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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梅氏之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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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元初,我不想這樣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然後我就做了。元初,我,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怕,難以自制,我?」

聽著她明顯地就有些詞不達意,穆流年輕蹙了一下眉頭,收緊了自己的雙臂,慢慢輕哄著她,「沒事。有我在,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

感覺到了淺夏的身子微微顫慄了一會兒,直到聽到她的呼吸漸漸地均勻了起來,穆流年才心間稍松,「告訴我,淺淺,到底怎麼了?」

淺夏從他的懷裡出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想著應該如何措詞,然後再抿了抿唇,才有些小心道,「我今天去看了那個梅侍妾,那是我寫出來的名單,都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其中還有在母妃的跟前安插的眼線。」

穆流年鬆開她,然後快速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後,面色微寒,「豈有此理!想不到她在王府,竟然是還有這麼多的眼線,她拿我長平王府當什麼了?」

「元初,這些人,一大半兒不是我能動的,你該明白,她們都是府上的老人兒了,再則,有的甚至還是父王和母妃的親信。所以,我才將這些寫下來。由你去交給父王,或者是母妃為宜。」

穆流年點點頭,有些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你有沒有好一些了?」

淺夏故作輕鬆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了。你先將這個給父王拿過去吧,由他出面,也比較妥當一些。而且,在父王面前,若是你不好交待,可以直接將我的事情說出來。」

穆流年搖搖頭,「我不需要對父王解釋什麼。倒是你的事情,我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桑丘子睿所修習地也是幻術,另外,皇宮裡既然是曾經出現過一名秘術高手,那麼顯然就會還有第二個,甚至是第三個。所以,淺淺,我們不能冒險。」

淺夏沖他抿唇一笑,神情比剛才已經放鬆了許多。

她明白,穆流年的意思是說,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現在京城因為大皇子的去世,已是愁雲慘澹,這個時候,更是不能節外生枝。

「那你先躺一下。」穆流年說著,便扶著她在榻上躺好了,又拿了一方薄被為她蓋上,然後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好好躺著,等我回來。」

淺夏眉梢上掛著笑,點點頭,看著他總算是安心地出去了,自己也突然就覺得怎麼這麼像是一個瓷娃娃了呢?

突然心情就又有些不太好了,自己似乎是在穆流年的面前,太習慣於依賴了,這樣不好。在淺夏看來,這種依賴一旦成為習慣,那麼如果將來有一天,他不再可信了,自己卻還是傻傻的依賴,豈不是很悲哀?

只是,他會有不再可信的那一天麼?如果有,會是什麼時候?

在穆流年去找長平王的時候,淺夏就開始躺在了榻上胡思亂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這些想法,有多麼地不著邊際。

「又在發呆?」穆流年一回來,就看到了淺夏兩隻眼睛在盯著某一處看,可是他從她的眼前經過,也沒有發現她的眼神有什麼閃爍,所以,很自然地便理解為她在發呆。

淺夏慌忙收回了視線,有些尷尬道,「哪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一時沒有回過神來罷了。」

「淺淺,除了那個名單,你還問到了什麼?」

很直白的問話,淺夏也因為這個問題,臉色微微認真了幾分。

「元初,我們截到的只是其中一封信,所以,我安排了她們見面,在此之前,我給她下了催眠。」淺夏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有話沒有說出口,小心地看了一眼穆流年,咬咬唇,「所以,我在她們見面之前就知道,她們會談些什麼。」

「什麼?」穆流年的臉色仍然很平靜,只是手上卻有了動作,輕輕地將她整個人都抱了過來,讓她舒服地坐躺在了自己的懷裡。

淺夏微微動了一下身形,感覺這個姿勢差不多了,才道,「她的本意,是要主動向皇上請罪。」

「請罪?」

穆流年一下子聯想到了他們派人截到的那封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認祖歸宗』。

穆流年和淺夏是知道穆煥青的身分的,所以,自然明白這四個字的意義,可是他們顯然不認為皇上會在這個時候將穆煥青認回去。

畢竟霸占了臣妻,甚至是還誕下了皇子。這樣的醜聞,當今皇上,是不可能會願意背負的。

「皇上不會願意背負任何的醜聞,這是皇上的態度和脾性,所以我們才會認定了他是不會答應的。可是元初,我們忽略了一個人。」

穆流年一挑眉,「你說梅侍妾?」

「不錯!就是她。她為了兒子,什麼都能做地出來。與其說是低估了她,倒不如說是低估了一個母親。如今她自己被貶為侍妾,二公子也成了整個兒京城的笑話。這些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她自以為自己的兒子出身高貴,是人人羨慕的皇子,現在卻淪為了人們的笑柄。你說,她如何能甘心?」

同一時間,梅遠堯已是穿戴整齊,運用了一些手段,總算是出了梅府。手上捧了一個厚厚的認罪摺子,再度進宮求見陛下,得到的結果,仍然是皇上不願意見他。

梅遠堯在殿前三跪九叩,爾後,再拿出了一樣信物,也就是梅侍妾命人交給他的信物,再給了大總管些好處,總算是將信物呈了進去。

梅遠堯在等著的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心裡頭自然是忐忑不安的。

今天他得到的這個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也具有衝擊力了。

他的一位妹妹曾尊為貴妃,並且誕下了皇長子,也因為這個,他們梅家,在梁城驕傲了近二十年。現在貴妃死了,大皇子也死了,梅家上下,已是風雨飄搖。

可是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的另一個幾乎是要被自己給捨棄的妹妹卻告訴自己,她的兒子,也是皇子,並且是得到了皇上暗中的認可的。

這麼一來,梅遠堯才緩過點兒神來。

難怪皇上會一直支持讓穆煥青襲爵呢,原來他根本就是皇上的種。

將來若是他襲了爵,那麼不就等於長平王府已經是落到了皇上手中?而且,還能讓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兒子也成為了一名王爺?

梅遠堯此時才覺得自己的這點兒聰明跟心機,跟皇上比起來,那簡直不是不夠瞧的。要知道,妹妹嫁進長平王府那會兒,皇上還只是一名皇子呢。

比起皇上的高瞻遠矚,他梅遠堯實在是自愧不如。

待將皇上的用意揣測了個七七八八之後,梅遠堯終於意識到,只要是能讓皇上將這個穆煥青認回來,那麼,梅家,就還有希望。

雖然是會有被貶、被罷官的可能,可是至少,皇上不會在這個時候將梅家一舉剷除。皇上這會兒身鍵體壯,怎麼可能會願意看著二皇子一人獨大?

桑丘家才返回京城幾天?難不成就要讓這梁城變天了?

不得不說,這一次,梅遠堯的確是精準地把握住了皇上的心思。所以,才會動用了不少關係,讓他進宮見駕。

御書房裡,只有大總管一人服侍,皇上整個人看起來都蒼老了許多,不知道是因為痛失愛子,還是因為,他對這位愛子心生失望。

「罪臣給皇上請安。」梅遠堯為官多年,又是皇上的近臣,對於皇上的脾性,那是摸的透透的,這會兒,一張嘴,聲音就有些啞,還有些哽咽,再加上他雖然是穿戴地整齊了,可是一頭花白的頭髮,還是讓人看了,忍不住唏噓。

果然,皇上動了動眼皮,一瞧梅遠堯的樣子,心思也稍軟了一些,沒有說話。不過看他的眼神里,倒不再似之前那般冷厲了。

「說吧,你非要求見朕,有何要事?」

「皇上,大皇子歿了。罪臣傷心不已。如今看著那些居心叵測之人,還如此地栽髒陷害,罪臣實在是無力辯解。說一千道一萬,也是罪臣沒能保護好大皇子,才讓那些賊人鑽了空子。皇上,罪臣實在是該死呀。」

說完這一句,梅遠堯便開始大哭不止。

一旁的大總管瞧著,也有幾分的動容,再一想到了大皇子的英年早逝,也忍不住抹了一把淚兒。

皇上的眼角也開始泛酸,對於這個大兒子,他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的。

畢竟,那是他多年精心的栽培,雖然無意於讓他繼承大統,可是他卻是跟在了自己身邊最久的一個兒子,如今說沒就沒了,他怎麼可能會不難過?

「行了,先起來說話吧。幾日不見,你竟是老了這麼多。」

梅遠堯一聽這話,就知道皇上的心軟了些。

「好了,說說吧,你如此執著地要見朕,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

梅遠堯猶豫了一下,睨了大總管一眼,意思很明顯,這是擔心天機外泄。

皇上擺擺手,「無妨。有什麼要緊事,就說吧。」

梅遠堯這才恭敬地道了一聲是,然後再將東西取了出來,呈於大總管,再轉交於皇上。

皇上略一皺眉,打開一看,竟是一封血書,待細細看過之後,竟然是熱淚盈眶。

「妾自知出身寒微,無顏長伴君王左右,奈何妾與兒如今身遭大難。只盼皇上相救。妾聞聽大皇子噩耗,悲痛不已,惟願皇上節哀,以國事為重。妾自知在王府,已經暴露,不能再為君效力,實在是妾之福薄,今另附上一封血書,望君成全。」

這是最上面的那一張錦帛。

再然後,便是第二張了,也是梅遠堯,最為關注的那一方錦帛。

「臣婦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我皇原諒,只因見皇上日夜悲痛,梅府上下人人驚心,臣婦將多年來隱於心中之秘,傾言吐露。當年臣婦嫉妒家姐能常伴君側,故而在其出生後不久,便將其抱走,秘密與臣婦之子交換。因兩個孩子同年,且襁褓之中的嬰孩兒,如何得以辯別?再,家姐當時身體虛弱,是以並不能常與幼子相伴,臣婦再買通了數名宮人,從而得以將皇嗣換出宮中,養於膝下。」

皇上看到這裡,如何還不明白?

她這是執意要將穆煥青認回皇室,可是奈何身分、地位的尷尬,不能讓皇上得以償願,所以,才會想出了這樣一個自甘其罪的法子,將穆煥青送入宮中。

事實上,皇上一直在穆煥青的身邊留有暗衛,也給了他一股不小的勢力,由他調遣。

只是這一次,長平王的突然發難,才讓梅氏母子,一下子陷入了萬般不堪的境地。

皇上明白,梅氏這是甘願自己身死,也要讓穆煥青認祖歸宗。

一來是因為她知道王爺早已得知了真相,肯定不會給穆煥青活路,二來,也是因為現在梅家上下飄搖,一個弄不好,就得是滿門抄斬。

如今,只要是皇上能用此法將穆煥青認回,那麼梅家,至少不至於全族覆滅。

皇上定定地看著這封血書,心頭的震撼,亦是巨大非常。

他沒有想到,梅氏為了能讓穆煥青回到他本來的身分上,竟然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如此一來,梅氏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偷換皇嗣,那可是滅門之罪。

可是偏偏又是發生在了親姐妹之間,所以,梅家應該會得以保全,可是梅氏本人,卻是非死不可。

不過,皇上也有些擔憂,這血書上所言,到底還是有些漏洞的。

比如說,當年她是如何抱走的小皇子?又是如何瞞過了梅貴妃?什麼母子相見甚少,再少也不可能會不認得自己的親生兒子吧?

況且茲事體大,實在是不能大意。

不過,這件事情若是成了,倒是能給皇上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皇上的眼睛微眯,梅氏當年可是長平王府的梅側妃,若是誅連的話,那麼長平王府,自然是首當其衝,如此一來,自己想要發難長平王府,可就是順理成章了。

皇上心頭主意已定,這次的事情,只要是辦好了,就算是不能滅了長平王府,至少,可以逼著長平王交出手上的兵權,或者,讓他自甘獲罪,到時候詔告天下,可不是他這個皇上無情無義。

皇上倒是打地好算盤,冷笑一聲,直接就下旨傳長平王及王妃、世子及世子妃等人覲見。那當然,他不會漏了那個穆煥青。

梅遠堯見此,便知道,皇上是默許了此事了。

幸好之前他派了去了一趟長平王府,早已與妹妹達成了共識,如此一來,皇上的計劃,自然也就得以順利進行了。

長平王府內,淺夏將這一切也都與穆流年說了。

而穆流年再三思忖,還是讓人將王爺和王妃請來,四人一起將這件事情大致有了一個研究。

王妃對於這件事情是著實意外,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穆煥青竟然是還有著這樣的一重身分在。難怪以前梅側妃與她作對時,都是十分的驕橫且自信滿滿。而皇上也會時常地召穆煥青進宮,說是考校他的文武才學,如今看來,是要看看這個親生兒子才是真的吧?

四人才剛剛訂好了計策,宮裡便來了傳旨的太監。

就要出門時,淺夏突然問了一句,「穆煥青的身分,他自己可知道?」

穆流年愣了一下,他還真是沒有想過這個,之前一直有派人監視他,卻從未發現過他在這方面透露過什麼,「或許,他是知道的吧?」

淺夏的臉色先是一暗,再是輕輕一笑,「如果他也是知道的,那麼這齣戲,可就真的有意思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分,卻偏偏不能回歸到他的本位上,他得有多難受?」

穆流年沉默了一下,「你很討厭他?」

「傷害過你的人,我能喜歡得起來嗎?」淺夏反問道。

穆流年一聽這話,頓時樂了。

「嗯,這話我愛聽,走吧。」穆流年拉起了她的手,隨後衝著三七吩咐道,「去準備幾樣點心,分別給母妃和我們的馬車上送過去。這晚膳,還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呢,還是先墊一墊付才好。」

淺夏也輕吐了一口氣,「是呀,咱們這回進宮,可是一場硬仗要打。皇上擺明了是要借著這個機會,來對付我們長平王府,想要逼著父王將穆家的所有底牌交出來。還真是狠呢!」

穆流年這會兒根本就不操心這些事了,滿腦子都是想的淺夏剛才那句話,樂得幾乎就要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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