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2/2)
玉秋風是先被師傅收養的,屬於師傅第一個嫡傳弟子,而他剛被師傅收養的時候也不過才兩三歲大,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隱約知道家裡很窮很窮,父親母親又常年積勞成病,最終不治,他在家裡餓的不行,便爬出來找吃食,餓的奄奄一息,縮在樹下發顫。
也不知是該他走運還是該他倒霉,快餓死的時候恰好林延玉也見著沈朔風。
他第一次見到林延玉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他也能夠像林延玉這樣高大威武,吃喝不愁該有多好。
一開始林延玉也只不過是瞧他蜷縮在樹叢中,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一想到若是他轉身便走,指不定這孩子就活不成了,便將人帶回鳴燕樓,悉心教導了十幾年才學成武藝,才隱隱有了幾分林延玉當年的一些風骨。
樓中的師兄弟們眾多,但大多都活不久,不是因為這個就是因為那個的,總是接二連三的死去。
開始沈朔風還不知道原因,到了後頭師傅教他的一些功夫他總是學不會,師傅惱怒之下,便將他放到了地底七層,他這才發現了真相。那時候他害怕極了,手上染著鮮血像是永遠洗不乾淨似得,一閉上眼睛就感覺到身上有黏糊糊的液體。
那液體猩紅色,有著淡淡的鐵鏽味,聞得久了有些發腥,讓人作嘔。
可若要活,若要見陽光,他就必須不停的打倒眼前的人才能夠重新站在陽光底下,那時候的他癲狂極了,身上滿身都是傷口,卻還不要命的跟對手過招。
到底是師傅心軟些,在他即將殞命的時候,將他救了下來。
而樓中的那些弟子們還是不停的在減少,有些分明是從地底出來的佼佼者,卻還是在幾次見面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沈朔風當時就在猜測,說不準林延玉是利用這些弟子們給他辦事,而且辦的還是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個懷疑還不出幾年,師傅林延玉就死了。
因為林延玉對待這幾個人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無論吃喝住行都是最好的,便是沈朔風這樣武藝不是頂好,因為他勤奮便得了林延玉的青睞,這才有了後來的,林延玉亡故,鳴燕樓被交到了他的手上這件事。
他忍不住想,師傅他當年收養這麼多人,除了因為鳴燕樓是殺手組織之外,還會另有所圖麼?
愣著神,楚少淵便大步的走了進來。
「什麼事這樣著急?」他還在跟夏明徹商議事務,雖說已經商議的差不多了,但被沈朔風這樣急切的叫了過來,還是頭一次。
沈朔風面色有些慌亂,這讓楚少淵覺得十分稀奇,因為沈朔風從來都是板著臉不動聲色,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沈朔風低聲道:「玉秋風她一直在胡言亂語,我剛瞧過了,她應當是發了燒才會如此,只是她一直在念著王爺的名字,嘴裡念念有詞,讓屬下覺得十分惶恐。」
楚少淵愣了一下,問道:「都有誰接近過她?」
並非他不信沈朔風的話,但他覺得受了風寒也不過是捂著被子壓一個晚上就過去了,而這個玉秋風卻像是抓住了別人心理似得,一定要自個兒占上風才行。
沈朔風搖頭:「只有幾個端茶送水的僕人,也還都是啞巴,哪裡能看出什麼來。」
楚少淵心中雖然覺得驚奇,但多少還是將心裡的念頭壓了下去。
「走吧,去看看她肯不肯招。」
……
屋子裡玉秋風反手被捆綁在椅子上頭,見楚少淵進來,她連忙搖頭,卻不知她是想解脫還是想說出真相。
屋子裡安靜極了,清晰的呼吸聲便放了很大。
楚少淵那雙神秘莫測的眼睛看了玉秋風一會兒,才對沈朔風道:「將人放了吧,眼下她對我來說已經不緊要了。」
沈朔風雖然不知楚少淵這話的意思,但見到玉秋風還跪倒在地上,他忙將她攙扶起來,卻被玉秋風狠狠的剜了一眼。
楚少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說什麼也沒有透露,且你又已經不能為我所用,那我留你也無用,聽沈朔風說你生父是順天府尹黃義正,如此的話,你便待在順天,往後不必再回來了。」
玉秋風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了楚少淵一眼,像是在確認他話中意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