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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怨不得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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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淺夏到了雲老夫人的院子時,已是人滿為患。雲若谷等人,自然也都全在。

雲老夫人拉著淺夏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的時候,便見下人匆匆來報,說是京兆尹大人到了,是有關案子的事,要再詢問一些細節。

淺夏揚了揚眉,這個速度,她是該說京兆尹為事的速度快呢,還是該說,實在是個人才呢?從他們遇襲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呢?

京兆尹進來,再度問了幾個問題之後,身旁的師父也都一一做了詳細的記錄,然後那京兆尹再將先前從雲若谷手中拿走的箭,取了出來。

「林將軍,下官聽聞您在雲府,所以便將此箭帶了過來,正好請您看看,此箭,可是出自我紫夜的工部?」

林少康的眉眼微微一動,「這等事,你為何不去問一問工部尚書,或者是其它的主事?」

看到了林少康的不悅,那京兆尹也只能是賠了笑臉,有些無奈道,「回林將軍,您也知道下官的品級,這會兒正好是兵部的幾位大人都被皇上叫去了御書房,剩下的幾個,這說話的分量,還是稍差了一些的。」

說話的分量差了?

林少康不自覺地便眯了下眼睛,這顯然是在暗示他,這支箭可是大有來頭!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林少康上前將那支箭接過仔細看了,從箭頭到後面的箭羽,無一落下。手掌在箭身上細細地摩挲了一遍後,再反向摸了回去,快到箭頭時,手倏地停住,顯然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將軍可是有所發現?」

林少康瞥了他一眼,並不答話,反倒是大步到了門外的廊下,借著極強的光線,細細地看著那箭身。

片刻後,再回到了屋內,將箭交回到了京兆尹的手中,「此物,還是交由工部來鑑別為好。本將雖為武將,可是對於這些東西,也是沒有什麼權威性的定論的。另外,我倒是建議大人可以到兵馬司去問問。」

「多謝林將軍了。下官告辭。」

「請!」

雲蒼璃自始至終,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少頃,將林少康和雲若谷,都請去了他的書房說話。

「林將軍,有什麼發現,不妨直說吧。」

林少康的眉心緊了緊,衝著雲若谷道,「這位賢侄,想必也看過此箭了吧?難道竟是一無所獲?」

雲若谷搖搖頭,「晚輩對此物並不太懂,只是知道此箭做工精良,當是出自我紫夜的工部,具體是分屬哪一支兵馬,請恕晚輩眼拙。」

林少康的眼皮跳了跳,「實不相瞞,剛剛我看過那箭,是出自右衛大營的。」

雲若谷的臉色陡然一變,低呼一聲,「右衛大營?那不是林將軍的兵馬?」

林少康不語,臉色漸暗。

人人都知道林少康目前是執掌梁城外五十里處的右衛大營,那裡總共駐紮了五萬兵馬,與左衛大營一起,總共十萬人,自是為了守衛梁城,守衛皇城中皇上的安危。

如今,這支射向了雲家人的箭,竟然是出自了右衛大營,事情到底如何,怕是誰也不好說了!

書房內的氣氛有幾分的沉悶,雲若谷的臉色也是有些不太對,總覺得這一支箭,似乎是還被賦予了某種陰謀的味道。

「大哥,不知您如何看待此事?」林少康不曾為自己辯解一句,反倒是直接就問了這個大舅子的意見,可見其對於雲蒼璃的態度,是十分地關注的。

「我還以為你會先解釋一下。」雲蒼璃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唇角微微揚起,並沒有因為這一次的意外襲擊,而有什麼生氣的表現。

「大哥,您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我果真有意要射殺這位賢侄,他不可能會不受傷。再者說了,對雲家人下手,我沒有理由。」

雲蒼璃搖了搖頭,「少康,此事,沒有那麼簡單呢。」

林少康的表情微寒,拳頭攥緊了再鬆開,接著再緊上,額上的青筋爆起,可見是有什麼人,已經挑起了他的極度不滿。

「大哥放心,此事,我一定會給雲家一個交待!」話落,轉身就走。

「站住!」雲蒼璃的聲音不大,卻是穩穩的,還透著幾分的沉重,「你去何處?」

林少康並未轉身,聲音冷冽,「自然是要去一趟左衛大營!我倒是要問一問那位桑丘將軍,為何要借我右衛之名,來刺殺我自己的親眷?」

「你怎麼就能肯定此次是桑丘烈所為?」

「不是他還能是誰?桑丘烈素來與我不和,這一次,除了他,我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有誰會來陷害我!」

「不一定!」雲蒼璃雲淡風清地說完了,起身,雙手負於身後,緩步到了雲若谷的身側,「能用右衛大營的箭的人太多了!僅僅是工部那兒,就得有多少值得懷疑的?偌大的一個工部,想要偷出幾支箭來,能有多難?不僅僅是工部,便是兵部從那裡領出箭來,再做些手腳,有什麼不容易的?」

「正是如此!如今掌管著兵部的人可是二皇子,他幫著桑丘烈拿到了我右衛大營的箭,再來射殺雲家的人,分明就是為了挑撥離間!此人用心之險惡,可見一斑!」

「理由呢?」雲蒼璃輕飄飄地扔出來了一句後,便笑看向了雲若谷。

林少康微愣,的確,他還真想不出二皇子會這麼做的理由來!

林家雖然是未曾向二皇子靠攏,可也同樣未向大皇子靠攏,可以說,還是在保持中立,或者是說只忠於皇上。這挑撥了林家與雲家的關係,對二皇子來說,似乎是也沒有什麼好處。再則,仔細想想,當初雲長安在安陽城,可是於桑丘家族有恩,桑丘烈又怎麼會恩將仇報?

這於桑丘家有恩,自然也就等同於是於皇后和二皇子有恩了,如此,二皇子又何必故意與雲家過不去?

果然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看到林少康果然是聽進去了,也知道他此時定然也是察覺到了此次的不同尋常。

「少康,你仔細想想,便是工部的幾位主事都不在,這京中也不止你一位武將,而且,若你是那位京兆尹,你是會選擇去問一位將軍,還是直接去兵部問問?這哪支兵馬,用什麼樣兒的兵器,做什麼樣的印記,除了工部之外,記得最詳盡的,便是兵部了!他為何偏偏不去兵部查一查底檔,卻來我雲府問你?」

林少康再度一愣,面有愧色,若非是雲蒼璃叫住了自己,只怕這一次,自己還真的是就要闖下大禍了。

一旦將事情鬧大,那麼,二皇子那裡,自然是被自己給得罪挺了!若是自己被二皇子記恨上了,那他們之間自然也就有了隔閡,這對誰最為有利呢?

答案已然是呼之欲出。

半個時辰後,林少康出現在了左衛大營,並且是指明了要見桑丘烈。

不過,事情似乎是沒有如某些人預料地那樣,鬧的非常大,反倒是雲若奇這個名字,快速地在京城響亮了起來。甚至是,才到了晚上,宮裡頭的皇上,便已經得知了此事。

皇上緊了緊眉心,原本打算去坤寧宮的步子,也停了下來。

「馬上派人去查一查這個雲若奇。能讓某些人惦記上,自然是不可能沒有原因的。」

「是,皇上。」

那支箭是出自右衛大營的消息,淺夏自然是一早就知道了。就在雲若谷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便直接去找了淺夏,將這一切如實地告知她了。

淺夏聽了,也只是彎了彎唇角,眸底,還閃過了一抹瞭然。

「妹妹早就料到了這是在栽髒陷害?」

淺夏聞言挑眉,「栽髒陷害?算是吧!只不過,似乎是與二哥想像的不太一樣。」

「什麼不一樣?」

淺夏沒有回答他,有些事,現在還是不點破的時候。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不確定,操縱了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如果自己料錯了,怕是這場精心設計的布局,其用意,也就大大不同了。

「二哥,您幫我去外頭辦一件事兒吧。」

「何事?」

「幫我去外面買一些東西,然後,再到咱們自己的茶樓里坐一坐,記住了,每一次,你去坐的地方,最好是同一處。」

「妹妹?」

「哥哥不必問這麼多了,照做就是。」

雲若谷看著淺夏略有些凝重的表情,也只得是點了點頭,有些事,既然是她不願意說,那麼他也就只能不問了。

「哥哥買了東西,就放在了那家茶樓的包間裡,也就是你坐的地方。」

「我明白了,妹妹放心,既然是我們自己的茶樓,自然也會有我們雲家人專門的包廂。妹妹可還有什麼要交待的?」

淺夏搖了搖頭,只是眉心處,略有些糾結,轉了頭,不再出聲了。

雲若谷遇襲一事,很快就在梁城鬧得沸沸揚揚,也不知是何人故意在幕後推動,很快,梁城上上下下,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流言版本。

而雲家對此事,卻是一直晦莫如深,始終不曾有人出現在什麼太正式的場合上,更不曾有人為此而發表一兩句的看法,就好像他們議論的如此熱鬧的事,壓根兒就與他們無關一樣。

雲家一如既往的低調,平靜,可是卻讓某些人,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梅家如此,皇上,亦是如此!

長平王府。

一位麗裝婦人,此時正坐在了菱花鏡前,細細地為自己描著眉,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輕柔仔細,微微翹起的蘭花指,也宛若真正的蘭花一般,看起來格外地清麗養眼。

「啟稟梅側妃,宮裡頭來人了。」

「哦?何人?」

「回側妃,是梅貴妃宮裡的小太監,手上有梅貴妃的手函。」

「嗯,知道了,叫他進來吧。」梅側妃的聲音有些慵懶,還透著幾分的嬌媚,這個年紀的女人,竟然是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可見其對於自己的各種保養,都是極為上心的。連嗓子都保養地如此之好,其它的,就更不用說了。

「給梅側妃請安。」

「罷了。姐姐有什麼要緊的事兒?」

「回側妃,這是梅貴妃給您的信,這是藥。」小太監眸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瓶子,然後便躬身退至一旁。

梅側妃打開信仔細看了一遍,登時有些嘲諷地笑了笑,「真是不自量力!她以為宮裡頭的守衛森嚴,我們這長平王府的守衛就鬆懈了?特別是那世子的院子,便是只蒼蠅怕都飛不進去!還想著讓我再想法子去投毒,我的這個好姐姐,還真是嫌我的命長了。」

那位小太監聽了這話,倒也不急,似乎是對此習以為常了,反倒是討好地笑了笑,「瞧您說的。咱們主子與您,那可是姐妹情深。您想想,若是您不按主子的吩咐行事,這二公子,何時才會有出頭之日?」

梅側妃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且透著幾分鄙夷的弧度,眸中閃過了一抹不屑,那一旁的小太監,此時低著頭,將她的這一表情,錯了過去。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就說本側妃可是惜命的緊。這樣危險的事兒,讓她自己去想法子。」

小太監一愣,悄悄抬頭打量了一眼,「別呀!梅側妃,您可是貴妃的親妹妹,您別拿小的開玩笑了!奴才也不過就是個跑腿兒的,若是有什麼話,不如,您親自進宮跟梅側妃說說?」

「怎麼?以為我不敢?」梅側妃笑地有幾分陰冷,那一雙好看的大眼睛裡,此時卻像是射出了兩道冷箭,直讓那小太監,渾身發寒!

「奴才不敢。只是,奴才也只是個辦差事兒的,您看?」

「行了。你回去吧。告訴我的那位好姐姐,就說,此事我可以應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要樣兒東西。」

「您請說。」

「我的要求也不高,聽說前陣子,北漠皇派人送來了些上好的皮毛,這眼瞅著天兒就冷了,我也不多要,就只要一幾張白貂的皮子也就是了。正好今冬做一件兒大氅。對了,若是有黑色的,那便再要幾張黑色的,給二公子也做一件兒。」

小太監聽了,額頭是直冒冷汗。

這位主子也真敢開口!那北漠皇讓人送來的皮毛,也是她一個王府的側妃能肖想的?總共才送來了多少張?至於那什麼白貂黑貂的皮子,皇上下令給長平王府送了總共十張,皇上自己留了幾張,皇后那裡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到了梅貴妃的手裡的,不過就是一些略為珍貴一些的皮毛,卻是一張貂皮的也沒有的。

「回側妃,您要的這些,貴妃還真是拿不出來。要不,您換一樣兒?」小太監試著打商量道。

不想,梅側妃倏地動怒,一雙細白如玉的手,砰地一下子就猛拍在了桌子上,面色冷厲道,「哼!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沒有好處的事兒,誰肯冒著風險去辦?不過就是要幾張皮草罷了,竟然是這般地推三阻四,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回了她,就說這事兒,我辦不成。讓她另請高明吧。」

「別介呀!」小太監是真急了,一時也只能是干瞪著眼,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

「哼!我不像是你們主子,是個有本事的,若是實在拿不出東西來,大不了就在我父親面前告我一狀罷了。我也許久未曾見到父親了,倒是難得有機會,再聆聽他的訓斥了。」

「梅側妃您這是哪裡話?這樣吧,您的條件,那小的就先代主子應下了。奴才這就回去稟明了主子,儘快將東西給您送來。」

梅側妃這才挑挑眉,臉上的怒氣也漸漸散去,「如此甚好。什麼時候我看見了東西,這藥,什麼時候就進了穆流年的肚子。明白了?」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即刻去辦。」

看著那小太監慌裡慌張地出了院子,梅側妃輕嗤一聲,「不過就是個貴妃,還真以為自己就是根兒蔥了?在我面前,擺什麼臭架子?說白了,還不跟我一樣,都是與人做小?有什麼可得瑟的!」

說著,眼睛在桌上輕掃了一眼,修長的手指,將那一個白底兒藍花兒的小瓷瓶給輕輕捏住了,再蓮步輕移,到了自己的妝檯前,打開了一個精緻奢華的小妝奩,將東西放了進去,再小心地上了鎖。

「穆流年,不是我心狠,實在是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而且,這身分,可是一個比一個高。所以,你也怨不得我!」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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