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2/2)
碧草暗自咋舌,這個趙姨娘可真夠厲害的,一出手就讓老爺送了這樣珍奇的東西來,就是不知這份榮寵能維持多久。
趙氏卻不敢得意,在服侍了夏世敬上早朝之後,便去了福壽堂給老太太、太太請安。
老太太因昨日跟夏世敬置氣,晚上沒有睡好,早晨起來精神有些不濟,此時謝氏正幫著給她按摩頭部,嬋衣在東次間裡準備,夏明辰、夏明徹跟夏明意在一旁說著近日的學業。
夏明徹清朗的聲音傳出來:「祖母,五舅舅這幾日只考問了孫兒念過的書,孫兒就有多半是答不出的,孫兒跟著五舅舅念了幾天書才明白什麼是讀書。」
老太太起了興趣,問道:「都問了你些什麼?」
夏明徹回道:「孫兒之前學到了《大燕志》中的《柳毅傳》,五舅舅就問孫兒,柳毅將軍救下了袁氏母子的時候袁氏的兒子幾歲?孫兒將那《柳毅傳》倒背如流的,卻沒一句是提到了袁氏兒子的年紀,孫兒想了半天答說書中未曾寫,五舅舅就拿戒尺打了孫兒手心十五下,還問孫兒可否知曉了,」
「孫兒又想了許久,依然不知,五舅舅就說,柳毅將軍發兵出征羌戎是在兆豐二十五年遇見的袁氏母子,《柳毅傳》中有記載羌戎大亂是在兆豐九年的冬天,而袁氏是在羌戎大亂時,丈夫被徵兵征走的,袁氏在丈夫走後才生下的兒子,袁氏的家鄉受了災逃難出來遇見的柳毅將軍,那袁氏的兒子在被柳毅將軍救的那年正好十五歲。」
「五舅舅說念書需要動腦子,切忌生搬硬套死記硬背,若不能明白書中所講,念再多的書也是枉然,孫兒對五舅舅是心悅誠服。」
老太太欣慰的點點頭,「你五舅舅學問好,品行高潔,你跟著你五舅舅念書,日後必然能博得個好的前程。」
謝氏附和道:「你父親沒什麼兄弟能幫襯上,好在你幾個舅舅都是學問好的,你念書有何不懂之處就問你舅舅,切記要虛心不可自滿。」
夏明徹恭敬道:「母親放心吧,孩兒定然努力念書,日後考個探花郎來給您臉上爭光。」
老太太笑道:「好,有志氣!這才是咱們夏家的孩子!」
嬋衣在東次間聽著,心裡一笑,上一世的二哥可不就是探花郎麼,二哥中得探花的那日,家裡張燈結彩,而二哥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了祠堂,對著母親的牌位鄭重的磕了三個頭,說,「孩兒不負母親所望,中得探花。」短短一句話,卻數次哽咽不成聲。
上一世母親亡故,給他們兄妹三人帶來的影響各不相同,兩位哥哥更是比從前還要努力,才會有之後的成就。
嬋衣將腦子裡的那些回憶通通的甩出去,這一世母親安好,而顏姨娘,如今也被父親禁足在了西楓苑,顏姨娘手下的那些人都被祖母剃的毛干爪淨,她相信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嬋衣走出東次間笑著對老太太道:「祖母,擺好了,您來用膳吧。」
老太太點頭笑道,「今兒就都留下來吃吧,晚晚一大早的忙活,說是有媳婦愛吃的軟米三寶粥,和辰哥兒愛吃的水晶蝦餃,徹哥兒喜歡的金絲松仁餅,連意哥兒愛吃的香菇雞蓉面都一早就備好了。」
嬋衣過去跟謝氏一起扶老太太起身,嘴裡嗔道:「還有祖母昨兒念叨的的素三鮮餛飩,是孫女特意吩咐廚房將木耳、地栗跟藕剁成餡兒,用熬了兩個時辰的大骨湯做的湯頭,放了海米跟海菜,鮮得很,您一會嘗嘗就知道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任由她們扶著坐到了首位上,佯裝不悅道:「昨兒才說了你跟蕭家小姐去吃的素三鮮什錦麵,今兒就照葫蘆畫瓢的給祖母上了一份素三鮮餛飩,是看祖母老了,走不動了,不能去外頭吃麼?」
嬋衣捂著嘴就笑,嗔怪道:「這幾日風雪大的很,改明兒祖母想吃,我去將那麵館兒的廚子請來讓他在府里做給您吃不就得了,哪裡需要您去那麼遠的地方就為吃一碗麵呢。」
「你個小猴兒,就知道拿好聽的話來哄我。」老太太佯裝怒氣的瞪她一眼,含笑的嘴角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時下並不是特別講究男女不同席的,尤其是這種尋常的家宴,老太太跟謝氏入座之後,幾個小輩們也都入了座。
夏明意坐在在她的左手邊,正夾著一隻水晶蝦餃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裡頭,悄聲對她道:「明兒我跟二哥打算去夕柳營看大哥比武,姐姐,你要不要去?」
嬋衣聽得此言愣了愣,低聲問道:「你何時跟二哥哥這般親近了?」
夏明意溫和雅致的面容上閃動著明快的笑意,「近幾日我也跟二哥哥一同去跟五舅舅念書,自然親近了許多,五舅舅還誇我棋藝好呢。」
嬋衣見他一副顯擺的模樣,忍不住打趣:「是呢,棋藝好到連輸我五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