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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淺夏之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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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夏初聞此事,亦是有些擔心。她雖對穆流年有信心,可是長平王府的水到底有多深,她還是不清楚的!

別的不說,就單單是一個梅側妃,就不是個簡單省心的主兒!

淺夏聽說雲長安去了長平王府,心中稍稍寬慰,隨即關了房門,讓三七在外頭守著,自己則是拿出了靈擺,開始占卜了起來。

約莫一刻鐘之後,淺夏穿戴整齊,出了小院兒,「聽說梁城有幾處的點心可是極其有名,我們也去品嘗一二。」

三七微愣,那位穆世子出了事,難道小姐不著急?怎麼還有心思去逛街嘗點心?

雲風自然是小心地跟著,這裡是梁城,小姐的相貌如此姣美,若是再被人給窺探了去,難免不會生出什麼非分之想。再加上現在小姐在雲家的身分,雲風自然是半分也不敢大意。

淺夏果真就只是隨意地轉了幾家點心鋪子,然後讓三七買了一些,再轉頭去了永泰樓。

「今日累了,雲風,讓三哥也上來吧,一路上暗中跟著我,倒是比暗衛還辛苦了。」

雲風一愣,小姐明明就是不會武的,怎麼可能還會察覺到了三公子也跟上來了?

淺夏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二哥陪著哥哥去了長平王府,舅舅自然是不可能跟著我出來。而三哥看著對我放心,卻是最緊張我的一個。即便是他不願跟來,舅舅也會讓他看著我的。」

雲風瞭然,不待轉身,便聽到了雲若奇的笑聲。

「你這丫頭,腦子果然是靈敏。難不得大哥和二哥一直說你聰慧呢。」雲若奇推門而入,看了一眼這屋子裡的擺設,倒還不錯,當是這永泰樓里,較為奢華的雅間兒了。

「妹妹怎麼想起來這裡了?」

「有位故人相邀,我雖不想見他,可是有些事,卻又是非他不可。」

雲若奇的眼睛一眯,顯然是猜不透她說的到底是誰。

兩人點了菜,要了些酒水,因為沒有外人在,便讓三七和雲風也都一起坐了,四個人一桌,還是很寬鬆的。

「妹妹不擔心那位穆世子?」

「擔心他做什麼?我倒是擔心若是哥哥治不好他的病,會不會被王爺遷怒,直接就斬殺了哥哥!」

雲若奇輕笑,知道她這又是在故意說笑了,「妹妹,你今日要見的人,可是桑丘子睿?」

淺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面上沉靜的表情不變,一抬手,讓人將桌上的殘羹剩飯都收到,又重新換了一桌的瓜果上來。淺夏讓三七將她們買來的點心,也弄開了幾包,再命小二泡了一壺上好的雲鋒,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今日的陽光很暖,透過窗格上的薄紗照進來後,便蒙上了一層暗黃色,淺夏起先有些詫異,再仔細一瞧,原來這窗格上所覆的輕紗,竟然是深黃色的,不僅如此,那紗似乎是也比尋常的略厚一些,難怪這透進屋來的光,會是暗色的。

淺夏此時才開始細細地打量著這處屋子,不得不說,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是設計得極為巧妙!就如同她剛剛所注意到的暗黃色的光。若是換成了一層白色的輕紗,再薄一些,那麼,夏日在此用膳,可就有些熱了。

即便是現在,若是光太強了,也會讓人不舒服,若是客人再迎光而坐,豈非是連眼睛也睜不開了?

這樣的光線,雖然略暗,卻是偏了些輕柔,給人舒適感,不會讓人產生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

而到了晚上,怕是這裡將會更多了幾分的風情。

僅是牆上的那幾幅仕女圖,再配上了那精緻小巧的燭台,便足以讓人感覺到了美且暖的氛圍。

這屋子裡所有的陳設,都是極為講究,一旁榻上的墊子、小几,都選了稍稍有些明艷的色調,便是那架子上的一些飾品,選的也都是一些瓷器為主。

特別是架子正中間,一方大大的硯台,直立著放起,倒是給這屋子添了幾分書香氣。

淺夏微微挑了下眉梢,感嘆穆流年果然是個異於常人的!尋常人,誰會想到了拿這一方毫不起眼的硯台來做裝飾?何曾見過這硯台竟然是還可以這樣擺放的?

如此新奇的地方,還有幾處,淺夏一一掃過之後,微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他倒是更有經商的頭腦。沒有生在雲家,倒是可惜了。」

雲若奇一聽這話,一口茶給嗆在了嗓子眼兒,險些沒給噴出來!

這永泰樓是穆流年的產業,之前在雲府的時候,便聽她說過了。只是現在自己的妹妹,竟然說人家堂堂王府的世子,未曾生在他們商戶之家,反倒是屈才了?

這話怎麼就這麼彆扭呢?這到底是在夸穆流年呢,還是在貶損他呢?

看著雲若奇難看的咳嗽著,淺夏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嫌棄,「三哥竟然也有這種時候?外頭上的人,不是一直傳三哥是不少閨中小姐的夢中之人嗎?就你現在這樣子,我實在是看不出來哪裡就像是值得讓人託付的男子了。」

噗!

這下子,雲若奇是實在忍不住了,直接就將口中的茶水給噴了出來。瞪著眼睛就怒道,「你說什麼呢?我不過就是被茶水嗆了一下,你至於嗎?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擠兌我,我便直接走人,不管你了。」

淺夏沖他笑著揚揚眉,「那三哥就請吧。」

雲若奇的臉色一僵,咬著牙看著她,他倒是想走,可問題是今日從父親那裡接到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讓他們兩個單獨見面的。自己若是真走了,那回去後,父親不得扒他一層皮?

咬咬牙,雲若奇哼了一聲,「算你狠!」

「其實,舅舅不必如此緊張的。我不過是與他見一面罷了,能有什麼事兒?他不是蒙天,不能將我如何的。」淺夏垂了眼瞼,除了雲蒼璃之外,其它人並不知曉她與桑丘子睿那有些匪夷所思的關係。

淺夏甚至是能感覺到,桑丘子睿對於前世的事情,已經完全地記了起來,對她,他是有著一種歉疚感的。

「小心一些總無大錯。」雲若奇也收起了剛才的表情,將眼神挪向了窗外,「你確定他會來?」

淺夏不語,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江湖浪子作派的三哥,她的心裡其實是有些許的感動的。雖然她遇事極少激動,多年來也養成了沉靜淡漠的性子,特別是經歷了安陽城和鳳城的歷練之後,讓她整個人對於這世間許多事的看法,都發生了改變。可是面對親情,她始終是有些容易受到觸動的。

雲若奇還欲再說,突然眉頭動了一下,抿了抿唇,轉頭看向了門的方向。

雲風會意,大步上前,警惕極高地開了門。

淺夏只是微微一笑,門口閃進來一道白色的身影,來人將頭上的帷帽摘下,正是桑丘子睿。

「我還以為你不會出現了。看來,是我高估了你的耐性。」面上看不出喜怒,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泛著些許的寒意。只是面上再度覆上了薄紗,桑丘子睿看不到而已。

「我以為你不想見我。所以,才會一直等。」

「既然選擇了等,為何又突然出現了?」淺夏並不看他,反倒是繼續看著那略有些暗的窗紗,指尖微微地顫動,預示著她此時心底的緊張。

「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此時的淺夏,感覺全身的肌肉,甚至是血管兒都是緊張的。淡淡地掃了一眼雲若奇,「他是我三哥,我與他之間,沒有秘密。」

「兄妹情深?」桑丘子睿竟然是嘲笑了一句,微眯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怒色,「雲淺夏,你該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淺夏並不為之所動,「三七、雲風,你們兩個去外面守著。」

「是,小姐。」

「桑丘公子,你我並非是第一次見面,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比如說,長平王府的事,是不是你插手了?」

雲若奇微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閃身到了淺夏的身側,這個桑丘子睿身上的危險氣息,可是不低呢!

「你果然是在關注著長平王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一直在與長平王府的人有來往?」

「桑丘子睿,做人不必如此。你的人不是已經看到了我與長平王妃一起出的宮門嗎?我與王妃的關係交好,也不過是這兩日的事情,況且,感情到底也算不多有多麼深厚。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桑丘子睿,竟然是膽大到了這等地步,這裡可是梁城!」

淺夏的聲音清冷了幾分。多年秘術的修習,本就讓她的性子偏冷,現在又從心底裡頭對桑丘子睿有了幾分的戒備,這說話的語氣,就更為不加以克制。

桑丘子睿抬眸看她,視線宛若是在她的臉上生了根一般,許久,才極為痛心地輕嘆一聲,「你果然就是不能讓我再看一看你的臉嗎?」

在沒人看見的桌子底下,淺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力道之大,幾乎就是將她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這裡。

「桑丘子睿,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我之間,最多也不過就是一個合作的關係,你有什麼理由要我拿下面紗?還是說,在你桑丘公子的眼裡,天下所有的女子,都當為你傾心送命,方為正常?」

這最後一句,卻是讓桑丘子睿的身形一震,眼睛比剛才更大了一些,看向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幾分的灼熱和欣喜!

她知道了!

她果然是將所有的一切都記起來了麼?她都憶起了那些?是關於他們兩人的,還是另有其人?

淺夏卻是不肯給他來探聽這一切的機會,「你直說吧,你除了將我雲家拉下水之外,還想要將穆家也拉下水?你就不擔心將來二皇子繼位後,長平王府會擁兵自重?」

桑丘子睿的神思回籠,淡淡一笑,「你在擔心穆家?淺夏,你的問題,其實是應該換一種方式來問。你想知道的是,二皇子一旦得勢,順利繼位之後,會不會再將穆府一舉剷除了吧?」

淺夏勾勾唇,算是默認了。

桑丘子睿的臉色有些暗,「你才回京多久,竟然是就對穆家上心了?」

「我上心的不止一個穆家,還有林家,甚至是徐家。桑丘公子,你不會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是有心計的,旁人都該只是膜拜仰望你吧?你的自我感覺,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如此明顯的嘲諷,雲若奇的唇角抽了抽,以前還真是小瞧了這個妹妹貶損人的本事了!對名聞天下的桑丘公子,竟然是這般態度,還真是讓人不能小覷了。

「淺夏,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能讓你上心的,這天下,怕是沒有幾個人。」

「桑丘公子未免太自負了吧?你與我充其量也不過是數面之緣,你何來如此的自信?能讓我雲淺夏放在心上的人,千千萬,可是,卻獨獨不會是你。」

桑丘子睿的眉心一顫,看向她的視線里,似乎是多了幾分的陰鷙,「淺夏,你當真如此恨我?」

淺夏淡笑一聲,「桑丘公子莫不是頭腦發熱了?無緣無故,我又何故要恨你?」

「你又何必如此拐彎抹角?當年之事,你已經記起來了,是麼?」

「桑丘公子,我今日來找你,只是想問清楚你是否有意拉攏長平王府,又或者,你是想著除去這一勢力?」淺夏岔開了話題,聲音清冷地宛若臘月冰霜,讓一旁的雲若奇,都忍不住一個哆嗦。

桑丘子睿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淺夏,我不會瞞你。對於長平王府,我自然是拉攏在先。若是他們執意不肯,反倒是相助於大皇子,那麼,也就休怪我心狠了。」

淺夏揚眉,「人人都知道,這長平王府里有一位梅側妃,你可曾想過,一旦那位世子歿了,這承襲長平王府的,就只能是梅側妃的兒子了。如此,你還確定,你能收攏得了長平王府?」

「穆府對外宣稱,穆流年是重症,可實際上卻是中了毒。只要是我有法子為其將毒解了。那麼,這一切自然也就不存了。」

「果然是好計策!既收服了穆家,還能讓穆家對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只是,桑丘公子是不是將這一切都想的太好了?你要與穆家合作,我雲淺夏自然是沒有立場干涉,可是有一樣兒,我既然是與長平王妃一見如故,那麼,你便不能打她的主意。」

「呵呵,僅僅只是一面之緣,竟然是就能讓你雲淺夏護著了?淺夏,你我都是修習秘術之人,我對你也不會再隱瞞什麼。但凡是修習秘術的,有幾個是熱心腸的?哪一個不是冷靜睿智,沉著理智的?說難聽些,也就是冷情冷性,世人的生死,又豈會看在了眼裡?」

淺夏低聲笑著,「桑丘公子,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先祖最早修習秘術,其初衷便是心懷天下,以仁為本。如今看來,我與你,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雲淺夏!」

桑丘子睿似乎是不願意再忍受她的冷嘲熱諷,大步過來,一瞬間,便與她僅半尺之隔。

淺夏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頭皮甚至是還有些發麻!

看著這個百餘年前,將自己親手送上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床上的人,她的心裡,怎能不恨?

將自己的一往情深,肆意地踐踏,這一世,他竟然是還以為自己仍是那個任他搓圓揉扁的女子?

四目相對,桑丘子睿的眼底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幾欲要將其吞噬入骨的貪戀!

而雲淺夏,亦是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除了眼底的一抹冰涼,再不見其它。

桑丘子睿的眸底,難掩其失望。

突然,桑丘子睿的唇角彎了一彎,緩緩將他自己的臉湊了過去,然後在其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道,「淺夏,九華山上,九轉玲瓏陣。那一抹孤魂,可還記得?」

轟!

淺夏的大腦瞬間便是一片空白!

她不可能思議地看著眼前之人,五年前自己的重生,竟然是由他一力促成?

不!這不可能!

當時的情景,她雖然看地並不是很真切,可是有一點她很是確定,那陣眼上的男子,身形消瘦,卻是一頭墨發不假!絕對不可能會是眼前之人!

視線飄落到了他如雪般的銀髮,整個人的狀態,已是呆若木雞!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呵呵,桑丘子睿,你還真是好耐性!」淺夏自嘲一笑,原以為的秘密,竟然是早就被他窺破,看他說地如此篤定,難不成,當時的那個人,果真是他?

感覺到了心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變涼,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大網,將自己的全身禁錮住,再慢慢地將她從頭到腳,從外到內,所有的力量一點兒一點兒地抽剝了乾淨!

淺夏甚至是開始感覺到了呼吸的困難,臉色也是由白轉紅,無法徹底地做深呼吸,甚至是無法控制住自己那微微顫動的指尖。

桑丘子睿將她的這一切,看在眼裡,眸底升起了一層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抱歉,淺夏。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受的。可是我無法忍受你對我的漠視和冷淡。淺夏,我做這一切,並非只是為了讓肖雲放登上大位。淺夏,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再?

一旁的雲若奇聽出了不對勁,再看桑丘子睿看妹妹的眼神,也是有著幾分出格的執熱,這讓他心生疑雲,卻又無從查起。

「桑丘公子請自重!」

淺夏猛地一下子站起身來,然後到了一旁的窗前,一手扶在了窗欞之上,一隻手,則是有些無力地垂在身側。

「桑丘子睿,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也不管這一切與你到底有什麼密不可分的關係。我想要的,永遠都不會變!而你,休想再來操控我!」

再?又是一個再?

雲若奇的眸子暗了暗,而一旁的桑丘子睿的眸中,則是快速地閃過了一抹深情。

「淺夏,你果然是記起了一切?」

淺夏的唇畔揚起一抹苦澀,「那又如何?桑丘子睿,我不想再與你討論這毫無意義的問題。我現在,只是雲淺夏,是雲家的女兒。你若是果真還對我那麼一點點的情義,那麼,就請你不要將雲家拉下水。當初在安陽我就說過,我選擇與你合作,僅僅只是我自己的意向,與雲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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