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京城相會!(1/2)
淺夏尋了個機會,將雲筱月的意思,對外祖母和舅舅說了,當時正好三個人,雲老夫人什麼也沒說,只是看向了雲蒼璃。
僅僅是她看向雲蒼璃的那一個細微的動作,淺夏便明白了,雖然外祖母一直以來都是未曾參與過雲家最為隱秘的事,可是實際上,她卻是什麼都知道的。
她或許不知道雲家的勢力到底有多大,舅舅的本事究竟有多麼厲害,可是她知道,雲家,與普通的家族不同!她更知道,有些事,既然是不讓她知道,那麼,就勢必是有它的理由,所以,她也從來不多問一句。這才是一個聰明的主母,應該做到的。
而現在她的舅母程氏,又何嘗不是這樣一個聰明的婦人呢?
雲蒼璃的意思是看她自己,那裡畢竟是她母親的家,她想不想去?想去住多久,由她自己決定。
淺夏知道,舅舅既然是如此說,那就代表了他其實是希望她過去一趟的,至少,也要小住幾日。至於為什麼,怕是一會兒要單獨與舅舅談談了。
淺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後,沒多久,雲蒼璃就來了。
「小夏,讓長安跟你一起過去吧。」
淺夏只是微微頓了一下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舅舅也是擔心母親?」
「不單單是她!林少康那裡,怕也是有問題。」
「什麼意思?」
雲蒼璃的臉色有幾分的黯然,「林少康娶了你母親,說到底,是有些人不如意的。你可還記得當初咱們雲家發生了什麼?你又是為何離的京?」
淺夏的眼皮一跳,突然就想到了那位有些刁蠻的和寧長公主。
「舅舅,您是說,那位和寧長公主還在找母親的麻煩?」
「明著找麻煩,她自然是不敢。而且後來你母親嫁給林少康之後沒多久,便有了身孕,直到她生產,並未與和寧長公主見過面。直到後來林正陽會走路之後,你母親出府飲宴的時候才多了起來,不過,與和寧長公主會面的次數倒是不多。見了面,也不過就是冷嘲熱諷幾句罷了。倒是沒有什麼太過分的舉動。」
「那您的意思是?」
「如今兩位皇子爭儲,林少康是右衛大營的統領,你說,大皇子要想有機會上位,那麼,他會放棄林少康這麼好的一個拉攏對象?」
淺夏擰眉,駐守在梁城的,除了皇城內的御林軍外,便是這城外的兩支大軍了。至於左衛大營,顯然是二皇子的人脈,那麼,大皇子極力拉攏林少康,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舅舅的是意思是要讓林少康拒絕大皇子?」
「不!若是拒絕了,怕是他在朝堂上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不一定要接受,至少,不要表現得太過生硬為好。這一點,倒不是你該擔心的,他自己知道怎麼做。我之所以讓長安跟著一起過去,是擔心有人會對林少康不利。」
「桑丘烈?」淺夏搖了搖頭,「不會是他。他還沒有這麼蠢。這一次關於襲擊二哥的事,就足以讓他頭疼了。所以,應該不會是他。」
「不管是誰,小夏,這裡是梁城,是天子腳下,繁華富榮的同時,也是極其黑暗的。你之前在安陽城和鳳城所看到的,跟梁城的黑暗比起來,怕是還不夠瞧的。」
淺夏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舅舅。」
「有人要對付林少康,法子怕是不下百種。並不是只有暗殺這一條路。事實上,暗殺,不過是最蠢的下下之策。」
雲蒼璃說著,面上原本輕淡的神情漸漸褪去,「小夏,你是我的外甥女,這幾年跟在我身邊,我拿你是當親生女兒對待。只是,小夏你要明白,若非是因為長安實在是沒有天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來冒這個風險。雲家的家主,聽起來好聽,家纏萬貫,可是實際上,到底這裡頭有多少的苦楚,將來你就會明白了。」
「舅舅,淺夏明白。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既然當初我應了舅舅這份兒差事,自然就不會半途而廢。無論將來是苦是甜,是喜是悲,我都無所畏懼。」
「小夏,你是個好孩子。除卻了你在秘術上的造化,其它方面,亦是無可挑剔。可就是這樣,才更讓我擔心。你越是優秀,盯著你的人就會越多。小夏,說實話,有時候我真想讓你不這麼好學,不這麼優秀。可是做為雲家的家主,我又清楚地知道,你要學的東西,太多,若是不精通,將來反倒是會害了你。」
「舅舅,您不必如此。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也是我命中注定的。既然是上天註定了要讓我來守護雲家,那麼,我自然是責無旁貸。這些年,雲家給予我的,我也該用心回報才是。」
「小夏,別這麼說。便是你沒有天賦,你也是我雲家的人。」
淺夏抬眸,甜甜地笑著,對於舅舅的這番話,她沒有絲毫的懷疑。一想到了前世自己曾得到了舅舅的多方照顧,可是後來,自己卻誤會了舅舅的產來是落入了徐澤遠的手中,接而釀成大禍。這一世,自己既然是有了重生的機會,自然不會讓憾事再次發生!
無論雲家的將來由誰繼承,都不能成為皇權下的犧牲品!
前世自己未能為雲家做任何事,從小到大卻享受著雲家的財富,這一世,的確是到了她報恩的時候了。
次日用過午膳,淺夏稍事休息了一會兒,便與三七一同出門了,這一次,一襲白衣,一面白紗。與她們同行的,還有一個雲若谷。
等到三人進了雅間兒,淺夏也未曾將面紗揭下,始終半垂了眸子,靜靜地看著桌上的茶點,似乎是要將那些茶點給看出花兒來一般。
淺夏不說話,雲若谷也只是安靜地喝著茶,三七小心地站在了小姐的身後,一臉狐疑,卻也不敢出聲。
三人這一等,便足足等了有大半個時辰。
終於,淺夏的眉色一動,抬頭道,「二哥,既然他不肯現身,那便罷了。就當是我白來一趟。以後,這家茶樓,我也不會再來了。」
雲若谷沒聽明白她是何意思,待正要問,便見門外有了響動,緊接著,一道頎長的身影,繞過了屏風,端立在了那裡,一身的氣勢尊榮,讓人不敢小覷。
「桑丘公子?」三七有些意外,「您怎麼會在這裡?」
雲若谷一愣,這便是傳聞中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當即便收斂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氣勢,只是專心地將來人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許久不見了,淺夏。近來可好?」
雲若谷一挑眉,淺夏?以前從妹妹口中聽到了桑丘子睿這個名字的時候,可是從來就沒有覺得妹妹對他有多麼的熟稔,更不曾覺得對他有多麼深的好感。可是今日這位桑丘公子的言詞,倒像是兩人的關係很不錯!
「桑丘公子果然是個善於隱忍的。怎麼?這是想要給小女子一個下馬威?」
這話里所指,自然就是他一直在外面看著,卻始終不肯現身了。
雲若谷心中一驚,剛剛他也曾全身貫注,內力外放,未曾察覺到了任何陌生人的氣息,可是現在聽淺夏如此一說,顯然他一早就來了此地,只是一直在外頭偷窺著,不曾現身而已。如此說來,這位桑丘公子的身手,還真是不錯!
「淺夏對我的誤會,似乎是越來越深了。我以為淺夏特意讓雲二公子出現在了此處,並且是買了上等的岳山茶出現在茶樓里,就是為了等我前來的。難不成,是子睿誤會了?」
桑丘子睿喜茶,且這眾多的茶品之中,獨喜岳山茶。
而買了上等的岳山茶,出現在茶樓里,的確是有幾分的怪異。
「桑丘公子請坐吧。今日請公子現身,也不過是為了將一樣東西完璧歸趙而已。」
「哦?難不成,子睿有什麼東西,在淺夏那裡?」
「桑丘公子好建忘,您忘了當初將此物交到我手上了?」淺夏說著,便從三七的手上取過一個盒子,然後置於桌上,再輕輕一推,到了桑丘子睿的面前。
桑丘子睿並未急著打開,不用看,他也猜到了那裡面是什麼,眸中原本的喜悅,漸漸由清冷取代,緊抿著的一雙薄唇,此刻看上去猶如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讓人看了,心有不舍。
只是,這種感覺,在淺夏的身上是找不到的。
「淺夏這是何意?要與子睿劃地絕交?」
「不!你我之間,從來就未曾有過什麼交情,又何來絕交二字?」
這話說的夠狠!就連一旁的雲若谷,也覺得淺夏身上的清冷氣息太過,已是隱隱透著幾分的戾氣。
「淺夏的意思,是我不配成為你的朋友?」
「桑丘公子過慮了。您名滿天下,只要您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的美人兒湧上前來,您又何必在意小小的一個雲淺夏?再說了,您是做大事的人,有些事,若是看地太重,怕是反會受其束縛,屆時,只恐桑丘公子會後悔莫及了。」
桑丘子睿一蹙眉,瞳孔猛地一縮,明顯地話裡有話,難道?
桑丘子睿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略有些紊亂的氣息,出賣了他有些恐慌的心理。
雲若谷有些不解,眯著眼睛看著桑丘子睿,他在害怕什麼?他緊縮的瞳孔、微微蜷起的手指,還有略有些躲閃的眼神,顯然,他是在害怕著什麼。
「淺夏,告訴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什麼?桑丘公子以為我看到了什麼?我不過一介小女子,一無內力,二無蠻力,桑丘公子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桑丘子睿的視線像是兩道粘粘的漿子一些,緊緊地粘著雲淺夏,那犀利的目光,似乎是想要透過了那一張薄紗,看到她明媚的嬌顏,看到她如櫻桃般的紅唇。
「淺夏,這個紫水日的吊墜,原本就是送與你來賠禮的,現在你將它退還與我,可是表明了不想原諒子睿?」
「這是兩碼事。桑丘公子若是有心,還請你將你們自己家的人都看緊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人對我二哥動手。若是再有下一次,桑丘公子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桑丘子睿的神色一暗,「你也以為是桑丘烈乾的?」
「是不是桑丘烈,我不知道,既然是有人要利用你們桑後家,難不成公子還以為你們能隔岸觀火?未免也太天真,太高估了自己吧?」
桑丘子睿微微頓了一下,對於淺夏的話,也聽明白了幾分,這是在警告自己?
這次雲若谷遇襲之事,被人刻意鬧大,原本並未受傷,竟然是被人以訛傳訛,還說什麼是射成了重傷!看來,此事背後之人,的確是用心良苦了。
要麼就是為了逼著桑丘家出面,澄清謠言,要麼,就是想要逼出雲家的勢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一點勢力,也就足夠。桑丘子睿明白,這次的事情,是他們低估了梅家。
「淺夏,這次的事情,不是我們的人做的。相信你自己也有了判斷。不過,你說的意思我也明白,你放心,這件事,不需要雲家出面,也請你轉告林上將軍,我桑丘家,定然是會給你們大家一個交待。既然是要誣衊我桑丘家族,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
「那就是桑丘公子的事了。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在我沒有看到滿意的答案之前,桑丘公子,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再見面了。告辭。」
桑丘子睿見她要走,一時情急,竟然是直接一把就拉住了她,「淺夏!」
淺夏的眉心一擰,「桑丘公子請自重。」
一旁的雲若谷也輕咳了一聲,「桑丘公子,這裡是梁城,可不是你們的安陽城。對我妹妹無禮,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裸地威脅!
桑丘子睿也明白自己的舉動的確是有些蒼促了,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淺夏,我會儘快將事情查清楚,再給你們一個交待的。到時候,子睿一定會親自上門拜訪。」
「雲家的主事人是舅舅,這種話,你當去與我舅舅說。」淺夏話落,睨了雲若谷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桑丘子睿沒有急著走,站在窗前,看著淺夏動作輕緩地上了馬車,儼然就是一副名門閨秀的作派,哪裡還有當初在安陽城時的那種名門小姐身上所沒有的肆意和灑脫?
桑丘子睿看著馬車消失無蹤,心裡頭則是疑惑重重,從今日淺夏對他說的話里,他不難判斷出,淺夏對於百餘年前之事,定然已經是知曉了。只是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桑丘子睿不能確定。
輕輕地仰起臉,眼中閃過了一抹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許久之後,他才低喃一聲,「我知道,你的心裡一定是怨我的吧?我知道,我犯下過無可饒恕的錯,我從不敢期望能得到你的原諒,我用盡了這麼多的心血,只想換你一世姻緣,難道也不行嗎?」
話落,眼角竟然是滑出了一滴晶瑩,在那微微偏斜的陽光照射下,竟是顯出了幾分的悲涼。
少頃,桑丘子睿再抬眼,已是滿目蒼涼,垂於身側的手微緊了緊,一抹堅定在其眸中閃過,身形一轉,大步離開。
回到了雲府,雲若谷一路將淺夏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一路上無話,可是淺夏知道,他一定是有極其要緊的話,想要問自己。可是他卻問不出口,礙於他和她的身分。
終於,眼看進了淺夏的院子,雲若谷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妹妹!」
淺夏的腳步未停,聲音清涼,「二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改日再說吧。」
雲若谷眯著眼睛看著她進了屋子,那帘子落下來的那一刻,雲若谷突然就鬆了一口氣,自嘲一笑,「看來,我在她面前,果然還是沒有什麼底氣的。當哥哥當成這樣兒,說出去,怕也是無人肯信的。」
轉身就往外走,還沒出後院兒,就撞上了雲長安。
「回來了?小夏呢?」雲長安看著他一身悠閒,倒是有些好奇了。在他看來,陪著淺夏出門,是鐵定沒有什麼好事兒的。可是現在看著雲若谷的樣子,還真不像是經歷了什麼讓人沉悶的事。
「剛剛送她回去。她說累了。」
「正好遇上你了。我剛剛去給祖母請安,祖母說明日要我陪著淺夏一道去上將軍府,在那邊兒小住幾日。其實,我也明白祖母的意思,是不放心姑姑的身體。」
雲若谷挑了挑眉,「姑姑這一生,倒也算是個傳奇了。前十幾年,沒遇上一個好男人,可是卻有著一個聰明懂事的女兒。如今竟然是能在和離之後,還成為了上將軍的夫人。這世上,怕也就只有一個姑姑這樣的女子了。」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出了後院兒,直奔雲蒼璃的書房了。
淺夏得知了外祖母對雲長安的吩咐後,也只是略微蹙了下眉,她並沒有打算明日就去。
事實上,她今日見過了桑丘子睿,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無論三七在自己耳邊說什麼,都是提不起半分的興趣。
淺夏自己也知道這樣不成!這個樣子,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只怕又是會胡思亂想了。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也不斷地提醒著自己,那都是早過去了百餘年的事兒了,還有什麼必要非得惦記著?
可是一想到了當時的那種絕望、寒心,淺夏的心就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揪一揪地疼!
怎麼辦?
今日若非是她一直在拼命地將自己心頭的痛恨給壓下去,怕是她此刻就不能再安然無事地坐在這裡了。
只要一想到了桑丘子睿的那張臉,淺夏就覺得自己前世的恨,再度襲滿了她的心頭!就像是原本晴朗舒爽的好天氣里,突然被一陣陰風颳過,烏雲蔽日,陰暗無比。
淺夏知道自己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對桑丘子睿的恨!不是當初他捨棄她時的那種恨,而是他下令,剿殺那個男人時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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