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反擊(1/2)
嚴映秋抿著嘴角,她最看不得許歡宜這般模樣,岳綺夢卻是撇撇嘴說道:「你怎麼那麼愛哭啊?我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你剛才說那般的話,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許歡宜剛才的語氣雖輕,但當著一個姑娘家如此發問,自是不妥的,許歡宜被哽住了,沒想到這個江湖上的女人嘴巴還挺利!
冷凌弘聽聞之後,也覺得有道理,畢竟是許歡宜過錯在先,他便不再作理會。
許歡宜狠狠瞪了岳綺夢一眼,沒想到雲曦倒是找了個了不得的幫手。
見雲曦靠在椅背上,輕垂眼眸,似是渾身無力,而冷凌澈則是心疼憐惜的望著她。
許歡宜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決定在今日就要揭露雲曦!
飯菜很快擺了上來,慧怡女官站在錦安王身後,那雙眼睛卻是在一眾女眷身上遊走,
雲曦和嚴映秋是不用說的,兩人自小便學習規矩,岳綺夢吃飯的姿勢雖是不難看,但總歸是不符合王府禮數的。
可慧怡知道岳綺夢是客,又不是世家小姐,她也沒有這個資格過問,便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只側眸盯著許歡宜。
許歡宜站在秦側妃和冷凌弘中間,不停的給兩人布菜,許歡宜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的,但是許歡宜也不用膳,只伺候著秦側妃和冷凌弘,慧怡便也沒有為難。
秦側妃只覺的心口壓著一團火,想到慧怡正站在自己背後,就渾身難受,仿若針扎。
秦側妃側眸看了錦安王一眼,錦安王雖然也不可避免的被歲月侵襲,但他依然還是那般俊美。
她不後悔愛上錦安王,她只後悔當初沒能先殺了玉婉清,那樣就不會有冷凌澈和雲曦這兩個小賤人了!
秦側妃收回視線,心裡思緒起伏,也許她的確該努力挽回他們的關係了……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用膳最基本的禮儀,有慧怡在這盯著,更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岳綺夢吃的鬱悶極了,在她家裡一家人都是一邊說笑一邊吃飯,這頓飯卻是吃的壓抑極了,以後才不要來了!
用過了晚膳,許歡宜殷勤的給每個人斟茶,到了嚴映秋身邊,她偷偷拿出事先藏好的銀針在嚴映秋腰間扎了一下,嚴映秋立刻呼痛。
冷凌弘和秦側妃都嚇得一驚,秦側妃立刻瞪向了許歡宜,許歡宜卻是一臉無辜,只擔心的說道:「少夫人這是怎麼了?快請府醫來看看吧!」
嚴映秋想要拒絕,她剛才只覺得一陣刺痛,像是被小蟲咬了一般,可現在已經沒有感覺了。
冷凌弘卻是急得大聲喊道:「傳府醫!快!」
許歡宜見冷凌弘這般擔憂,心裡不免有些吃味,但是想到一會兒事情,便放平了心態。
府醫給嚴映秋把過脈之後,只言脈象平和,可嚴映秋的身子有些差,最好還是喝些補藥好好休養。
秦側妃和冷凌弘都鬆了一口氣,秦側妃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許歡宜,莫非她想……
秦側妃眸色一寒,正欲開口,許歡宜便柔柔弱弱開口說道:「剛才世子的臉色很是不好,不如也讓府醫來探一探脈吧……」
「不必!」雲曦立刻開口回絕,態度十分冷硬。
「世子妃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王爺和世子都很看重您腹中的孩子呢,還是要小心為上啊!」許歡宜耐心的勸慰著,滿臉都寫著擔憂。
「本宮說不必便不必!」
雲曦聲音愈加的冷,許歡宜心中卻甚是得意,府醫一臉茫然,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世子妃何必這般呢?妾身也是好意,見世子妃的臉色蒼白,這才心下擔憂,世子妃為何就要這般冷淡呢?」
許歡宜說完之後,便嚶嚶哭了起來,好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雲曦冷哼一聲,厲聲說道:「本宮的事情何時需要你來做主,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少來插手本宮的事情!」
雲曦說完起身就要走,許歡宜心中冷笑,還好她早有準備,便給了喜鵲一個眼神。
喜鵲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忿忿不平的說道:「世子妃何至於如此咄咄逼人?我家姑娘不過是擔心世子妃的身子,您卻是惡言相向,實在是太過分,分明是你自己心虛!」
「放肆!你一個小小婢女也敢如此與世子妃說話,當真是不要命了!」慧怡冷聲呵斥道,滿身的威嚴冷厲。
喜鵲被嚇的縮了縮脖子,卻是緊咬牙關,哽咽道:「奴婢本是不願說的,可奴婢實在看不得世子妃如此欺辱我家姑娘!
我家姑娘對世子妃一向敬重,今日也全是為了世子妃考慮,可世子妃卻仍冷言冷語,還不是因為你做了虧心事,不敢讓人查!」
雲曦被氣得抖了抖,無力的坐在了椅子上,這一幕在許歡宜和喜鵲眼中便是雲曦心虛的表現。
「喜鵲,你胡說什麼呢?」許歡宜一臉茫然,連忙出言制止。
「姑娘!這件事奴婢本想爛在肚子裡的,可是今日見姑娘受了委屈,奴婢不吐不快,便是賠上這條命,奴婢也要說!世子妃,你敢發誓說你問心無愧嗎?」
喜鵲看向了雲曦,竟是逼視著雲曦的雙眸,咬牙質問道,雲曦嘴角動了動,怒聲道:「本宮憑什麼要與你一個婢女發誓?」
喜鵲露出了諷刺的笑,繼續冷冷開口道:「是!世子妃身份尊貴,自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卑微的人,可至少我們問心無愧,沒像世子妃一樣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許歡宜!你難道就任由你的婢女在此胡謅嗎?」嚴映秋很少動怒,今日卻也是急了。
「大少夫人,奴婢知道您和世子妃交好,可這件事關係到王府的子嗣,關係到楚國皇嗣的血脈,奴婢不能再藏了!」喜鵲兩句話便把嚴映秋也繞了進去,就好像嚴映秋與雲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你……你……」嚴映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許歡宜卻立刻走上前去攙扶嚴映秋坐下。
「少夫人息怒,您要當心自己的身子啊!這賤婢定然是瘋了,妾身這就把她拖回去!」許歡宜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卻還不忘抹著眼淚裝可憐。
「姑娘!今日奴婢就算是死,也要將真相說出來,否則心裡難安!」
喜鵲語氣堅決,眼神堅定,一副大義凜然,不畏生死的模樣,「王爺,側妃,奴婢無意間撞破了世子妃的秘密!
昨日芙蓉閣找了玄徵大夫,又有丫鬟從芙蓉閣端出了一盆血水,世子妃還扣下了一個丫鬟,因為便是那丫鬟害的世子妃小產!」
許歡宜根本就不擔心查出碧珠,因為這件事追根溯源也是西寧侯的事情,而西寧侯府也不會傻到讓雲曦抓到把柄。
錦安王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如墨,急聲道:「到底怎麼回事?雲曦,你怎麼了?」
錦安王身子微顫,一臉的驚慌擔憂秦側妃咬了咬嘴唇,別開臉去,不欲再看。
嚴映秋也一臉驚恐,臉色白了一分,嘴唇輕顫的喃喃道:「雲曦,你……」
「你一個奴婢如何敢亂言我芙蓉閣中事,是誰給你的膽子!」雲曦一拍桌案,厲聲叱道,她似是氣急了,一雙眼睛全是寒色。
「喜鵲,你在胡說什麼呢?你是瘋了不成?你快給世子妃跪下磕頭,快呀!」許歡宜一副要急哭了的模樣,一雙眼睛紅紅的,顯得束手無措。
「姑娘!奴婢句句實話,絕對沒有半分妄言,此事事關王府名聲,奴婢不得不說!
奴婢可以理解世子妃的心情,您不慎小產自是傷心,可您隱瞞王爺便是不對!難道您還另有打算,想要鳩占鵲巢嗎?」
喜鵲今日是豁出去了,將所有的話一股腦的說了,最後那句話卻是在分明指責雲曦意欲借腹生子,混淆皇室血脈!
這個罪名極重,便是慧怡也不敢多言,許歡宜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癱坐在一旁,喜鵲卻是脊背挺直,目不斜視。
「你……你有何證據?」雲曦氣息微亂,半晌才咬牙擠出這麼幾個字。
「世子妃的脈象便是證據,只要讓府醫把脈便可得知,若是奴婢有一句假話,便讓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喜鵲說的義正言辭,偏生岳綺夢向外看了一眼,聲音不大不小的嘟囔著,「這都深秋了,哪來的大雨響雷,這毒誓還真是太沒誠意了!」
眾人怪異的看了一眼這位岳姑娘,現在好像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吧!
雲曦倏然揚唇一笑,恍若是划過陰霾天際的一抹暖陽,衝破了層層昏暗,美則美矣,卻是讓喜鵲等人瞬間驚怔。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宮便成全你!」雲曦說完伸出了手臂,纖細的手臂上帶著一個羊脂白玉的手鐲,愈發襯得那肌膚欺霜賽雪。
府醫連忙將帕子搭在雲曦的手腕上,細細探查,過了一會兒才起身說道:「世子妃脈象穩健,胎象很穩,日後必定是個極其康健的孩子!」
寥寥數句讓錦安王得以重新落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秦側妃和許歡宜卻是面色凝重,而喜鵲早已經一臉死相了。
「不可能!你一定收買了府醫,你們在說謊!」喜鵲不肯相信,她發的毒誓猶然在耳,若是雲曦無事,那她……
「夠了!」錦安王徹底怒了,一個小小奴婢險些將他的心臟嚇停,如今雲曦肚子裡的可是寶貝,他正掰著手指頭算計日子呢,這奴婢倒好,張嘴就說他的孫子沒了!
慧怡在一旁聽了半晌,終是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也沉了臉色,疾言厲色道:「好大膽的刁奴!我在宮裡伺候二十餘年了,也沒見過敢如此頂撞主子的!
王爺,此等惡奴定要嚴懲,否則只會影響了王府的名聲!」
慧怡本就是殷太后派來教導王府女眷的,自是有說話的權力。
秦側妃見此也不能坐視不理了,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雲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什麼又是請大夫,又是端血水,我們都聽得雲裡霧裡的!」
雲曦心中冷笑,到底還是秦側妃有本事,三句話抓住了重點,秦側妃無不是想禍水東引,說是雲曦故意讓人誤會。
雲曦冷笑不語,岳綺夢一臉無奈的說道:「哪有什麼大事!不過是碧珠那丫頭削蘋果時傷了手,世子妃心疼便命大夫來看。
那血水就是她清洗傷口用的,世子妃見了血,吐了半晌,世子就不高興了,讓碧珠好生反省去,怎麼就被人傳成這麼個樣子了?」
雲曦與岳綺夢相視一眼,兩人笑了一笑,其實岳綺夢覺得雲曦的做法真是複雜,要是她,直接再揍她們一頓!
許歡宜也緩過神來,忙起身說道:「世子妃您別放在心上,喜鵲這丫頭傻的很,定是聽到了風言風語才誤會了您,求您大人有打量,千萬別和她一般計較!」
「哦?既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便攀咬主子,你這婢女的膽子倒不是一般的大啊……」
喜鵲已經被嚇傻了,若是雲曦真的小產,她不但無錯反是有功,可如今雲曦安然無恙,她就要承擔所有的罪責。
事已至此,眾人都心裡清明,秦側妃恨許歡宜太過衝動,不肯聽她的勸告。
實則她卻是不知,今日即便許歡宜不說,雲曦也做了更周密的安排,秦側妃遲早會來這麼一下,倒是許歡宜幫她頂了過。
許歡宜跪在地上,一張柔弱的小臉上全是晶瑩的淚痕,她聲音哽咽輕顫,可憐無辜的望著雲曦,「世子妃息怒,都是喜鵲一時誤會,才會冤枉了世子妃,求世子妃開恩啊!
喜鵲也是為了王府子嗣考慮,才會一時衝動,她對世子妃絕對沒有惡意啊!」
喜鵲聞後也清醒了一些,也隨著跪在雲曦腳前,聲淚俱下的哭訴道:「世子妃饒命,著實是這件事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奴婢才一時錯怪了世子妃,請世子妃恕罪啊!」
喜鵲受了提醒,將事情反過來怪在了雲曦的身上,意在污衊雲曦故作假象,好藉此發難。
「你這說辭倒是有趣呢!你誤會了世子妃,難道還是世子妃不對?
人家婢女劃破了手,端了盆血水出去,你這個小丫鬟便說世子妃小產,那如果改日秦側妃的屋裡也端出來一盆血水,難道秦側妃也小產了不成?」
岳綺夢歪頭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她神色清朗,目光純粹,仿佛真的只是在疑惑不解。
錦安王的嘴角抽了抽,冷凌弘也覺得有些尷尬,秦側妃卻是氣怒,她做了多年側妃,何時被一個小姑娘如此排遣?
「這是我錦安王府的事情,豈容一個外人插嘴?」秦側妃本就瞧不上岳綺夢,不過一個江湖女子,也敢來王府作威作福!
「若不是因為曦姐姐,我才懶得理會這些糟心事!我就是不明白了,芙蓉閣不過鬧出了一些小動靜,你們若是真的關心,直接去芙蓉閣問問不就好了,為何非要鬧這麼一出?
看見點血,你們就想著是小產,到底是你們如此期待著,還是你們做了什麼手腳?所以只要芙蓉閣有動靜,你們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
一語中的,秦側妃和許歡宜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個岳綺夢倒是個深藏不露的,區區幾句話便擊中了她們的要害?
雲曦保持著沉默,這件事由她來說並不好,但是岳綺夢一一點明,效果才是最佳!
許歡宜張了張嘴,突然轉身拉住了冷凌弘的衣擺,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大少爺,您為妾身說句話吧,妾身可是這樣的人?
妾身知道這個王府容不下妾身,所有人都嘲笑妾身不知廉恥,沒想到便是岳姑娘也是如此看我,妾身不想辱了王府的名聲,大少爺賜妾身一死吧!」
冷凌弘心中不忍,他對許歡宜是愧疚的,若不是他酒後失德,許歡宜怎麼會做了妾室?
見冷凌弘面色變幻,嚴映秋沉了沉眸子,冷凌弘的優點是心善,可他的缺點又何嘗不也是如此?
「我真的無語了!這種事有那麼難解決嗎?現在說的是你的丫鬟攀咬世子妃一事,你要死要活的做什麼呀?
再說這件事本就是你們提出來的,與別人瞧不起你有什麼關係啊?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像你這麼喜歡顛倒是非的人呢!」
岳綺夢語速很快,語調明快,吐字清晰,將許歡宜那點柔弱無助都比沒了。
錦安王看了岳綺夢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女子絕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
許歡宜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抓著冷凌弘的衣擺哭訴道:「大少爺,您和世子求求情吧,喜鵲是妾身最貼心的人,求求您了!」
許歡宜見辯解沒用,便開始柔情攻勢,想讓冷凌弘出面保住她們。
冷凌弘素來心軟,正想開口,一直沉默的雲曦突然開口道:「剛才不是她自己說,若查無此事,便不得好死嗎?」
「世子妃饒命!世子妃饒命!都是奴婢一時糊塗,冤枉了世子妃,求世子妃饒了奴婢吧!」喜鵲連連叩頭,腦袋都磕出了鮮血,讓人看著便心中不忍。
可雲曦只淡漠的瞄了一眼,便厭嫌的避開了眼神,冷淡開口道:「不可!」
喜鵲愣住了,許歡宜哭泣的聲音也弱了下來。
「本宮腹中懷的是世子的子嗣,若是女孩,便是郡主,若是男孩,便是以後的小世子!
你卻詛咒本宮小產,本宮豈能饒你?」雲曦眸色越發的冷寒,自她有孕之後,她的脾氣已然柔和許多,可這次卻是踩了她的逆鱗!
別人可以和她爭,也可以辱她罵她,她都不會放在心上,但唯有此事,她絕不容許有人打她孩子的主意!
雲曦是想吊出此事的內鬼,她本是將矛頭指向秦側妃,沒想到半路許歡宜卻是坐不住了!
雲曦此時周身戾氣四溢,岳綺夢心中暗嘆,母親說的果然對,保護孩子的母親都像一匹母狼,兇狠堅定!
沒想到便是她曦姐姐這般溫柔的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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