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戒不掉(2/2)
鄭沁搖頭,「我真的想不起來,那裡面全都是穿著白大褂的人,每個人都帶著口罩,不過我知道其中一個人是藍眼睛黃頭髮,說話的聲音聽著像是外國人,哦對了,還有一個老頭,瘦骨嶙峋的,只去過一次,說什麼要錢什麼的。」
說道瘦骨嶙峋,夏安安和蔣語杉同一時間想到的事辛梓的爸爸。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夏安安說:「你好好休息,這段時間先不要去學校,我和語杉姐改天再來看你。」
夏寧從進來到現在也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眼看著夏安安她們要走,夏寧看向鄭蕭說:「蕭哥,抱歉,以後我可能不能跟著你了,我姐知道了我的事,我不想讓她難過。」
知道了夏寧是夏安安的弟弟之後,鄭蕭也沒想讓他再像以前一樣出來混,這話夏寧先提出來也好。
他拍了拍夏寧的肩膀,「我知道。」
看著走到門口的夏安安,鄭蕭說:「安安,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走廊的盡頭,不知道鄭蕭在跟夏安安說些什麼。
蔣語杉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生怕鄭蕭會有什麼不安分的舉動。
夏寧看著蔣語杉說:「杉杉姐,你用不著這麼盯著他們吧,蕭哥又不會吃了我姐。」
「這誰說得准,你是沒見過之前鄭沁纏著你姐的時候的樣子,就跟要吃人似的。」
夏寧笑了一下說:「我倒是覺得你比較像要吃人。」
蔣語杉瞪了他一眼,「小孩子,你懂什麼?總之這個鄭蕭沒安好心,我得替我小舅看著。」
另一頭,鄭蕭一臉歉意的對夏安安說:「抱歉,小沁給你帶了不少困擾,她這人就這樣,從小驕傲慣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一直在找你麻煩的。」
夏安安點頭說:「她是挺會找麻煩的,不過人還算不錯,不是那麼討厭,她的性格有時候跟語杉姐還挺像的。」
鄭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一直盯著他的蔣語杉,問:「她是蔣修遠的外甥女?」
「嗯。」
鄭蕭垂眸笑了一下,「或許之前真的是我看錯了,我以為蔣修遠把你留在身邊不過是解悶,現在看來,他還是挺在乎你的。」
夏安安笑了笑,沒說話。
十年的感情,並非假意,喜歡是真的,在乎也是真的,蔣修遠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鄭蕭說:「幫我跟他說一聲謝謝,小沁這件事多虧了他幫忙。」
鄭沁可不是蔣修遠救出來的,夏安安看他,「謝他?為什麼?」
「或許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蔣修遠也不會給那些人施壓,他們更不會這麼簡單的把小沁放了。」
說到那些人,夏安安莫名的有點不安,「師兄,剛剛鄭沁說她被帶去了一個實驗室,蔣修遠跟我說過,陵城出現一幫人,專門研究毒素和人體試驗,我擔心鄭沁在他們手裡這段時間被動過什麼手腳,你想不想帶她去做個檢查?」
聞言,鄭蕭倏然擰眉,「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能保證自己沒有被注射過藥物倒也不用檢查,可是她剛剛……」
「她沒心沒肺的,能記得什麼!」
鄭蕭一直覺得這個妹妹身體不好,多照顧著,就算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也沒關係,這次事情發生之後他才知道,一個人果然不能太蠢。
鄭蕭問:「我要帶她去哪做檢查?」
「我回去問一下,看是把人帶來,還是你們過去。」
鄭蕭點頭,「好,謝謝你安安。」
*
聽說了鄭沁的事,蔣修遠只覺得自己又錯過了一件大事。
這段時間他不斷的在找人,最後卻生生的把辛懷昌給放了,真是信了他的邪。
不過也好,最起碼讓他知道了辛懷昌跟那些人是一夥的,這個老毒蟲,想找他還是容易的。
給他的那張銀行卡里的錢花的已經差不多了,蔣修遠和秦升益商量著再引他出來一次。
秦升益冷冰冰的說:「只要不利用辛梓,怎麼引都行。」
蔣修遠:「。…。」
不利用辛梓他還用得著找他?
夏依然和陳斌沒了背後的勢力,現在也夠不成什麼威脅,只要他們還在陵城,他到不擔心他們這時候會出來鬧事。
辛懷昌這個毒蟲,自然是哪裡香往哪去,這種地方蔣修遠不熟悉,但好在身邊有夏寧這個小子。
自從他坦白了一切之後,就成了蔣修遠的一個小跟屁蟲,被信任的程度眼看著就要超過李京了,李京不免有點眼紅。
「頭兒,你之前不是不喜歡這個小子嗎,怎麼最近走到哪都帶著他?」
蔣修遠點了根煙,坐在車裡,看著夏寧走進的場子,「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他?」
李京抽了抽嘴角,「頭兒,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明明是你總罵他臭小子的。」
蔣修遠哼笑,「的確是臭小子,不過也算有點用,只要不偷奸耍滑也算個人才。」
況且這小子還是他小舅子,於情於理他也不能不管他。
李京看了一眼車外,說:「你讓他去這樣的地方,要是讓夏小姐知道了,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也許會,我不說不就行了。」
李京:「。…。」
蔣修遠斂回視線,踢了踢李京的駕駛座,「你也不許說,我帶著他不會讓他出事,說了平白讓那丫頭擔心,你這欠嘴要是敢禿嚕半個字,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京想說自從前幾次之後,他已經好久不敢在夏安安面前開口了,生怕再說錯什麼。
這位姑奶奶看上去無毒無害的,告起狀來是真不客氣。
蔣修遠一根煙還沒抽完,就見夏寧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那兩個人的一左一右的架著迷迷糊糊的辛懷昌,一看就是吸多了,正雲裡霧裡著呢。
打開后座的車門,夏寧坐了進去。
架著辛懷昌的兩個人把人安頓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隨後朝著夏寧點了點頭,「丁少,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我們的您直接打個電話就行,不用親自跑一趟。」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
搖上車窗,蔣修遠眼角晲著他,似笑非笑的說:「行啊,有兩下子。」
夏寧不裝乖的時候笑容有點壞,雖然長相乖巧,但是那隱約透著的壞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當然,蔣修遠只覺得他這麼笑很欠揍。
「我當然不能跟姐夫你比了,我不過是有點人脈而已,小兒科。」
蔣修遠冷哼,「這要是也叫小兒科的話,我還真是沒見識過大場面了。」
*
辛懷昌醒過來,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四處白色的牆壁,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頓時心驚肉跳。
他猛地坐起,卻發現兩隻手都被手銬拷住,房間的角落有個攝像頭,就跟以前他待過的戒毒所一模一樣。
他不想再受這樣的苦,他寧願死也不想再經歷一次戒毒的痛苦。
他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我,我不要戒毒,我不要戒毒!」
咔噠一聲,鐵門的鎖一個一個的被打開,推開門,看到走進來的蔣修遠,辛懷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怎麼是你?」
李京跟著蔣修遠一起進門,門沒關,門外的人也都自覺走開了。
蔣修遠拉過一個凳子,坐在上面,長腿輕輕一疊,「為什麼不是我?是我把你帶來的,看來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辛懷昌皺眉,蠟黃的臉色的確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蔣修遠說:「剛才我已經叫人給你抽了血去做檢查,上次是我疏忽,居然讓你跑了,不過這次我也沒打算這麼輕易讓你離開這,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你死,戒毒所用的都是什麼招數我想你應該比我了解,你放心好了,上次你從這逃出去,戒毒的事功虧一簣,這次,絕對幫你把毒戒了。」
辛懷昌搖著頭,越搖越快,「不,我不戒毒,你放開我,放我出去,蔣三爺,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求求你把我放了,我不解毒,我寧願死,我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我不想遭這罪,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
「你求我幹什麼?我為什麼把你抓來,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事只能靠你自己,靠不了別人,上次你把我和姓秦的糊弄了一通我都沒找你算帳,這次看你表現,表現好了我可以考慮放了你,表現不好,新帳舊帳,咱們一起算。」
辛懷昌怕那些人,但是他更害怕戒毒所,這個地方他一輩子進來一次就夠了,他真的不想再來第二次。
他哆哆嗦嗦的躺在床上,想做起來都做不到。
狡詐的眼珠子亂轉,他說:「蔣三爺想問的是那些人,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
蔣修遠挑了下眉梢,「哦?」
單單一個揚高的聲調就讓辛懷昌心裡咯噔一下,他連忙改口說:「之前我的確知道他們在哪,可是後來你們掃了底下賭場,又接連端了好幾個場子,把他們給驚著了,他們就跑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蔣修遠低著眼睫,也不說相信,也不說不信。
「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們原來的實驗室的位子?」
辛懷昌猶豫了一下,為了自己能離開這,點了下頭。
「帶我去。」
聞言,辛懷昌一驚,「不,我不能去,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他們會殺了我的。」
蔣修遠提起眼皮輕笑,「那你的意思是,你寧願在這戒毒,也不去?」
「蔣,蔣三爺,您就別為難我了,給我條生路吧。」
「生路還是死路,這都是自己選的,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怎麼選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是不想死可以不說,我保證你能活到七十,前提是,你願意在這活到七十。」
*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辛懷昌人已經不能自主,此刻也只能聽蔣修遠的,帶他來這隱秘的實驗室。
他來了之後發現,果然跟辛懷昌說的一樣,已經人去樓空。
秦升益來的時候看到蔣修遠靠在那抽菸,他走進來看了一眼,一個人都沒有。
「又來晚了?」秦升益問。
蔣修遠吐了口煙圈,喃噥道:「你說著陵城不大,怪事還挺多的,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居然也有找不到的地方,這也不是什麼隱蔽的地下,警察和你我的人都在找人,卻硬是眼睜睜的找不到,呵!」
這麼諷刺的話秦升益豈會聽不出來,他皺起眉頭,「所以你想說什麼?」
蔣修遠靠著門口四處看了看,「我想說這陵城鬧鬼,竟是連我也被蒙在鼓裡,難怪十年來一點破綻都沒有,這夏成峰的死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當初夏成峰死在看守所,蔣修遠一直以為是看守所被人闖了他才會被人毒死,現在看來,好像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你懷疑陵城有人跟他們勾結?」
蔣修遠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不覺得咱們兩個就像是兩隻被耍的猴子?」
的確,這些人在陵城存在最少十年,卻一直都沒有被人挖出來,過去他們沒有介入,可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也沒少找,尤其是在找夏依然的時候,她隱藏的是不是有點太好了,至今都一點風聲都沒有,也沒人知道她到底在哪。
「你打算怎麼辦?」
這件事是蔣修遠自己攬在身上的,若不是因為辛梓的關係,秦升益也不會跟他一起卷進這件事情當中,但既然已經管了,秦升益也不會半路撒手,畢竟這件事牽連的人很多。
蔣修遠說:「一幫混蛋,欺負老子抽不出身來查他們,外來的鬼查不著,我就不信陵城的鬼我也找不出來。」
*
蔣秋海正張羅著蔣修遠和夏安安的婚事,可眼下陵城鬧出這麼多事,要是不乾淨處理好,怕是要耽誤婚期。
蔣修遠的動作很快,直接開始調查陵城所有高官,知道了這件事,老爺子十有八九也猜到了他這麼做的原因。
自古官場波譎雲詭,心懷叵測的人更是比比皆是,這陵城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能讓蔣修遠親自著手調查,恐怕不是一件小事。
蔣東霖很少管蔣修遠的事,這也是導致部隊裡的人不知道他們是父子的原因,但是這次,老爺子卻開口了。
「這陵城的事你多少還是要管管的,眼下這趟渾水也攪和的夠久了,能清就清了吧,那些人從以前的藏頭露尾到現在的明目張胆,也實在是不知道收斂,老三辦事手太重,拖筋帶骨的,怕是能硬生生的扯掉陵城的一層皮,水至清則無魚,污穢哪裡都有,找歸找,被撈的太乾淨,也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他的目標是背後的那些人。」
蔣東霖嘆了口氣,說:「這事本來就輪不到他頭上,是他自己硬要攬在自己身上,上頭那麼多人可以管這件事,他卻偏要……」
蔣東霖還沒等抱怨完,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兒子到底是為了什麼非要管這件事,難道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連我都知道他大笑就喜歡那丫頭,你卻什麼都不知情,除了你自己的事,你到底還能把什麼事放在心上?」
蔣東霖也就只有在老爺子面前才能乖乖受訓,他不吭聲。
蔣修遠從小就自立,很多事都不需要他管,他都能處理妥當,就連去當兵,他也沒有跟他這個當父親的商量,而是跟老爺子說了一聲,之後說走就走。
蔣東霖不管他是習慣,但也沒有說是冷眼旁觀,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
蔣東霖說:「他是上心,可他從沒跟我說過這些事,不然安安也丫頭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
老爺子哼了哼,「那你現在知道了,趕緊幫著去處理一下,別耽誤了我孫子的婚期,這事重要的很,誰都別想給我攪和黃了。」
*
辛懷昌沒想到蔣修遠說話不算話,帶他去了那些人之前的藏身地點,他卻仍是不放過他。
蔣修遠忙活這調查那些高官的同時也沒忘了慰問他,戒毒所里待一天,對他這種人來說那可比十八城地獄還難熬。
蔣修遠再次來這的時候,辛懷昌話都說不出來了,整個人一直在抽出。
「你,你到底,還想,還想怎樣?」
蔣修遠走到床邊,伸手撩開他的袖子,「告訴我,這是什麼?」
「我不會,不會在跟你說什麼了。」
蔣修遠見過不少他這樣的人,像他這種人,一向都是最沒有骨氣的,而他卻咬緊了牙什麼都不肯說,要說他沒有隱瞞什麼,蔣修遠還真的不相信。
蔣修遠叫來醫生,給了扎了一針。
這一針裡面含有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一陣舒爽之後,辛懷昌翻著白眼停止了抽出。
蔣修遠耐心的站在一旁看著,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毒怕是戒不掉了。」
「就算戒掉了又能怎樣,他本身也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