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梅氏之計!(1/2)
淺夏所料不差,很快,穆流年派去監視梅侍妾的人就送回了消息。
看著那密函上,極其娟秀的字跡,淺夏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要瘋了。
穆流年的人將密函攔了下來,不過,卻沒有忘記,如今她人正在禁足中,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是敢將外面的動靜,一絲不落地透露給了這個女人?不然,她怎麼會有這番舉動?
又或者,在暗中是誰給她透露了消息,將宮中皇上的意思帶到了她的跟前?
這樣大的事,如果說是梅侍妾一人異想天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三七,妖月,你們二人準備一下,我們去看望一下這位身體不適的梅侍妾。」
「是,世子妃。」
如今天色正好,各處的花兒也都開得爭奇鬥豔的,一路上,各種花卉傳來的芳香,讓淺夏幾乎就想暫時忘了,這些純淨花香背後,那個女人極其卑劣的手段。
淺夏見到這位梅侍妾時,她正一人對著銅鏡梳妝,臉上還有著一抹得意之色,顯然是沒有發現淺夏等人的到來。
事實上,自從她開始被禁足之後,這裡伺候她的下人們,已是縮減了大半兒以上,除了她當年的幾個陪嫁,王府基本上是沒有再派人過來服侍她,等同於由著她自生自滅了。
淺夏看到她有心思梳妝打扮,心裡就更加認定了,她這院子裡,只怕是不簡單。
區區的幾個陪嫁婆子,或者是姑姑,能有這樣通天的手段?還是說,當初這些陪嫁根本就是皇上一手為她安排好的?
「梅侍妾倒是好興致。」
梅侍妾正在弄妝的手一抖,原本是拿了手上的青黛在畫眉,猛地被淺夏這麼一驚,手一抖,便將半邊眉毛給畫歪了,直接就挑到了眉峰上頭,看起來有些滑稽。
「原來是世子妃來了,我這小院兒向來人氣淡的很,怎麼今日,竟是能有幸蒙世子妃前來賞景?」
三七看她依然坐在那裡,不咸不淡的話裡頭,難免不會讓人聽出她對世子妃的不敬,心裡頭自然氣憤,「放肆!你不過一介侍妾,見到世子妃竟然不行禮?看來,王爺說的沒錯,你果然是不懂分寸,沒有家教。你這樣兒的女人,竟然是還敢生出了謀害世子的心思,簡直就是該死。」
梅侍妾之前一直是側妃的身分,在長平王府這麼多年,何曾有哪個奴婢敢這樣與她說話?
即便是現在她的身分落魄了,可是這裡的哪個奴婢不是對她恭恭敬敬?現在居然是被一個小丫頭給教訓上了,她怎麼可能會不生氣?
「雲淺夏,這就是你對下人的管教?我的身分就算是再卑微,那也是王爺的女人,是二公子的生母,何時輪到一個賤婢來對我大聲呼喝了?你難道就不覺得這有損你世子妃的身分?」
淺夏勾唇,「怎麼?梅侍妾覺得我的丫頭說錯了?」
話落,淺夏在椅子上坐了,冷了臉道,「三七,梅侍妾對主子不敬,掌嘴。」
「是,世子妃。」
三七二話不說,在梅侍妾幾乎就是驚詫的眼神中,啪啪啪地幾聲,就將她給打懵了。
梅侍妾本來是還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哪成想還沒有張開嘴,直接就被打了。
三七也是個下手又快又狠的。
本來她對這樣一個屢次謀害世子的人就恨地牙痒痒了,今天竟然是還敢想著給她們小姐排頭吃?分明就是不知死活!如今既然小姐下了令要掌嘴,那她自然是不能輕饒了她。
看起來不過才幾巴掌,卻是用足了力道,將梅侍妾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不說,兩頰立馬就腫起來了。
梅侍妾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一手扶著臉,一面瞪著一雙眼睛恨不能將眼前的淺夏給生吞活剝了一般,不過有些可笑的是,她的那半條眉毛還沒有擦掉,再加上剛剛紅腫起來的兩頰上,那先前施的粉黛似乎也有些不太均勻了。
一時看上去,真有幾分的搞笑。
儼然就像是一個小丑,卻又偏偏嫌棄人家用看小丑的眼光來看她。
「雲淺夏,你竟然真的敢讓人下手?」
淺夏一挑眉,看著她有幾分可樂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卻是分外地冰冷。
「我有什麼不敢的?梅侍妾,你現在不過就是一介沒有任何名分的卑微的侍妾,在這王府之中,你竟然是敢直呼我的名諱,這便是到了皇上跟前,我也照樣敢打。」
淺夏注意到,這位梅侍妾在聽到了她說起皇上二字時,她的眸光微閃,裡面似乎是還沾著幾分的興奮和雀躍。
愚蠢!
淺夏真沒有想到,皇上竟然利用這個女人,將長平王府牽制、威壓了二十餘年。
不過就是一介無知婦人,偏偏是生在了梅家,與當年的梅貴妃是親姐妹,便能得皇上如此器重,對長平王府屢下狠手,這樣的女人,心狠不說,還蠢的可以!
「梅侍妾,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是二公子的生母,我該著給你留幾分情面?」
淺夏說著,眼神一掃,三七會意,到了門外守著,看著她們帶過來的幾名婆子,早已將這裡伺候的一干人等,攆到了主院外頭。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以給那個庶子什麼臉面吧?」
淺夏一想起他們母子這些年來做的這些噁心事,就覺得萬分的痛恨。
明明這些就不是你們該得的,卻偏要以為這一切都該是給他們的?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無知且貪婪之人?
「你住口!雲淺夏,你折辱我也就罷了,你不能侮辱我的兒子。哼!你以為穆流年身為嫡子就高貴了?這麼多年,始終是纏綿病榻,被那毒折磨得多少次幾乎就是不成人形了。呵呵,世子妃?我現在真的懷疑,他是不是有能力讓你成為真正的世子妃呢。」
梅侍妾的話還真有幾分的惡毒。
就連一旁的妖月,也聽得出來,她這是在詛咒主子是個無能之人,做不了真正的男人。當下臉色一沉,到了她跟前,衝著她的心窩就是一腳。
當然,沒有世子妃的吩咐,她不敢踹地太狠,因為現在主子既然來了這裡,就表明了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現在將她給踹暈過去了,還得再折騰一回,有些麻煩。
「妖月,你這脾氣,還真是不怎麼好。」淺夏有些無力地撫了一下額頭,她早該想到,妖月哪裡就是那麼好性子的人?更何況,穆流年原本就是她的主子,如今親耳聽到這個賤婦出口侮辱詛咒他,哪裡還能忍得住?
「屬下知錯。」
妖月的面無表情,再次讓淺夏感覺到了無力。說是知錯,可是這面上哪裡有一丁點兒認錯的跡象?
「行了,你先到外面去守著,讓三七進來。」
「是,世子妃。」妖月抽了抽唇角,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個在地上趴著的梅侍妾,原本還想著要怎麼狠狠地折磨她一番呢,不過既然世子妃發了話,那自己也就只能聽命。
到了屋外,衝著三七小聲嘀咕了一句,「一會兒別手軟,只要是折騰不死就成。」
三七很瞭然地點點頭,對於這位梅侍妾,她也是早就憋了心思,想要好好地整治她一回了。只是主子一直沒發話,所以沒機會。今日既然來了,那怎麼也得辦點兒實事,回去好到世子爺那裡邀功。
「現在這屋子裡,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梅侍妾,你也沒有必要在我面前再演什麼戲了。我不想對你動武,實話告訴我,是什麼人在暗中與你傳遞了消息?若是你現在說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放過穆煥青一次。」
梅侍妾的身子微僵,有些複雜且疑惑地眼神就落在了淺夏的身上,她這麼說的意義何在?是為了套出自己的話,還是她真的已經知道了什麼?
「別試著考驗我的耐性。雖然我看起來性子很平和,可是實際上,我的耐性可真不怎麼好。」
梅侍妾的身子沒來由地便是一顫。
明明她的話聲調也很平穩,力道也不大,怎麼自己就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將自己緊緊地包裹住了一般?
而且還感覺到了那種無形的束縛,似乎是將自己纏繞地越來越緊,幾乎就是讓自己沒有了一丁點兒的招架之力?
梅侍妾能在長平王府呼風喚雨近二十年,自然也不是假的。若是沒有些手段,只憑著當初的那些靈藥,怎麼可能會在長平王府內外,有了比較不錯的名聲?
身上的疼痛,提醒著梅侍妾,眼前的這個女人,極其不簡單,雖然年幼,但是似乎比起當年自己的姐姐,還更要厲害幾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也知道我被王爺禁足了。我出不去,便是吃食也都是外頭送進來的,我能有什麼消息?」
淺夏似乎是早料到了她會這麼說,也不急,輕笑一聲,「這麼說,你是不肯配合了?也罷,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了。梅侍妾,你最好是祈禱我對你不會生出殺意來。」
似乎是真的感覺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殺意,梅侍妾的身子不由得便縮了一下,而後,不著痕跡地往後爽了爽。
對於她的小動作,淺夏似乎是根本就沒有看見,剛剛她之所以將妖月和三七兩個人都帶了進來,自然就是想先確定她這間屋子裡是否有暗衛?不過,兩人都沒有異常,想來這裡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不過,淺夏向來就是一個很小心的人,所以,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放手去做什麼。
她慢步到了梅侍妾的跟前,伸出右手的食指,輕挑了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十分鄙夷地問道,「說吧,你這屋子裡,可是藏了什麼人?」
梅侍妾的眸光隨著她的問話,漸漸地變得有些失神、黯淡,有些呆滯道,「沒有。這裡是長平王府,到處都是王爺的人,我怎麼敢?」
淺夏看到了她眸子的變化,確定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些厭惡地鬆開了手,再拿帕子仔細地擦了擦右手的食指,然後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那是什麼人將外頭的消息透露給你的?要知道,不僅僅是你自己出不了這處院子,你的奴婢,也是一樣不能隨意出去的,更別說是王府的大門了。」
梅侍妾當初還是側妃時,曾因為穆流年的事,王妃不得不向她低頭,由著她管了幾年的王府內宅之事,府上會有她的眼線,也是再正常不過。
雖然王妃在之前也曾對王府肅清了一次,可是她當初執掌王府數年,只怕王妃的手段太過柔和了一些,有些沒有處置乾淨的,也是在所難免。
淺夏靜靜地聽著梅侍妾所說出來的每一個名字,如果不是她的記憶力還不錯,真恨不能找了紙筆過來,一一記下。
她們果然是小瞧了此人的手段,竟然是還有十餘人之多。
不僅如此,她竟然是還在王妃的身邊也安插了人手,雖然只有一個,可是有時候,這棋子不在多少,只在是否好用。
很明顯,她在王妃身邊安排的那一個,可是不一般的好用。
不僅僅是能在第一時間打聽到了最新的消息,甚至是還能偶爾窺測到了王爺的動向。這個女人,不愧是皇上費了那麼大的心思送進長平王府來的。
表面上看她已經失寵了,而且那個穆煥青也在王爺面前沒有了一點兒說話的地位。可是實際上,她卻仍然對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只除了倚心園。
淺夏聽完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突然又想起了那封密函上的東西,突然心思一緊,「說吧,你的那封密函,一共送出去了幾封?」
「兩封,一封是給皇上的,另一封是給我大哥的。我從來都是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雙管齊下,才更為安全一些。我不能讓我的兒子,一輩子都只是一名庶子,而且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子。」
淺夏的瞳孔瞬間一緊,果然如此!
他們的人截下來的,是她往皇宮那邊送的,這麼說來,另一封信,已經到了梅府了?
這麼一瞬間,淺夏的眸間閃過了一抹殺意。
以前無論是在安陽城,還是在鳳城,她從未真正對哪個人動過如此深切的殺意!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對什麼都提不起太大的興趣,同樣的,對什麼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觸。
可是這一次,她該說這個女人很幸運麼?
竟然是頭一個引她動了殺意的人。
很好!既然有膽量動長平王府,就有有膽量來承受自己的怒火。
淺夏率人離開之後,還特意囑咐了她身邊的下人,給她去請個大夫瞧瞧,說她的精神似乎是有些不太正常。
當天下午,梅府有人過來,說是想要求見她一面。
因為王妃正在小憩,淺夏的唇角一勾,自做主張,讓他們見了一面。
於此同時,她則是讓人去密切地關注著梅府的一舉一動。
穆流年回來後,直接奔了初雲軒,「你今日去見那個女人了?」
說著,還擺擺手,一臉嫌棄地看著三七等人。
淺夏看著三七有些不太高興地退了出去,不過,卻也沒忘順便給他們關上了門。
「去了。」不咸不淡的回答,卻是讓穆流年有些生氣,「怎麼回事?好端端地見她做什麼?那密函不是已經被我們攔下了嗎?還有什麼必要再去見她?要我看,直接將她殺了,也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淺夏這才轉頭看他,「她總共送出去了兩封。另一封,已經到了梅遠堯的手上。今天后晌,梅遠堯也派人過來特意與她見了一面。說起來,我倒是有些意外。梅遠堯竟然不知道穆煥青其實也是皇上的孩子。是對這個大哥不夠信任麼?」
「你安排的?」穆流年這回聽出了重點,「淺淺,你這是故意要讓梅遠堯去將這件事情挑破?」
淺夏冷笑一聲,「她不是想要讓自己的兒子認祖歸宗嗎?這個機會,我給她。只是到底能不能達成心愿,那就不是我能承諾的了的了。」
穆流年略有些訝然,仔細地看著淺夏,此時他才發覺淺夏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比平時更冷了一些,也更陰鬱了幾分。
淺夏平時雖然話不多,性子有些冷淡,卻是從來不會有這樣的駭人氣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淺夏的周身都瀰漫著一股很淺淡的嗜血氣息,平靜的臉上,卻無法掩飾其眸底的涼薄和恨意。
穆流年上前,將她輕輕地環住,感受到在自己的身體一接觸到她的一剎那,她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便是十分的僵硬。
穆流年甚至是能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塊兒骨頭都是硬硬的,血管里的血液,甚至是都凝固了那麼一剎那。
「淺淺,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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