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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痴心妄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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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則是點頭附和道,「從人倫親情的角度來說,此舉,的確是有違常理。梅氏這樣做,的確是半分好處也沒有,這樣的動機,的確是不成立。」

「行了,不是讓人去帶她了嗎?一會兒人來了,自然也就弄清楚了。」皇上不悅道。

多時後,才有御林軍回來復命,長平王妃看得真切,他的身後,還跟著府上的青姑姑。

「啟稟皇上,屬下帶人到達時,梅氏已自縊身亡,當時在其屋內,還有一份血書,如今卑職已將血書帶回。」

說著,便呈上了一份血書到了大總管的手上。

而此時,皇上則看向了他身後的青姑姑。

「啟稟皇上,當時屬下進入內院後,雖有皇命在身,但仍是多有注意,所以,便請了這位管事姑姑領路,而且,卑職詢問了她幾個問題後,覺得她對於梅氏之死,或許敵情,便自做主張,將其帶回。」

長平王妃有些著急了。

梁城上下,誰不知道這青姑姑是她長平王妃的人?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梅氏竟然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死了?這簡直就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皇上心中雖有疑惑,可是顯然,眼前的這位青姑姑既然是知情之人,那麼,就必然是能透露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回皇上,奴婢是長平王府的管事,奴婢名喚春兒。」

正在此時,皇上接過了大總管手上的血書,再低頭一看,臉色登時鐵青,恨不能直接將手中的東西給撕了去。

穆流年注意到了淺夏有些得意的眼神,輕道,「皇上,可是這位梅氏在死前留下的遺言?」

皇上原本有心將此物毀掉,可是穆流年這樣一問,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是不能再有所動作了。可是這樣的東西,實在是不該再由旁人看到。

不過,穆流年又提醒了他一句,「皇上,既然是梅氏的遺言,是否應當交由臣的父王細觀?」

是呀,梅氏無論生死,都是長平王府的人,既然是她留下的遺言,總不能不讓人家的正牌夫君看吧?

皇上心中怒極,可是面上卻又發做不得,只能隱忍著,額上的青筋爆起,足見其對此事的怒意。

長平王細看過了這張血書之後,則是搖搖頭,「果然如此。」言畢,一臉不屑地看向了梅遠堯,「你有心為你梅家長久之計而有所補救,本王無話可說。可是梅遠堯,你何故要強逼我府上的侍妾為你做這樣的偽證?梅氏雖然曾謀害世子,可是本王並未處死她,已是給了你們梅家面子,你竟然不知感恩,反倒是要聯合梅氏來加害本王,你意欲何為?」

梅遠堯是徹底地懵了!

直覺此事定然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否則,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就是她給自己送的信,讓自己將這些呈於皇上面前,可是現在,為何她又突然自縊了?這怎麼能說得過去?

「皇上,還請皇上明鑑!今日後晌兒,微臣才派人與她見過面的。因為微臣收到了這血書之後,也是一時難以肯定其用意,所以便派了人去再核實一遍。她怎麼可能會突然自縊?」

穆流年冷哼一聲,「梅大人,到底是你派人去核實了,還是根本就是你去威逼梅氏寫下了這樣的血書?否則,為何梅氏早不自縊,晚不自縊,卻偏偏選在了今日?」

皇上皺眉,隱約間,覺得今日,自己似乎是落入了什麼人算計好的一個圈套里了。

梅遠堯此時也意識到,事情完全就是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好在還有一位太醫院的院使大人在,再怎麼說,也是收了梅家人送上的厚禮,豈能一點兒行動也沒有?

「皇上,其實想要弄清楚穆煥青是否是皇嗣,方法很簡單,只要滴血認親,便可。」

穆流年輕笑,「院使此話太不應該。這所謂的滴血驗親之法,本是民間愚昧無知之人方可用。而皇上身為九五至尊,豈會相信這等的伎倆?再則,此法到底是否有用,院使大人心中很清楚,不是嗎?」

皇上一挑眉,倒是很快將視線落在了穆流年的身上,「那依穆世子之見呢?」

「皇上,此事,擺明了,從一開始就是梅大人一手策劃的。且不說當年梅氏是如何能將他們調換成功,單說如今他們逼死了梅氏,便以證明,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梅大人所布的一個局,其目的嘛,相信皇上也能猜到,不是嗎?」

皇上緊緊地抿著唇,穆煥青到底是不是他的兒子,他很清楚,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梅氏自縊了,而且還寫下了這樣的一封血書,她到底是想幹什麼?

長平王和王妃早已將梅氏最後留下的那封血書看完,再移到了皇后那裡。

「皇上,這封血書,與之前的那一封,一看便知是出自同一個人的筆跡,依臣妾看,這封遺言似乎是更為可信一些。畢竟,臣妾也覺得,沒有哪一個親生母親,會在兒子死後,還願意看到有人擾其安寧的。況且,大皇子與皇上生得最像,若說他不是皇上的親子,臣妾也是不信的。」

之前那位院使打了什麼主意,皇后心中也猜到了幾分,什麼滴血認親?真以為自己不知道其中的貓膩?此法本就不可信,這個時候,自然更是不能再讓他們有機會做手腳了。

穆煥青一直都是知道自己的身分的。

他知道,雖然現在,自己的身分卑微,可是他實際的出身,他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卻是有一半兒來自於皇上的。

他的身分本該是極為高貴,本該是站在這宮內,讓穆流年對自己下跪叩首,可是現在呢?

原以為是他們早已計劃好了一切,無論自己是以什麼樣兒的身分回歸皇室,歸根結底,都是皇上的兒子。是皇室血脈。

可是為何這一切的發展,都是這樣的讓人出乎意料?

穆煥青原本是滿懷期待,以為這一次,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隨在了自己的父親身邊,可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場空?

穆煥青突然意識到,梅氏死了,那麼,自己能不能順利地尋回自己的身分,就只能看今晚這一回了?

穆煥青這一刻突然對梅氏無比的憎恨!

她為什麼要寫這樣一封遺言出來?她難道不想讓自己回歸皇室嗎?至於那個真正的大皇子,死也就死了。管他那麼多做什麼?

反正也是死人一個,管他那麼多做什麼?

穆煥青此時滿腦子的失望、不甘心,他不明白,明明眼看著就要成功了,說壞事,就壞事了?

穆煥青到底還是年幼,涉世未深,即便是皇上在暗中派了高人指點教習,也依然是難當大任。

這個時候,他不想著該如何才能幫著自己的舅舅洗脫嫌疑,卻是只顧著自己皇子的身分不能得到確認。思想如此狹隘,根本就是不一個能成大器的料。

淺夏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穆煥青,對於此時他的變幻不停的臉色,自然是有幾分的明白。

眼看著榮華富貴到手,卻是突然間又飛走了,這樣的感受,換了誰,只怕都有些受不了的。

大理寺卿道,「皇上,其實想要弄明白這兩份血書,孰真孰假,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可能會委屈了大皇子。」

皇上挑眉,大皇子已經死了,那大理寺卿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啟稟皇上,臣記得,當年曾有一位先人著有一本兒驗親錄。這滴血驗親,自然是不可取的,不過,卻是可以取了大皇子的一塊兒屍骨過來,要勞煩皇上滴上幾滴龍血,如此,大皇子是否是皇上的親生血脈,一驗便知。」

皇后有些意外,這樣的法子,還是頭一次聽說。

「萬萬不可,皇上萬金之軀,豈可如此冒險?萬一再傷了皇上,豈非是得不償失?」

穆流年挑眉,古往今來,皇上都是至高無上的代表。

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可是偏偏是涉及到了皇上,這便引得如此麻煩,不過就是幾滴血,哪裡會受什麼傷?不過,皇后這樣說,也無可厚非,誰讓他是皇上呢?

大理寺卿也是有些猶豫道,「若是梅妃娘娘還在世,那麼事情自然就好辦地多了,只需要請梅妃娘娘滴上幾滴血,也便可知曉她是否是大皇子的生母了。可是現在?」

長平王冷冷地看了一眼梅遠堯,輕哼一聲,「皇上,依臣看,此事怕是沒有必要了吧?」

這話聽在皇上耳中,又變了味道。

在皇上聽來,似乎是在嘲諷他,你明明知道大皇子就是你的親生兒子,何必再多此一舉?

至於穆煥青是不是你的兒子,梅氏自己不是說了嗎?根本就是她被梅家人所逼才會想出了這樣卑鄙的法子,來陷害長平王府。

皇上若是執意再驗,豈非就等於是袒護梅家,其用意,到底何在?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想著自己今晚,無論如何也是要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思來想去,也是他和梅家今日被人給擺了一道。

可是對方到底是如何做的?梅氏又為何自縊?皇上可不相信梅氏會真的因為這個才自盡的?

「皇上,妹妹死的不明不白,顯然是有人居心叵測,不想讓妹妹開口將當年的真相公之於眾。皇上,此人其心可誅呀!」

長平王冷哼一聲,看向了梅遠堯的眼神里,滿是鄙夷之色,「梅大人,你是不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我主使的?要知道,在進這御書房之前,本王可並不知道今日皇上急召臣等入宮何事?難不成,您以為本王有未卜先知之能?然後再派人去將梅氏勒死?」

未卜先知?

穆流年的心間一緊,果然,察覺到了皇上看向淺夏的目光中,有些不善了。

「皇上,梅氏是否是被人害死,剛剛那位統領不是說過了?的確是自縊,想來,能在宮裡當差的御林軍統領,對於梅氏是自盡,還是被人害死,還是能分得清的。再說了,即便是能殺了梅氏,難不成,還能逼著梅氏寫出這樣的遺言?」

長平王妃也是皺了皺眉,不悅道,「流年說的不錯。皇上,若是被人逼迫,這寫出來的字跡,只怕也是與平時有異。可是現在臣婦看到的,卻是於往常無異,可見,梅氏寫下這封遺言時,並未有人逼迫。」

穆流年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了什麼,握著淺夏的手,不著痕跡地微用了些力。

淺夏的眉心微動了動,到底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抬頭,正好與皇上掃過來的視線相撞。

一雙清澈無波的眸子,乾淨、純粹、晶瑩,沒有絲毫的閃躲之意,有的,只是茫然,和對這些事情的不解。

皇上一接觸到了她的視線,僅僅只是那麼一剎那的瞬間,幾乎就認定了,這件事情,與雲淺夏無關。具體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只是單方面地以為,能擁有那樣一雙純淨的眸子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是一個逼人自盡的兇手?

事情似乎已經是再清楚不過,可是皇上卻遲遲未曾下令做出處置。

身為大理寺卿,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皇上一下,總不能讓人家長平王府,不明不白地就先被背上了一個慫恿梅氏偷換皇嗣的罪名吧?

此事,如果不能蓋棺定論,那麼,只怕對長平王府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奇恥大辱!

而長平王府的身分和權勢在那兒擺著,長平王多年不入朝,不代表了,他就不具有任何的威脅性了。況且,如今皇上將人家欺侮至此,難保長平王心中,不會有了什麼怨言了。

「皇上,此事既已清楚明白,穆煥青,本就是梅氏與長平王所生,乃是王府的二公子。可是梅氏卻是受到了梅家人的脅迫,從而才會撒下了這樣一個彌天大謊。還請皇上嚴查此事,以還長平王府一個公道。」

這話是在提醒皇上,長平王府,可不是隨便欺凌的主兒。再則,同時也是給了梅遠堯一個暗示,他字字句句所說的,都只是一個梅家人,可沒有點明了說,是他梅遠堯指使的。

這一次,梅遠堯似乎是聽出了些門道,也知道今日之事,根本已是不可能全身而退。本來皇上因為在梅家莊子裡發現的那些器物,就有些惱火了,若是再加上這件事,被別人給挑唆幾句,那可就是徹底地將自己送上斷頭台了。

「皇上,微臣突然想起,好想幾日前,堂弟梅遠化曾使人去探望過梅氏。此事,只怕是?」

皇上也明白梅遠堯這是看清了眼下的形勢,讓他認回穆煥青已是再無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梅氏多年來的愧疚,皇上私心裡,還是想著能為穆煥青做些什麼的,不能認回皇室,就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接受他的恩澤,那麼,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要為其保留下梅家這個娘舅家。

誰讓長平王府已經容不下他了呢?

「行了,朕累了。此事究竟如何,明日再由大理寺卿去查。另外,今日之事,也是朕一時心急,險些冤枉了穆卿家。還望穆卿家多多海涵才是。」

長平王眉毛一挑,雙手抱拳,「微臣不敢。今日皇上能還了微臣一個清白,微臣已是感激於心。微臣明白皇上當時,許是一時情急,畢竟涉及到了皇上的龍脈,皇上會如此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皇上有些不自在地笑笑,點點頭,一旁的皇后看著兩人,卻總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是還有什麼秘密一般,當下就暗記於心,今日之事,定然是要讓人火速地告之子睿才好。

「如此,你們都退下吧。至於梅卿家,暫且在府中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再隨意出入宮庭。」

「是,皇上。」梅遠堯心裡頭清楚,今日之事,暫且作罷,那麼,也就表示了皇上其實是有心要留他們梅家一脈的,或許,就是為了穆煥青。

只是今日之事鬧的太大,如果不能給出一個交待,只怕皇后那裡,還有長平王府,都不會就此罷休,看來,圍今之計,也只能捨棄一個堂弟了。

可是一想到了這位堂弟可是做到了吏部尚書的職位的。

這個職位一旦空了出來,再頂上去的人,還能不能是梅家的人,十有*,是沒指望了。

不過,反正現在梅家的所有在朝官員,基本上是都停了職,自己若是不能捨棄他,那麼梅家所有人,就都保不住了。

當天晚上,梅遠堯回府閉門思過,卻是讓人迅速地將梅遠化請到了府中書房一敘。

次日早上,便有人發現,梅遠化自盡於書房之內,並且還留下了一封遺書。

遺書的內容,自然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承擔了下來,其目的,也不過就是希望皇上能饒過自己的妻小了。

堂堂吏部尚書,雖然還在停職期間,可是竟然自盡了,這個消息,很快就在梁城傳遍了。

當然,這些是後話,暫且不提,且只說當天晚上穆流年一行人回到了王府之後,初雲軒里,氣氛便是一片冰寒。

「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傷著自己?」穆流年知道,她也是去見過梅氏的,如今更加肯定了是淺夏動用了幻術,對梅氏做了深度催眠,從而讓她自己心甘情願地寫下了遺書,而後,再懸樑自盡了。

穆流年並不可憐什麼梅氏,反倒是覺得她就這樣死了,還真便宜她了。

他擔心的是淺夏這麼做,會不會傷到了自己?

一想到了之前在安陽城,淺夏因為動用了秘術,對幾人催眠,使其耗費了太多的心神,從而面色蒼白,十分虛弱,穆流年就擔心地想要跳腳。

明明就是很關心她,可是說出來的話,語氣卻是冷冰冰的,臉上的表情,也很難讓人看出,他有幾分的關心。

只有那雙略帶了冰寒的眸子裡,透著幾分的心疼。

「我沒事。回來的路上不是就說過了,我很好。你看,我的臉色紅潤,哪裡有一點兒虛弱的樣子?」

穆流年的臉色並未因為她的話而放鬆下來,反倒是更冷了幾分,「你倒是好膽量!有膽做,卻沒膽認。如果不是今天在皇上那裡聽說了前因後果,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

淺夏自知理虧,低頭不語,雙手略有些不安地拉扯著自己的衣角,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在等著長輩的訓斥。

穆流年本來是一肚子的火氣,惱她為何不知道心疼自己?為何要瞞著自己,可是現在一瞧她這樣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好一會兒,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淺淺,你真是不讓人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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