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陷害儲君(2/2)
秋羽卻是立刻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他的聲音因為慌張有些顫抖起來,「長公主,您快去救救太子陛下吧!」
「澤兒怎麼了?」雲曦心中一挑,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秋羽急得都要哭了出來,哽咽說道:「公主,是寧月儀……寧月儀不知為何與太子起了爭執,明明是那寧月儀拉扯太子,卻是誣衊太子推了她!
此時寧月儀動了胎氣,陛下大發雷霆,說是要廢了太子呢!」
雲曦聞後狠狠地拍著桌案,眸色冷凝,好一個寧月儀,居然敢打澤兒的主意!
「如今太子在哪?」
「回公主,太子在寧玉殿跪著呢!」秋羽急得都要哭了,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雲曦目光凝結,仿若冰凌,「隨本宮去寧玉殿,本宮要好好的探望一下寧月儀!」
寧玉殿中,寧月儀正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往日粉嫩的嘴唇都隱隱發白,此時正緊蹙眉頭昏睡不醒。
偶爾緊鎖的眉,抿起的嘴角,都讓夏帝心中生憐。
「怎麼樣,月儀的身子如何?皇嗣如何?」夏帝急切的問道,臉色一片憂慮。
御醫把脈之後,跪著答道:「回陛下,月儀和皇嗣都安然無恙,陛下無需擔心!」
「那月儀為何還遲遲未醒?」夏帝坐在床榻上,緊握著寧月儀的手,心疼的望著床上的可人兒。
「回陛下,許是月儀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微臣這便去煎一碗安胎藥,月儀服下後便可痊癒!」
御醫恭敬的答道,心裡卻是忐忑,陛下寵愛寧月儀,更是拿這肚子裡的皇嗣當個寶,若是有什麼意外,他們也會跟著受連累!
「快去!」夏帝不耐煩的一揮手,卻是更加憐惜的看著寧月儀。
「寧兒,你千萬不要有事,朕會在這陪著你,護著你!」
宋公公看著夏帝這番模樣,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門外,還是開口說道:「陛下,太子殿下還跪在外面呢……」
「就讓他跪著吧!這個孽畜,真是沒有讓朕省心的時候,居然還敢與朕的妃嬪動手,真是膽大包天!
朕要是再縱容他,他以後是不是還要弒君殺父啊!」一提到雲澤,夏帝臉上的柔色瞬間消散,恨的咬牙切齒。
宋公公聞此便不再多言,只低頭垂眸,心裡卻是哀嘆,太子不過十歲,已經跪在日頭下多時,只怕身子會吃不消啊!
寧月儀心中狂喜,卻是礙於自己現在裝暈不能揚起嘴角,否則真想大笑一番。
她自然沒事,她如何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她不過是看見夏帝走來,故意做出一副摔倒的模樣,實則她早就喝好了安胎藥,便是摔跤也掌握了分寸。
她之所以裝作昏迷不醒,就是為了讓夏帝心疼,夏帝越是憐惜她,便越是會重責雲澤,最好是罷了他的太子之位,到時候雲曦還有什麼能耐!
「長公主到!」
這一聲讓夏帝和寧月儀都不由得蹙了蹙眉,夏帝對雲曦的感情很複雜,他不喜歡雲曦,卻是越發的忌憚她。
雲曦那尊貴的命格有目共睹,這讓夏帝有些惱火,換作任何一個人都好,為何偏偏要是她的女兒?
「阿姐?」雲澤跪在陽光下許久,嘴唇有些輕微的乾裂,身上的錦衣都濕透了,一張小臉更是紅的嚇人。
衣袖下的手緊緊握著,雲曦收起了眼中的疼惜,沉了口氣,淡淡開口道:「隨我進來!」
雲曦對著夏帝福了福禮,又看了一眼眼珠晃動的寧月儀,這般拙劣的演技,也就只有她這位父皇會相信了!
夏帝一看見雲澤就惱怒不已,指著雲澤便厲聲大罵道:「你個逆子,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雲澤低頭咬了咬牙沒有動彈,雲曦神色清冷,寒聲道:「雲澤,跪下!」
雲澤沒有半點猶豫,「撲通」一聲便雙膝跪地。
「雲澤,你既是與寧月儀在一處,為何寧月儀摔倒,你沒有及時攙扶?」雲曦冷聲說道,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眾人皆是一怔,雲澤卻是已然領悟了雲曦的意思。
今日這可真是飛來的橫禍,也不知怎麼他就碰上了寧月儀,寧月儀還非要與他說些有的沒的。
他心中不耐,便要離開,偏偏寧月儀拉住了他的衣袖,他不過就是想要抽出衣袖,寧月儀卻是不知怎麼就摔倒了,正被父皇看個正著。
雲澤還有何不知,自己這是著了人家的道,只是父皇根本就不聽他辯解,只讓他跪在寧玉殿前贖罪。
可是雲曦這一句話卻是提醒了雲澤,既然當時無人看到無人聽到,寧月儀可以誣陷他,他也一樣可以!
寧月儀心裡恨極,雲曦這個小賤人,居然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兒臣有錯,不敢辯白!寧月儀是父皇的妃子,她懷的是兒臣的弟妹,兒臣身為儲君,卻是未能顧及,自是有罪!」雲澤即便跪著,也是脊背挺直,的確沒有辱沒了身為儲君的風範。
夏帝蹙眉看著,其實他當時也沒有看清,只看見兩人有些撕扯,緊隨著寧月儀便摔倒了,他自是會認為是雲澤推了寧月儀……
寧月儀終是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似在夢魘一般,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中霧氣蒙蒙,我見猶憐。
寧月儀正想著要博取夏帝的憐惜,雲曦卻淡漠的開口道:「寧月儀醒的正是時候,父皇不防也聽聽月儀如何做解吧!」
寧月儀暗暗咬牙,心裡恨雲曦多話,顯得自己好像是在故意裝昏一般,雖然事實的確是這樣……
寧月儀突然大聲的哭了起來,拉著夏帝的手臂便說道:「陛下,嬪妾好怕啊……」
寧月儀嗚嗚的哭了起來,夏帝正欲安撫,卻只聽雲曦復又說道:「寧月儀難道不擔心腹中的孩兒嗎?本宮以為身為母親,醒來的第一句話應是詢問自己的孩子呢!」
雲曦的語氣帶著點點冷嘲,氣得寧月儀頓時僵了身子,連忙說道:「陛下,嬪妾真是嚇壞了,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陛下,我們的孩子還好嗎?」
可是寧月儀此時的發問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夏帝卻還是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沒事,孩子一切安好,你放心吧!」
寧月儀聞後卻是突然涕淚如雨,哽咽著聲音說道:「陛下,您以後不要這麼寵嬪妾了,嬪妾福薄,享受不起,也更不想惹來別人的忌憚!」
寧月儀嚶嚶的哭著,眼神恐慌的看著雲曦姐弟兩人,猶如一隻受驚的小鹿,茫然無助。
「胡說!有朕疼你,誰敢傷你?」夏帝連忙出言安撫,溫柔的仿若是在對一件易碎的珠寶。
雲曦心中冷笑,沒想到父皇還不過不惑之年,居然也這般的老糊塗了,夏國只怕搖搖欲墜矣!
寧月儀突然作勢要撲下床榻,卻是被夏帝攔住,「太子殿下,嬪妾真的沒有妄想。
嬪妾只想安度餘生,即便嬪妾腹中懷著孩子,可是嬪妾也不敢與太子作對啊,還請太子不要記恨嬪妾這腹中的孩子!
若是太子心中難平,等嬪妾生下這個孩子便了斷自盡,絕不會讓太子為難!」
寧月儀聲淚俱下,身子還隱隱發顫,仿若受了極大的驚嚇,對此雲曦也十分的欽佩,因為她是如何也做不出這副模樣。
「逆子,你到底與月儀說了什麼?你的膽子果然大,竟是敢威脅朕的妃嬪!」夏帝立刻咆哮道,眼裡是濃濃的厭惡。
「父皇,既然當時只有澤兒和月儀在,難道不是應該也聽聽澤兒的話嗎?即便父皇不信,總歸還是要象徵性的問一問吧!」
雲曦淡淡開口,冷漠至極的看著夏帝,語氣里更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夏帝面色發燙,心中雖怒,可這確實也是實情,便只好開口道:「你想說什麼?」
雲澤叩頭道:「兒臣沒什麼可說的!一切憑父皇做主吧!」
寧月儀心中狂喜,這個傻子,給他機會都抓不住,今日定要讓夏帝廢了他!
寧月儀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哭喊,只聽雲曦問向雲澤,「你為何不解釋?你若是不說,父皇定會重罰你!」
雲澤卻是神色堅毅的說道:「阿姐,你不必勸澤兒,責罰事小,父皇的名聲卻絕不能損!」
夏帝聞此反倒是有些好奇,便開口問道:「有什麼事居然會有損朕的名聲?你細細稟來,朕要聽!」
雲澤聞後,才有些為難的說道:「父皇,兒臣知道您不喜歡阿姐和兒臣,所以八弟敢與父皇撒嬌,可兒臣從來都只敢遠遠仰望,不敢親近,唯恐惹得父皇不快。
兒臣也知道,外界都傳兒臣這個太子之位是坐不穩的,遲早有一日父皇會收回去,可是兒臣並不在意,只要兒臣能與皇姐好好活著,便已是心滿意足!」
雲澤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本就年歲小又尚未變聲,此時帶著哭腔,更是聽的人心碎不已。
夏帝嘴角抽搐了一瞬,卻只是抿嘴未語。
「這太子之位本就是父皇給的,父皇想要收回去,兒臣自是沒有異議。
可是今日寧月儀與兒臣說,父皇已經將太子之位許給了她腹中的孩子,讓兒臣最好主動請辭,不要讓父皇難做。
可是兒臣覺得,即便父皇心中這般作想,月儀卻是也不應該直接說出,否則讓外臣知道,只會覺得父皇因美色誤國,竟是對儲君之事如此草率!
兒臣本是這般提醒了寧月儀,卻是不想她的反應竟是如此激烈,上前便拉扯兒臣,卻又不知如何摔倒,兒臣一時未察,沒能護住寧月儀……」
「你說謊!我什麼時候說這種話了!」寧月儀心中大驚,直接質問出口,竟是忘了稱呼,這般囂張的態度倒是不由讓人相信雲澤所說。
「兒臣說完了,一切憑父皇決斷吧!」雲澤說完,便垂頭不語,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夏帝心中生疑,雲澤一向安分,剛剛他也是被氣極了,如今想來,依著雲澤的性子,只怕他不敢這般做。
看著氣怒不已的寧月儀,夏帝眼中閃過一道幽光,難道真是自己對她太過寵愛,讓她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夏帝心有所想,寧月儀卻是怒火滔天,一直以為雲曦是個不好對付的,沒想到這雲澤竟是也這般的狡猾!
她為了不出紕漏,當時的確是沒有旁人在場,可是這樣對她有益,對雲澤也是一樣。
看著夏帝那變幻莫測的神色,寧月儀便已然心裡有數,夏帝愛美色,卻是也在意朝局的平衡,看來今日雲澤是不會有事了。
寧月儀立刻撲進了夏帝的懷裡,淚雨連連,「陛下,嬪妾如何會這般來做?若是陛下不信,嬪妾願意以死明志!」
鼻下傳來寧月儀身上那清幽的香氣,讓夏帝只覺的身體的血液都有些沸騰,看著寧月儀哭泣不已的樣子,夏帝便不由得心軟了。
「太子雖是無錯,卻是有不察之過,便……打十板子,以儆效尤吧!」夏帝莫不在意的說道,這樣也算是給寧月儀一個交代了,免得她心裡委屈。
雲曦聞此頓時惱怒不已,正欲開口,卻是只見雲澤叩首謝恩,抬頭看著雲曦說道:「阿姐不必為雲澤求情,既然是雲澤的過失,便應該受罰!」
雲澤說完,便坦然的站起身,逕自走出殿外受罰。
聽著外面傳來的行刑之聲,雲曦只覺的渾身血液凝結,心中疼得抽搐顫抖,她有些無力的坐在椅上,隱忍著眼中的淚水。
自小到大,她從未苛責過雲澤一句,如今竟是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被她這個父皇不由分說的責打!
看著雲曦那心疼的模樣,寧月儀倚靠在夏帝的懷裡,嘴角高高揚起。
陛下終究還是疼她的,長公主怎麼了,太子又怎麼了,在夏帝的心裡分毫不及她的地位!
看著雲曦那有些蒼白的臉色,寧月儀只覺的心中舒坦,十板子真是太少了,若是能打五十個板子才好,最好將那小畜生活活打死!
「陛下,嬪妾好累啊……」寧月儀嬌滴滴的說道,夏帝見此立刻說道:「雲曦,無事你便回吧,月儀要休息了!」
殿外也已經行刑完畢,安華和寧華攙扶著雲曦起身,雲曦一眼都未看夏帝和寧月儀,冷著神色邁出了殿內。
寧月儀越發的得意,輕聲說道:「陛下,長公主可是生氣了?會不會怨恨陛下啊……」
夏帝卻是神色冷漠,莫不在意的開口道:「隨她去吧!」
隨即夏帝又柔聲說道:「寧兒你快躺下,好好歇著……」
……
秋羽幾人小心翼翼的將雲澤抬回了錦澤宮,雖然只有十板子,可是雲澤年幼,骨頭都尚未長成,若是打壞了……
雲曦不停的落著眼淚,雲澤雖是臉色慘白,卻還是擠出了一抹笑意說道:「阿姐不必擔心,不過幾板子,不疼的!
而且父皇因為一個月儀便責打太子,明日外祖父他們自會上奏彈劾,只怕父皇要冷落寧月儀一些時日了!」
雲曦聞此更是心痛,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這哪裡是在懲罰別人,分明是在折磨我!」
雖然只有十板子,可是雲澤皮膚嫩,還是滲出了血跡,看得雲曦心如刀絞,恨不得親自承受。
寧華想為雲澤上藥,雲澤卻是拉著自己的褲子,一臉羞澀的說道:「阿姐,澤兒再小也是個男子,哪有讓一群女人看屁股的!」
雲澤是想逗雲曦笑,可是雲曦此時哪有這個心情,只命秋羽好生照顧著,自己則是先退出了內殿。
「公主,喝口茶吧,不要氣壞了身子!」安華遞給雲曦一杯茶,輕聲勸慰著。
雲曦接過茶杯,便隨手放置一邊,臉上皆是難掩的陰鬱之色,本是絕美的容顏,卻陰冷仿若寒冰。
「公主,二公主來了,說是來探望太子殿下!」錦澤宮的小宮女小心翼翼的說道,抬頭打量著雲曦的臉色。
安華和寧華相視一眼,二公主這個時候來,只怕是來幸災樂禍的!
雲曦怒極反笑,居然每個人都敢來欺辱他們,看來自己最近還真是太過仁慈了!
她本不想趕盡殺絕,如今看來,這些人不死,是不會安生的!
「請二公主進來吧!」雲曦端起一旁的茶杯輕輕啜飲起來,眸色卻是冷得攝人。
他們的確是無母可依,父皇更是涼薄,可是澤兒還有她這個姐姐,便是背負殺戮,她也一定要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