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步步維艱!(1/2)
小皇子遇刺,這可是頭等大事!
如果這位小皇子沒有之前慧覺大師批的那八字箴言,或許他的遇刺也沒有什麼。
可問題是,幾乎高門權貴們,人人都知道這位小皇子是皇上的福星,可是這會兒卻突然出了事,顯然是被有心人給惦記上了。那事情可就是大不相同了!
這說明那人不僅僅只是在打小皇子的主意,還是在想著偷走了皇上的福氣,或者說是想要讓皇上的龍氣即斷了?那可就是頭等大事了!
皇上震怒,下令搜宮之餘,還吩咐人整人兒梁城戒嚴,這也是再正常不過之事。只是既然是戒嚴了,又為何要將長平王府一家人召回?與他們何干?
淺夏一回想當時那侍衛過來通報時的措詞,說的可是要長平王府所有家眷全部回京,難不成,這是有人想要算計長平王府?
「元初,那枚玉佩,怕是關鍵。」
穆流年幫著她剝了些松籽和核桃,「我知道,你放心,等咱們回了王府,估計也就有消息傳回來了。」
「元初,我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幾分的怪異,玄武昨天晚上才到了鳳凰山附近吧?我們在收到了皇上的旨意之後,才收到了玄武的消息,說是一切就緒。緊接著京城就出事了,你說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穆流年擰了下眉,他擔心的倒不是這次皇上是存了什麼心思來冤枉長平王府,他心裡頭不痛快的是,現在淺夏正懷著孩子,皇上就折騰起來沒完了,這是故意要試一試淺夏,還是說想要讓淺夏保不住這個孩子了?怎麼就沒完沒了了?
真以為他穆流年的性子是泥捏的,好欺負?
「淺淺,這件事情,你不必理會,放心,長平王府,不是那麼容易動的,想要陷害長平王府,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淺夏吃了一顆核桃,悠悠地嘆了一聲,「你說,怎麼我們就有這麼多的麻煩呢?只是想要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他們怎麼就看我們這麼不順眼呢?唉!元初,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穆流年一慌,連忙安撫道,「別怕!有我在呢,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你,你放心。」
淺夏搖搖頭,「我不是擔心有人會傷害我。我是在為我們未出世的孩子擔憂。祖父和父親這兩代人都是戰戰兢兢地活了一輩了,到了我們這裡,只怕將來的日子會更麻煩。你說,若是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他又要面臨多少的危機和困苦?想想你小時候吃的那些苦,難道,也要讓我們的孩子再嘗一遍麼?」
穆流年的表情微滯,是呀,父親謹小慎微地活了大半輩子了,可是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
安逸的生活,他幾乎就是一天也沒有過過。
前半生,幾乎就是在馬背上和疆場上度過的,這後半輩子,如今已有大半兒是在這朝堂的爾虞我詐中度過的,這樣的日子,父王還能堅持多久?甚至於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他也不能完全地護住,還要讓她為了自己的桃花暗自垂淚。
自己的女人,不能光明正大的疼著,寵著;自己的兒子,卻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鬼門關里走了幾次,而無能為力!自己納進門來的女人,卻是懷了皇上的兒子,見不得光。
穆流年一思及此,就為他的父王感到了幾分的悲哀和痛心!
他知道,父王如此地隱忍,自然不是因為他怕了皇上。而是因為他知道,一切要以大局為重,以紫夜的江山社稷為重!
可是紫夜的江山姓肖,與他們何干?
何苦為了一個肖氏,就如此地作踐自己?
父親這樣隱忍地過了一輩子,讓母妃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難道自己也要像他那樣過一輩子?還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也活在了這等的隱忍掙扎之中?
穆流年不願意!
就算是他願意,只怕淺夏也不會願意。
看來,有些事,的確是該仔細地考慮考慮了。他無心於江山權勢,可他卻需要一個足以保護他家人的勢力和屏障。
他不會謀反奪位,只是,他卻一定要建立一支龐大的勢力,讓肖氏族人,再不敢小覷他們穆家,更不敢再有滅了穆、雲兩家的心思!
回到了長平王府,穆流年沒有急著進宮,反倒是以淺夏一路奔波動了胎氣為由,在府中陪著淺夏養胎。
長平王換了朝服,急匆匆地進宮了。
就在長平王的前腳剛出了長平王府,穆流年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將手中的紙箋給了淺夏,穆流年冷笑一聲,「果然就是衝著我長平王府來的呢,你說,這一次,我要回個什麼樣兒的大禮給皇上才好呢?先是出動了精兵秘密靠近鳳凰山,再是在京中設局,想要陷害我穆家。皇上,你當真以為,你是紫夜的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麼?」
淺夏將紙箋上的內容看完,有些嘲諷地哼了一聲,眸底的鄙夷和不屑,與穆流年剛才的神情,一般無二。
「還真是天真呢,皇上一把年紀了,竟然會以為僅憑著一塊兒相似的玉佩,就能將長平王府給毀了?他的腦子是不是被驢給踢了?」
穆流年淡笑了一聲,「不是相似,而是看起來,幾乎就是一模一樣的。」
淺夏的眉心一動,「元初,這塊兒玉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也沒什麼,只不過,這塊兒玉佩,是當初許家的那位舅舅在咱們王府小住的時候,我送給了許年的。上面也的確是刻了我們長平王府的標記。」
淺夏微怔,嘴巴一時合不上了。
許年?那可是長平王妃的堂侄兒!這算是怎麼回事?他竟然是選擇了背棄整個兒許家?任何的名門世家,都是不會容許這樣的子嗣出現的。許年和許志堅,他們父子倆的腦子是不是發熱了?竟然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當初給他時,為何會選擇了有長平王府標記的玉佩?他並非是王府中人,你就不擔心會出什麼差錯?」淺夏剛說到這兒,似乎是意識到了不對,突然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那時你就察覺到了這個許年不對勁,所以才故意給了他一枚帶有長平王府標記的玉佩?」
「聰明!我的淺淺,果然是一點即透。」
淺夏仍然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今日你不曾進宮,會不會引起皇上的不滿?再則,父王他自己,果真可以應付得來麼?」
「放心,我不進宮,皇上才會更安心地進行他的計劃,如此,我們也才能有機會,借著此時,將鳳凰山那邊兒的一切都安置好。」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穆流年神秘一笑,陪著她一起在榻上坐好了,再讓人將棋盤擺好了,兩人開始對弈了。
不多時,朱雀門和七星門的人,都先後送來了消息。
穆流年挑眉看了看,唇角上的笑意甚濃,「淺淺,看來皇上今日想要為難我長平王府,倒還真是個機會了。呵呵,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們早有防範,會不會氣得跳腳?」
淺夏將麗星送來的消息看完,直接就擱在了棋盤上。
如今的一切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皇上有心對付鳳凰山,可是又擔心長平王府會插手,所以,與此同時,就在那一萬精兵接近鳳凰山之際,宮裡頭鬧出了刺客一事。
而且這刺客還是衝著小皇子來的,偏偏這刺客跑了,卻又掉下了一枚玉佩。
如此費盡心思,無非也就是為了將長平王府的人全都召回京來。而長平王進宮,穆流年在府內陪著身體不適的世子妃,似乎也是無可厚非的。
最重要的是,皇上的人親眼看見他們一行人全部回到了長平王府,這便足矣。
就連穆煥然這個並不被皇上看好的三公子也回來了,那麼,長平王府的人,皇上就不擔心會再有人去插手鳳凰山的事了。
剛剛穆流年布在了城門口的眼線來回復,各城門如今已是全部戒嚴,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進出,不僅如此,據他的人觀察,各處還隱藏了大批的皇家暗衛,看來,就是為了不讓雲、穆兩家人有機會出城了。
也就是說,皇上的確是有心對鳳凰山動手,擔心長平王府和雲家的人會有所救援,所以才會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場戲,以此,來困住這些人。
一旦他們有人敢私自出城,皇上倒是有藉口,直接將人就地格殺了。
好毒的心思!
淺夏的眼睛裡寒光迸射,如果不是因為有了身孕,只怕現在她早已是怒得拍了桌子,然後陪著穆流年進宮,來讓皇上親自試試她的幻術的厲害了。
「先是利用了桑丘烈出兵南境,來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就連我們,也是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這上面,可是實際上,皇上卻是秘密調動了一萬精兵,意圖對鳳凰山不利。又擔心我們會得到消息,出城救助,竟然是想出了宮內小皇子遇刺的法子,不假借了許年手中的玉佩,以為如此,就能困住我們了?」
淺夏越說越氣,一張俏臉兒上,也是怒意難平。
穆流年連忙到了淺夏的旁邊坐著,勸道,「不氣不氣!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如今算計我長平王府,其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困住我們。當然,皇上還抱有另一層僥倖的心思,那就是這個局,我們破不了,那枚玉佩的確出自長平王府,如此,我們就是無法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即便是最後有其它的重臣們上書保舉,呵呵,只怕到時候,我們長平王府也會留下一個謀逆的名聲,而皇上反倒是會以寬容大度,名垂千秋了。」
淺夏聽著,咬了咬牙,「是呀,皇上的心思之深,果然不是我們能比擬的。好在這一次有金華公子出現,否則,只怕是鳳凰山危矣。」
「淺淺不必太擔心,相信這個時候,舅舅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算玄武他們不出現,舅舅也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就是等,等玄武的消息。至於宮裡邊兒,你也已經知道了,那玉佩是我給許年的,所以,也就不必再擔心了。」
淺夏點點頭,的確,知道了這一點,最起碼,長平王府和父王不會有事,皇上就算是想要栽髒,也不能當著眾位朝臣的面,不講道理。
這一日,淺夏許是因為心事重,竟然是一次也沒吐,雖然仍然是吃的不多,不過至少沒吐。
其實,這幾日淺夏吐的次數,本來就是在遞減,而且,就算是吐,也不會是因為聞到了什麼味道才吐。都是在飯後過上幾刻鐘,才會有反應。
午時過後,長平王回府了。
穆流年和淺夏都在前廳里陪著王妃等,淺夏注意到,王府的人,幾乎是都來了。就連向來不曾有機會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幾名侍妾,竟然也來了。
淺夏心裡頭明白,這長平王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若是王爺出事,她們一個也跑不了。
王爺回來後,一臉沉重,有些失望地看著穆流年,「你曾送給了許年一枚玉佩?」
「回父王,的確。當時也是這位表兄自己看中了,我總不能說不給吧?」
一句話,長平王便沉默了,半天沒說話。
王妃雖然是心中焦慮,可是看到王爺如此,也不知道該如何問。
許久,王爺才擺擺手,「放心吧,我們王府無事,都散了吧。」
柳庶妃這才與幾名侍妾一起退下了,府上的三位小姐也都先後行禮退下,而穆煥然,則是留在了前廳。
「王爺,您剛剛說許年?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玉佩是許年的?是他去行刺小皇子了?可是這許年不是一介書生,根本就不會武嗎?」
王妃的問題讓王爺微抬了眼,面色複雜道,「剛剛我也是故意當著眾人那樣一問,如此,許志堅一家定然也就很快會聽到了風聲。早上我與流年就商議過了,如今,怕是淮安許家那邊,已經收到了我們的傳書了。」
「什麼?」王妃仍然是有些糊塗,這樣不清不楚的,還真是讓人有幾分的難受。
「許志堅一家,已經完全歸附於扶陽趙氏,不然,你以為許年的玉佩,如何會出現在了宮裡頭?」長平王的面色有些冷,「最初他們一家住進來的時候,我倒是不曾多想,如果不是流年提醒,還多了個心眼兒,只怕這一次,我們長平王府,就要毀在了許年的手上。」
王妃的臉色煞白,一旁的許青梅聽了也是震驚不已!
她不能明白,她們都是許家的人,姑姑是長平王妃,許家也是穆家的親家,怎麼堂叔一家,卻要背叛許氏,成為了趙氏的爪牙?
此時的許青梅,還只是從感情上無法接受這一點,卻絲毫沒有認識到,這件事情對於許家而言,將意味著什麼。
同一時刻,許府內,已是一片混亂。
許志堅和許年父子二人在書房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而後院兒里趙氏正因為趙幼蘭和趙幼婷姐妹不和,頭疼不已。
「父親,事已至此,只怕長平王府那邊早已料到了此事是我們與趙家有了勾結,才會如此。我們要儘快地傳書給本家兒,免得伯父他再?」
「你說穆家會將此事告之我們本家兒?」
「父親,我們此舉,定然是惹惱了穆流年。兒子剛剛讓人打探到,說是長平王已經回到了王府,而皇上對此,似乎是也沒有任何的懲罰,相反,倒是讓人送去了不少的賞賜,似乎是為了安撫長平王。」
許志堅的臉色灰白,「這件事情我早知道了。不然,你以為為父為何如此焦慮?我們現在得罪了長平王府,就等於也是背叛了許家。兒子,背叛行家的後果,你是不會想看到的。」
看著父親的臉色越來越白,就連眼神也是變得滿含了驚懼和懊悔,許年的心裡也是同時咯噔一下子,極為不好的預感,迅速地充斥了他的心頭。
「父親,你的意思是說,許家會?難道我們會被逐出許家?」
許志堅雖然是有些不願意承認,可是現在也不得不點了點頭,「先寫封信給你堂叔吧,看看他的意思再說。另外,再通知我們留在了淮安的家人,火速地去本家兒打聽消息,最好是日日打探,免得我們的消息延誤了。」
「是,父親。」許年的腦門兒上此時也是冷汗直流,被逐出許家,那麼,這後果,可就是嚴重得多了!
對於許家如何處置許志堅父子,穆流年和淺夏自然是不會有太多的關注的。
他們真正關心的,是鳳凰山那邊的動靜如何。
看似平靜的倚心園裡,卻是氣氛有些低迷。初雲軒里,儘管穆流年已經是盡力地安撫並且想辦法逗她開心了,可是淺夏心裡頭的擔憂,卻是不曾減少一分。
穆流年知道,除非是鳳凰山傳來消息,否則,淺夏是不可能真正的放心的。
這一日,註定是讓眾多人都無法安心,就連皇上的御書房,亦是沉寂中透著幾分的陰沉。似乎是有著一場極大的暴風雨,在慢慢地醞釀著,準備著,隨時都有可能會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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