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步步維艱!(2/2)
這一日,註定是讓眾多人都無法安心,就連皇上的御書房,亦是沉寂中透著幾分的陰沉。似乎是有著一場極大的暴風雨,在慢慢地醞釀著,準備著,隨時都有可能會暴發。
這一晚,淺夏遲遲不肯上床歇息,穆流年勸了幾次,仍然是沒有效果。
「淺淺,就算是他們的計劃成了,消息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傳回梁城的。你信我,我們就算是再這樣等下去,也是無果。或許明天早上我們就能收到消息了。所以,現在我們先去休息,好不好?」
淺夏雖然也知道這樣等下去也是沒有用,可是卻沒有辦法安下心來,她就是擔心,越是努力地說服自己好好休息,就越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冷靜。
「這樣,就算是等,我們也可以去床上躺著等。至少能讓身體放鬆一下,好不好?」
淺夏點點頭,上床躺好,穆流年讓她臉朝里側躺了,然後慢慢地給她按摩著她的胳膊和肩膀。
穆流年精於醫術,於點穴之上,更是一手極佳的手法。
不多時,淺夏的眼皮便開始有些沉,人的精神,似乎是也越來越差。
看著淺夏總算是睡著了,穆流年才輕嘆了一聲,將她哄睡著,可是真不容易。
這一晚,穆流年卻是一夜沒睡,雖然合著眼,精神卻是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對於外頭的一切,都是感知地十分敏銳。
直到天色漸亮,太陽剛剛露出了一點點的頭,穆流年的眉毛微動,終於感覺到了有人靠近,「進來。」
來人正是穆流年的手下,「啟稟公子,在距離鳳凰山五十里處,有人以山中有山賊為由上報了當地的縣令,昨日後晌,當地的縣令,聯合了當地的駐軍進山剿匪,在那裡發現了大批的精兵。」
「果真暴露了?」
「回公子,他們本身只是發現了一小批,不足三千人,可是另外有當地的獵戶上山,又發現了一批。如今,他們已經是沒有辦法再隱藏了,以奉命進山剿匪為由,說是秘密行動。」
「他們可曾出示了上頭什麼人的手令?」
「回公子,他們出示的是左衛大營統領的手令。」
穆流年冷笑一聲,「呵呵!有趣,負責守衛京城的侍衛竟然是去了鳳凰山附近剿匪。可有人信?」
「公子所說不差,後來他們中的頭領出頭,說是在追捕某個逆臣家族的死士,所以才會出動了這麼多人,不過,他們本來是在秘密行動,為的就是不願引起百姓們的恐慌,可是現在,怕是想隱瞞也隱瞞不了了。」
「搜尋死士?」淺夏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穆流年的眼神微暗了暗,連忙拿了一件兒厚厚的棉斗篷,給她披上,再輕攬了她的腰,「穿的太薄了。」
看著他微蹙的眉心,淺夏知道自己又讓他擔心了。
「這倒是個極好的藉口,不然,何以出動了那麼多的精兵?即便是剿匪,也用不了那麼多的精兵。我倒要看看皇上這次打算如何收場。」
感受到了淺夏身上傳來的冷冷的氣息,似乎是看到了她心底燃燒著的憤怒和濃濃的鄙視。
「淺淺,不急,我們現在就只是看好戲就好。鳳凰山無事,雲家人無事,那麼,接下來,就該是要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動作了。南境的事情未平,如今紫夜國內部又開始出現了麻煩,皇上這一次,怕是真的要有麻煩了。」
淺夏的眸光微暗,「他費盡心思地算計了這一切,如今只是讓他有麻煩而已麼?元初,一味地退讓和隱忍,並不能換來我們想要的安寧。正如許年的背叛。只要他還是皇上,只要他手上還有著讓人貪戀的權勢,那麼我們想要的安寧,就永遠不可能會來。」
這話明顯是有了僭越大罪!
可是在初雲軒,這裡只有長平王府的世子和世子妃,其它人,都是不相干,不重要的。
「淺淺,我知道你心裡的感受,我明白。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著一個辦法,能保全我在意的人,不僅僅是讓他們活著,還要讓他們活的自在愜意。」
淺夏頓時有些動容,她現在想到的,怕是多年前,他就想過了吧?
現在局勢似乎是越來越複雜,不過,萬變不離其宗,終歸還是為了那一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我們在鳳凰山的行動收到了成效,現在,我們要等的,就是皇上會如何自圓其說。追捕叛逆家族的死士,竟然派出了近萬的精兵,而且還出現在了距離鳳凰山如此之近的地方,這一次,怕是朝中的眾多大臣們,也會十分震驚了。」
淺夏突然就生出了一分極重的無力感,緊緊伴隨著它的,還有一種極大的失望和沮喪。
面對如此強大的皇權,她似乎是什麼也不能做,即便是做了什麼,也是收效甚微。她不知道,經過了這一次,到底還有多久才會停止這種讓人感覺疲憊和厭倦的暗鬥。
她不是一個怕麻煩的人,可是這不代表了她會喜歡這種生活。
想到了她曾經占卜到的結果,淺夏的心裡,一時有些迷茫了。
皇上接連兩日都給長平王府送來了不少的賞賜,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當真是應有盡有。
出乎意料的,皇上竟然是突然下旨召見了雲家的二公子,雲若奇。
皇上在御書房召見了他,當著方喬生和大理寺卿的面兒,皇上竟然是破格直接下旨命雲若奇入國子監歷練,職位雖然不高,手中,卻是有著實權的。
淺夏正在與穆流年對弈,聽到這個消息,也只是輕嗤了一聲,如此明顯的拉攏,皇上都不覺得自己噁心嗎?
雲風也跟著輕笑了一聲,「皇上不僅僅是讓二公子進了國子監,同時,還親自下了一道旨意,為二公子和劉家小姐賜婚。如今太后的喪期未過,皇上卻頒下了賜婚的旨意,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淺夏輕輕落下一子,「兩家早就訂了親事,只等著再過幾個月就能成親了。皇上此舉,分明就是無用之功。他想藉此來給雲家和劉府一份體面,可是他卻不想想,這是不是我們雲家想要的。」
「行了,鳳凰山那邊的人都已經撤走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讓玄武在周圍又布下了陣法,不至於傷人性命,卻是足以讓闖入者在裡面繞上半天了。」
淺夏擰眉,穆流年的意思她明白,無非就是希望她能心安,也是擔心她和孩子。
「元初,南境那邊可傳回來了什麼消息?」
「桑丘烈的大軍現在還在與沙澤國周旋,另外,附近的幾個小國也參與了進來,顯然也是知道了唇亡齒寒的道理。不過,就算是幾國聯手,對上了桑丘烈的大軍,只怕落敗,也是早晚的事情。這倒是給了金華一個好好準備的機會。」
「烏蘭國不準備投降?」
「烏蘭國的血液裡面就沒有投降這兩個字。如果不是因為我救了金華,你以為他會認我為主?他藉助了我的力量,才能得以保全了性命,並且回國報仇,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如若不然,他身為烏蘭國的王子,怎麼可能會對我低聲下氣?」
「這麼說來,烏蘭國的臣民,倒是極有血性的。」
「那是自然。他們自認為自己是天底下最最聰明的民族,雖然國力不及我們四國,可是卻從心底裡頭,鄙視除了他們烏蘭以外的任何民族。」
淺夏微微動了一下唇角,「這倒是有趣。」
「桑丘烈想要解決現在的這些人馬,少說也要月余。那裡的地勢不似中原,再加上南境的氣候,也不一定就是紫夜的將士能適應得了的。皇上是個聰明人,不會任由桑丘烈在那裡停留太久的。」
淺夏的眉心微動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擔心若是時間久了,桑丘烈的大軍,反倒是會有可能陷入不利之地?」
穆流年輕笑了笑,一擺手,雲歲看了一眼淺夏,低頭退了下去。
「淺淺,兵力強盛,這只是暫時的,如果我們紫夜的將士不能適應南境的氣候,那麼早晚都是要出事的。再則那些小國之間一旦達成了共識,精誠合作,紫夜未必就能占到什麼好處。」
「啟稟世子,表小姐來了。」
穆流年看了一眼青姑姑,眉眼間的笑似乎是更明亮了些,「看來,是淮安有消息送過來了。讓她進來吧。」
「是,世子。」
淺夏一看到他臉上的笑,大概也猜到了幾分,看來,淮安許家的動作,還真是挺快的。
「給表哥請安,給表嫂請安。」
許青梅行禮的動作規矩無差,倒是可圈可點。
難得的,這樣有著大家小姐風範的許青梅,還真是讓淺夏有些意外的同時,更讓她覺得,許青梅的改變,似乎是越來越明顯了。
許青梅行完禮後,便自袖間取出了一封信,「這是父親昨天讓人連夜送來的。我剛收到,然後就給你送過來了。」
穆流年接過信,示意她先坐,隨手直接就打開了。
很快將信上的內容看完,隨手交給了淺夏。
「想不到舅舅的做法倒是乾脆利落。只不過,許家的眾位族老們,竟然也是能同意他這樣的做法?」
許青梅的臉色略有些差,表情有些複雜道,「我也是從姑姑那裡才知道,許家人,最見不得的就是背叛兩個字。當初許妃在宮裡,就是因為背叛了家族,所以才會在後來,再得不到家族的任何支持。想不到這才多久,許年,竟然又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淮安許氏,興盛了幾百年。一方面是因為日積月累,有了豐厚的底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許家人代代團結,許家的家主,可以說是眾多的名門世家之中,最具有權威的。如今,舅舅既然做了決定,那麼,我們自然也是沒有別的意思了。暫且看在了他們一家還姓許的份兒上,就饒過他們這一次,再有下次,定殺不赦。」
穆流年說最後兩句話的聲音,面上的溫柔漸漸散去,聲音中透著幾分的寒氣,生生地讓許青梅打了個冷戰。這是她頭一次,看到了自己的這位表哥,如此冷血的樣子。
淺夏將手中的信箋再度折好了,「元初,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暫且不必理會他們了。身為名門世家,卻被本家兒逐出了家族,將來許年一家的日子,定然是不會好過了。」
許青梅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解,顯然是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
穆流年知道這個表妹涉世未深,許多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許志堅一家被舅舅逐出許家,全家人的姓名自族譜上被剔除,自此以後,就再不能自稱是淮安許氏之人。最主要的是,這樣的大事,舅舅是會派出了家中的親信,將這樣的一份通報,告之各大世家的。」
「表哥的意思是說,天下所有的名門世家,都將知道他們一家被趕出了許家?」
「不錯。這一次,怕是許志堅和許年,在朝中的日子,會不好過了。」
看到許青梅的臉上仍然是有幾分的不明白,淺夏解釋道,「但凡是名門世家,一旦脫離了自己的本家兒,那麼,也就相當於是從雲端跌入了泥漿之中。放眼所有的勛貴之家,子嗣可以沒有成就,沒有入仕,沒有功勳,可是卻不能犯下大錯被逐出族譜,那意味著,他將失去了所有在他後面所支撐的一切。包括財力、人力。以及一些你看不見的東西。」
「沒有了本家兒的支持,果真就是寸步難行嗎?」
穆流年搖搖頭,笑道,「若是他們甘願自此以後遠離官場,只做一個升斗小民,那麼,他們的日子,反倒是可以太平無事了。可是偏偏像是許志堅父子這樣的人,怕是不會甘心就此默默無聞,所以,他們將來的日子,定然是會過得十分的豐富了。」
一開始許青梅並不能理解表哥口中所說的豐富是什麼意思。
直到後來,她聽到了關於許志堅父子妻女的種種傳聞,才開始明白,原來所謂的豐富,竟是如此地坎坷。
因為許志堅一家被驅逐出了族譜,許幼蘭的婚事,也很快告吹。
男方派人上門,以他們最初聯姻的對象是淮安許氏,如今他們既然不再是淮安許氏的族人了,那麼這婚約自然也就是無效了。
許志堅與趙氏雖然氣憤,可是奈何卻說不出足以反駁對方的話,只能是咬著牙認了。
男方退回了女方的庚貼,這等事情,怕是會給許幼蘭的後半生,蒙上了一層陰影。
任何人都知道,被退了婚的女子,再想要尋個好人家,可是難上加難了。
更何況現在他們這一支的許家,已經不再是世家的支系,其它的貴族名門,自然是不可能會再看上他們家的女兒了。
不止如此,但凡是京中哪個府上有什麼宴會或者是茶會,都沒有人再給趙氏送貼子了。
在她們看來,與這樣的人家來往,只會失了自己的身分。
就算他們曾是許妃的父母,那又如何?一個沒有了家族支持的小支系,根本就是不可能再有什麼良好的人脈關係了。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因為許志堅與許年被許氏本家兒逐出族譜,在眾多的文臣們看來,那定然是做下了十惡不赦之事!這等人的人品,可是足以引人質疑了。
一個人品差的朝臣,你又怎麼能讓臣民們相信,他會為國效力,為民謀福祉?
沒有了朝臣們的信任,許氏父子在朝堂上,卻是步步維艱。
來自朝堂重臣的質疑,使得皇上也不得不下旨將他父子二人的官職暫撤,暫且回府自省,以觀後效。
許府內,許年又氣又惱,一腳將一張椅子踢翻了出去,「父親,怎麼會這樣?趙家人為何也不肯再幫我們說話了?這一次的事情,明明就是趙家人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我們才會這樣做的。說破天了,我們也是奉旨辦事,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
許志堅此時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呀!
「年兒,算了,這裡頭的利害關係,不是你能懂的。皇上的旨意?呵呵,只怕是不待我們將這個說出去,我們合府上下,就都沒有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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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主能有這樣一番做法,可見一個極其明理果斷之人。親們,你們期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