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何人設局?(1/2)
桑丘老太爺一句容不下你了,徹底地決定了任氏的命運。
真正讓老太爺下定了決心的,一是從屋子裡搜出來的丹砂,再就是向來好脾氣的桑丘弘,總算是怒了!
身為桑丘家的家主,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出現什麼內鬥。可是問題是多年來老二一家的確是做的太過。
如今大兒子總算是脾氣硬氣了一些,這讓桑丘老太爺的心底,多少有了幾分的安慰,畢竟,身為下一任的家主,若是太過軟弱,怕是難以擔起整個家族的重任了!
有的時候,心狠,也是必要的條件!
當天晚上,聽風居被人收拾整齊,桑丘老夫人更是又讓人送來了不少的好東西,上等華錦所制的帳縵,造型精美的燈台,官窯所出的精品茶具,甚至是連被褥都是換成了最好的錦鍛所制。
淺夏看著被布置地煥然一新的房間,心情不錯。
「嘖嘖,想不到你這麼一發威,倒是還能給自己換來了更好的待遇。早知道這樣,是不是應該將地方選在了我的屋子?」
穆流年白了雲長安一眼,「行了。你沒看到淺淺的臉色到現在還有些白?」
白天有關任氏的一切,自然都是假的!
無論是那些僕從的交待,還是任氏自己的認知,沒有一樣兒是真實的!
不過都是因為淺夏用了秘術,用穆流年的話說,就是用催眠術,強行更改了她們的記憶罷了。
這是淺夏頭一次對著這麼多人同時使用,自然是極為耗費心神。
所以幾乎是一整天,她的臉色都是有些不正常的,太過慘白!
這在付氏和老夫人看來,是今日任氏之舉,將她給嚇壞了。哪裡知道,不過就是因為她自己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所致?
「淺淺,來,先坐下,我讓三七去熬雞湯了,一會兒好好補補。」
淺夏嗔怪地看他一眼,「我不過是有些累了,哪裡就需要什麼雞湯來補身了?你也太小題大做了些。」
「什么小題大做?事關你自己的身體,怎麼能不小心些?你才多大?若是現在不好好地調理著,若是將來再落下些什麼毛病,可怎麼是好?」
淺夏的嘴唇嚅囁了兩下,到底也是沒有再說什麼。知道這是為了她好,若是再多說,未免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妹妹,我瞧著二房的人,果然是覬覦了這桑丘家主之位了。唉!他們可是親兄弟呀!我倒是覺得那位桑丘大老爺,未免是太過好脾氣了!只是處置了一個任氏,便如此輕易地滿足了。」
淺夏搖搖頭,「桑丘弘的確是心軟,不過,他也有他的底限。之前桑丘子睿遇襲之事,他雖是沒有證據,可是這麼多年來,自己兒子被人暗殺了多少次,他豈會一點兒數也沒有?」
穆流年點點頭,「或許,他的難處,與我父王的,有幾分的相似。」
「有可能!」淺夏點頭,接過了穆流年端過來的茶水,輕抿了一口,「不過,桑丘弘顧慮地,不一定就是任家,他是一個極孝之人,說不定,是為了桑丘老太爺和老夫人。」
「你是如何得知他是至孝之人?」雲長安翻了個白眼兒,「就是因為他多年的隱忍?我不信!」
「你可還記得老夫人曾有一妹妹遺失之事?」
「記得!」
「聽說這些年來,桑丘弘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直到近幾年,許是覺得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這才漸漸地收手了。」
雲長安一愣,「我還以為這不過就是桑丘子睿,用來接近你的一個藉口,這麼說,倒是真有其事了?」
「砰砰!」
三人一愣,門外一個聲音道,「公子,您要的牛乳,屬下為您取來了。」
穆流年頓時大喜,門一打開,竟然是青龍手上提了一個小壺,十分小心地送到了穆流年的手上。
「行了,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沒人注意到,僵立在了門口的青龍的嘴角抽了抽。主子大老遠地讓他來一趟,就只是為了讓他送一趟牛乳?怎麼自己突然就有了一種極為不受重視,極為不受重用的感覺?好心塞!
對於青龍,淺夏他們自然是不陌生的。這五年的時間裡,可是沒少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青龍,三七去做了雞湯,要不要一起用一些?」
淺夏輕輕柔柔的聲音傳來,青龍立馬就覺得自己一點兒也不悲催了。
「好!」
嘴巴還沒有合上,便收到了主子冷冰冰的眼神,好像是自己在這裡喝一碗雞湯,就是犯了多麼不可饒恕的罪過一般!
勉強讓自己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青龍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腳就開始往後退。
「多謝雲小姐了。屬下突然想起還有事情做,就不打擾了。呵呵,屬下告退。」
淺夏瞪了穆流年一眼,「你怎麼這麼差勁?這麼晚了,你讓他喝些雞湯又有什麼的?做什麼這般地苛待他?」
「誰苛待他了?」穆流年立馬反駁道,「是他自己說還有事的,我可是一個字也沒說。」
「你是沒說,可是你那眼神,比說了什麼都讓人覺得可怕!」
穆流年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將那壺裡的牛乳倒在了一個碗裡,然後再讓拿到了一旁淺夏煮茶用的小爐子上溫了起來。
淺夏看到他不說話,反倒是很自覺地做起這些來,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重了?
雲長安則是一挑眉,不輕不重道,「醫術上有雲,牛乳乃牛之血液所化,其味甘,其氣微寒無毒。甘寒能養血脈,滋潤五臟,故主補虛餒,止渴。這是好東西,妹妹每日飲用,倒是對身體有益。」
淺夏愣了愣,對於醫術,她自認是一竅不通。雖然是也看過幾本兒醫書,可是自認能讓自己記住的,還真是沒有多少!她果然就是不適合習醫。
此刻聽哥哥這麼一說,對於穆流年就更有了幾分的愧疚。人家這般體貼地為她著想,她卻是將人家說地這般惡劣,委實有些過分了。
淺夏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向穆流年示好,就見三七推門進來了,手上還端了托盤,上頭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是雞湯。
「小姐,現在正好,不是太熱了,您快些喝了吧。」
淺夏睨了一眼那燉盅,又看著一旁的穆流年,他的背影在燭光的搖曳下,竟是顯得有幾分的孤單。
穆流年此刻背對著她,淺夏看不到他一丁點兒的表情,更是無法得知此刻他在想些什麼,是不是生氣了?鬱悶了?惱火了?
淺夏輕抿了抿唇,還是接過了三七手中的燉盅,拿起小匙,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了起來。
「這雞湯熬地果然不錯。哥哥要不要也嘗一嘗?」
雲長安搖搖頭,有幾分寵溺地笑道,「你喝吧。特意為你準備的,裡頭可是加了幾味貴重的藥材呢。」
淺夏一挑眉,以眼神詢問三七。
三七笑了笑,「這是元二公子給的方子,裡面加了靈芝,這是靈芝雞湯,元二公子說,這個最是補氣養人了。您這兩日太過操勞,今日又受了驚嚇,所以才特意吩咐給您燉的。」
淺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怎麼突然就有了一種自己不知好歹的感覺呢?
穆流年就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一樣,只是專心地看著那小爐上的牛乳。
「這火是不是太小了些?這得什麼時候才能熱呀?」三七上前道。
「你不懂!牛乳就得這樣熱,若是火急了,底下就糊了,一來影響味道,二來也是破壞了它的營養。再者,你洗的時候不是也不好洗了?」
三七嘻嘻一笑,「元二公子懂的真多。」
淺夏聞言,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只是可惜了,他仍是背對著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
「哥哥,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去休息吧。明日,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嗯。也好。不過,我們不是與桑丘子睿說好了?未來三天,我們都不會再出聽風居一步,有什麼麻煩,讓他自己去解決。你幫他解決了一個任氏,就已經是該讓他回屋燒高香去了。」
穆流年聽了這話,倒是轉過身來,「這話說的不錯。任氏雖為內宅婦人,沒有什麼武功,可問題她有的是手段和心計。再加上她的身分使然,桑丘子睿若是要親自出手,難免不會留下什麼痕跡,到時候,若是再被人給查出什麼來,總是對他不利的。如今借著淺淺的手,將任氏給處置了,可是給他省了不少的事兒。」
「話雖如此,可二房那邊又豈會善罷甘休?尤其是那個桑丘子赫,我瞧著,他比桑丘子睿更陰狠幾分。」雲長安搖頭道。
「身為大家公子,有幾個是真的沒心沒肺的?我倒是擔心元初的身分,已經是讓桑丘子睿起疑了。」
淺夏這話說的有幾分隱晦,可是雲長安也聽出來了,下意識地看了一側的穆流年一眼,眨了眨眼,再看看妹妹總算是將那雞湯喝完了,一咬牙,出去了。
三七一看公子走了,也十分有眼力見兒地,端了那燉盅出去。
「你在擔心我?」
淺夏起身走了兩步,再度看了一眼這屋內的裝潢擺設,「你便是再怎麼隱藏,你這周身的氣度,可不是能藏得住的。你以為,他會真的信了你是我的什麼護衛?」
「愛信不信!」
穆流年有些置氣的語氣,讓淺夏的表情微滯。
「元初,若是桑丘子睿想要對付你,你該當如何?」
「你希望我如何?」穆流年說著,抬起了頭,與她四目相對,烏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看起來,竟是隱了幾分的笑意。
淺夏眨眼,「元初,那日他的話你也聽到了。那是他潛意識裡的想法,雖然現在不會付諸於行動,可是不代表將來不會!所以,安陽城的事,必須是儘速解決。」
「這就是你今日出手對付任氏的原因?」
「我不想你有事!」冷不丁地,淺夏給了這麼一句。
穆流年一時有些錯愕,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淺夏還是為了他考慮!
淺夏是在擔心他會被桑丘子睿給盯上,畢竟,他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對她的親昵,已經是礙了人家的眼!
穆流年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桑丘子睿連淺夏的真容都未曾見過,卻是能對她如此地上心?難不成,就只是因為她的那雙眼睛?
同為修習秘術之人,能在她的眼睛裡看出什麼所謂的靈氣或者是天分,倒也是不無可能!
淺夏的話雖然說的有些模糊,可是穆流年也明白了。安陽城,不宜久待,桑丘家的事,必須儘快解決,然後好為他們離開此地,早做準備,務必要在桑丘家的事情有一個小圓滿之前,就得抽身離開。
只是,他們現在住在了聽風居,想要離開,談何容易?
沉吟了一會兒,穆流年才道,「雖然是任氏被休了,可她不過才是二房的一介婦人,饒是再有心計,再難對付,對於桑丘子赫及桑丘業的大事,怕也是不會起到太重要的作用的。任家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再支持任氏,更不會因此,而放棄了兩家的婚事。」
「所以?」淺夏挑眉。
穆流年抿了抿辰,想到了桑丘子赫多年來在安陽城下的功夫,緩聲道,「我猜著,任氏不僅僅是不會放棄支持桑丘子赫,反倒是會將婚事提前,讓桑丘子赫早日娶了任家的姑娘,藉此,來將兩家的利益關係,捆綁地更緊密一些。」
淺夏唇角蔓上了一絲笑,「任家在安陽城,算不得是什麼真正的名門。也不過就是任氏成為了桑丘家的二夫人以後,才慢慢地有了好轉。這人吶,就是如此。稍稍地有那麼一點兒地位上的提升,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這些年桑丘老太爺對於任家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讓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就是安陽城的天了!若非是先前桑丘子睿突然出手,怕是任家的人,這會兒還沒有從美夢中醒過來呢。」
穆流年聽罷,點點頭,扭頭看了一眼發出茲茲聲地爐上的小碗,拿了一個小匙輕輕地攪動了幾下後,再用手摸了一下碗外的溫度,擰了下眉,轉頭繼續與淺夏說話。
「我現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為何桑丘子睿要突然對任家出手了。」
淺夏已在穆流年的對面坐下,笑看著他,「為何?」
此時兩人中間,隔了幾盞燭光,淺夏向來愛著白裳,此刻柔美的燭光,將她整個人更是襯得多了幾分的清美之感。穆流年一時看得有些出神,恰在此時,淺夏一手握了衣袖,一手輕抬,伸手撥弄了一下小爐里的炭火。
手如柔荑,顏如舜華!
現在穆流年的腦子裡,就只是閃現著這八個字了!
燭光搖曳,將她的臉龐更是襯得有了幾分的恍惚之美,讓人不禁感嘆,這世間怎會有著如此讓人迷戀的女子?這樣的一張臉,若是沒有白紗覆面,真不知道要傾倒了多少的公子俠客了。
突然,穆流年就生出了一種想要將她藏起來的衝動,這樣的可人兒,怎麼可能會不被人覬覦?
「元初?」
淺夏試探性地喚了他一聲,這才將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輕咳了一聲,以手握成了空拳,再唇邊掩飾了一下,才道,「淺淺,桑丘子睿突然對任家出手,無非也就是想要逼出任家真正的實力,或者說是他們在暗中的實力。如此,才好將來一鍋端了。」
「有道理。」
「淺淺,桑丘子睿真正想要做的,怕不只是要端了任家。」穆流年眸底的擔憂閃現,聲音也略有些低沉。
「放心。我們先在這裡靜上幾日,任氏被休,桑丘子睿是不可能會就此罷手的。至於後面,他們兄弟要如何較勁,就與我無關了。畢竟,阻了他路的石頭,我已經是幫著他搬開了。」
穆流年一怔,略有不解。
淺夏輕笑,卻沒有打算多做解釋。
桑丘老太爺是什麼人?怎麼會看不出這裡頭有幾分的怪異?雖說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任氏是被人陷害的,可是絕對是與桑丘子睿脫不了干係的。
可是老太爺卻沒有再去細細追究,反倒是直接就做出了讓桑丘業休妻的決定,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歸根到底,在老太爺的心裡頭,還是桑丘子睿這個孫子最為重要的。
而且,通過了今日一事,桑丘弘也總算是不再隱忍,這才是桑丘子睿真正想要的。若是嫌任氏礙事了,他自然有的是法子將其除去,只不過是會讓自己麻煩一些罷了。
很快,穆流年也想到了這一點,看向了淺夏的眼神里,略有些複雜,桑丘子睿的這些目的,自然是不可能會告訴淺夏這樣的一個外人的!
那麼,淺夏又是如何得知的?
穆流年的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似的,淺夏對桑丘子睿,竟然已是了解地如此之深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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