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命不久矣!(1/2)
老太爺的清醒,顯然是讓眾人都吃了一驚!
而老太爺開口的第一句話,更是讓林老夫人,臉色一瞬間煞白!
「夢言,你恨我,給我下毒,我無話可說。可你不該將這罪名嫁禍到少康的頭上。即便他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也是你親妹妹所生,你怎能如此狠心?」
林老夫人身子一軟,面色慌亂,他知道了!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老太爺由林少康慢慢地扶起,然後閉了閉眼,又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氣息才均勻了下來。「少康,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母親就不會死,這些年,你也不至於就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接下來,老太爺就像是在贖罪一般,將以前的點點滴滴,緩緩道來。
原來,林少康當年戰場成名,並非偶然!
林老夫人看不慣這個妹妹生的兒子,占據著嫡長子的位子,所以,一心想要害了他,讓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繼承林家的一切。所以,是林老夫人設計了這一切,逼他遠走邊關,錯過了當年的雲筱月。
當年林老夫人便是極力反對這樁婚事的,這在眾人看來,似乎是國公夫人看不上商戶出身的雲筱月,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兒子,所以才會想著將他們拆散,這任誰看來,也是一個母親愛子心切,無可厚非!
可是事實上,卻是大大相反!
林老夫人一次無意中從定國公那裡得知,雲家的神秘和超乎常人想像的本事,心中對此頗為忌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吳夢嬌的兒子,娶這麼一個對他的將來大有益處的姑娘。
事情的真相被揭開,林少康已是恨不能將林老夫人剝皮抽筋,再飲其血,甚至是想要將她身上的骨頭都嚼碎了才解氣!
竟然因為她一己私慾,讓他與雲筱月錯過了這麼多年?若不是自己一心等她,怕是現在兩人早已是各分東西,即便她和離了,自己也不可能再與她在一起!
這個老女人,還不是一般的很!
而事實上,等到聽到後面,林少康臉上的表情倒是複雜了一些,他甚至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對這個林老夫人,到底是該恨多一些,還是該對她感激一些了。
原來當年林少康本來是又被人說好了一樁婚事,眼瞧著就要過文定了,可是這個時候,林老夫人刻意將雲筱月在允州過地不好的事情透露給了他,以致他當場大怒,之後的婚事,也是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因此,他反倒是將正妻之位給空了下來,然後等到了雲筱月回到京城,兩人再續前緣,倒也是讓他達成了心愿。
不過,這種一瞬間的慶幸,卻無法讓林少康那滿腹的恨意給消減半分,反倒是更為濃烈了一些!一想到了這幾年雲筱月在定國公府受的委屈,林少康就只覺得自己的一口氣憋悶在胸前,反覆地翻湧著,恨不能噴涌而出!
以前一直覺得當以孝為重,母親的年紀畢竟大了,自己做兒女的,多孝敬她一些,多讓著她一些,能有什麼?
現在一一回想起來,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自己一直以來堅持在孝敬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殺母仇人!
不僅如此,剛剛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話,林少康只覺得心裡頭除了憤怒,更是痛不可言!自己母親當年的死,父親竟然也是知道的。不僅僅是知道的,甚至是還曾參與了當初這個惡女的計劃!
林少康整個人的狀態,已經是不能再用沮喪、失望等詞彙來形容了。他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暴風雨,那一臉的灰敗、頹喪,像極了那暴雨過後,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從頭到腳,都是透著幾分的死氣。
「為什麼?她是你的妻子!當初兩人會上錯了花轎,這也不是她的錯,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正如先前她說的,你既然知道了我母親不是你要娶進門的妻子,為何還要與她一起度日?你為何當場不將事情挑明了?你當時派人去追,然後再將兩位新娘子換回來,也還是有機會的,你為什麼沒有這樣做?」
定國公的臉色有些苦澀,「你說的沒錯。造成了這一切的,都是我的過錯。我不該在明知道她不是夢言的時候,還與她一起生活。」
定國公的眼睛有些痛苦地合上,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後,整個人就像是完全虛脫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少康,是我對不起你。當初我也是誤以為一切都是她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所以我恨她,恨她讓夢言遭受到了這麼多的委屈,所以才會選擇了與她一起合謀害了你母親的性命。」
淺夏的眼底泛出了一抹同情,從他這滿院的海棠,不難看出,他對吳夢嬌的感情,絕不比對這個林夢言的感情差。不然,他也不會在知道了林夢言下毒害他,想要嫁禍給林少康時,他選擇了一力承擔。
淺夏的眼睛緩緩眯起,直接就看向了一旁的林老夫人,她的眸色此時比平時重了許多,周身的氣勢,陡然間也發生了變化,在場之人,唯有雲蒼璃發現了不妥,想要制止,已經太遲了。
「林老夫人,當初是你在詐死之後,故意將當時上錯花轎的事,推到了你妹妹的頭上吧?」淺夏的聲音略有一些壓抑,隱隱地還透出了一分憤怒。
雲長安注意到了林老夫人的眼神有那麼一絲的呆滯,眼神閃了閃,快速地往淺夏的方向瞄了一眼,很快明白,定然是淺夏又在動了什麼手腳。不過,好在現在眾人因為剛剛得知的真相而有些震驚,所以,對於林老夫人,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即便是看到了,也只是以為,她又回憶起了過去,不會想到其它的。
雲長安眸底的不安,一閃即逝,既然沒有人看出林老夫人的異樣,那麼,自己也絕對不能表現出太明顯的驚詫和不安。
雲蒼璃雖然是不贊同淺夏的做法,可是眼下她已經做了,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能引起旁人的懷疑!
「呵呵,沒錯。當初我詐死逃離了北地,一路上幾乎就是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這才平安地回到了京城。可是我沒有想到,那個時候的吳夢嬌,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淺夏的面色清冷,「所以你就暗中做了手腳,收買了吳夢嬌身邊的下人,聯起手來陷害吳夢嬌?」
「不錯!唯有如此,我才能趁心如願。她若不死,我又怎麼可能會成為林少夫人?可是我躲在了人群里,親眼看到了他對那個賤人的關懷備至!我不甘心!陪在他身邊的應該是我,而不是那個賤人!」
「住嘴!你若是再敢侮辱我母親,小心我讓你生不如死!」林少康額上的青筋暴起,看著這個昔日被他百般敬重的母親,這一刻,林少康恨不能自己就從來沒有對她有過期許,從來未曾喚過她一聲母親!
淺夏的身子一顫,再度快速地用自己的一雙黑眸,覆上了林老夫人的視線,只是臉色變得有些白了,額角,也已經開始有些濕了。
「你除了收買那些人來陷害吳夢嬌,還做了什麼?」
林老夫人的情緒出現了一點點的異動,剛剛似乎是覺得眼前有了一抹亮光,突然就又覺得自己置身於當年的那場布局之中。耳邊似乎是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讓她的心,緊跟著就是一揪。
「我忍了幾個月,終於,我等到了一個機會,拿了我的銀子的穩婆被請進了林府,原本,我是打算將那個孽子一併解決了的。怎奈中途被老夫人的出現,打破了這個計劃。不過,吳夢嬌到底是沒能躲過那場血崩,呵呵,我刻意讓人為她製造的血崩。」
林少康一個箭步上前,伸手便將林老夫人的衣領給提了起來,急促的呼吸,不難看出他心底極度壓抑的憤怒!
「你這個毒婦!你簡直就是蛇蠍心腸,歹毒至極!」
話落,林少康的長臂一甩,林老夫人有些蜷縮的身子砰地一聲,便撞到了牆上,整個人如同是那外頭樹上枯黃的葉子,被風吹落,生命的跡象,在緩緩地消逝。
「毒婦!我暫且留你一命,哼!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地太痛快的。你不是想要讓你的好兒媳們對你盡孝嗎?好呀,你等著。我一定是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淺夏因為剛剛林少康的突然出現,猛然打斷了她的幻術,致使林老夫人突然從幻術中清醒了過來,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反噬的症狀。
若非是雲長安快一步地將她扶住,怕是她整個人就要滑倒在地了。
定國公聽著林老夫人的話,整個人的表情都是有幾分的怪異的,屋子裡,也因為林少康的舉動,剎時安靜了下來,除了林老夫人的呻吟聲,再也聽不到其它的了。
好一會兒,定國公才喃喃道,「原來如此!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覺得不安。當初老四找到我,暗示我當年是不是錯過了什麼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他在故意挑撥,現在我才明白,是我錯了!呵呵,我簡直就是大錯特錯,是這世上最蠢笨的人!」
「我早該想到這一層的。夢嬌是那樣溫婉的一個女子,她是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會做出與親姐姐搶夫婿的事來?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呀!」
林少康冷笑一聲,「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現在這麼說,我母親就能活過來了嗎?」
林少康搖搖頭,雖然之前,他對這所謂的真相,也猜到了幾分,可是現在親耳聽到,卻是讓他有些難以完全地接受。特別是,他之前怎麼也沒有想到,母親的死,竟然是還有父親的插手!
即便是這些年來他努力對自己好,他將爵位和家業都留給了自己,可是那又如何?
這些能帶給他什麼?能換回他母親的性命嗎?能將他與雲筱月之前錯過的十年再彌補回來嗎?
這個在戰場上再難,再苦,都未曾服過軟兒,未曾流過一滴淚的熱血男兒,今日,竟然是再度落淚!
「為什麼?你讓我情何以堪?我的母親,竟然是死在了這個惡婦,和我親生父親的手中!呵呵,定國公,不如你來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定國公的神色微變,一雙有些昏暗的眼睛,呆呆地看向了自己的兒子,這是他與夢嬌唯一的兒子,現在竟然是喚他一聲定國公?
作孽呀!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對林夢言的話偏聽偏信,那麼現在定然就是會大不一樣!這個嫡長子,現在也不會用這種看仇人一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這是自己此生最為得意,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自己都做了什麼?
定國公無力地閉上了眼,身子一軟,靠在了床頭上,一言不發,垂於一側的手,不停地顫抖著,連他的眉心,似乎是都在不停地跳動著,不知道他是在懊悔,還是在自責!
對於定國公的反應,淺夏沒有什麼太多的同情。
正如先前林少康所言,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那麼林少康這些年所缺失的,真正的那一份母愛,又該由誰來彌補?他之前的那些付出,那些錯過,又該找誰來補償他?
錯了就是錯了!
懊悔也罷,自責也罷,終歸是無法改變任何的事實!
好在定國公意識到的還不算太晚,所以,他還是將定國公府,整個兒地交到了林少康的手上。用這些外在的東西,來彌補對林少康的傷害,這已經是目前為止,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我對不起你母親,少康,我不求別的,我只希望在我死後,你能將我和你母親合葬在一起。除了她,我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妻子。」
「你還想與我母親合葬?你配嗎?你這個殺人兇手,便是葬到了一起,怕是母親也會恨你當初的心狠,根本就不可能會原諒你!」
定國公此時的情緒倒是漸漸地平穩了,「若是你覺得我不配得到你母親的原諒,也罷,那就將我一個人葬了,就葬在你母親的墓旁,即便是不能同穴,我也要做那個離她最近的人。」
「不!老爺,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
定國公不理會她,只是淡淡地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說的對,既然如此,我若死了,你又豈能獨活?」
淺夏的眼神一亮,陡然明白了他要做什麼,捂著胸口的手,微微抖了抖。
「你若不死,我自然就不可能與夢嬌合葬。只有這定國公府,再沒有了老夫人,我和夢嬌才能名正言順地葬在一起。」
「不!你怎麼能?我不允許!」林老夫人的嘴角上掛著一道血跡,聲音也有些嘶啞,那有些扭曲的一張臉,讓人看了,只覺得噁心不已。
「我為什麼不能?當初你不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搶走了夢嬌該有的身分嗎?你占了她的位置這麼多年,也是時候還回來了。少康,墓碑上和祠堂里的名字,只能是吳夢嬌!」
說到這裡,定國公竟然是低低地笑了笑,「說起來,這麼多年了,夢言,你可知道我為何一直不肯讓你去祠堂祭拜先祖?」
林老夫人趴在地上,正在掙扎著想要起來,一聽到了定國公的這句話,眼睛立時便瞪得如銅鈴般大,「你說什麼?」
「起先兩年,你是不敢去祠堂祭拜,因為你怕面對我林家的列祖列宗,嚴格說來,你才是那個冒牌貨!再後來,幾乎是每次要去祭拜先祖的時候,你總會出現各種的症狀,所以,你後來便越發地害怕,你以為是夢嬌的鬼魂回來找你了,對不對?」
林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的那個男人,那個讓自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此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是那樣的冷漠,不屑,甚至是厭惡!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每次我看到了少康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當年的夢嬌。直到後來,我隱隱查到了一些,當年的事情,是我冤枉了她。可是即便在那個時候,我也未曾想過,竟然是你在幕後主導了這一切!我以為你同我一樣,都是被人給誤導了。所以,我才會始終容忍著你對少康的種種算計。」
林老夫人突然大笑了幾聲,那有些嘶啞的聲音,再配上了她猙獰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你容忍我?你若是果真容忍了我對這個孽種的算計,就不會一次次地幫他!如果不是你出手,他早就死了無數次了,怎麼可能還會再站在這裡?怎麼可能還會有資格襲爵?我的兒子才是真正的嫡長子,他根本就是一個賤種!一個孽障!」
林少康此時也平靜了許多,對於林老夫人的嘲笑和諷刺貶低,似乎是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了。
他看向了林老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瀕臨死亡的馬匹、獵犬、毒蛇!總之,就是不像是看一個人的目光。
林老夫人一接觸到了林少康那不屑的視線,竟是忍不住,直接就噴出了一口血,趴在了地上,暈過去了。
林少康冷哼一聲,別開了臉。
定國公再次將視線鎖定在了林少康的身上,這個垂垂老矣的將死之人,看向了自己兒子的目光里,竟然是充滿了祈求。在場之人看了,都大概猜出了他在求什麼?
「少康,你母親,到底是我的髮妻。難道到死,你也不願意給她一個名分?難道你希望我百年之後,祠堂里供奉的,是吳夢言的牌位?我的幕碑上,刻的是吳夢言的名字?」
淺夏垂眸,不得不說,這個定國公還真是個聰明的,不動聲色地,便十分準確地拿捏住了林少康的軟肋!
林少康認賊做母幾十年,雖說並非是他故意為之,可是到底從自己的良心上過不去!總覺得自己虧欠了親生母親良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或許母親也不至於會給了她們下手的機會。
所以說,林少康現在最大的遺憾,便是再也沒有機會來對自己的親生母親盡孝!
而現在定國公給出的條件,可是再合適不過。至少,能讓吳夢嬌泉下有知了!
淺夏有些虛弱地動了下身子,她身後,雲長安不著痕跡地將她的後背扶住了,給她一個支撐點,免得她再真的暈在了這裡,到時候可就真的將一切給暴露了。
事情真相大白,雲蒼璃等人,自然也沒有了再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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