,「如果你好好的看著她,她會如此嗎?如果你好好的看著她,而不是去陪什麼客戶,她會是這樣嗎?」
「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聲音尖銳,林妍憤怒大吼道,「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任由她大吼著、罵著,傅珧一言不發,恰在此時,顧澤濤從婦產科主任那邊回來,看到這場景,他連忙推開門進去拉住了林妍。
「好了,你這是做什麼呢!」
「我做什麼?你說我做什麼!你自己好好看看啊,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女兒現在在這裡躺著呢!」失聲痛哭出聲,林妍聲嘶力竭的大吼著,「她顧傾情想要如何我不管,但是她憑什麼處處針對我的女兒,拿我的女兒開刀?」
「難道就是因為她有個了不起的媽媽!而我的月兒沒有嗎?我的月兒啊,我可憐的月兒!是媽媽對不起你!」
諾大的病房裡,只餘下了林妍憤怒的大吼聲、失聲痛哭的聲音,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傅珧唇畔緊抿,一言不發。
一個父親,究竟要多麼偏心,才能夠偏心成這樣?
------題外話------
靳太太在感情方面,其實是個很敏感的小女人,但同樣的,不幸的同時她也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