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方氏挑釁!(1/2)
雲氏中毒的消息沒有散出去,她解毒之事,自然也就無人知曉了。
只是接下來一連幾日,於嬤嬤將雲氏的一應飲食,都是卡的十分嚴苛。每次有了入口的東西,都會被她先行用銀針試過。當然,做這些的時候,屋子裡不會再有第二個下人。
很快,於嬤嬤便查到了下毒之人的手法。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那毒竟然不是下在了她平日的飲食中的,而是下在了她的茶中。
而經過幾天的試探,這毒也不是定時下的。有的時候是早上,有的時候是半晌,還有的時候是在晚上。
雲氏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將三天發現毒茶的時間與茶水音值守的丫環一對比,便查到了下毒之人,竟是林少康帶過來的一名丫頭。
林少康和淺夏聽到了消息之後,自然是都快速地到了雲氏這裡,並且是下令於嬤嬤外松內緊,院子裡不顯什麼,可是屋子裡的氣氛,卻是異常的詭異。
為了不讓人起疑,所以這一次,並未讓雲長安過來。如此,在外人眼裡,也不過就是這一家人,在聯絡感情罷了。
「紅珠?」林少康一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立馬就表現得極為意外,「你?怎麼會是你?」
紅珠的臉色一白,咬緊了自己的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有些恨恨地看著對面的雲氏。
淺夏昨天將於嬤嬤叫過去,就已經聽於嬤嬤大致地將這院子裡有些頭臉的人都說了一遍。
這紅珠,原本是林老夫人賞給林少康的丫頭。當年的主意原本是要做通房的,只是沒想到,林少康自邊關回來以後,聽到了雲筱月再嫁的消息,竟然是一怒之下,將所有伺候過他的人全都趕了出去。
後來,在大公子成親前,老夫人將她叫了過去,叮囑了一番後,便直接將她送到了大公子的身邊。只是可惜了,那會兒大公子的眼裡就只有他的未婚妻,哪裡還能看得到旁人?
此時的紅珠,眼底里有懊悔,有不甘,更有對雲氏的嫉恨!
紅珠一想到了當初自己接近大公子,他對自己的第一句話,便是讓要自己歇了所有的非分之想,好生地當差,否則,他是不會顧念老夫人的情面的。
饒是如此,在紅珠的眼裡,她已經是林少康的人了,當初老夫人對她的許諾,還有親眼看著與她一併被送到了二房、三房的人,都被主子收了房,甚至是三公子還將那個丫頭給抬為了妾室。
可是反觀自己呢?
自己守了公子五年,跟自己一般兒大的幾個丫頭都已經當了娘了,可是自己現在卻還只是一個二等的丫頭。她怎麼能甘心?
「為什麼?我自認待你不薄,念在了你是老夫人賞過來的人,從未對你有過任何的責罰。你為何要謀害夫人?」
紅珠面有愧色,也不知是因為她後悔了,還是覺得自己對不住林少康,又或者是事發了,她覺得對不住自己背後的主子!
「紅珠,你抬起頭來。」
紅珠一咬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看向了淺夏。
事已至此,再辯駁也是無用。而且大公子的眼裡始終就沒有自己,這一點,紅珠很清楚!即便是自己求情,也未必就能留得一條性命在。既如此,倒不如拼一把。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自然不能在臨死前,還被大公子小瞧了去。
淺夏看著一臉的倔強和抵死不認錯,只覺得這樣的一個姑娘,倒還真是有些可惜了。
這樣有傲骨的姑娘,到底是為了什麼,竟然是敢算計她的母親?
淺夏的眸色漸深,此時屋內,已無旁人,於嬤嬤和三七分別在門外守了,而她自己又是背對著兩人,自然不必擔心他們能看到什麼。
「紅珠,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想必你也是身不由己。你放心,只要你能將幕後主使你的人說出來,那麼,我自會求了母親饒你一命。」
沒有人看到淺夏眸中的變化,而正與她四目相對的紅珠,突然就感覺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然後不由自主地,便被吸附其中,再然後,似乎是有什麼東西侵入了她的腦子裡,讓她一時畏懼,竟然是有些慌亂了起來。
「我說!我說!」
因為有淺夏擋在了她的身前,所以,林少康和雲氏都沒有察覺到紅珠有什麼不妥。
「是,是四夫人身邊的婉兒姑娘給的我。她說這種東西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壞處,只要每天一點點,不會要了夫人的性命,卻會讓夫人漸漸疲憊,不能再盡心盡力地伺候將軍。所以,所以,我便大了膽子,給夫人用了一些。」
紅珠的聲音有些呆滯,雖然並不是很明顯,不過林少康仍然是察覺到了。不過,在他看來,許是紅珠是被嚇到了,所以才會如此!畢竟只是一個姑娘家,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一旦被揭穿,她便只有被賜死的份兒,心中害怕,倒也不足為奇!
淺夏的唇角一勾,四夫人?方氏麼?
「是婉兒姑娘親口告訴你這些的?」
「是!就是她!她還說,這種藥沒有毒性,只要是每日定量,夫人也不會死。只是不能侍寢而已。我沒有謀害夫人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得到將軍的一點點的垂憐。我也是被逼無奈。老夫人將我賞給了將軍,我自然就是將軍的人了,可是將軍遲遲不曾碰過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若是再不能得到將軍的垂愛,怕是老夫人會將我徹底地當成了棄子的。」
淺夏不語,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回身,看著自己身後的林少康。
他一臉鐵青,那緊緊抓著椅臂的手上,可見其筋骨爆起。
「就為了這個,你就向夫人下毒?」
許是因為沒有淺夏的重眸,所以紅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可是其腦子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幾乎是出於本能,便直接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有!我沒有下毒。婉兒姑娘說那東西不會害死夫人的,只是讓夫人纏綿病榻幾個月,如此,我便有機會服侍將軍了。」
話音未落,紅珠動作極快地伸手將自己的嘴巴捂住,眼神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將這一切給說了出來一般,瞪大了眼睛,六神無主地來迴轉動著。
淺夏不語,婉兒是四夫人身邊的丫環,卻未必就是四夫人的人,這一點,她可是很清楚。在高門大宅之中,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前世自己也不是沒見過。
若是果真是四夫人對母親起了殺心,只怕未必會派了婉兒親去。畢竟,那個婉兒,可是四夫人方氏身邊兒的陪嫁丫頭,極得四夫人的寵信的。
方氏是什麼人?八面玲瓏的主兒,做事豈會如此地不小心?
淺夏才剛剛到了雲氏身邊,便聽得雲氏一聲驚呼,再轉身一看,紅珠已是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相較於雲氏的驚詫,淺夏的表現,太過鎮定,就連林少康都難免地緊了緊眉,畢竟,這是服侍了他五年的丫頭。
等到將這裡清理乾淨,淺夏知道,那幕後之人,定然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或許,很快就會再有別的計劃。只是不知道這一次,被她拿來當槍使的,還會不會是那個婉兒?
次日半晌,淺夏陪著雲氏在後花園裡走走,許是昨天的事情太過突然,雲氏的精神有些差,臉色到現在都是有些白的。
「母親不必自責,那是紅珠自己選擇的路,與旁人無干。」
「話雖如此,可到底也是一條性命!況且,她也曾說過,如果不是老夫人相逼,怕是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母親是覺得她太過可憐了?」
雲氏停了腳步,有些意外地看著身邊的女兒,對於紅珠的死,她表現得太過冷淡,太過鎮定,這讓她隱隱覺得,自己女兒的心,似乎是比五年前,更硬了一些。
「難道你不這樣覺得?」雲氏的眸底有些複雜,看著嬌美如花的女兒,明明只有十五歲,可是她所表現出來的神情和態度,卻是像極了一個歷盡滄桑之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她不是對自己的主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也不會被人利用,再落得如此下場。母親,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我們沒有辦法代替別人做任何決定。更沒有什麼立場,來為不相干的人難過傷心。」
聽著這有些近乎冷情的話,雲氏突然就覺得心底有些發寒!
這是自己的女兒呀!
雖然她一早就猜到了這五年裡,她不可能只是單純地養傷這麼簡單,可是現在從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嘴裡聽到了如此冷靜且冷血的話,還是讓她有幾分的揪心!
本該是花兒一樣的年紀,花兒一樣的人生,此刻,卻是如那崖上的松柏,雖然頑強、長青,讓人讚頌,可到底不該是一個女兒家,該有的人生。
「小夏,你心裡,可恨母親?」
淺夏微怔,不明白母親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待看到了母親眼底那深深的自責,以及臉上有些不太甘願的表情時,她明白了。
母親在擔心自己!
母親雖然性子軟一些,可是對於許多事,也都是瞭然於心的。怕是母親也猜到了這五年來,自己跟著舅舅到底學了什麼,做了什麼,所以,讓她心疼了!
淺夏知道,秘術師,迄今為止,能讓眾人承認並且是膜拜的,沒有一個是女子!
一來是因為女子有此天賦的極少,二來,則是修習秘術,絕非是說起來那般容易的。雖不及習武那般的辛苦,可是於心智上,卻是極其痛苦的!
淺夏每每修習那些秘術的時候,都會事先提醒自己,自己是誰,自己的責任,否則,很容易就會將自己陷入那無盡的美夢之中,難以自拔!
也因此,秘術是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百餘年前,太多的人,因為渴望成為秘術師,渴望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而最終將自己困頓於內,廢掉了終生。
也因此,淺夏小小年紀,雖然秘術上大有進步,可是於感情之上,卻是相當的淡漠。並非是她天生涼薄,而是她已經將自己的心智修習得宛若寒鐵一般,堅不可摧!
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在遇到了真正的對手的時候,不會被對方所迷惑。這也是為什麼,她當初能輕而易舉地對桑丘子睿和皇甫定濤都施了催眠術的原因。
其實,雲氏應該慶幸,如果不是因為淺夏遇到了穆流年,怕是她的性子,將會更加地冰冷。
這也是為什麼,五年前,雲蒼璃會答應了穆流年的真正原因。
除了真正修習秘術的人之外,別人不會明白,為什麼蒼溟的國師會高冷如天山雪蓮,為什麼北漠的國師,無論男女,都是那般冷情?美人兒再美,在他們的眼裡,也不過就是一張可有可無的皮囊?
人人都道雲家老太爺,一生對夫人用情至深,可是只有雲老夫人自己知道,她的夫君到底是一個多麼冷漠的人。
人人都以為雲蒼璃宛若謫仙,氣質高華,且多年來,只娶夫人一人,不納妾,不收通房。可是只有程氏知道,她的夫君,雖然只有她一個女人,可是卻無法讓她感覺到真正的所謂用情至深!
淺夏腦海中一下子閃過了什麼,只是太快了,沒等她想明白,就已經一去無蹤。
看著眼前,有些焦慮和擔憂的母親,淺夏抿唇笑笑,「母親,您這是怎麼了?女兒怎麼可能會恨母親?母親是女兒在這世上最為在意的人了。母親勿要多心,女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雲家,是女兒此生必須要守護的責任。母親,這天底下沒有什麼理所當然的好處和幸福,所以,我們不能將自己得到的,就當做是別人應當付出的。」
雲氏一時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原本是打算與女兒好好談下談,畢竟是一個女兒家,不能太冷情了,不然的話,將來還怎麼嫁人?這樣的性子,便是嫁了人,只怕也會不討喜。
哪知道現在自己竟然是被女兒給了一番長篇大論,而且仔細一琢磨,女兒說的還是句句在理。
雲氏微微擰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母親,女兒知道紅珠的死,讓您受了驚嚇,只是母親,您有沒有想過,您的身邊,怕是不止一個紅珠!」
這話說的有些犀利了。
雲氏的身子微微一僵,嘴巴微張,對於自己身邊是什麼樣的狀況,雲氏心裡自然是有數兒的,可是沒想到現在被女兒如此戳破了,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好像自己就是一點兒自保的能力也沒有,要處處依靠別人來保守了。
好一會兒,雲氏才冷靜了下來,「小夏,母親知道這幾年你在外頭也吃了不少苦。母親自己是何處境,自然是心裡有數。只是昨日紅珠?」
雲氏苦笑一聲,「要說起來,雲珠會有今日,怕還是有我的過錯。」
「母親此話何意?」淺夏這會兒感覺出來,母親身上的自責,是發自內心的,並非只是因為看到了紅珠中毒而亡的慘樣而嚇到了。
雲氏略有些尷尬,看了身後的於嬤嬤一眼,便掙開了淺夏的手,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於嬤嬤會意,有些話,她這個當母親的說出來,的確是有些不合適。
「回小姐,當初夫人懷了小公子,自然是不方便再伺候將軍,後來,知道紅珠是老夫人賞下來的人,自然就不想拂了老夫人的意,所以便有心讓紅珠到將軍身邊伺候。等到紅珠與將軍有了肌膚之親,再做主為她開臉。」
淺夏注意到了母親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想到好歹也是長輩之間房裡的事,若是由母親來說,的確是有幾分的彆扭。
「結果呢?將軍沒碰她?」
「豈止是沒碰她?直接就將人給趕了出去,還大發雷霆。自那以後,紅珠便被罰去了茶水房做事,這上茶等一些但凡是能看到將軍的差事,都被派給了別人。」
淺夏這回聽明白了,「這是將軍的意思吧?」
「正是。只是,怕是那紅珠自那以後,就記恨上了夫人了。」於嬤嬤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淺夏想到了之前自己不在京中,母親不也是過得很好?
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有些意外!若是自己沒有回京呢?那麼母親豈非是命懸一線了?
等等!不對!
這一次,淺夏似乎是抓住了一些什麼,開始擰眉深思,踱步到了一旁。
看到這樣的淺夏,雲氏只覺得有些陌生,那種明顯就是自己錯過了女兒什麼的感覺,一下子將她給淹沒其中!
雲氏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的挖著,那種疼,深刻入髓。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可是她這五年來到底是過的什麼樣的日子,她這個做母親的,卻是一無所知!
雲氏知道,無論是五年前,還是這五年間,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都是十分地不盡職的!
淺夏小的時候,自己的性格太懦弱,人人都說為母則剛,可是自己到底還是沒能衝破軟弱的這個牢籠。竟是險些害得女兒在盧少華的腳下,丟掉了性命!
好不容易脫離了盧家,可是她們母女分離,五年的時間,淺夏的生活、經歷、悲喜等等,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片空白!
雲氏並不埋怨哥哥,可是她卻無法讓自己去坦然地接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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