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後遺症(2/2)
雖然不是中毒死的,但死的人卻是程麗,同樣不是什麼好兆頭。
「找到夏依然了嗎?」
李京為難的搖頭,「還沒有。」
「陵城就這麼大,一個人想躲起來,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找了這麼多天都沒消息,她要不是離開了陵城,那就是下一個夏寧。」
李京:「……」
夏依然和夏寧?
這倆人應該不是一個級別的吧,夏寧是一個或怪物,那夏依然能跟他比嗎?
但是轉念一想,從最開始她放火燒酒吧,之後讓蘇可純變成現在這樣,程巧是她的朋友,可最後也已經一命歸西,現在連她媽都死了,雖然死因不明,但也不能保證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頭兒,我覺得好像自從夏成峰死了之後,這陵城就一天比一天不太平了。」
「的確是不太平,夏成峰一死,那些人就沒了進路,很多事都要重新張羅,將近十年的習慣突然讓他們改,哪有那麼容易,進退兩難,當然會自亂陣腳,但我想要的並不是眼前的這些小恩小惠,我想釣魚,釣大魚。」
李京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並非想打擊他,而是覺得這事實在是難,「小魚都這麼費勁,大魚真的會上鉤嗎?」
蔣修遠看了他一眼說:「不費勁的事也輪不到我,更何況這件事我有必須去做的理由。」
「我知道,您的理由是夏小姐,但您不知道這幾天她也犯愁呢,聽說鄭家的女兒在學校無端端的失蹤了,鄭蕭這幾天正到處找人呢,還有,我現在好像知道當初為什麼怎麼都找不到夏小姐的弟弟了,他跟那個叫鄭蕭的似乎關係不錯,這兩天他也忙著到處找人呢。」
聞言,蔣修遠鬱悶的嘆了口氣,「臭小子,讓他離他們遠點,就是不聽,早晚要闖禍。」
「不是啊頭兒,語杉小姐最近也在幫忙找人,還帶著夏小姐一起。」
蔣修遠一怔,驀地坐起,「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京慫了慫說:「就是這兩天的事,您一直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沒顧上,她們兩個就自己去找了。」
蔣修遠磨了磨牙。
一個不靠譜的夏寧也就算了,還以為蔣語杉能幫他看著點,誰知道她不但沒把夏安安看住,自己反倒被傳染了,連這種閒事都管,也不怕被老太太關禁閉!
*
酒店房間裡,夏依然躺在大床上,身上一絲不掛,滿是青紫的痕跡。
男人進進出出,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了,她看著天花板,接受著無窮無盡的折磨和蹂躪,雙眼泛著呆滯,早已認命。
想要帶著別人一起下地獄,自己必須先下去走一遭,不然怎麼會熟門熟路,又怎麼會讓自己徹底死心?
再次聽到開門聲,夏依然慢慢閉上了眼。
突然,手被人一扯,被單從脖子開始把她牢牢的裹了起來。
夏依然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半晌。
這幾天進進出出的都是一些老男人,而他……
「你是誰?」
「我是陳斌,左平的表哥,我來救你,跟我走。」
陳斌從袋子裡拿出一身乾淨的衣服遞給她,隨後走到窗前看了看樓下。
夏依然拿著衣服,低著頭,卻沒有任何動作。
陳斌看了她一眼說:「你還沒在這待夠?我知道你做了什麼,你被他們懲罰我一點都不同情你,但是看在左平的面子上,我一定要救你,現在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要是還想活下去就跟我走,不然的話,你就在這繼續被那些人玩死。」
夏依然哽咽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媽……」
「抱歉,我無能為力。」
夏依然閉上眼,儘量不讓自己哭的太難堪。
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不難過,也忍不住心裡的委屈。
陳斌說:「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但是我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你太招搖了,早晚要出事。」
夏依然轉頭看向他,臉上仿佛帶著埋怨,「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誰,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幫我?現在我媽也死了,你還來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幫左平救你,他們一家因為蔣修遠被迫離開陵城,而他也被關了起來,我跟他從小交好,他的事我不可能不管。」
夏依然低下頭,喃噥的說:「你剛才說所有人都在找我,我做的那些事已經穿幫了,你帶我走,我能走去哪?」
陳斌走過來,一派斯文的臉上沒了眼鏡,顯得有些奸佞。
他捏起夏依然的下巴說:「知不知道你這些天伺候的都是些什麼人?」
夏依然看著他,沒說話。
「他們都是一些高官,或是一些財閥,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回來睡你?那是因為你是組織給他們的好處,你難道就不想翻身?不管是誰,只要你隨便攀附上一個,你就不用再害怕被警察追捕,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能把你救出來,你懂嗎?」
夏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自己是被放棄的棋子,所以才會被丟在這任人蹂躪,但如果按照他的說法,那豈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被放棄?」
陳斌鬆開手,站直了身子,晲著她,「這要看你自己。」
她現在還有的選擇嗎?
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這個世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一具殘破不堪的身子,她除了出賣肉體和靈魂之外,她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該怎麼做?」
陳斌滿意的撩起嘴角,「穿好衣服跟我走,我會教你怎麼將功折罪!」
*
「下車!」
蔣修遠回到家剛好遇到蔣語杉準備帶著夏安安出門。
他打開車門看著夏安安,命令的口吻讓她不得不乖乖的從車裡下來。
蔣語杉心虛,畢竟她們是要去找鄭家的人,要是她小舅一不高興告訴了老太太,那她會被送回Z國的。
夏安安磨磨蹭蹭的從車裡下來,「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再晚點回來還能逮到你們倆嗎?」
「我們又不是去做壞事,幹嘛要逮?」
蔣修遠瞪著她,「難道你們是要去幹什麼好事?」
夏安安撇了撇嘴,沒吱聲。
按照蔣語杉說的,蔣修遠跟鄭蕭並不是什麼要好的關係,甚至還是敵對關係,這可不像他跟黑面神那種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明白的關係一樣,搞不好會出事。
夏安安尋思了一下說:「我們跟鄭沁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她現在出了事,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吧?」她一天天的理由可多了,蔣修遠懶得教訓她,轉而看向蔣語杉。
幾天前可是她親自打電話來跟他說鄭沁的身份,這一轉眼才幾天,就變成了好同學了?
蔣語杉慫兮兮的說:「小舅,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怕。」
「你怕個屁,我看你是想回Z國去了是不是!」
蔣語杉搖頭,「不想。」
說著,她看向夏安安,「安安,我先走了,再不走我小舅就該把我遣送了。」
蔣修遠拉著夏安安回到屋裡,一句話都不說。
吉嬸看了一眼剛剛出門就被揪回來的人,有點疑惑。
夏安安朝著吉嬸做了個委屈的表情,吉嬸馬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蔣修遠生氣,不是氣夏安安喜歡多管閒事,而是那鄭家跟他們家本來就不合,這姐弟倆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去幫忙,事情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萬一人沒找回來,再把她給丟了,他就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在家裡待著,那都不許去。」
「哦。」
蔣修遠吼了一嗓子就往樓上走,聽著她那聲不情不願又不得不回答的哼唧聲,他回頭說:「敢偷偷往外跑,打斷你的腿。」
夏安安緊了緊牙根。
她都答應了不出去他還來威脅她,一生氣,她突然朝著蔣修遠跑過去,一個高跳起來蹦到了他的背上,「背我上樓,不是怕我跑嗎,我就掛著,一直掛著,你別想打斷我的腿!」
蔣修遠已經上了樓梯,有些不穩,怕把她摔了,連忙拉住她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當心摔了。」
「摔就摔唄,又摔不死,再說,就算摔死了又能怎樣,都已經亂成這樣了,說不定哪天失蹤的就是我,等你再找到我的時候,我也被毒死了。」
蔣修遠馱著她上樓,一聽這話,腳步一頓,「你能不能別亂說話?」
「不能。」
回到房間,蔣修遠把人扔到床上欺身壓下,「別讓我擔心你,這些事已經有很多人去做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別摻和。」
夏安安弩著嘴,「不摻和就不摻和唄,你那麼凶幹什麼?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人影,今天回來就嚇唬人,語杉姐怕你,我可不怕你。」
蔣修遠輕聲失笑,「知道你不怕我,我怕你行了吧?上天入地就沒有你怕的,成天到處蹦躂,把你送去上學本想讓你老實點,誰知道還是鬧出這麼多事。」
「這還不都怪你?」
「怪我什麼?」
「怪你非要讓我去上學,還非得把我跟夏依然安排在一個學校,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出了這麼多事,件件都跟她有關,你這時候知道把我關在家裡不許出門了,早幹什麼去了?」
蔣修遠嘆了口氣,起身坐在床邊,「或許你說得對,是我沒料到這些事,但是現在更麻煩了。」
夏安安爬起來,貼著他的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什麼麻煩?」
蔣修遠微微側首,看著她說:「程麗死了。」
聞言,夏安安小臉一僵,「怎,怎麼死的?」
「不是中毒,摔死的,好像是從樓上掉了下來,具體情況我還不知道,只是剛剛得到消息。」
夏安安身子一癱,坐在蔣修遠身後,「那夏依然呢?」
蔣修遠搖頭,「還沒找到。」
夏安安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珠不安分的轉了轉。
蔣修遠深眸一眯,「別想那些沒用的,廢話都給我收起來。」
夏安安噗呲一笑,兩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舅舅,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不敢當!我就是知道你在亂想什麼,夏依然現在是個危險人物,別說我不會讓你去刻意找她,就算是見到她你也給我馬上掉頭,別跟她硬碰硬。」
「呵呵,」夏安安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在她面前我才是那塊臭石頭,來硬的我從來就不怕,怕就怕她出陰招。」
「難得,還沒笨到不可救藥的地步,還知道她會出陰招。」
夏安安勾了勾蔣修遠的手,一看她這諂媚的樣,蔣修遠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幹什麼。
「小舅舅,你真的不打算幫忙找找鄭沁嗎,萬一她的失蹤真的跟這件事有關,那她豈不是很危險?先不說她是不是鄭家的人,就說這事,也是你該管的吧?」
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蔣修遠說:「你以為鄭家的人真的那麼廢物?要真是這樣的話,呂家跟他們就不會平起平坐這麼久了。」
「可是人多好辦事嘛!」夏安安晃了晃他的手。
蔣修遠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裡,「人多是好辦事,但是也要看怎麼分配,所有人都去找一個人,這叫愚蠢,但如果從各個方面去圍剿,那叫策略。」
夏安安眉梢輕輕一挑,看他,「策略?」
她的腦袋瓜本來就比別人轉的快,教給她越多就越難管,蔣修遠沒有把話說的太清楚,「明天開始你跟語杉在學校里打聽一下,除了她之外還有誰這幾天沒有去上學,她平白無故從學校消失,不可能是自己走的,肯定是被人擄走,既然如此,這個人一定也會消失一段時間。」
「你說的有道理,明天我就跟語杉姐一起去打聽。」
蔣修遠的手機突然響了,夏安安伸著脖子好奇的看了一眼。
蔣修遠見她好奇,接起電話直接遞到了她的耳邊。
夏安安一愣,忘了出聲。
「老三,你趕緊帶著安安回來一趟,你爺爺來了,聽說了你跟安安的事正急著見見她呢。」
呂梅電話里的聲音還真是一點都不溫柔,夏安安張了張嘴,支吾的說:「呃,伯母,我是安安。」
蔣修遠見她一臉呆萌,仍不住失笑。
平時他可從來都見不到她這樣,雖然有的時候她在他面前也很乖,但是跟在老太太面前一比,那就差遠了。
呂梅一聽到接電話的人是夏安安,語氣一百八十度大改變,立馬變的笑盈盈的,「原來是安安啊,看我,還以為是老三那個臭小子呢,老三在家吧,你跟他說爺爺來了,讓他帶你過來。」
「哦,我知道了。」
不知道她隨便答應了什麼,蔣修遠把電話拿回自己耳邊,嘴角勾著笑,摸了摸她那乖巧的小臉。
「媽,怎麼了?」
「沒什麼,你馬上帶安安回來一趟,你爺爺來了。」說完,呂梅又加了一句說:「別跟我說沒時間什麼的,你手裡的那點破事放放不會死人,安安已經答應我過來了,你要是敢不送她,以後就都別回來了。」
蔣修遠鬱悶的說:「我也沒說不回去,您用得著這麼威脅我嗎,爺爺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去,行了,我們現在就出門。」
掛斷電話,蔣修遠一抬頭,就見夏安安一臉嫌棄又鄙視的表情盯著他。
「幹嘛這麼看我?」
夏安安爬起來,小狗似的跪在床上湊近他說:「你在你們家的地位也不怎麼樣嗎,伯母一開口就是威脅你的聲音,要不是說了我的名字我還真不敢認。」
蔣修遠往前一湊,順勢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你面子多大呀,以後我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在我媽面前,還勞煩我們家安安多美言幾句。」
夏安安大模大樣的點著頭,「好說,好說。」
*
蔣修遠的爺爺將秋海是M國軍部總隊的司令,人雖然上了年紀,但卻硬朗得很,一身勁骨,人也和藹可親,不像蔣修遠的爸爸一樣經常不苟言笑。
夏安安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雖然見過不是很多回,但她卻影響很深。
進了屋,夏安安腳步一頓。
蔣修遠牽著她的手,看了一眼跟在老爺子身邊說說笑笑的沈書韻,「你怎麼也來了?」
沈書韻看著他們笑了笑說:「聽說蔣爺爺來了,我好久沒見爺爺了,過來看看,順便問問我爺爺最近好不好。」
蔣秋海前一秒還跟沈書韻聊得天花亂墜,看到夏安安,他頓時撇下了沈書韻,親自起身迎了過去。
他上下打量著被自己孫子牽著手的人,眼睛裡儘是欣喜和感嘆,「小丫頭,還認不認識我了?這麼多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我記得當初你還是個丁點大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