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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宣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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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裡,雲曦的腦海中還迴蕩著殷太后的話語和冷清落悲傷的啜泣。

誰不是可憐之人,就像殷太后,她看似贏了,可實則她便不可憐嗎?

她還要看著她的兒孫們重蹈覆轍,她卻沒有辦法勸阻,奪嫡便是皇家的詛咒,沒有一次奪嫡是不需要付出鮮血的。

希望冷清落能明白殷太后的一番苦心,儘快成長起來……

……

到了王府,雲曦便直接回了芙蓉閣,問到岳綺夢時,喜華一臉羨慕的說道:「真羨慕紫鵑啊,能經常和岳姑娘出去玩,真好!」

「你羨慕啊?那你倒練武功啊,就算世子妃想闖蕩江湖,以後也得帶著會武功的樂華,帶著你難道還要幫你打架不成?」安華給雲曦打好了溫水洗手,一邊還不忘嘲笑喜華。

喜華嘟起了嘴,最近所有人都拿這件事嘲笑她,讓她連還嘴的餘地都沒有,便只雙手環胸,負氣站著。

雲曦瞄了她一眼,也只笑笑不語,喜華見眾人都不搭理她,便只好訕訕的拿起針線,一邊做活一邊嘟囔道:「你們都是壞人,我還是給以後的小主子多做點繡活吧!」

這時碧珠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雲曦日常調理身體的補藥,「世子妃!藥好了!」

「好!你先放那吧,涼涼我再喝!」雲曦笑道,還沉浸在喜華的樂子中。

碧珠聽話的把補藥放下,便垂首站在一邊,不言不語,也沒做什麼活計。

安華和喜華也都沒有注意她,衣袖下,碧珠的手不停地揉搓著,腳尖也不停的挪動。

雲曦拿起補藥,輕輕吹了吹,粉嫩的嘴唇慢慢接近了碗邊,眼見那黑黃色的湯汁便要流盡雲曦的嘴裡,碧珠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打翻了雲曦手中的藥碗,黑黃色的湯汁灑了一地,甚至有的還噴濺到了雲曦的裙擺上。

碧珠立刻跪下,身體微微抖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碧珠,你這是做什麼?」雲曦神色淡淡,未見一絲慌亂。

「世子妃饒命,這……這藥涼了,恐對您的身子不好,奴婢再給你熬一碗吧!」碧珠將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抬眼去看雲曦。

雲曦抖了抖裙擺,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目光幽深晦暗,「再熬一碗,便能喝了嗎?」

碧珠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雲曦,嘴角牽動幾次,都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雲曦的那雙眼睛太清太冷,碧珠甚至能看見在那雙墨眸中自己顫抖不已的身影,「奴婢……奴婢……」

「碧珠,你想與我說什麼?」雲曦聲音清冷,語調卻是柔和。

碧珠的喉嚨動了動,突然淚水盈眶,潸然落下,她猛地磕起頭來,嗚咽的哭訴道:「都是奴婢不對,都是奴婢的錯!這藥里有毒!這藥里有毒啊!」

安華和喜華相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沒有一絲詫異,只喜華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碧珠,自從你來了芙蓉閣,我對你如何?」雲曦靜靜的看著碧珠,啟唇輕語。

「世子妃對奴婢有再造之恩,若不是世子妃相助,只怕奴婢的弟弟和祖母都要病死了……」碧珠緊緊的摳著地面,眼淚不斷的落下,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你為何還要害我?」雲曦的語氣平淡的沒有一絲起伏,卻如同響雷劈在了碧珠的心頭。

「不是的!奴婢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世子妃,奴婢不想做的!可是……可是她們抓了奴婢的家人,若是奴婢不這麼做,爹娘她們就……」

碧珠伏在地上痛哭起來,她曾經以為什麼忠孝難兩全都是話本子上,可當事情發生在了自己身上,碧珠才深刻的體會到了那種絕望。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中途放棄呢?若是我喝了這藥,你不就可以救你的家人了嗎?」

「不!奴婢不想家人死,可也不希望世子妃有事,世子妃和小主子是無辜的,奴婢不能害您!」碧珠嚎啕大哭起來,她年紀小,又沒遇見過風浪,這件事瞬間便將她擊垮了。

雲曦看了安華和喜華一眼,兩人上前將碧珠攙扶起來,喜華忍不住責備道:「你有事為何不早與世子妃說,偏偏要擅作主張,你是信不著我們嗎?」

「不是……」

碧珠垂著頭,只小聲喃喃道,無力辯解。

「安華,你用帕子沾沾藥汁拿給玄徵查查,看看這藥有什麼功效!」雲曦沉穩的指揮道,安華立刻照做。

碧珠呆呆的看著,半晌才小聲問道:「世子妃是早就發現了嗎?」

「世子妃一直在等著你主動說,可你倒好,整日裡魂不守舍的,像個傻子一樣!

今日居然還把這毒物端進了世子妃的房中,若不是你還有些良心,你早就死透了!」喜華忍不住想罵碧珠,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為何她就是不肯說!

「我……我不敢……」碧珠到底還是年紀小,在得知了家人危在旦夕時,她立刻就慌了手腳。

特別是對方還強調說,若是她敢和別人透露一個字,立刻就殺了她的家人,她哪裡還敢說!

喜華都要被碧珠蠢哭了,只冷聲說道:「你個小蠢貨!」

喜華偷偷抬頭打量雲曦,見雲曦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她一時也為碧珠感到擔憂,不知道雲曦會如何處置她。

過了一會,安華走了進來,臉色陰沉的難看,讓喜華心口一窒。

「世子妃,玄徵說這藥性極寒,若是女子服用,不但胎兒不保,更會終身無孕!」安華臉色沉的可怕,想到有人用如此陰毒的手段謀害雲曦,身上便全是掩飾不住的戾氣,看著碧珠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他們倒是想一勞永逸,永絕後患!」雲曦冷冷一笑,眼神凌厲似冰。

「世子妃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

雲曦緩緩抬頭,見三人都在直直的看著她,雲曦挑唇笑道:「西寧侯府是別想擺脫嫌疑了,可咱們王府中也自有幫凶!」

「那這件事咱們該如何來做?」

雲曦轉了轉眼眸,抬頭看了碧珠一眼,開口問道:「碧珠,想救你的家人嗎?」

碧珠立刻點頭,卻又垂下頭補充了一句,「可奴婢也不想傷害世子妃……」

雲曦勾唇笑笑,看著碧珠說道:「人不論何時心懷善念總是好的,你放心吧,你的家人我會幫你救出來,但是我們也要一同演一場戲……」

……

喜鵲臉上的傷好了許多,雖然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但總歸腫的不像豬頭了。

「小姐,聽說芙蓉閣的丫鬟們每日都在學習拳腳呢,真沒見過這樣粗魯的女人!」喜鵲對芙蓉閣恨的要命,若不是因為她們,她怎麼會變成整個王府的笑柄!

「哼!等著瞧吧,有她哭的時候!」許歡宜笑的陰冷森然,全無一點柔弱可憐。

直到晚上,許歡宜才隱隱聽到了消息。

「小姐,芙蓉閣好像出事了,但卻壓得極嚴,好像只請了那個叫玄徵的過去,卻沒有驚動府醫!」喜鵲將打探到的消息盡數轉告給了許歡宜。

「真的?再派人去盯著,任何事情都不准遺漏!」許歡宜面色大喜,嘴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奴婢這便去安排!」喜鵲也是一臉的幸災樂禍,若是雲曦倒了,她倒要看看那幾個賤婢還怎麼張揚!

許歡宜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了起來,又過了一個時辰,喜鵲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許歡宜立刻站起身,一把抓住喜鵲,眼裡都是難掩的興奮和欣喜,「怎麼樣?可有確切的消息了?」

「奴婢一直派人盯著呢,芙蓉閣的丫鬟們忙進忙出的,但都是雲曦身邊的幾個,探不出什麼口風。

不過,有人偷偷往外面倒了一盆血水,想必就是……」

喜鵲笑的意味深長,許歡宜興奮的一合掌,大聲說道:「妙極!妙極!可惡的雲曦,我看你這次還有什麼張揚的資本!

一個無法誕下子嗣的女人,就算冷凌澈喜歡,錦安王和殷太后也不會容忍,到時候冷凌澈若是想要世子之位便要停妻另娶,若是他想要雲曦,這世子之位便也輪不到他了!」

許歡宜心裡對冷凌澈是有恨的,想到他那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神情,想到他眼中的蔑視,許歡宜就忍不住恨!

她要讓冷凌澈看看誰才是真正贏家,她要看到冷凌澈後悔,看到他們兩個從高處跌落!

可許歡宜興奮的等了許久,也沒有從芙蓉閣傳來任何的消息,府中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變化。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探到消息了嗎?」許歡宜瞪向了喜鵲,難道是她白高興了一場?

「不可能啊,奴婢怎麼會看錯呢……」喜鵲也有些慌了,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起來。

許歡宜的心情大起大落,她想去芙蓉閣探查一二,可她又不敢,只好帶著滿腹的疑問躺在床上,卻久久無法入睡。

第二日一早,許歡宜便爬了起來,直接去找秦側妃。

秦側妃也醒的很早,許歡宜到的時候秦側妃正在用早膳,看見許歡宜也不驚,只淡淡的開口道:「你也知道芙蓉閣的事情了?」

「姨母!我昨天派人去探查了,那芙蓉閣明明有情況,甚至還有血水端出來,怎麼昨夜一點風聲都沒有呢?」許歡宜盼這一天盼了許久,可結果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心裡自是惴惴不安。

「那雲曦素來狡猾,極難捉摸,我們先不要妄動,還是小心些的好!」秦側妃在雲曦手上吃了不少虧,自是小心謹慎。

許歡宜卻不這般想,她只見過雲曦囂張跋扈,可論頭腦她卻並不放在眼裡。

雲曦不過是命好,身份高,長得美,若是她也有這樣的命數,也不會比雲曦過的差!

許歡宜看了秦側妃一眼,只覺的秦側妃還真是年紀大了,如此膽小怕事,若是失了這次機會還如何來扳倒雲曦?

兩人各有所思,許歡宜心裡藏著這件事,便一直賴在秦側妃的院子裡等消息,反觀秦側妃卻甚是冷靜,只喝茶看帳,沒有一點焦慮。

大約到了午時,李嬤嬤進了屋,帶進了外面寒涼卻清新的冷風,讓昏昏欲睡的許歡宜立刻打起了精神。

「側妃……」李嬤嬤看了許歡宜一眼,秦側妃抬了抬手,李嬤嬤才繼續開口道:「側妃,老奴依照您的意思送了人參去了芙蓉閣。

芙蓉閣內還是一切正常,只是世子妃並沒有見老奴,是她身邊的安華迎的老奴。

老奴抓了個粗實丫頭,試探著問了問世子妃的事情,可她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只知道世子昨日發了脾氣,還將一個婢女關了起來!」

「哪個婢女?」許歡宜立刻打斷問道,臉上的興奮無法掩飾。

李嬤嬤也揚唇笑了笑,緩緩答道:「碧珠!」

「姨母!我們果然成了,看她這次還如何囂張!」許歡宜喜不自勝,恨不得立刻將事情宣揚出去。

秦側妃卻還是有些不放心,皺眉道:「若真的成事了,為何芙蓉閣遲遲沒有動靜?」

「姨母你不是說那雲曦是個聰明的嗎?她喝了咱們的藥,不僅這胎保不住,就是以後也生不出孩子來!

她縱使心裡再怨再恨,也不可能將此事宣揚出去,因為一旦被人所知,她這個世子妃的位置可就不保了!她如何敢查?」

這些事秦側妃也想過,可她還是不放心,雲曦太過狡猾,行事又十分卑鄙,還需要再謹慎一些!

「這件事先放下,若是她真的中招了,她的身子早晚都能被查出來,我們再觀察觀察,看看她是真是假!」

秦側妃能走到今日都是因為她步步小心,從不讓人拿了把柄,可許歡宜卻心中鄙夷,只覺的秦側妃太過畏縮!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現在一想到雲曦,便恨的牙根痒痒,她絕對不會放過雲曦!

這般想著,許歡宜轉了轉眸子,嘴角微微揚起,明日便是十五,王府中人都是要聚在一起的,她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雲曦,便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從高處跌落的吧!

十五之夜,王府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歐陽側妃和冷凌墨依然缺席,錦安王也懶得理會,冷凌澈和雲曦遲遲未到,在秦側妃身邊佇立的許歡宜柔柔開口道:「世子和世子妃怎麼還沒到,用不用找人去叫一下?」

嚴映秋瞥了許歡宜一眼,不過一個妾室,哪有資格出現在此,不由心中不悅,便道:「芙蓉閣位置遠些,來晚一點也正常!」

「夫人說的對,是妾身多嘴了!」許歡宜立刻垂頭說道,一副惶恐緊張的模樣,甚是可憐。

嚴映秋氣結,索性不再看她,她每日都以這種模樣示人,自己當初還可憐她,想想自己還真是夠蠢的!

冷凌弘面色尷尬,錦安王瞪了他一眼,更是讓冷凌弘羞愧的底下了頭。

「世子和世子妃來了!」外面傳來了丫鬟的稟告聲,接著便只見冷凌澈攙扶著雲曦走進了屋內,身後竟是還跟著岳綺夢。

許歡宜和秦側妃的眼神瞬間黏了上去,嚴映秋拉著雲曦坐下,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如此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沒有!就是今日嘔的厲害了一些,所以看起來臉色不好看。」雲曦挑唇笑笑,神色如常。

「父王,這位岳姑娘當初在潭州還救過雲曦一次,也幫了世子不少忙,雲曦便讓岳姑娘也跟了過來……」

「嗯!坐吧!」錦安王脾氣雖然不好,但卻不是個事多的人。

雲曦命人在她和嚴映秋之間加了一把椅子,岳綺夢便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嚴映秋與岳綺夢閒聊起來,岳綺夢爽朗直率,回答起嚴映秋的話也頗為風趣,倒是成了屋內的中心。

許歡宜心中冷笑,雲曦找這岳綺夢來莫不就是為了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許歡宜見此抿嘴一樂,輕聲道:「岳姑娘真是又漂亮又風趣,而且看來與世子妃也相處甚好,莫不是世子妃給世子尋覓的佳人?」

許歡宜這話說得活潑,她抿嘴輕笑,一副在開玩笑的模樣,冷凌弘雖是覺得有些不妥,但見許歡宜也不像有惡意,便也沒有指責。

岳綺夢抬頭看了許歡宜一眼,許歡宜抿嘴淺笑,假的不能再假了,讓岳綺夢心裡莫名的討厭。

看來上次給她的教訓還是太少了!

「你這叫什麼話呀!難道每個和世子妃交好的女人都是為了和世子在一起嗎?我又不是你,來王府借住,住著住著就住到別人床上去了!

我娘說了,但凡是個好女孩,寧可嫁給販夫走卒做妻,也不會給別人當妾,更何況還是你這樣上趕著的了,莫非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成?」

岳綺夢聲音清脆利落,像顆顆玉珠一般,既不尖酸也不刻薄,反是還帶著少女本有的清甜嗓音。

「你!」許歡宜氣得幾乎要失態,卻立刻轉變了神色,咬著嘴唇,淚光盈盈的看著冷凌弘,一臉求救的模樣。

岳綺夢不禁咋舌,還真是碰到行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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