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何人設局?(2/2)
穆流年的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似的,淺夏對桑丘子睿,竟然已是了解地如此之深了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穆流年將小爐上的牛乳取下,將炭火弄滅。
「稍微有些燙了,再晾一晾吧。」
「嗯。」淺夏乖巧地點了點頭,看著穆流年有些心不在焉,垂眸道,「你打算何時回梁城?」
穆流年的表情微僵了一下,「不急!京城那邊,反正我也是個半死不活之人,不需要露面應酬。回不回去,都是一樣。」
「可是如此,長平王不是會很辛苦了?」
「放心。父王知道我在做什麼。」
淺夏的手微微一頓,知道他在做什麼?這是想要告訴她,長平王亦是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的麼?
夜,靜涼如水。
略有些昏黃的月光,將整個兒安陽城都似是籠罩在了一層輕紗之下,朦朧不清中,又透著幾分的神秘雅致。
安陽城中的各色牡丹,在這夜色里,靜靜地散發著迷人的香氣,綻放著雍容的美麗!如此靜諡的夜晚,牡丹花若有若無的香氣,柔美的月光,那亭台樓閣的層層疊疊,實在是讓人有些迷戀。
可是誰知美地如此讓人心醉的夜景之下,不知道有多少的高門宅第之中,齷齪骯髒的交易,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天亮後,這個安靜中有著幾分髒亂的安陽城,便將不復存在,一切的安靜美好,都將被熱鬧喧囂所取代,塵世的林林總總,點點滴滴,將再度地侵擾著這座美麗的古城。這裡,又將是熱鬧繁華的安陽城!
任氏當天傍晚便被人送回了任家,確定任氏平安地進了任府,再附上了一紙休書後,便算是徹底地將任氏掃地出門了。
任氏的突然被休,自然是將整個任家都震動了!
任家主亦是不得不親自探視任氏,或者說,是要聽一聽,她被休的真正原因了。
任氏被休棄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任家在安陽城的地位,一下子,便變得有些尷尬且微妙了起來。
又隔了一日,任家又有了新的消息傳來,任氏突然就憑空失蹤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桑丘子赫,自然是焦急萬分!
父子倆在書房商議了半日,最終也不過是得出了兩個結果。
其一,便是任氏定然是落到了桑丘子睿的手中,這一點,毌庸置疑。
其二,想要挽回二房在桑丘府的地位,那麼,桑丘華,便必須儘快地嫁人。
再怎麼說,桑丘華要嫁的,也是一位侯爺,即便是做填房,嫁過去也是正經的夫人。這一點,可是對於桑丘家有利無弊的。這個時候,桑丘華願不願意,已經不是他們考慮範圍之內的了。
淺夏聽著桑丘子睿的手下回復的消息,卻亦只是淡然一笑,那清亮的眸子,宛若流星一般,快速地綻放了一絲光華後,便又歸於沉靜和黑暗。
那一瞬,桑丘子睿看得幾乎就是呆怔了!
那樣如煙花一般絢爛的一瞬間,果真就是一直以來對他冷淡疏離的雲淺夏麼?
穆流年將桑丘子睿眸底的燦華收入眼中,眉心微擰,「淺淺,你說這個桑丘華是否會乖乖地上花轎?」
「會?為何不會?再怎麼說,對方也是一位侯爺,這個身分,並不算是辱沒了她。」
雲長安的嘴角抽了抽,這還不算辱沒?若那位侯爺再年輕上個二十歲,倒是的確算不得辱沒!可惜了,終歸是一個可以做桑丘華父親的老男人了。
桑丘子睿總算回神,「他們的速度再快,成親這等大事,也不可能是三兩日之內的事。我擔心的,倒是怕他們父子,借著這場婚事,再生出什麼其它的變故來。」
「變故?自然會有!」
淺夏的聲音清淺,透著幾分的肯定,那眉眼淡笑的模樣,再度讓桑丘子睿的眼閃了閃,而穆流年的眉心則是擰了又擰。
雲長安則是故意轉了頭,對這兩人的微妙表現,視而不見。
「妹妹,你說一定會有變故?」
「不僅僅是會有變故,而且,桑丘華的婚事,定然是還會急為倉促。而這負責打點她的婚事的人,除了大夫人,我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有什麼人更為合適了?」
桑丘子睿看著滿含了笑意的淺夏,眼神微凜了幾分,她話里的提醒,已經是很明顯了。
淺夏所料不差,一晃已是七八日過去,桑丘華的婚事果然已是敲訂,並且就是在當月的月底,如此倉促的婚事,桑丘府上,卻是無人提出異議。
據說,這是男方提出來的,因為男方的嫡女,今年還要成親呢,所以,她這個繼母,自然是得早早地嫁了過去,不然的話,誰給他的女兒張羅婚事?
聽起來有些諷刺,桑丘華一嫁過去,就只是為了張羅夫家女兒的婚事的?
不過,現在桑丘華的名聲可是等於毀了大半,所以,男方這樣的身分地位,肯娶她為填房,可以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對此,桑丘老太爺和老夫人,則是直接就默許了,由著二房自己做主。
淺夏等人正好便以此為由,搬出了桑丘府,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兒。
聽風居再好,終歸不是自己的家,說話做事,總是要有著幾分的忌諱的。
一搬回了他們先前的小院兒,穆流年整個人就覺得像是換了一方天地一般,人也比之前更神清氣爽了些。
「淺淺,可有覺得自在了些?」
淺夏含笑看他,點頭不語。
雲長安看著雲雷等人收拾地差不多了,手抵了下巴,想了想,「妹妹,我怎麼總覺得桑丘華的婚事,透著幾分的詭異?」
「自然!桑丘子赫這是要準備借著桑丘華的婚事,公然向桑丘子睿,或者說是大房挑釁了!」
雲長安咬了咬唇,隱約也猜到了桑丘子赫此人的奸詐,「妹妹,我們就只是冷眼瞧著,還是要搭上一把手?」
穆流年白他一眼,「桑丘家族內部的事,你能幫得上什麼忙?若是我們還在聽風居,倒是有幾分的可能。可問題是現在我們在這裡,真等到了大婚那日,怕是連桑丘府的府門都進不去的,搭什麼手?」
雲長安則是使勁瞪著他,「穆流年,我不與你一般見識,你不要以為我就怕了你了!總是貶損我,對你有什麼好處?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本事!什麼桑丘府,便是皇宮怕也是一樣的來去自如吧?」
這話倒是讓穆流年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嘻嘻地笑了起來,「一直以為你是個呆子,倒是忘記了,你一直是在裝呆。」
雲長安不滿地白了他一眼,輕哼一聲,不理他了。
淺夏看二人鬧的差不多了,笑道,「好了。桑丘府的事,二公子自然是會有法子的。不必我們操心。如今我們既然是閒下來了,倒不如等著旁觀就是。一旦這婚事成了,桑丘府的大事基本上也就算是定了,到時候,我們也就該離開安陽城了。」
「果真?」雲長安面有喜色,這安陽城,美則美矣,只是總覺得這裡少了幾分的靈氣,雖然繁華,可是充斥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實在是不適合他和淺夏在此久留的。
穆流年也有些期待了,畢竟,遠離了安陽城,也就等於是遠離了桑丘子睿。
眼看著桑丘華成親的日子,漸漸逼近。
整個桑丘府,自然是忙的不可開交,可是淺夏等人,卻是始終未曾收到二房有所動作的消息。
越是如此,淺夏便越是篤定了,桑丘子赫這一次,怕是想要做一手絕的。只是,桑丘華是他的嫡親妹妹,如今任氏失蹤,他竟然是還有心思去算計大房?
按理說,桑丘子赫是能夠猜到任氏落入了桑丘子睿的手中,既然如此,他們現在這般的小心謹慎,難不成,就是為了尋找機會,將任氏救出來?
二房這邊兒還沒有什麼動靜傳出來,倒是聽說二皇子肖雲放總算是出了自己的院子,據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兒,臉色也是臉了幾分。
淺夏彎唇笑笑,看來,他們當初的猜測不錯,肖雲放果然是進了桑丘家的暗堂了。
「之前與桑丘子睿交談時,聽他的意思,有意拉攏京城的長平王府,元初,你覺得你父王可會答應?」
「不會!」穆流年毫不猶豫地搖了頭,「穆家多年來已是遭皇上猜忌,好不容易,這兩年才淡出了皇上的視線,讓他無暇顧忌穆家了,又怎麼可能會上趕著再給他機會來責難?」
「桑丘子睿為人精明,怕是他會開出你父王無法拒絕的條件。」
淺夏話落,抬眸看他,一字一句道,「比如說,他最在意的兒子。」
穆流年的臉色不變,只是比先前稍冷了幾分。
「他打的好算盤,只是可惜了,我父王可不是什麼好蒙過去的!他想打著我的旗號,來試一試長平王府的底,呵呵,我只能說,註定是要讓他失望了。」
當天晚上,正在用晚膳的穆流年,便收到了京城遞來的秘信,果然,桑丘子睿派了京中的族人備了厚禮上門,不過,最終的結果,誠如穆流年所料,連長平王的面兒也沒見著!
穆流年將信折好後,在掌中輕輕一捻,已是化為了雪花般的碎屑。
「這個桑丘子睿果然精明,先後兩次派了人去長平王府,不過,也只是見著了那位梅側妃的兒子一眼。這樣的安排,不得不說,父王還真是琢磨的巧妙!」
淺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瞭然一笑!
桑丘家的族人,自然就是皇后這一邊兒的,進了長平王府兩次,卻只是見到了梅側妃所出的庶子,這樣的消息,一旦透到了宮裡頭去,怕是皇上也放心不少。
兩家兒本是死對頭,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好事兒?
長平王及長平王妃的避而不見,倒是應該讓皇上能多少打消一些對穆家的疑慮了。
不過,此事一出,淺夏與穆流年對視一眼,兩人眸中的嚴肅和憂慮,不由得相撞到一起,看來,是想到了一塊兒去。
「桑丘子睿這裡都是忙得如此緊張,竟然是還有心思去指揮京城的桑丘旁支,看來,我之前是低估了他了。」穆流年說著,飲了一盞酒,「桑丘子睿,竟然是早就有了能支配整個桑丘家族的權利,這個桑丘老太爺,瞞的也夠深的。」
淺夏亦是通過此事,頭一次對於桑丘子睿這個人,生出了幾分的寒氣!
這個男人,果然是手段非凡,一面將二房人的注意力,甚至是將整個兒安陽城名門們的注意力,都攪到了他們內部爭鬥之上,可是暗地裡,卻是一直在幫著桑丘家族拉攏朝臣。
桑丘子睿,果然是難得一見的謀略高手。
肖雲放這些日子的轉變,對外的解釋,自然就是被二表哥桑丘子睿訓斥,言其若是不能有所建樹,豈非是辜負了皇上對他的期望和栽培?
如此一來,肖雲放在小院兒內廢寢忘食,倒也是順理成章的了。為何會有如此大的改變,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淺夏微微凝眸,先是肖雲放的到來,再是對二房的出手,然後是京城拉攏長平王府,到了現在對於二房婚事的莫不在意。難不成,桑丘子睿這是從一開始,就布好的局?
肖雲放為何會到了安陽城?怎麼可能僅僅只是為了探視?若是只為探視,為何未早早回京?
淺夏甚至想到了三夫人向雲家的求救,似乎是就有些不對勁了。
「哥哥,三夫人亦是出自安陽城的付氏,可曾聽聞付氏一脈如何?」
雲長安想了想,將自己知道的那點兒消息都搜颳了一遍,「付氏是安陽城中的一門清貴。付家最有名的,便是現在桑丘夫人的祖父,曾為帝師。亦是因此,付氏一族向來自視甚高,且門風極嚴,所以,在安陽城有著『能娶付家女,散盡家財亦無悔』之說。」
穆流年點頭附和,「這個我也曾有所耳聞。聽聞但凡是付家的女兒,個個兒是精於詩詞書畫,不同於尋常的女子。而且,桑丘夫人,據說是她們那一輩的閨閣小姐中,才華最為出眾的,曾被譽為安陽第一才女。可見其家族對這方面的看重。」
淺夏似乎是有些走神,低喃一聲,「自視甚高?」
「對呀!」雲長安答道,「人家是清貴之家,又蒙皇恩浩蕩,年年不忘命人送些賞賜過來,身價自然是非比尋常了。」
淺夏的眼睛突然就眯了起來,「既然如此,這位三夫人又是如何找上的我們雲家?她是如何得知雲家有秘術師一說的?還有,她不過一介婦人,當初為其尋了門路的,又是何人?」
雲長安一愣,穆流年則是面色突然一僵,握著筷子的手,輕抖了抖。
「妹妹,你的意思是說,三夫人之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雲長安有些難以置信道。
莫說是他了,此時,便是穆流年,也難以相信,此次將淺夏騙下山,竟然是有人刻意布下的一個局?那麼布這個局的人會是誰?
桑丘子睿?付家的三夫人?還是桑丘家的老太爺?
一時間,三人間的氣氛有些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淺夏才悠悠道,「不必再想了,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也就知道了。心急也沒用。」
對於她的淡然,兩人頗為意外!
穆流年與雲長安對視一眼,兩個大男人,竟然是還不及一個小姑娘的心胸豁達?
「淺淺,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不管這個背後布局之人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傷害到你。」
穆流年神情肅穆地說著,可是眼前卻浮現出了桑丘子睿的那一頭銀髮,怎麼就覺得有些底氣不足呢?
此事,就此揭過,自那晚後,誰也不再提及這個話題,顯然是不想讓淺夏憂慮過甚。
轉眼已至月底,明日,便是桑丘華出嫁的日子了。
淺夏與穆流年靜靜地對奕,雲長安在一旁安靜地啜著茶,氣氛融洽安靜,愜意歡愉。
雲風推門而入,「小姐,桑丘公子來了。」
三人略有些意外,這個時候,他怎麼會有時間到這兒來?
見到桑丘子睿的時候,便先是被他的一臉寒氣給嚇著了。
再一看他懷裡還抱了個人,看身形是女子,只是臉埋在了他的臂彎里,看不真切樣子。
桑丘子睿將懷裡的人放到了榻上,為其整理了一下衣衫,淺夏這才看清楚,正是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桑丘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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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一本書,名為《鯨魚哲學》,大致的意思也就是說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周圍的同事、同學、親人、朋友,都應該是及時的給予肯定。其實,這本書是幾年前就曾讀過的,一直以為自己從中受教良多,昨晚上打開來再看了一遍,竟然是又有了幾分新的感觸。不得不說,讀書,果然是讓人能積蓄更多的內函和心理力量。所以說,今天星璃影落送來的222打賞,讓我倍感舒暢…被人肯定的感覺,果然很好。哈哈。當然,你們可以多多留言,不一定非得送上花花鑽鑽的。如果你們非要送,我也是非常樂意接受的。哈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