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曲驚人!(1/2)
陽光透過早已沒有了枝葉的樹幹,灑下一道道偏冷的光束,紫色的常服,在那光束下穿梭,宛若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徐徐展開。
輕風徐徐,一側梅花的落英在風中飄浮,細小的花瓣從他的玉冠上溫柔拂過,淺粉色,對上了發墨色、冠玉的純白乾淨,竟是一幅美得不可思議的畫面。
風過,那片片花瓣又不停地來迴轉動著,留下一縷似有若無的芳香,便悄然而逝。他那一頭墨色的長髮在陽光照耀下,閃爍出細細碎碎的光澤,宛若是墨曜石在底下不停地閃耀著,幾乎要灼傷了眾人的眼睛。
紫色的常服上,胸前、後背,以及下擺上,都以金絲線繡了圖案,站在這個角度上看去,只覺得耀眼,卻沒有看出是什麼樣的圖案。
或許在眾人的眼中,這是什麼圖案都無所謂,重要是穿著這身常服的男子,是如此的俊美無雙。
用面若冠玉來形容此刻的穆流年,絕對是沒有誇大的!
看到了他在那甬道上悠閒地走著,眾人只覺得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是極其優雅、尊貴。雖只能恍惚地看到男子的面容,卻是讓人隨即便產生一種直覺,那便是這個男人,當真是俊雅無雙。
眾人似乎是還沒有看夠,便見那男子的身影,沒入了廊檐之下。
眾名女子個個兒臉上寫滿了遺憾,不約而同的想著,這是哪著的公子?
更有幾名膽大的,直接就到了珠簾處,眼睛巴巴地望著那樓梯口,只等著那男子上來,好一睹其俊美容顏。
女子這邊兒的反應,自然是早早地便落入了那廂男賓們的眼中,他們先前也從窗前看了下去,卻是委實不認得此人是誰。
同樣也有幾名公子哥兒出了東廂,到了中間的小廳里。
而那位大皇子眼睛一轉,看到了這位公子只是還未曾真正露臉,便已是引起了如此大的轟動,想著其舉止,定然決非泛泛之輩。
「走吧,我們也去小廳吧,對面的諸位小姐們,不妨一起吧。反正離宴會開始還早,我們不如一起來玩一些字畫遊戲,也好助助興。」
大皇子如此一主張,其它眾人也是紛紛附和。
對於大多數的名門公子而言,能得見這麼多的閨閣千金的真容,自然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廂原本就有桑丘月是武將之女,對於那些閨閣禮儀,自然是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在她看來,只要是大面兒的東西不差,了就是了。
再者,在場的半數以上的小姐們,都是曾多次出現在這種場合里的,自然是不會太過害羞的。
於是,這二樓的這間小廳,登時也便熱鬧了起來。說是小廳,卻比一個西間兒大了一倍不止,只是與樓下比起來,稍小了一些而已。如今,雖說是男男女女都走了出來,這裡卻是仍然不見擁擠之態。
這小廳里擺了三桌八仙桌,周圍分別放了黃花梨四開光坐墩兒,每張八仙桌周圍都是放了七八個。最兩側還擺放了數把的黃花梨燈桂椅,正靠著南面兒窗子的地方,還擺放了兩張紫檀小翹頭案。兩側分別擺放了兩張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
如此,看著人不少,可是一落座,倒是還空出了幾張座位。
人們才坐好,便聽到了偏輕的腳步聲。
不少姑娘的心都提起來了,臉上的期盼,眸底的期待,雖是稍加遮掩,仍然是讓人一眼便能看得明了。
淺夏尋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子坐了,一聽到了大皇子的提議,她微微蹙了下眉,不過,還是讓三七將她的面紗拿出,輕輕地遮了,再出來在一個角落裡坐了。
在眾位女子眼中,像淺夏這樣不想吸引人注意的態度,自然是比較受歡迎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哪個女子會願意在自己心儀之人面前,還有比她更出色的?
先前在西間兒,正是因為淺夏不俗人的容貌,所以才會引起了幾位大小姐的注意,上前說話,也不過就是為了打探虛實,如今知道她已是有了婚配的,如今以紗遮面,倒也算是她懂得進退。
眼見那一襲紫色出現,眾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恐自己的一個眨眼,便會錯過了男子的第一眼!
只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來好象溫潤如水,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宛若是有著一種巨大的魔力,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微微彎起,好看的弧度上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在場的幾名小姐,甚至是已經滿臉的仰慕之情,讓人不免生出了幾分的不悅,感覺這樣的表現,實在是有礙她們名門閨秀的清譽了。
淺夏一揚眉,對於如此高調,有著引人犯罪之嫌的穆流年,她是有些無語了。
沒事打扮得這樣好看做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要來給他自己招惹桃花麼?
淺夏的眼神快速地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心裡暗罵了一聲妖孽!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被他勾引到的,可是不止一個,而且瞧著這架勢,還大有要繼續蔓延的趨勢呢。
明明就是那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可是在淺夏看來,分明就是藏著一雙狡詐如狐的眸子!
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能被他的這樣一身皮相給矇騙了?
待淺夏再抬眼,才發現穆流年竟然是直接就衝著她過來了!
淺夏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睫毛忽閃了兩下,這才將來人的一張俊顏看清楚。
這是她所熟識的穆流年,又似乎不是!
略有些蒼白的臉上,微微呈些病態,特別是那一雙瑩白如玉的手,簡直是比女子的更要瑩潤白晳。
淺夏從來不知道,這所謂的病態美,竟然不僅僅只是女子的特權,眼前的男子一旦與病態二字扯上了邊兒,看起來竟然也是這般的好看!
淺夏的眼神怔了怔,穆流年已是到了她的眼前。
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著淺夏淡淡而笑,「淺淺也來了?聽說你的身子向來也不大好,我今日剛好讓人給府上送了些補品過去,回去後,還需仔細調養方可。」
淺夏一時有些語噎。
他這是在故意向旁人宣告,他是她的人麼?
在旁人看來,明明就是一個極其溫柔之人,可是現在在淺夏看來,他卻危險的像是一隻餓虎!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似乎是都在提醒著她,你是我穆流年的未婚妻,最好老實一點兒!
穆流年的這襲話,立馬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震撼。如此,他們才明白了這名男子的身分,竟然就是長平王府的世子,穆流年!
二皇子肖雲放上前幾步,笑道,「流年兄,一直以為你不肯出門,想不到今日姑姑倒是有面子,將你給請了出來。說起來,我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你的身體看起來果然是痊癒了。」
淺夏垂眸,不久前這位二皇子曾親臨長平王府探視,這在京城,自然算不得什麼秘密。畢竟身為皇族子嗣,關心一下臣子,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多謝二皇子關心了,微臣身上的頑疾被治癒,心裡輕鬆,其實也早就想出來透透氣的,只是父王和母妃一直擔心著,所以不肯讓我出門。如今,他們去了淮安,我倒是有機會出來散散心了。」
「好,來,快坐。既然是來了,那我們今日就要玩兒個痛快。」二皇子動作親昵地攬了穆流年的肩,淺夏清楚地看到穆流年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旋即而逝。
淺夏強忍了笑,活該!
誰讓他這麼騷包的?明明就能想法子讓他的那張臉再平淡無奇一些,可是他卻偏偏不肯,這下好了,讓你再得瑟,讓你再傲驕?哼!直接就被二皇子給成功地拉到了他的陣營里去了,最起碼,他是給了眾人這樣一個錯覺。
大皇子肖雲松原本是有些惱火的,但是一想到這些年來梅側妃在長平王府做的一切,他們與長平王府,是斷沒有可能結盟的,除非穆流年死了,真正承襲了王府的是穆煥青,否則,兩家只能是成為仇敵!
如今,兩個仇敵當著他的面兒如此示好,分明就是在告訴他,他們已然是站到了同一陣線了!
大皇子有些怨毒的視線在穆流年和二皇子的身上流連了幾個來回,面上卻是笑得很是大方和氣。
淺夏注意到了這些細節,不免暗嘆,這高門貴族所出的公子,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狠!這位大皇子身上的戾氣,可是委實不小!即便是他有意遮掩了,可是對於自己這樣的對這些有些敏感的人來說,仍然是可以察覺得到的。
淺夏快速地垂下了眼眸,她能感覺到,這間小廳里,可是有不少的人在打量著自己,特別是來自男席那邊的,更是不少。若非是自己現在遮掩了面容,怕是都會有人直接過來與她搭訕了。
三七站在小姐的身後,暗暗搖頭,難怪穆世子一上來就要先對眾人表明了自己的身分,同時也表明了小姐是他的未婚妻。小姐如今遮了面紗,這身上清雅的氣質,都是只增不減,也難怪會有這麼多人時不時地瞟了眼神過來了。
穆流年的公然表示對淺夏的在意,也在這些女眷中引起了些許的不滿,隨即又想到了,她是穆流年的未婚妻,這心中的不滿翻湧地便越發地厲害了。
只聽一位小姐小聲嘟囔道,「原來穆世子,竟然是這樣俊雅的一位公子,雖然看著身上還有些病氣,可是仍然難掩其高華氣質,這樣的世子爺,卻是要娶一位商戶之女為妻,真是辱沒了他世子的身分了。」
這話聲音雖低,也有不少小姐們聽到了。本就是對淺夏瑰姿艷逸的容顏有些妒嫉,如今有人開了頭兒,後頭的話,自然而然地便都憋不住了。
「我聽說,這穆世子的性命還是被桑丘家和雲家的兩味靈藥給救回來的呢。不然,你以為她一介小小的商戶之女,如何能成為了穆世子的未婚妻?」
「可是這樣說來,那桑丘小姐,豈非是比那雲淺夏更有資格成為了世子妃了?」
淺夏聽著有人挑事兒,卻是低頭不語。
而一旁的桑丘月聽了,也只是輕輕一笑,「你們說什麼呢?我們桑丘家的那味藥,可是堂兄送過去的,與我無干。而雲家的那味靈藥,則是長平王和王妃親自上門去求來的,聽說,用的還是雲小姐的嫁妝呢。」
桑丘月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一些心思不深的人聽來,桑丘月似乎是在為雲淺夏說話,想要向眾人表明了,他們兩家雖然都奉獻了靈藥,可是這雲家拿出來的,卻是淺夏的嫁妝,至於真假,就要讓眾人自己去猜了。
當然,這話,她還有一部分,就是刻意說給穆流年聽的!
特別是當她咬重了長平王和王妃親自上門去求了這味靈藥回來,那個求字,用的更是重中之重!
這目的,自然就是想要引起穆流年對淺夏的不滿!明明就是尊貴如雲端的人,卻要對著雲家這樣上不得台面的家族低聲下聲,簡直就是讓人心生厭惡!
更是讓在場的多人,感覺到了雲家人在故意拿喬!什麼嫁妝?分明就是為了攀高枝而找出的一個藉口罷了!
他們甚至是想到了,雲家分明就是在威脅!在利用了手中的靈藥而威脅長平王府!
所以,桑丘月的幾句話,讓眾人看向了雲淺夏的眼神里,便多了幾分的不屑和鄙夷。
特別是最初在西間兒里的那些姑娘們,原本得知了她是穆流年的未婚妻時,只覺得她是個可憐人,怕是等不及她過門兒,這位穆世子就得往陰曹地府去報到了。
可是現在,她們在一看到了穆流年的真容之後,便覺得這樣一個風光霽月的男子,怎麼可能會短命?這樣的雅致無雙的男子,若是也被老天爺將命收走的話,那簡直就是太不公平了!
老天爺怎麼忍心?
而隨著她們對穆流年的態度改觀,這心,自然也就全部都偏向了穆流年,從而也便順理成章地認為,雲淺夏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配不上穆流年的。
淺夏聽著這些人的碎言碎語,有些無奈,手也不自覺地便撫上了額,現在這是怎麼了?果然就是一個看臉的地方麼?當下心中對穆流年就有些不滿了,你閒著沒事兒,打扮地這麼招人眼做什麼?
若說是女色禍國的話,那麼,穆流年這個男色,絕對有攪擾天下的本事!
明顯察覺到了淺夏的不悅,修習武術的穆流年怎麼可能會聽不到剛才她們的聲音?也難怪他的淺淺會生氣了?
挑挑眉,穆流年卻只是衝著淺夏的方向笑了笑,然後又對身邊的侍衛吩咐了幾句,很快,便見那名侍衛將一個錦盒拿了過來。
「雲小姐,這是世子讓屬下送來的。世子聽聞那枚雪靈芝乃是玉離子神醫相贈,且是為了能讓雲小姐的心疾痊癒的,不想,竟是奪了雲小姐之寶,世子心中萬般愧疚,所以,特意讓屬下備了此物送來,雖不及那雪靈芝的十之一二,也勉強算是為小姐盡一分心力了。」
這話說的水平可是太高了!
既說明了,那雪靈芝的確是玉離子神醫相贈,同時又直接點出了,那是雲淺夏治病用的靈藥,如今割愛給了穆流年,穆流年心中萬般愧疚,這才再以禮相送。
「不必了。之前,世子不是說送了些補品過去?足矣。」
「回小姐,世子說了,便是將長平王府的所有補藥都送到了雲府,也不及那一支雪靈芝珍貴,而且,世子還說,您是他的未婚妻,將來,長平王府的,自然也就是小姐的。」
話說的可能有些偏重了。可是淺夏明白他這麼說的用意,無非就是要再次告訴眾人,她雲淺夏可不單單只是一介商戶之女,還是他穆流年的未婚妻,自然是有穆流年護著的!
但凡是與她雲淺夏過不去,自然也就等同於是與長平王府過不去了。
雖說皇上這幾年一直未曾重用長平王,甚至是未曾重用過一個穆家的人,可是每到了年節,卻是恩賞不斷,可見,皇上對穆家,有心除去,卻仍然是有著幾分忌憚的。
淺夏雖然不知道皇上在忌憚什麼,有一點她很清楚,便是現在,皇上似乎是還沒有那個實力,將穆家除去!或者說,皇上即便是能將長平王府踏平了,可是於紫夜的實力損耗卻是太過嚴重,划不來!
如今雖說是天下太平,可是一旦紫夜發生內亂,誰又能保證千雪和蒼溟不會插一腳進來?
天下太平得太久了,總會有一些好戰之士,忍不住的!
淺夏能看明白這些,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特別是那些閨閣千金們,於這朝堂之事,哪一個能看得明白?
只見如今雲淺夏得穆流年如此相護,且話說的這樣直白了,先前還議論雲淺夏挾恩相報,意欲攀龍附鳳的那些小姐們,臉色都是有了幾分的難看。
頭一次,淺夏覺得這樣的宴會也不錯,倒是可以讓她看到了比在戲台上更為精彩的曲目。
看到這些名門小姐們接二連三的變臉,還真是讓她覺得,這些名門小姐若是去唱戲,指不定很快就能紅了。
很快,賓客們到的也差不多了。這宴會自然也就要開始了,所有的人賓客,便都到了樓下。
總共分了男女兩列席面,淺夏與雲氏和程氏一起坐了,因為有了一個長平王府世子未婚妻的頭銜,和韻長公主也不免多看了她幾眼。
很快,和寧長公主也到了,陪著她一起來的,有定遠侯夫人,竟然還有定遠侯府的世子,徐澤遠!
淺夏再次看到了徐澤遠那張熟悉的臉,一時只覺得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
對於徐澤遠,重生前,淺夏一直就覺得是她對不起他。可是自從她在桃花林里看到了百餘年前的那一幕,她突然就又豁然開朗了!
所謂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切皆是因為有因才有果。
她不知道百餘年前,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徐澤遠的事,讓他在最後那一刻,選擇了離開,可是很明顯,離開後的他,似乎是又後悔了,只是可惜,等他趕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是服下了那杯毒酒,再也醒不過來了。
淺夏清楚地看到了當時徐澤遠悲痛的神情,為什麼?難道,百年前,徐澤遠對她也是有情的麼?還是說,只是因為他沒有完成保護自己的任務?
「小夏,小夏!」雲氏接連輕喚了幾聲,又扯了扯她的衣袖,淺夏這才回過神來,「呃?母親?」
「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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