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改日再搬?(1/2)
趙氏也不看二人的臉色,反倒是有些竊笑道,「哎呀,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同淺夏一起出來走走,恰好看到了流年和幼婷在一起說話呢。那樣子,呵呵,兩人談地似乎是很投機呢。」
這話說的實在是容易讓人誤會,淺夏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絲毫不留情面道,「舅母是看錯了吧?由始至終表現出很甜美的只是表妹。」
穆流年如果不是看在了她姓許的份兒上,只怕會忍不住向她揮拳的!
當然,這話她自然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趙氏微怔,表情有些僵硬,原本是有幾分竊喜的笑,這會兒看上去竟然有點兒像是殭屍臉,倒是添了幾分的恐怖。
「呵,可能當時我們離地稍遠一些,所以才沒有看清楚吧。」趙氏自然是知道雲氏也來了長平王府,她就是故意借著這個機會來說一說的,雲淺夏是個小孩子不懂事,你雲氏可是堂堂的國公夫人,總不能也這麼不懂事吧?
「妹妹,說起來,明年等太后的喪期一滿,是不是就得預備給流年選幾房妾室了?流年的年紀也不小了,跟他同年的,有的孩子都會叫爹了。」
淺夏垂眸不語,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她生不出孩子來,卻還死占著一個世子妃的位置以?這個趙氏,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雲氏聽罷,面有不善,「王妃,這位是?」
「哦,讓林夫人見笑了,這是我娘家的堂嫂,前些日子才來京城的。因為工部給按排的宅子目前還沒有修葺妥當,所以在這裡暫住的。」
長平王妃也覺得今日這位堂嫂的話有些過了,當著人家親娘的面兒,你故意說這個,這是給誰難堪呢?萬一弄不好,人家林夫人和淺夏再以為這是自己的意思,可就麻煩了。
「林夫人別多心,我這個堂嫂就是嘴快了些。流年跟我說了不止一次了,說是不著急要孩子。他自己的身子也是大病初癒,就像長安說的,吃了這麼多年的藥,總歸是有幾分的毒性的,等慢慢地將養陣子,體內的那些毒素都排乾淨了,再要孩子,這樣孩子才健康。」
長平王妃這話給了淺夏和雲氏一個極好的台階兒下!
這意思就是說,不是淺夏生不出孩子來,而是穆流年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見得就多好,所以,暫時還是不要孩子的好。
趙氏沒想到王妃會如此明顯地偏幫了雲氏母女,這心裡自然是有些不忿。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母親,正陽沒有跟您一起來麼?」
「沒有。你父親正帶著他學騎射呢。這孩子,果然就是隨了他父親,整天嚷嚷著要騎馬弄箭的,攔也攔不住。」
一提到了自己的兒子,雲氏的臉上又浮上了幾分的笑意,只不過,眼神卻是始終不再往趙氏那邊兒看了。
長平王妃笑道,「林家向來是馬背上的英雄。正陽那孩子,我瞧著也是機靈著呢。將來,怕又是我紫夜的一員虎將了。」
「唉!什麼虎不虎將的?我就只有淺夏和正陽兩個孩子,只盼著他們姐弟倆都好好兒的,就知足了。倒是王妃,偌大的一個王府打理著,辛苦了。淺夏若是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還要請您多擔待著些呢。」
「怎麼會?淺夏這孩子好的很!我從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喜歡。也算是緣分,我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投緣的姑娘,就嫁到我們穆家來了。」
接下來的話題,便很和樂了。
趙氏幾次想要插嘴,都被長平王妃給搶了先,甚至是還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這太后一薨逝,一年內京城也是見不得一點兒喜慶的宴會了。也就只有偶爾串個門子,還算是解個悶兒。那王妃好好歇著,讓淺夏送送我就好。」
「也好,你們娘兒倆也再說說話。」長平王妃一使眼色,淺夏立馬福了福身,與雲氏一前一後出了屋子。
「堂嫂,我敬你是嫂嫂,可不代表了我長平王府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今日你當著林夫人的面兒,這是故意在給我們兩家兒找不痛快,是吧?」
趙氏一聽,立馬就急了,「妹妹,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林夫人吶。俗話說,不知者無罪嘛。」
不知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定國公夫人來訪,府上的下人們怕是都知道了,她這個向來愛打聽閒話的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長平王妃也懶得搭理她,「行了,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妹妹,我知道我剛才的話說的有幾分不妥當,大不了,我回頭再上門致歉就是。只是妹妹,這流年的婚事,你總得上點兒心吧?要知道,他可不僅僅是長平王府的孩子,也是我們許家的外甥呢。你就真的由著他這麼胡鬧,只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
「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我都不著急,堂嫂緊張什麼?還是把心思放在你們自己身上好了。」
長平王妃的話說地有幾分不客氣,再然後就起身進了裡間兒,如此明顯地趕人,饒是趙氏的臉皮再厚,也是不好再留下來了。
淺夏一路送雲氏穿過了幾條迴廊,兩手挽著她的胳膊,看起來倒是親昵。
「小夏,你實話跟母親說,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吧?」
「沒事。是元初不放心,所以才遲遲不肯要孩子。不過,我問過哥哥了,說是再等上幾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雲氏點點頭,輕嘆一聲,「要說我們做女人吶,那真是難!沒成親前,為了將來的婚事犯愁,不知道會找一個什麼樣兒的夫婿。成親之後,又得為子嗣為難。現在你還好,至少穆世子的身邊沒有一些烏七八糟的人,不然的話,只怕是有得你受的。」
「是,母親。您放心吧。我們兩個很好,孩子的事情不急。至於今日趙氏的話,您也別放在心上。元初是根本不可能會答應納了許幼婷的。」
「你說什麼?敢情那趙氏說這番話,就是為了讓她的女兒嫁給世子做妾?」
淺夏點點頭,雲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笑了笑,「哪有親生母親將自己的女兒往妾室的位分上推的?這個趙氏的腦子莫不是有毛病吧?」
「誰知道呢?理她做甚!反正他們一家人也住不了幾日了。對了,母親,三哥近來可忙?」
「哦,你說若奇呀,我也不太清楚,昨天去雲府,我也沒瞧見他。聽你舅母說,這三個孩子整天也是忙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她也著急呢。」
「二哥和婉婷姐姐的婚事算訂下了,可是哥哥的婚事,卻還沒有著落呢。真不知道哥哥是怎麼想的?真打算一輩子抱著醫書啃?」
「他敢!」
雲氏笑道,「就算是他真敢如此,你舅舅也是斷然不會答應的。從雲氏的血脈上而言,就只有你和他這麼兩個寶貝了,他若是不成親,哪兒來的孩子?」
母女倆說說笑笑,直到淺夏親手扶著雲氏上了馬車,再看著馬車緩緩離開,這才放心。
正欲轉身,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身影,只是那身影的速度太快,只來得及看到了半個藍色的披風,連什麼料子,什麼花紋都沒看清楚,身影便快速地消失在了拐角處。
淺夏偏頭微微怔了怔,隨即搖頭一笑,回到自己的倚心園。
趙氏在王妃這裡碰了壁,卻沒有死心。後晌悄悄地出了門。
二皇子自那日之後,始終是鬱鬱寡歡,皇子府內,也是死氣沉沉。原本因為太后薨逝,皇子府內的一應布置都是偏了素雅的,這二皇子再一頹廢,皇子府上下,愁雲慘澹。
皇后自那日之後,便又下旨傳他,可是他卻不肯進宮。
皇后大概也猜到了他不肯進宮的理由,無奈之下,只得自己親自出宮來見他了。當然,出宮前還是再點了兩名御醫,以二皇子身體不適,皇后前去探望為由,光明正大地去了皇子府。
「給母后請安。」
皇后聞著他一身的酒氣,看著他一臉頹廢的樣子,這火氣立馬就躥了上來。
身邊兒的女官連忙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只余他們母子一起說說話。
「放兒,你真是太讓母后失望了。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挫折,你就這樣禁不起打擊?之前母后教你的,你都忘了不成?」
二皇子低著頭,一臉窘迫。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整日買醉,頹廢不堪。哪裡還有一丁點兒皇子的樣子?去!先去梳洗乾淨了,再來本宮這裡回話。」
「是,母后。」
皇后一來,二皇子的酒立馬就醒了大半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表現地太過矯情了些,可是他就想不明白了,這次的事情,明明舅舅他們就是可以阻止他的,為何一直不肯出手?非要看著自己被皇上責難,看到自己在百官面前出醜,才滿意嗎?
皇后愛子心切,可是也明白,對於二皇子,若只是一味地慣著,只怕也是成不了大器的。這次的事情,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二皇子再過來的時候,整個人的面貌已是煥然一新,只除了臉上的神情仍然是有些懨懨地,其它的,還勉強算看得過去。
「說說吧。本宮知道你心裡頭委屈,說出來,你自己舒服了,本宮也好幫你梳理梳理。」
二皇子咬了咬嘴唇,再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皇后,一咬牙,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回母后,兒臣知錯了。」
聲音中已是帶了一絲哭腔,讓人聽了,難免動容。
皇后輕抬了一下眼皮,「那你說說,你錯在何處了?」
「回母后,兒臣不該嫉妒表哥,刻意疏遠了表哥。如果這次的事情,能提前與表哥商議的話,定然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皇后輕吁了一口氣,總算還不是太蠢。
「母后,兒臣不該志得意滿,總覺得自己在朝中歷練了一年,就已經渾身的本事了。如今兒臣才算是看明白了,兒臣之前的那些做法,不過就是一個跳樑小丑,處處惹人笑柄罷了。兒臣若是能夠多聽聽表哥的話,也許不至於如此。」
皇后深吸一口氣,面色也鬆緩了一些,眸底的慈愛代替了之前的失望,「放兒,你是皇子。你要知道,將來若是你繼承了大統,那麼,貴在知人善用!你表哥志不在朝堂,這話本宮與你說了多次,可你卻一次也聽不進去。還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對手,這一次,憑白地讓外人看了笑話,還折損了我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乾重臣。」
「是,母后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一想到了那些重臣被免職、重責,二皇子和皇后一樣的心疼,這朝中的人脈,豈是那麼好建立起來的?如今自己只是一時失察,便等於將兵部又交還到了皇上的手中,這讓他們如何能不懊惱?
「你先起來說話吧。」到底是親生兒子,皇后也不忍看他跪地太久了。
「母后,兒臣不是故意不聽您的召喚,只是兒臣覺得此次犯下大錯,實在是無顏面見母后。」
「糊塗話!你是本宮的兒子,就是犯了再大的錯,也有本宮為你撐著,怕什麼?」
二皇子聽罷,伸手抹了把眼角,「母后,兒臣,兒臣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表哥了。」
皇后微微擰眉,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有些出乎意料。雖說是桑丘烈阻止了皇上安排的人,可是這結果,卻同樣是讓二皇子難堪的。
皇后不傻,她明白,這些都是她的兒子自找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聽信了閒話,再刻意疏遠了桑丘家,又怎麼會有此一劫?
「你舅舅和表哥是不會與你一般計較的。他們既然是能在朝堂上阻止了皇上的計劃,那麼,自然也還是向著你的。不然的話,你以為劉相他們,都是吃乾飯的?幸好這一次哥哥沒有保舉你為太子,否則,只怕是靜國公府,也要跟著遭殃了。」
肖雲放心裡頭明鏡似的。
這一次的事情,他承認是他太過草率了,可是桑丘家的人,竟然是能選擇了眼睜睜地看著,直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才站出來說了一句。
不得不說,這一次,桑丘家是有意讓他栽個跟頭了。
「哥哥早就與我說過了,這次的事情,是子睿的意思。一切都按照你自己的主意來做,不曾支持,卻也不曾阻攔。至於你栽了多大的跟頭,這一次,你也就應該學到了多大的本事。」
皇后最後一句話,語速說地極慢,幾乎就是一字一句。
肖雲放聽罷,猛地抬起頭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后,雙眼中,已是再度泛了紅色。
「母后?」
「這是你表哥親口與我說的。你之前的一切都太過順遂,所以才會有些驕傲自滿,自以為除了你,再無人能繼承紫夜的帝位。孰不知,這一切,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機會!」
肖雲放這回是徹底地明白過來了,接話道,「是,兒臣現在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兒臣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表哥說的對,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兒臣算是看明白了,任何時候,都不可大意,更不得自傲。」
皇后點點頭,這一趟,總算是沒有白來。
「得空了,就去一趟靜國公府吧,那裡才是真正地永遠站在你身後的人。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反倒是將自己的心腹給推了出去。本該成為你的強大倚仗的勢力,卻成為了別人用以對付你的暗劍。」
「是,母后。兒臣今日蒙母后教誨,如同醍醐灌頂,兒臣以後,定然是會加倍小心謹慎,再不至於做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來。」
皇后又交待了幾句,順便讓太醫過來給他請了脈,象徵性地開了方子,這病也就算是瞧完了。
天氣已經漸冷,淺夏雖然針線做的不錯,可是到底也只有一雙手,因為是成親的第一年,所以先給王妃做了一件兒赤狐皮毛斗篷。
王妃看到之後,這臉上的笑是怎麼也止不住,一個勁兒地夸著她手巧,有孝心。
趙氏瞧著有些眼氣,可也只能幹瞪眼,那是人家的兒媳婦,得了人家的孝敬,不也是應當的?
趙氏眼珠子轉了轉,「淺夏這針線果然是做的極好,瞧瞧這針腳細密均勻,一瞧就是得了名師指點的吧?」
「不過就是自小跟著母親學的。母妃不嫌棄就好。」
「怎麼會?我可是瞧地仔細,這幾個月來,流年身上穿的,不都是你親手縫製的?」
淺夏臉色微紅,「那是他眼光差,只以為我做的便是好的。」
「行了,不用多解釋,母妃都明白。就說你父王,這每逢年節,也都是只穿我縫製的衣裳呢。男人嘛,都是一個樣兒。」
趙氏也跟著乾笑了兩聲,「是呀,這眼瞅著入冬了,天氣一日比一日寒。我們這次來,路途太遠,也沒有什麼帶太多的衣物。老家那邊兒估計得明年才能有人過來了。妹妹,不知這京城哪家的皮毛賣得好些,改日,你也陪我上街去選上幾塊兒?」
長平王妃的眼角抽了抽,他們如今住在里,若是自己真的陪著她出去買什麼皮毛,只怕才會惹人笑話了。
自己堂堂長平王府,還供不起她幾塊兒料子了?
淺夏笑道,「舅母不必著急,再有兩日,就會有人送一些皮毛過來,元初說了,這都是外頭莊子上的孝敬。到時候,先給父王和母妃選好了,你們再來選就是。都是一家人,哪裡還用再到外頭去買?」
趙氏聽了樂呵呵道,「那敢情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一家人,本就不必客氣。」
長平王妃對於淺夏如此地識大體,倒是讚賞有加,對於這位堂嫂,是越來越看不上眼了。不過就是幾塊兒皮料子,有什麼呀?就是你不要,在我這兒住著,我還能凍著你了?真是個眼皮子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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