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誰的布局?(2/2)
淺夏猛地一抬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剛剛說什麼?」
穆流年沖她一笑,「你先別急。反正還早。如今紫夜的邊患問題日漸嚴重,如今內里,皇上對二皇子又不放心。或許,他會想起來,要重用舅舅了。」
淺夏表示不明白。
這邊患與內憂,她能理解,可是這與舅舅有什麼關係?
「紫夜已經兩代帝王沒有國師了。或許,這一次,皇上會有意再將雲家扶起來。只是,到底是真扶,還是假扶,就不得而知了。」
淺夏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上有意利用雲蒼璃的力量來解決邊患的問題?同時,在二皇子還沒有拉攏到這一個有效的支持者之前,先將雲蒼璃攏絡住,至少,對於四皇子來說,這是一股極其不小的助力。
不考慮雲家的特殊身分,單單是富可敵國這一條兒,便足以給四皇子提供不小的支持了。
「皇上會幫著四皇子樹立權威,這一點我明白。可是我不太相信,他會願意重新啟用雲家。畢竟,他忌憚了雲家這麼多年,又怎麼會一下子想通了?」
「所以我才說,是真扶還是假扶了?或許,只是一個踏腳石,用過之後,便再度棄之。又或許,只是為了試探。」
淺夏對此沒有再發表任何的看法,在她看來,皇上生性多疑,只怕這麼多的朝臣,就沒有一個是真正能讓他信服的。
不過,無論淺夏是不是願意相信,皇上最終,都是下旨了。
皇上選在了臘月初一這一天,突然在早朝上頒旨,恢復紫夜國師的體制。
紫夜幾百年來,一直都是有國師的存在,當然,紫夜的國師不同與蒼溟和北漠,紫夜的國師沒有太大的權限,更沒有兵權。
而在蒼溟和北漠,國師一職是神聖的,高貴的。他們的地位,僅次於本國的帝王。
在紫夜,國師這一稱呼雖然是尊敬,只不過,手中的權力,卻是少得可憐,說白了,倒更像是欽天監的總管,只是負責一些星相之說。
皇上的旨意一出,眾臣皆驚。
桑丘子睿大概猜到了皇上的用意,也只是沉默不語。
二皇子略有些焦急,不過看到了表哥的不動聲色,他自然也學會了不言不語。
緊接著,皇上再頒了旨意,冊封雲蒼璃為紫夜的國師,並且,與此同時,還將擔任宮內幾位皇子的師父,也就是太傅一職。
因為皇上至今未曾冊立太子,這個時候,卻又突然冊立了雲蒼璃為太傅,一下子,便在朝中引起了極大的動盪。
有些年輕的臣子,新晉的權貴,並不知道雲家以前的鼎盛,更不知道雲這個姓氏代表了什麼。
「皇上,雲蒼璃,不過一介皇商,由他擔任國師一職,就已經是讓人很費解了,如今您又冊封他為太傅來教導宮內幾個未成年的皇子,只怕不妥。還請皇上三思。」
年輕的朝臣一說完,立刻便感受到了來自兩側鄙夷的目光。
皇上輕笑,「你對雲家知之甚少,如此一說,倒也不為過。只是,雲卿怕是天底下最有資格任太傅之人了。你這番話,以後還是莫要再說了。」
幾名年輕的大臣略有疑惑,可是看到了有些老前輩的臉色倒是欣喜不已,不由得暗暗猜測起了這個雲蒼璃,到底是有幾分的真本事了。
長平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列道,「啟稟皇上,當年雲老太爺隱退,曾對其子嗣下過嚴令,不得入朝為官,至於他身上雖有一個三品的閒差,卻從來不用到衙門點卯的,所以他才應了。如今聖旨雖出,只怕是雲大人會拒不奉詔了。」
劉相也出列道,「回皇上,長平王的擔憂不無道理。當年雲老太爺確有此遺言,只怕,雲大人那裡,不好說。」
方喬生則是皺眉道,「正所謂君為臣綱,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只是下令讓他入朝擔任國師並太傅一職,雲大人理應謝恩才是。」
璃親王此時也搖頭道,「皇上,依微臣對雲蒼璃的了解,只怕他不會接下這道旨意的。」
皇上的臉色仍然掛著笑,「眾卿的擔憂,朕都明白。只是現在我紫夜的邊關,屢屢受到了小國的侵擾,數次警告無果之後,朕決定不再縱容這些蠻夷。而牽涉到了用兵打仗,朕還是相信雲愛卿的占卜之術的。」
意思說的明白,如果有了國師的占卜,預測大捷,那麼,將士們自然是精神高昂!可若是預測到了不利呢?
長平王的臉色微微一沉,這哪裡是在提攜雲家?分明就是設了個套兒給雲蒼璃了!
對於區區邊關蠻夷,我紫夜有何所懼?何需用得著什麼占卜?
皇上此舉,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只是一時間,對於皇上突然會提出來冊封雲蒼璃為國師一事,眾多老臣們心裡頭也是有些不明白。皇上的心意難測,就算是他們跟隨了他幾十年,也一樣是無法猜透。
而當旨意被送達雲府時,則是被雲長安告知,家父已出門雲遊,並不在府中。
人不在,這旨意自然就是無法接的。
皇上聽了大總管的回稟之後,面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不識抬舉!馬上讓人去查,看看他是果真不在京城,還是假意欺君。」
「是,皇上。」
長平王一回府,就將這件事情與穆流年和淺夏說了。
很明顯,皇上要提攜雲家是假,利用雲家來做四皇子的擋箭牌才是真。
「舅舅根本就不在梁城,這旨意,自然是不可能接下的。皇上此舉太過貿然,舅舅便是在京城,也不會接下這道旨意,畢竟之前有外祖父的遺言在。」
長平王卻有些擔心,「他不在,自然還好說一些,可他的家在梁城,他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回來吧?今天已經是初一了,年節前,他還能不回來?」
淺夏輕笑,「父王不必擔心。舅舅便是回來了,自然也有法子讓皇上收回成命。畢竟,這旨意尚未正式地公布出去,不是嗎?」
穆流年則是手扶了下巴,「皇上能想到這一招,看來,他定然是知道了些什麼,不然,不可能會突然降下這樣的旨意。」
「雲老太爺,在先皇在世時,曾任國師一職,不過,也只是任了幾年,在先皇晚年時,雲老太爺便已經辭去了國師一職。也是自那以後,國師一職便一直空懸。如今,皇上突然再提起此事,的確是有些讓人費解。」
淺夏所關注的重點,一直就不在國師上,「國師一職,怕只是個幌子,皇上真正想要讓舅舅做的,當是太傅一職。有了這層師生關係,將來,舅舅總不能棄自己的學生不顧?」
穆流年點點頭,「淺淺說的不錯。皇上先拋出這國師一說來,不過就是為了迷惑大家的視線罷了。皇上真正想做的,是讓舅舅任四皇子的老師,如此,才好讓雲家成為四皇子前面的先鋒。」
「無論舅舅是否接下旨意,只怕二皇子那邊兒,都會與雲家有了芥蒂。特別是桑丘子睿,他是知道我舅舅的本事的。他們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皇上將此事促成。」
「那又如何?難道桑丘子睿還能對雲家動手?」話落,穆流年似乎是猜到了什麼,面色微變,「我明白了!皇上分明就是故意的!他要看看,桑丘子睿是否會對雲家出手?」
長平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恍然大悟,「不錯!皇上其實是擔心雲家已經與桑丘家達成了某種共識,只怕是早在淺夏和長安在安陽城的時候,皇上就已經懷疑此事了。可是無憑無據,他又不能直接問,索性,就想出了這麼個主意?」
淺夏挑眉搖頭,「皇上的腦子,還真是!」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和不屑。
「皇上竟然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不得不說,我還真是佩服他了。如果桑丘子睿對雲家出手,那麼,就說明了兩家目前尚未達成共識,雲家,或許就還有讓皇上拉攏的資本。如果桑丘子睿不曾對雲家出手,是不是就說明,皇上對雲家,就會動了殺心?」
穆流年說完,一臉凝重地看向了淺夏,皇上此招,分明就是一個局中局。
無論雲蒼璃是否接下這份兒差事,他都將被人置於風口浪尖兒之上,至於是生是死,則全都是握在了皇上的手裡。
如今雲蒼璃不曾入朝,只是擔了一個閒差,皇上就算是想處置他,也尋不著合適的由頭,若是一旦雲蒼璃入朝,那麼,有些事,只怕就會要完全地按照皇上的劇本兒來演了。
「舅舅不會答應,他不會給皇上操控他的機會。現在看似雲家落魄,沒有什麼高貴的出身,可是雲氏到底是什麼樣兒的,相信但凡是有些家底的人,心裡頭都清楚。皇上此舉,無疑是在打自己的臉。」
長平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從兒子的毒解了之後,這朝中的一些事務,卻是越來越棘手,皇上數次針對他們幾家,真的就一點兒也不嫌累麼?
事實上,三人誰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是三人卻都想到了這點可能性,皇上這一個局裡頭,想要套住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雲家!
如今她嫁入了長平王府,身為雲家唯一的嫡女,這代表了什麼?
皇上此計委實歹毒,既能算計了雲家,還能將長平王府也牽連進去。
一旦雲蒼璃入朝,後頭的麻煩,必然將是接踵而至。再想過太平日子,只怕就難了。
「皇上所擔心的,不一直都是邊關之患嗎?既然如此,那就讓皇上的心,再揪一揪的好。」淺夏臉色淡漠道。
穆流年神色微動,「你的意思是說,想辦法,讓邊關那邊兒再鬧的大一些?」
「是不是鬧的那樣大,全看守關的將領如何寫奏摺了,不是嗎?比如說,損失了一萬兩銀子,寫成了損失十萬兩,這樣適當的誇大一些,會讓皇上儘快地解決邊關之患,這對邊關的百姓來說,可是好事。」
淺夏一丁點兒也不覺得謊報軍情是多麼不好的事,反倒是一副你看我多關心邊關的百姓的樣子。
長平王與穆流年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眼下,似乎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不過,穆流年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淺淺,你怎麼知道邊關的將領與我們穆家有些淵源?」
淺夏眨眨眼,一臉無辜道,「我不知道呀!我只是提個這樣的建議而已。」
穆流年撫額,好吧!
你雲淺夏就是個半仙兒,什麼也不用問,一猜就中!
長平王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兒媳,怎麼這會兒就覺得這麼可愛呢?
穆流年也不耽擱,直接就吩咐人準備好了文房四寶,火速寫了一封密函,將青龍喚出,讓他找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去邊關。
淺夏說了這麼一會兒話,又有些困了。只覺得兩隻眼皮有些沉沉的,快要抬不起來了。
穆流年看她這樣子,知道接下來,也沒辦法再好好說話了,衝著長平王點了點頭,抱起淺夏就回倚心園了。
淺夏直到將近傍晚時才醒了過來,一睜眼,就迷迷糊糊道,「元初,什麼時辰了?」
沒有聽到回復,淺夏這才揉了揉眼,讓自己更精神一些,慢慢坐了起來。
三七進來幫她梳洗了一下,「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一後晌了。世子爺說出去一趟,儘量在晚膳前趕回來。」
淺夏才剛剛有了幾分精神,七星門的人就來了。
「回主子,這是您之前要的消息。」麗星將厚厚一沓紙送上,「如果主子還有哪一個是需要更為詳盡的資料的,屬下再命人繼續跟進。」
淺夏微微頷首,然後再仔細地翻閱著這些資料,很快,一雙黛眉便緊擰在了一起,臉色也是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三七在一旁看著,有些擔心,主子這會兒可是有著身孕呢,千萬不要發火才好。
「麗星,讓人繼續盯緊了頌寶郡主,還有,查一查那位安寧公主與什麼人來往的最為密切。」
「是,主子。」
麗星走後,淺夏將這些東西隨手就扔在了桌子上,她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裡頭,竟然是摻進來了一位頌寶郡主。
這位頌寶郡主,是璃親王的女兒,而安寧公主則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公主,也就是方樺的未婚妻。
她們兩個關係交好,倒也沒有什麼,畢竟也是堂姐妹,可問題是,這位頌寶郡主竟然是與盧淺笑也有過接觸,這一點,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事情似乎是越來越麻煩,也越來越有趣了呢。我是真心好奇,這件事情,璃親王是不是知曉呢?」
晚上,穆流年回來,帶回了一個更讓淺夏震撼的消息,那便是桑丘烈的女兒桑丘月與安平侯府的世子徐澤遠訂下了親事。
這個消息,對於淺夏來說,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不僅僅是因為親事訂下,就代表了安平侯府就站在了二皇子這一邊兒,更是因為,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當初在桃林中看到的那一幕。
她猶記得,那個時候,徐澤遠就是桑丘子睿的得力手下吧?
果然,這是註定的緣分嗎?
淺夏的唇畔浮上一抹苦澀,這一世,她一直提醒自己要遠離徐澤遠,不能再讓自己害了他,可是沒想到,反倒是促成了他與桑丘家的合作。
「淺淺?」穆流年看她一直發呆,忍不住小聲喚道。
淺夏回神,表情有些不太自在,「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桑丘子睿果然是好手段,聯姻這樣最為牢固的手段,被他用得相當順手。」
「安平侯府靠向了二皇子,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親事已經訂下,明年春天應該就會完婚了。」
「元初,盧淺笑那邊查地如何了?」
穆流年一挑眉,「這個盧淺笑,一查還真是嚇一跳!她不僅僅與頌寶郡主這樣出身高貴的女子有來往,竟然還與其它的幾位權臣的夫人小妾,也有來往。這個盧淺笑,這交際手腕兒,倒是嫻熟的很。」
「她是以什麼身分接近她們的?」
「還記得我之前與你提過的那家首飾鋪子嗎?她竟然是在那裡與這些人偶遇,然後再慢慢地與其熟識了起來。我現在,是真的懷疑,所謂的偶遇,應該都是她一手策劃的吧?」
淺夏皺眉,盧淺笑?無論是前世今生,她都不記得她有這樣大的本事。到底是她之前低估了她,還是她身後的確是藏了一位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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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淺笑即將出場,大家可以對這位小美人兒有個小小的期待。哈哈。只是,棋子,註定就只是棋子。所以,結局…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