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場好戲!(1/2)
安陽城因為二皇子的即將到來,數日前就已經是開始戒嚴,畢竟安陽城最大的世家,是桑丘家,而二皇子又是當今皇上唯一嫡出的皇子,亦是桑丘家的嫡親外孫。是以,安陽城的守衛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二皇子此行,雖是有心低調,可是因為還帶來了皇上的慰問,自然是不能著了便衣常服進城的。
桑丘老太爺和安陽城的刺史,率領了一眾官員,自然是都出城相迎,好不恭敬!當然,這些恭敬的人裡頭,自然是不包括仍然不能下床的桑丘子睿的。
桑丘府上的大小主子,基本上是全都出城相迎了,包括了府上的大小女眷,只能是能動的,都出城了。
如此,聽風居這本就僻靜的小院兒,便更是清靜了三分。
「你說,這位二皇子會不會迎娶桑丘家的女子為妻?」雲長安一邊兒逗著籠子裡的一隻鳥,一邊兒問道。
「不知道。」淺夏回答地很乾脆。
穆流年則是聳了下肩,落下一子,笑道,「難說。」
淺夏始終是未曾抬頭,只是一心專注於棋盤之上,仿佛那上面的黑白兩色,比起穆流年現在的這張臉來,不知道要好看了多少倍。
「怎麼說?」雲長安的興趣倒是被挑了起來,不再捉弄那隻小鳥,倒是湊了過來。
穆流年看著正陷入沉思的淺夏,沒有催她快些落子,笑道,「這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上?」
「皇子們的婚事,即便是皇后,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主的!畢竟這與普通的大家聯姻不同,利益權勢的糾結更深,若是沒有皇上點頭,怕是只有皇后一人答應,也不成。」
「這個我倒是知道。不過,這歷來為了維繫母族那邊的權勢,不都是如此麼?」
「現在的問題是,皇上寵愛梅貴妃,自然也就是偏疼大皇子多一些,畢竟,那也是皇長子,而且還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
「那又如何?我紫夜的嫡庶之別,看地還是很重的。」
「再重又能重得過皇恩?別忘了百年前,我紫夜的一位帝王就是出身庶子。不也一樣是成為了紫夜的皇帝?」
雲長安被他這麼一噎,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不過,心底裡頭,倒是對那位大皇子,有了幾分的不滿了。
「你言詞間已是流露出了對二皇子的偏信,我倒是想知道,那位大皇子之前曾得罪過你?」
雲長安的臉色微窘,連忙否認道,「沒有!哪裡的事?我怎麼可能會認識那位大皇子?」
穆流年的眉毛一挑,倒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淺淺,你可是想好了,要下在何處?」
淺夏這才抬起頭來,一雙黛眉,已是緊緊地蹙起,很是糾結懊惱的樣子。
「不下了!」
話落,使性子一般,直接就是伸手將棋盤一攪,整個兒棋局全都亂了。
許是使地手勁兒有些大了,還有兩顆棋子給滾落到了地上,落在了那地磚之上,倒是發出了清脆的丁當聲。
穆流年的唇角彎起,顯然是心情不錯,彎腰伸手將落在了地上的一黑一白兩枚棋子拾起,然後再重新置於棋盤之上。
對面的淺夏似乎是覺得有些尷尬,臉色微微泛紅,嘴巴微微地嘟起,就像是一個正在鬧彆扭的小孩子。
「不服氣?」
聽著他未加任何掩飾的好聽的聲音,淺夏的眼瞼輕輕垂下,「每次都是你贏,沒意思。」
雲長安在一旁倒是樂了,「哈哈!妹妹,原來你也有今天呀!以前在鳳凰山上,你不是很厲害?除了父親,誰也不曾贏過你。還記得你將海爺爺給氣得幾乎就要跳腳罵人了!原來,你也有輸棋的時候。」
淺夏氣呼呼地瞪著他,「什麼叫原來我也有輸棋的時候?你不是也說了,我跟舅舅下棋的時候,不也輸了麼?」
「那不一樣!父親是棋道中的高手!這些年來,我還未曾見過誰能贏得了父親一局。況且父親的資歷深,贏你一個小輩,也沒有什麼太值得炫耀的。倒是穆,倒是元二能贏得了你,我覺得有幾分的看頭了。」
雲長安一高興,險些就將穆流年的身分給揭穿了,好在改口改地快,不然的話,說不定就又得吃穆流年的難聽話了。
「要不要我指點你一二?」穆流年有些招人恨地問道。
淺夏一點兒也不給面子地翻了個白眼兒,身子再往後頃了頃,下巴微抬,有些不屑道,「哼!你?我的棋藝可是得自舅舅的親傳!你?不過是我不想贏你罷了。若是我果真用了心思與你下棋,你以為你能贏得了?」
這下子換穆流年有些錯愕了,細想她的話,不禁莞爾,若是她對自己用了催眠術,那自己還真就是只能輸,不可能會贏了!
「說的對,的確是你讓著我了。」
對於他的恭維,淺夏則是理所當然地受用了。
「這二皇子來此,他們有必要弄地這麼大的陣仗嗎?這是不是也太給他體面了?」淺夏對於桑丘家的做法,難免有些看不過去。再怎麼說,也是桑丘家的外孫,是桑丘家主的晚輩,竟然是還要他親自出迎,這二皇子的架子,未免是擺地太大了。
「皇家之人麼,自當如此。這不單單是給了二皇子的體面,更是給了皇室肖家的體面。」
淺夏撇撇嘴,「空講排場,卻不知道為百姓們做些實事,有什麼用!」
「這便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了。」穆流年說完,起身負手在屋子裡轉了個圈兒,好一會兒,才背對著淺夏道,「這次,倒是一個可以好好地了解一下這位二皇子的好機會。」
「你是擔心會誤擁了昏主,到時候再後悔了?」
穆流年搖搖頭,「一國之主,豈是那麼好當的?二皇子雖說是有幾分的才華,可也不過就是傳言,我們未曾親見過。再者,有才華,未必就是治國之明君。」
「這倒是!若是此人的品性不佳,亦非國之幸事。」
雲長安則是有些不耐煩道,「喂喂,我說你們兩個,我們能不能不談這些讓人倒胃口的事?一會兒三七端了好吃的過來,還能吃得下嗎?」
淺夏抿唇淺笑不語,穆流年的眼神閃了閃,「說的對,這個時候,的確是不該談論這個。」
「上次桑丘子睿所說的大業,可是指輔佐二皇子登基為帝?」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穆流年突然又拋出來了這麼一句。
淺夏的身子僵了一下,復又搖頭,「不知。」
「定然就是這個了!幫助二皇子,就等於是幫助桑丘家。桑丘子睿可不傻,總不會蠢到去幫助那位大皇子吧?」雲長安有些鄙夷道,「我說你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這麼明擺著的問題,怎麼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來?」
淺夏的臉色卻是在這一瞬間就冷凝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努力地平復著心底的一抹狂涌,好一會兒,才有些疲累道,「他的身上,似乎是有著常人所不及的氣質。我雖未見過皇子,可是我敢說,桑丘子睿的身上,有著強大的王者之氣。雖然他已經是極力地掩飾了,可是這股氣勢,卻絕非是他想掩,就能掩得住的。」
此話一出,便是淡定如穆流年也不免有些心顫!
桑丘子睿?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的身上竟然是會有著濃郁的王者之氣?
而雲長安的表現則是更為誇張,直接就是半張了嘴巴,一動不動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極靜!
淺夏將這些說了出來,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底輕鬆了不少,整個人的臉色,反倒是好了許多。
「淺淺,這話你是從何說起?」
淺夏輕舒一口氣,「感覺!這種感覺,在我將其帶入到了幻境中時,猶為強烈。而且,你們不覺得他本人,的確是有著極大的氣場嗎?」
穆流年怔了一下後,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這倒是。他的氣場的確是很強大!不過,所謂的王者之氣,我倒是未曾感知到。或許,是因為你能與他有著一抹奇怪的心靈感應,所以才會如此吧?」
淺夏也有些茫然地點點頭,「或許吧。」
雲長安這會兒回過神來,神色莊重地看了兩人一眼後,「今日這話,以後可莫要再說了。否則,說不定會直接就要了那位桑丘公子的性命。」
「我明白。此事就此揭過,以後,我們誰也不再提了。」
許是想要岔開話題,淺夏又道,「等會過了這位二皇子,我想,我們也就沒有了再繼續留在桑丘府的必要了。主要是桑丘公子的傷勢日漸好轉,桑丘府,也沒有必要一直留我們住著。」
「那倒未必!再怎麼說也是長安救了他的性命,萬一離開了桑丘府,我們再遭人襲擊呢?」
雲長安則是有幾分好奇地看著穆流年,「你不希望我們離開這裡?」
這倒是奇了!
這個穆流年不是一直將那位桑丘公子當成了情敵?怎麼這會兒竟然是不願意走了?
穆流年瞪他一眼,「我不是說不想離開!我只是在想,身為名門世家,他們會做出讓自己的救命恩人置身於險地的事麼?便是外頭人的唾沫星子,也得將他們給淹死了!名門,哼!更看重地是他們的名聲。」
「這倒是。妹妹,那你說,我們主動提出離開,他們會不會答應?」
恰在此時,穆流年的暗衛突然現身,在其身邊低語了幾句後,復又快速離去。這來去也不過就是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淺夏甚至是還未來得及判斷出對方的身高體形,便又不見了。
穆流年突然勾了勾唇,笑得有幾分的小人模樣兒,「這下好了,想來,我們倒是有了離開這裡的理由了。」
淺夏挑眉,以眼神詢問穆流年,可是他卻只是笑笑,明顯不願意說的樣子,倒是將淺夏給惹惱了。
「桑丘子睿的傷勢漸愈,再加上桑丘老太爺的意思,二皇子來此,我們這些個出身卑微之人留在這裡,倒是存在著衝撞了二皇子的可能。所以,為了二皇子的安全考慮,我們三介草民,還是離開為妥。」
淺夏聽罷,頓時恍然大悟!
什麼衝撞了二皇子?分明就是擔心桑丘府里住了她這麼一位極擅琴藝的人,太過礙眼了!
看來,那位桑丘華,可是沒少在桑丘老家主的面前說她的好話了。
淺夏勾勾唇,「本來我對這位二皇子還真是沒有什麼興趣的。任他再有權勢,我也無意去招惹。只是那位桑丘華竟然是如此地費盡心思,倒是讓我對他有了幾分的好奇呢。」
話音剛落,便覺得腰間一緊,穆流年已是有些凶神惡煞地瞪著她,「我剛剛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聽聽?」
淺夏的喉嚨一緊,只覺得自己的耳邊傳來了陣陣的磨牙聲,怎麼就覺得自己的身邊是站了一頭狼?隨時都有被它吞食的可能了?
雲長安一瞧,立馬就急了,嗖地一下子就躥了過來。
「起開起開!你幹嘛呢?男女授受不親!穆流年,你信不信我馬上給祖母去信,給妹妹安排親事?」
雲長安的威脅似乎是起了效果,穆流年很不情願地鬆開了她,眼睛裡的戾氣,可是讓淺夏不自覺地就抖了幾抖。
「那個,好吧,當我沒說。若是離開,便離開也好,反正這幾日,該知道的,我們也都了解地差不多了。」
穆流年這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不過仍然是彆扭地轉了臉,顯然是有著幾分的小氣悶,讓淺夏有些尷尬地咳了咳,也不敢再出聲了。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三七端著幾碟糕點再過來的時候,明顯地就能發現幾位主子的不對勁了。
而此時,桑丘子睿的院子裡,亦是格外地安靜。
「主子,成了,那些人無一漏網,全都死了。」長平仍然是一襲黑衣,單膝跪於床前。
「可有什麼痕跡?」
「主子放心,即便是屬下逼供,用的也都是別人看不出來的招數,從皮肉上看不出來。如今人死了,而且那地方又是離著大山和林子不遠,屬下派了人在暗處留守,最多三日,那些屍體,便會被當地的狼群給啃食殆盡了。」
「很好。這次做的乾淨,重重有賞。」
「屬下不敢。能為主子效力,是屬下的本分。」
「嗯,下去吧。先好生歇著,這些日子,二皇子來了,告訴底下的人,任何人都不許輕舉妄動,更不能讓人察覺出你們的存在。」
「是,主子。」長平悄無聲息地退下,長風這才自門外進入。
「啟稟公子,二皇子已經到了城門口了,估計最多有上一刻鐘,也便到了咱們這兒了。」
「嗯,告訴底下的人,不必太當回事兒,以前如何,現在依然如何。」
「是,公子。」
桑丘子睿說完,便又平躺於床上,「去請雲公子過來,就說是我的傷口裂開了。」
長風一愣,眼睛迅速地往上一瞄,果然,公子胸前的衣襟上已是染上了幾分鮮紅,立馬就轉身去叫人,哪裡還敢有半分的懈怠?
待長風復又迴轉到了屋內,看著公子的傷勢如此,自然是有些心疼,忍不住抱怨道,「公子這又是何必?想要懲治那位大公子,有的是其它的法子,公子又何必讓自己如此受罪?」
桑丘子睿臉上略有痛楚,不過卻是淡然一笑,「是呀,想要處置了我的那位好大哥,我自然有的是法子。」話落,抿了抿唇,輕輕地闔了眼瞼,低喃一聲,「可是想要將她留下,卻只有這個法子了。」
最後一句,長風自然也聽到了,腳下的步子頓了頓,雖然主子沒說,可是那個她到底是誰,還需要再明言麼?
二皇子一進了桑丘府,便提議先去看看他的那位表兄,畢竟,他是桑丘家竭力栽培的繼承者,自己將來要倚重他的地方,還有很多。
二皇子對桑丘子睿的態度,除了二房之外,其它人自然是很欣慰的。
只是才到了院門口,便看到了院子裡的下人們行色匆匆,而長風則是守在了門外。
「怎麼回事?」桑丘弘的臉色有些難看。
「回老爺,公子的傷口裂開了,雲公子現在正在裡面為公子包紮。」
「好好的,怎麼會裂開了?這位雲公子的醫術不是說很不錯嗎?」桑丘子赫道。
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卻是讓二皇子皺了下眉。
桑丘弘略有不悅,這個侄子剛剛的話,無非就是要告訴二皇子,這位雲公子的醫術不怎麼樣,並非是值得信賴之人了。
長風則是不著痕跡地看了桑丘子赫一眼,低聲道,「回老爺,今早上三小姐來過一趟,屬下雖未在屋內伺候,可是當時聽到了屋裡有了幾聲爭吵,再後來,還傳來了打碎什麼東西的聲音,待三小姐走後,屬下才進去讓人收拾了。當時公子的臉色便有些不對勁。可是公子嫌屬下等礙眼,將屬下趕了出來。」
跟在了後頭的桑丘華一聽,立時就急了,連忙為自己辯解道,「你胡說!我何時招惹二哥了?我只是好心好意送了補湯過來,可是二哥不肯喝也便罷了,你如今為何要這般地誣衊我?」
說著,桑丘華的眼中已是有了盈盈霧氣,一幅被人冤枉,又無力辯解的模樣,當真就是讓人看了好不憐惜!
長風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是緊抿了唇,再不說話。
二皇子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桑丘華和桑丘子赫一眼,少頃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在此稍後吧。總要先給表哥將傷勢處理好了。」
桑丘老太爺也只好點點頭,幾人先到一旁的亭子裡坐了,院子裡的管事,早讓人備好了茶點瓜果,立即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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