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無法拒絕?(1/2)
不過是一夜之間,賀蘭香與梅千容的醜聞,便鬧得滿城風雨。
這背後,其實倒也沒有什麼幕後推手刻意地推動,實在是原本賀蘭香的計劃太過周密和細膩了!
原本她們母女計劃要對付的是雲淺夏,所以,還特意找來了外地的年輕公子來敗壞她的名聲。雖然是雲淺夏沒來,可是賀蘭香卻將自己對於雲淺夏的恨意,轉嫁到了劉如玉的身上。
一來是因為劉如玉先前出言為雲淺夏說話,二來,則是因為那日在梅府,這位劉小姐,似乎是與雲淺夏相談甚歡,仿若知音,既然是知音,那麼,就等於是與雲淺夏是站在一條戰線的。
這樣的認知,顯然是賀蘭香所不能容忍的。
在她看來,那個雲淺夏根本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怎麼會短短几日就搭上了劉如玉這樣的相府嫡女?劉如玉是什麼身分?京城貴女裡邊兒,她的聲望,隱隱已是超過了梅千音的,這可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再聯想到了雲淺夏曾經給她造成的羞辱,旁邊又有了梅千容的刻意挑唆,她才會動了要算計劉如玉的心思。
只不過,她也不笨,知道劉如玉的身分在這兒擺著呢,若是有心算計,就必然是萬無一失,否則,倒霉的不僅僅會是自己,甚至是還有整個兒賀家!
賀蘭香正是基於此方面的考慮,所以,在計劃執行之前,是再三地確認,最終覺得十分的穩妥了,這才下令開始施行的。不得不說,這一次,她也等於是栽在了自己的手裡。
計劃太過周密,算計無一遺漏,只是最終丟臉的,卻是自己和梅千容!
等到賀蘭香反應過來的時候,當場一頭就撞在了柱子上,頓時血流如柱,不過,好在因為她初經了情事,身體本就有些虛弱不適,所以力道也不是很大,甚至是連暈都沒暈過去,只有那紅紅的血讓人看了膽戰心驚。
而梅千容的反應就更有意思了,眼睛一睜開,發現被算計的竟然是自己,當即就有些懵了!甚至是嘴裡還喃喃道,「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不是劉如玉?」
一句話,便成功地將人們的視線都轉移到了剛剛進來的劉如玉的身上。
劉如玉當時也是面色一變,大驚失色,而劉夫人雖然是沒在場,可是聞聲趕來的還有劉家的公子,也就是劉如玉的哥哥。一聽這話,臉色當即就難看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敢情這是有人計劃好了要算計自己的妹妹是吧?
如此,人們反倒是將鄙夷的目光投在了梅千容的身上,下意識地,就以為是梅千容要算計劉如玉,可是不知怎的,竟然是計劃中出了意外,反倒是將賀家的小姐和她自己給算計進去了。
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回眾人算是見識到了。
相比於賀蘭香,梅千容的日子更為難過!
因為不過是一夜之間,這些指責、鄙夷的流言全都衝著她一個人來了!
賀蘭香反倒是成了一名苦主,而劉如玉則是被人們同情的同時,倒是覺得她當場未曾衝著梅千容發難,可見其修養和氣度的不一般,更讓人對其高看了一眼。
因為有了梅千容這個幕後策劃者在前頭擋著,賀夫人自然是不會蠢地還撞到前面去,事發當日,除了啼哭不已,更是一言不發,似乎是更加印證了,這一切是梅千容所為。
而賀蘭香當時撞柱,雖然未死,亦不曾暈過去,可是在後來被大夫診治時,還是生生地給痛暈了過去,也算是讓她暫時躲過了人們的鄙夷和輕視了。
淺夏對於賀蘭香的醜聞,並不在意,反倒是梅千洛的反應及做法,讓她再度地嚴肅了起來。
「小姐,奴婢已經將劉小姐送上了馬車,劉公子親自陪著劉小姐來的。剛剛因為覺得男女有別,所以劉公子被二公子留在了前院兒說話。」三七回來稟報導。
淺夏點點頭,今日一早,劉氏兄妹便來這裡向她道謝,其用意,已是不言而喻!
淺夏仔細地回想著今日劉如玉所說的每一句話,心中對於梅千洛的印象,似乎是又模糊了幾分,對這個人,越發地覺得看不透了。
梅千洛的人,救了劉如玉,反手算計了賀蘭香和梅千容!一下子算計了兩個,這一點,倒是讓她覺得有些意外。更讓她意外地是,明明就是他派人出手救了劉如玉,為何要將這份人情送到自己這裡來?
梅千洛當初之所以會選擇與自己合作,所圖的,也不過就是為了給他的親生母親報仇罷了!可若是與劉府結盟,顯然比跟自己結盟更為有利,那麼,他為何卻選擇了自己,而不是劉府呢?
京城劉氏,可是真正的名門望族!其根基之深,便是梅府,也不見得能勝過他。
梅千洛既然是救下了劉府的嫡小姐,那麼,藉此機會,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然後再與劉府聯手,整垮梅家的機率,可是比與自己合作的機率要大上太多了!
畢竟,在外人看來,自己也不過就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無權勢,二不會武功,三無背景。而現在梅千洛如此痛快地選擇了自己,他所圖的,到底是什麼?
是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還是完全就是衝著長平王府呢?
淺夏低著頭,開始仔細地回想著與梅千洛見面以來的每一個動作,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他生母的事,這一點,她能確定他說的完全是真的,可是不代表了,梅千洛就不會藉此來謀求什麼。畢竟,人在權勢的旋渦中,日子久了,白的也會變成黑的,黑的,則是極有可能會變成了五顏六色的!
「小姐,您還在想著劉小姐先前說的話?」
雲淺夏睨了她一眼,輕嘆了一聲,「對於她的這份兒謝意,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復。如今不過是遮遮掩掩地虛應了過去,畢竟,我現在還不確定他到底是為了向我示好,還是純粹地想要將這一切與他自己撇清楚。」
三七也是一臉疑惑,「小姐,奴婢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梅大公子的人救了劉小姐,為何卻是絕口不提?還是說,他真的有意退出這京城的是是非非,不願意再與旁人有過多的牽扯?」
淺夏的心思一動,三七的話,也不無道理,想想梅千洛找麼自己時所提的那點願望,難不成,他是真的打算徹底地逃離京城,然後改頭換面,再不願意過這種所謂名門公子的日子了?
「小姐,穆世子來了,夫人請您到花廳與世子說話。」
門外嬤嬤的通稟,讓淺夏暫時回了神,有些事,她想不明白,或者穆流年能想清楚呢?
等淺夏將自己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想法和結論都一一說與他聽後,卻見穆流年的眸底竟然是閃過了一絲笑意。
「你笑什麼?」
看著淺夏清亮的眸子,歪著頭一臉鬱悶地看著自己的樣子,穆流年輕笑出聲,「淺淺,你不覺得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極好的機會麼?上天竟然是派了一個人來白白地送你一股勢力,你又何苦拒之門外?」
淺夏的黛眉微蹙,「你的意思是說,他果真是存了要隱世的心思?」
「這些日子,我讓人去查了桑丘鳳的情況,與你所料不差,不容樂觀。雖然目前桑丘烈並未逼著她一定要訂親,可是桑丘夫人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已經是很明確了。那就是,即便是桑丘鳳死,也不能嫁給梅千洛。」
淺夏微怔了一下,在她的認知里,母親一般都是較為慈愛且心軟的,特別是跟自己的女兒相處時,往往都是感情最為細膩,心思也最為周全的。可是想不到,桑丘烈的夫人,竟然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更準確的說,她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來逼桑丘鳳的人,竟然會是她的親生母親。
「只怕是桑丘鳳的心裡也不好受呢。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逼迫,要麼死,要麼順應長輩的意思,桑丘鳳也果真是個可憐人。」
「你並未見過她,如何就能肯定她是一個可憐人了?」
淺夏搖頭失笑,「事實上,這京城名門貴女們,有幾個不是可憐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比如你我,如果不是有你的精巧算計,我又怎麼可能會與你訂了婚事?再比如我母親,如果當初不是有人刻意地阻攔,我母親又怎麼會遇到了盧少華那樣的人渣?」
說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人渣,若是換成了旁人聽了,定然是會覺得這女子的心也太狠了,一絲大家閨秀的風範也無,甚至可以說是忤逆不孝!
可是穆流年聽了,滿眼卻是只有心疼!
每次聽到她提及盧少華這個名字,總是會不自覺地便想起了當年他踢向了淺夏心窩處的那一腳!更不會忘了,他為了幾萬兩銀子,就能簽下了與淺夏斷絕父女關係的切結書!
雖然這一切都是淺夏想要的,可是在淺夏拿到了這樣的切結書的時候,心裡頭,定然也會是有濃濃的失望和沉痛的吧?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捨棄,終歸是心有鬱結的。
「淺淺,事已至此,若是得不到桑丘子睿的同意,想要放他們離開,只怕是很難。桑丘家族在京城的勢力,雖然不及梅家,可是最近的半年,桑丘子睿已經是秘密地將自己部分隱秘勢力,調入了京城了。」
淺夏突然抬眸,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不願意讓我單獨與桑丘子睿見面?」
穆流年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被看穿的窘迫,不過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而已,臉上浮著笑,有幾分地無賴口氣道,「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想呀,你生地這樣美貌,那桑丘子睿還未曾看到你的容貌,就已經是對你上心了,若是他再使些手段,得知你竟然是天仙一般的人兒,豈非是對你有了不軌之心?」
說話間,人已是到了淺夏的身側,大手也開始有些不老實地扶上了她的腰,「淺淺,我們是未婚夫妻,如今兩家不是都在商量婚事的細節了麼?我陪你一起去,比你的兄長陪著更方便。畢竟,你與他們之前可是表兄妹,在這裡,表兄妹結親的,可是太多了。」
意識到他的話里有幾分古怪,什麼叫在這裡?
淺夏眨眨眼,「難不成,這表親間結婚事,在有些地方還是不允許的?」
「這是自然!」待話一說出口,穆流年又有些後悔了,在這個時代,哪裡就有那麼多的講究?自己一不小心,就將自己那個時代的禁忌給說出來了。現在倒好,看著淺夏一臉好奇地等著聽答案的樣子,他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了。
「咳!那個,我是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具體是什麼地方,我也不記得了。反正就是有這麼一說罷了。你先想想,我們什麼時候去見桑丘子睿比較合適?」
淺夏果真就開始琢磨了起來,「在此之前,還是先見一見梅千洛比較好。我總覺得,他對我表現出來的信任,好像是有些太過了。我的意思是說,他雖然沒有撒謊,可是他憑什麼對我如此信任?憑什麼相信就我一己之力,就能將梅家整垮?」
「或許,在他的心裡,認定的,並不是你的一己之力。畢竟,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嗎?」
淺夏的眼睛一亮,沒錯,梅側妃在長平王府里做過什麼,不可能會瞞得過梅千洛的眼睛,所以,在他的認知里,長平王妃和穆流年都是恨毒了梅側妃,那麼連帶著,也就不可能會對梅家有什麼好感。甚至於,恨不能早日將梅家除之而後快!
這麼說,他是一早就確定了,穆流年也是不可能會放過梅家的?
淺夏的眸光閃了閃,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的眸間火速飛過,「元初,我總覺得,這個梅千洛對我們似乎是很了解。可是目前來看,他對我們又像是沒有一絲的惡意。如果說他只是希望我們放他和桑丘鳳離開梁城的話,我又覺得,似乎是沒有必要將他的所有一切都搭上。畢竟,這些勢力的創建,只怕也是不容易的。」
「你想說什麼?」
淺夏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著如何措詞,「在我看來,他既然是知道了我們對梅家是有介蒂的,那麼,我們對梅家出手,也是早晚的事。換言之,即便是他不對我坦言這一切,我們遲早也會毀了梅家,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穆流年皺了下眉,淺夏的話的確是有一定的道理,有些事看似很正常,往往就是最不正常的。
「難道他還另有苦衷?」
淺夏突然就想到了他那日在小院兒的表現,臉色的青白,連手指都是透著那樣詭異的顏色,難不成,是他已經病入膏肓了,無藥可救了?
可若是如此,他又何必要搭上了桑丘鳳的一生?這樣一來,他對桑丘鳳的愛,又有幾分是真的?
淺夏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了,看似簡單的事,怎麼她就發現越來越麻煩了呢?
淺夏有些不悅地揉了揉眉心,梁城果然不是一個好地方,早知如此,就不該這麼早回來的。
穆流年也看出了她的不耐煩,細心地伸手幫她揉著太陽穴,「淺淺可是覺得有些煩了?」
不知是不是淺夏的錯覺,從他的聲音里,似乎是聽到了一絲絲的悲傷。
很快意識到了穆流年的處境,自己現在這樣,就覺得有些受不了,有些煩了,那麼穆流年呢?自己又即將成為他的妻子,若是自己的心志不夠堅定,頭腦不夠清醒,那麼,不僅僅是不會幫到他,反倒是極有可能會害了他!
幾乎就是下意識地,讓她再度想到了自己在鳳凰山桃花林里看到的那一幕,一道偏瘦卻極其有力的身形,將她緊緊地護住,而他自己卻是落得個客死異鄉的下場。
幾乎就是出於本能地,淺夏的身子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將正在為她揉穴的穆流年也嚇了一跳,「怎麼了?不舒服?」
抬眼看著他眼中的關切和擔心,淺夏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就有了那麼幾分的不真實性!
像是夢,一個美地太過純粹,讓她不敢相信這是現實的夢!
「元初?」試探性地低問,讓穆流年的心底一顫,現在的雲淺夏,是他從未見到過的那一種,好像是一個瓷娃娃一般的感覺!
眼神里的脆弱、無助,甚至是還有悲傷、憂鬱等等,多種複雜的眼神交織在了一起,讓穆流年的心莫名地就是一陣抽痛,眼前的淺夏,分明就是在害怕著什麼,恐懼著什麼。
「淺淺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淺夏的聲音突然就變得有幾分的哽咽,唇角一扯,明明就是笑著,可是眼睛裡卻是霧蒙蒙,濕漉漉的,「元初?」
「嗯,我在。我永遠都會陪著你,永遠。」
淺夏輕笑一聲,一滴眼睛自她的眼角快速地滑落,有些瘦的小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眉,一下接一下地,剛硬的冷眉,讓她的指腹有些痒痒地感覺,她似乎是愛上了這種感覺,極其享受,竟然是一再地重複著,重複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將這一動作,持續了多久。
穆流年也不動,就任由她這樣撫弄著自己的眉,像是怕她不高興,身子和頭,都是一動不動的,十分努力地配合著她的指尖,就像是這本來就是他存在於此的意義一般。
「謝謝你,元初。」淺夏說完,手緩緩地自他的臉頰上撫過,輕地就像是一陣風一樣,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卻讓穆流年的心一再地加速狂跳著。
淺夏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便不再有所動作,而後,竟然是抿唇一笑,頭微微低下,再靜靜地倚在了他的胸前,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傻子!」
傻子?穆流年的修眉一挑,這是說自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