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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布局高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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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皇上自己想到的,只要是他認定的,那麼,這件事情就一定是真的。無論有沒有證據,無論有多少人會相信這樣的結果。

等到梅相想通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或者說,是梅相自己太自以為是了。

他以為二皇子的人,不會放過這一次極佳的機會,這樣一來,對於他上位,就會順利了許多。可是顯然忘記了,二皇子的身邊,還有一位桑丘子睿。

有他在,又怎麼會允許他要護著的人,犯這樣低級的一個錯誤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皇上的人去查,二皇子的人自始至終未曾插手。而且二皇子一直表現得十分悲痛,幾日幾夜的守靈,他從未離開過一步。

在大皇子整個兒的喪事之中,如果沒有他,眾位大臣和皇子公們,幾乎就沒了主心骨了。

因為皇上實在是太過悲痛,而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有人願意總是拿喪事的一些小事去麻煩皇上,一旦皇上不高興,那麼就要面臨著被砍頭的危險了。

梅相在御書房前跪了一日一夜,沒有結果。

而後面的幾日之中,他一次也未能見到皇上。當然,那個時候,他也並未像現在這樣心慌意亂。因為皇上不僅僅是沒有見他,幾乎是所有的大臣們,他都不接見。只見了大理寺卿。

事情似乎是往最壞的情形發展著。

大皇子入葬以後,皇上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

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可能會不難受。

終於,大皇子事了,朝中恢復早朝。

次日,皇上突然下了一道秘旨,當天,一直圍困著梅家那處莊院沒有動靜的侍衛們,突然行動了起來。

大理寺親自坐鎮監察,其餘人等,一概不許靠近。

皇上的這道旨意,幾乎就是將梅遠堯給一巴掌拍到了地獄裡。

他雖然是沒有別的心思,可是在梅家的產業里,自然是有著為大皇子服務的一些必要的東西。比如說一些金銀,比如說一些必要的武器,比如說幫著大皇子來管理底下人的一些見不得台面的孝敬。

這些東西,若是擱在了平時,最多也就是讓皇上斥責幾句,不會放在心上。畢竟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皇上一直都懂,而且他自己也是從皇子的位置,越過了太子這一截兒,直接成為了皇上。

可是現在的皇上正在氣頭上,再加上了大皇子不明不白,突然出現在了梅家的莊院,那麼,這一切,似乎是都透著幾分的詭異和不可思議。

明明是在允州被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一個被劫之人,怎麼會穿著明貴的衣料?在其屍身附近,還發現了一頂做工極為精緻的玉冠,這世間有這樣的人質麼?

或者說,有哪個劫匪,會對一個人質如此上心?

而大理寺的人在難看過大皇子的屍身之後,也得出了一個極其一致的結論,那便是大皇子許是曾從高處跌落,從而造成了身上的多處擦傷,所以衣服才會破損了一些,在其身上,並未發現其它任何刑具所造成的傷痕。

甚至連個人們最常用的鞭傷也沒有。這樣的結論,無疑更讓皇上多心了。

被劫持的人質,用著名貴的茶具,在房內還找出了上品的毛峰,再就是身上的名貴華錦,上等玉冠等等,這樣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些?

梅相知道這一次,是梅家所遇到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可是直到現在,他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布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他不相信是桑丘子睿布下的。

因為之前潛入了安陽城的那個丫頭所帶回來的消息,桑丘子睿似乎是極其不屑於做這等事情。而且,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冒險,等於根本就是在賭皇上的那顆心了!

萬一皇上的心偏著大皇子,往二皇子那裡稍微懷疑一些,那麼,只怕倒霉的就會是二皇子。

可是現在,不過幾日的功夫,皇上便下旨要搜那處莊院,如此看來,皇上果然是對大皇子起了疑心,甚至是懷疑這一切都是大皇子自編自演的。

不過梅相對於結果,還是有那麼一點信心的。畢竟,大皇子已經死了。無論結果是什麼,那麼主導這一切的,都不可能是大皇子。到時候,只要他的人一口咬定了這一點,自然也就能減低一些皇上對梅家的厭惡和疑心。

只不過,梅相想的太簡單了。

桑丘子睿雖然還不清楚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可是有一點他很肯定,既然已然如此,那麼,他自然就不能放過這樣一個絕佳地,打擊梅家的最好機會。

大皇子死了,可是梅家還在。

早早晚晚,他們都會是二皇子登基的麻煩和阻礙。

所以,他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反應,讓二皇子的人按兵不動,只是第一步。讓二皇子表現出一種兄弟情深的戲碼,並且將整個兒喪事撐起來,這是第二步。

而最關鍵的,則是第三步。

當天,大理寺的人,在梅家這處並不起眼的莊院裡,搜出了大量的金銀哭皿,當然,這對於梅家這樣的顯赫大族來說,自然是算不得什麼的,畢竟人家之前還有一個妹妹是宮裡頭皇上的寵妃。時不時地賞些東西下來,自然也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這一次搜出來的這些,卻是之前由內務府承辦的一些御用之物。

換言之,也就是只有皇帝本人才能使用的一些器皿,甚至,還發現了由黃龍玉所打造的一套精美茶具和碗碟。

這樣的發現,無疑等於將整個兒梅家,推向了深淵。

皇上在聽完了大理寺卿的稟報之後,當即大怒,揮手就打碎了一方玉石硯台。

「混帳!朕一直以為梅相雖然是生活奢侈了些,可是至少還是知道輕重的。這麼些年,也沒有做過什麼太出格的事情。如今倒是好,他的膽子是越發地大了起來,竟然是敢將黃龍玉私藏,還有朕的御用之物,簡直就是罪不可恕!」

「皇上息怒。此事,微臣等自然是要繼續詳查。一定會將其來路查明。」

「來人,傳旨,暫停梅相的一切職務,不,將梅家所有人的職務都暫停。派御林軍,將梅家府邸圍住,沒有朕的旨意,一個也不許放出來。」

「是,皇上。」

事情似乎是並沒有就此結束,很快,又在這處莊子裡發現了一間秘室,而在這間秘室里,找到了十幾種的兵器,無一例外的發現,全是由工部為兵部打造的。

這些兵器里,包含了梁城左、右營以及外頭駐紮在了邊關的士兵們所用的各種武器。甚至於還有專司保衛皇上安全的御林軍的兵器。

刀、劍、槍、弓、駑、箭等等,幾乎就是工部兵器庫的一個縮小版。

而淺夏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第一反應,就是當初自己哥哥險些被射傷,也是由梅家的人幹的。

「這下梅家是死定了。梅家直系上下數百口,若是再加上了旁系,人數就更多了。只怕這一次,梁城是要血流成河了。」

聽到淺夏這樣說,穆流年的臉上卻是雲淡風輕,「歷來皇位的爭奪,都是如此。如今梅家只不過才是一個開始,往後,才會越來越殘忍,越來越血腥。」

淺夏承認他所說的都是事實,可是一想到了那麼多條人命,卻要因此而葬送,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忍的。

不過,憑著她現在的身分,卻是什麼也不能做。若是果真動了惻隱之心,救了別人,只怕就將自己,甚至是自己的親人都搭進去了。

她承認自己有時候會有些心軟,可是這不代表了自己任何時候都是可以大發慈悲的。

事實上,她如果不是因為嫁給了穆流年,只怕她的情緒根本就不會有著這樣的浮動。

鳳凰山的那五年,可不是白待的。

原來的她,當真可謂就是心如止水,不管是遇到了什麼事,情緒上都不會有太大的起伏,一來是因為她所修習的秘術如此,二來,更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眼睛的不同於常人,為免麻煩,自然還是自製一些比較好。

「你說,皇上真的會殺了梅相?」淺夏有些不太確定,畢竟之前二十餘年的倚重,一下子說殺就要殺麼?如果是她,怕是做不到如此狠心的。

「不知道。不過,梅家就此沒落,這是肯定的了。淺淺,你有沒有想過,桑丘子睿布下的這個局,實在是太過高明了?」

淺夏愣了一會兒,才正色道,「我總覺得這裡頭有幾分的詭異,這一切似乎是與桑丘子睿有關,又似乎是與他無關。元初,不是我想著為他說什麼好話,這樣的計策,委實太冒險了些。一不小心,只怕就會將二皇子給搭進去,他果然能將人心算計得如此高明麼?」

穆流年皺了一下眉頭,旋即又舒展開來,事實上,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不過是處於私心,不願意說罷了。

現在聽到淺夏也明顯發現了這個局中的一些漏洞和疑惑,那麼,自己若是再遮遮掩掩,只怕會惹得她生氣了。

「這件事情,桑丘子睿也派了人去允州查。不過,梅家莊院的事,他的確是動了手腳。」

淺夏的表情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變化,她雖然是懷疑這件事情的最初不像是桑丘子睿的手筆,可是後面陸續發生的這些,桑丘子睿顯然是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的。

「對方殺了大皇子的用意何在呢?而且根據大理寺查到的結果,顯然是這位大皇子在被劫的這些日子,享受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怎麼看這件事情,都是透著幾分的詭異。」

「淺淺有什麼感觸?」

「不知道。」淺夏搖搖頭,這件事情的前前後後,越是細想,就越覺得透著幾分的矛盾。不像是桑丘子睿的手筆,可是也不像是大皇子自己設的這麼一個局。

任誰想想,大皇子也不可能會自己設個局把自己弄死了。

可是偏偏這裡頭的一些細節,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難道說,這件事情根本從一開始就是大皇子自己算計好了的,然後卻被人給發現了。比如說是桑丘子睿派過去的眼線?所以從中作梗,直接殺了大皇子?

淺夏搖搖頭,這樣的情形,就更不靠譜了。

「好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對你我而言,也不過就是無關緊要之人。淺淺,你的情況特殊,你該知道的。我只允許我在我的面前有這樣或者是那樣的情緒,在其它任何人的面前,我都不想你有失態的表現。」

淺夏點頭,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重瞳之事,「梅家最大的倚仗沒了。梅相怕是承受不住這樣厲害的一個打擊吧?」

穆流年沒有說話,倒是好一會兒,才攬上了她的腰,抱著她一個起縱,便到了不遠處的閣樓上,兩人在這裡,能清楚地看到倚心園外頭的一些景致。

淺夏一開始沒怎麼注意,仍然是沉浸在了自己的種種猜測之中。直到穆流年提醒她張嘴的時候,她喝了一口茶,抬眸,發現了不遠處,正是穆煥青的院子。

淺夏回頭看他,低聲道,「你是故意的?」

「他現在的情形很糟。簡直就像是一個隱形人一般。可我不相信他從今以後就會真的如此低調下去。淺淺,穆煥青的心思,可遠遠要比大皇子還要深沉地許多。」

「所以?」

就在這麼一剎那,淺夏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可是那種可能性閃地太快了,而且也太不可思議了。連她自己都懷疑,那麼,自然就不可能會是真的了。

「這些日子,我讓人細查了他的身邊,人手不多,卻是個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能說是以一敵十,至少也是不輸於我身邊的人。淺淺,他的身邊能有這樣的高手,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其它的可能性麼?」

淺夏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笑道,「元初,他的身分在這兒擺著,是不可能會被皇上認回去的。不過,只怕皇上原來的打算,是要讓他成為大皇子在背後的一大助力,可是現在?」

穆流年輕蹙了一下眉,「你是說,如今大皇子沒了,再加上我的身體也康愈了,皇上不會再對他抱有什麼希望了?特別是如今父王將他的身分給貶低至此,想要翻身,已是難上加難?」

「你想,若是皇上認可了一個侍妾所出,皇室的顏面往哪兒擱?長平王府,又將置於何等尷尬的局面?」

淺夏說完,輕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茶盞,穆流年到是十分識趣地再端了過來,想要餵她,卻被淺夏制止,自己抬手接過,慢慢地輕啜了幾口。

「我總覺得這個穆煥青就像是我們長平王府最不安穩的一個因素,元初,只要他活著,那麼我們長平王府,就會有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穆流年挑眉,面色有些陰鬱,淺夏的意思他懂,只要是穆煥青還活著,那麼對於皇上來說,就等於是還有希望。

以前他能利用了那些奇毒來掌控自己,掌控整個兒長平王府的走向,那麼難免他就不會再有其它的法子,來幫著穆煥青翻身。

比如說,他可以算計一些救駕之功等等。

只要是皇上想要提拔哪個,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以前是因為皇上不想將長平王府逼的太急了,再加上自己也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所以皇上沒有放在眼裡。而眼下?

穆流年置於膝上的手微緊了緊,後背也略有些僵硬,熟悉他的淺夏知道,現在的他,是有些惱火了。

「元初,事情未必會有我們想的那麼糟,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那個梅側妃,呃,梅侍妾,還是沒有必要再留著的好。」

「你擔心她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是會有法子與宮中的皇上聯絡?」

淺夏點頭,「能爬上了龍床的女人,向來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而且,她現在對長平王府是徹底地失望了,如今梅家沒有了大皇子做為倚仗,皇上現在能偏重的,就只有一個二皇子。你以為,皇上會輕易地大權旁落?」

穆流年也不得不同意淺夏的說法,如今其它的皇子年幼,根本就不可能入朝幫著皇上分擔政務,而現在唯有一個二皇子在,依著皇上對桑丘家又愛又恨的情況來看,勢必不會讓二皇子獨大的。

那麼,能阻止二皇子獨大的法子,還有什麼呢?

大皇子死了,他總不能去倚重其它親王的子嗣吧?若真是這樣,那他不是等於狠狠地煸了二皇子和桑丘家族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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