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答應你!(1/2)
許青梅對雲若奇是真的上了心了。
只不過,出身世家的許青梅也明白了一點,那就是她的婚事,可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雲若奇並非是朝廷棟樑,又非是名門世家的嫡出公子,她這個許家嫡女,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會被父親許給他的。
許青梅從心底裡頭恨透了這所謂的門當戶對,今日當著王妃的面兒,提及了穆流年和淺夏,無非也就是希望王妃能意識到一點,那就是淺夏的身分,也並不高,而且她的母親還是和離過的,這樣的女子都能配得上長平王府的世子,那麼,她和雲若奇,是不是也可能有機會呢?
「姑姑,表嫂的出身算不得極好,若是沒有那一味靈藥,表哥要娶的女子,還會是她嗎?」
這話問的稍有些委婉,長平王妃笑笑,「這怎麼能一樣?你表哥對她是一見鍾情,此生非她不娶的。就算是沒有那味靈藥,只怕二人見著了,也一樣是要拴在一起的。」
「可是若如此,兩人的身分豈非是有些不匹配?難道姑姑就沒有想過這家世之類的?」
長平王妃聽出了她話裡頭的幾分試探之意,上下打量了許青梅一眼,透過其微紅的臉色,又稍顯些躲閒的眼神,她便知道,這丫頭,定然是有心事了。想到她今日一直都是在說著流年和淺夏,莫不是,這丫頭也有了意中人了?
「青梅呀,你可是有了稱心的人了?」
許青梅的臉色紅的厲害,低了頭,眼皮垂的幾乎就是要合上了。
「沒有,怎麼可能?這麼久了,我就算是出門,也都是陪著姑姑的,何曾見過什麼外男?」
這倒是實話!
長平王妃微有些疑惑,難不成,是自己想差了?這丫頭,今日問及此,難道是另有原因?
「青梅呀,你如今的規矩學的也差不多了,只是這女紅,還是差了些。不過,琴棋書畫,也算是勉強過關了。這世家小姐的身分,也不算是被你給辱沒了。你母親讓你來京城,也就是因為她管不了你,才讓我好好地調教你。如今,我總算是能給你母親交待了。」
許青梅的心裡咯噔一下子,姑姑這話里的意思,莫不是要將自己送回淮安?
「姑姑,這琴棋書畫,我是沒有一樣兒能算得上精通的。論及琴,我在王府住了這麼些日子,也聽到了初雲軒裡頭傳來的琴聲,表嫂的琴藝,我是連其十之一成都不及。再說這棋,我就更差了。與表嫂手談,連一刻鐘也走不了,就這還得是表嫂讓著我呢。」
長平王妃輕笑道,「你這丫頭,這麼久了,我倒是頭一回聽你自己將自己評價地如此中正。你說的不錯,這兩樣兒,你的確是哪一樣也不及淺夏。特別是淺夏彈的那一手好琴,我聽著都入迷。如果不是因為考慮到這陣子她身子不便,我是真想著讓她撫琴一曲與我聽的。」
許青梅的眼睛一亮,「您瞧,連您都對表嫂讚不絕口呢。姑姑,您說,我能不能跟著表嫂學琴?表嫂人脾氣溫和,而且琴藝又好,我正好也能陪著她解解悶兒,不然,表嫂一個人總待在了倚心園裡頭,多寂寞呀。」
長平王妃再次輕笑,伸手輕點了點她的額頭,有些嗔怪道,「小丫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真覺得你表嫂有耐心教你?她自己彈的好是一回事,能不能教好你,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看,你就是自己麵皮薄,自那回之後,不好意思再去倚心園了,可是這心裡頭又難免痒痒,所以才想出這麼一個藉口,是也不是?」
許青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又撅了嘴,伸手搖著王妃的胳膊,「姑姑,您怎麼能把實話說出來呢?您就不能裝著不知道嗎?讓人家多難為情呀!」
這一回,就連王妃身邊兒的嬤嬤都忍不住偷偷掩嘴笑了,表小姐這樣子,還真是有幾分可愛,倒是更像王妃的女兒呢。
次日穆流年陪著淺夏出門,才到了二門,便被許青梅給叫住了。
「表哥表嫂,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淺夏一瞧她身後跟著丫環婆子,再看她打扮地端莊中不失俏皮,頭上的髮釵也是戴的很少,衣著也長不得太過張揚,與平時在府中的打扮,可是略有不同。
「青梅這是明知故問了。」
聽到了淺夏有些調笑她的意思,許青梅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兩手有些不安地捏了捏衣角,「好嘛,人家的確是聽到下人說,你們今日要出府。表嫂,人家都好久沒有出門了,就帶上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淺夏與穆流年笑著對視了一眼,「走吧,你都穿成這樣兒了,我豈有不答應之理?只是,一路上都要緊跟著我們,莫要走丟了。再者,出門在外,不可惹事。這是去街市,不是深山老林,到處都是百姓商販,千萬莫要失了大家小姐的氣度。」
「是,表嫂。」許青梅心裡頭高興,衝著淺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兩輛馬車,從外面看,都不算是太過張揚顯眼兒。
到了最熱鬧的街市,淺夏執意要下車自己逛逛,既然是出來逛街,總不能一直悶在馬車裡面吧?那多沒意思。
穆流年無奈,只得是順了她的意思。不過,前面有兩個開路的,身後也是跟了好幾個丫頭,穆流年也不顧忌是在外面,始終都是小心地扶著她的胳膊,就怕再一不小心給滑倒了。
穆流年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真是讓淺夏有幾分的無奈。
有心讓三七和妖月頂替了他的位置,可知道依著他現在對自己的關注,只怕也是不會答應的,索性也就不提了。
「咦,元初,這是什麼?」淺夏這麼久沒有出門了,自然是看什麼都稀奇。
許青梅跟在了兩人的後頭,對於這街市上擺著的一些小玩意兒,自然也是十分的好奇,一會兒看看那些剪紙,一會兒又去看看賣小吃的,倒是玩兒的不亦樂乎。
「咦,你瞧,那是什麼?聞起來好香呀。」
穆流年看了一眼,「哦,那是一家餛飩小攤兒,因為這是小本兒生意,是不租鋪面的。」
「我要吃。」淺夏有些雀躍道。
穆流年遲疑了一下,勸道,「還是不要吃了。想吃的話,我們回王府以後讓青姑姑給你煮。在外面吃這個,有些不太乾淨,我擔心你吃了會鬧肚子。」
淺夏卻是不肯聽,伸手一指,「他們不是都在吃麼?我瞧著也沒事呀。」
穆流年一看,這小攤靠牆總共擺了四張桌子,的確是有不少人吃,這個時間在這裡吃這個的,大部分是起床晚了,沒有吃早飯的一些小商販和出來逛街的百姓。
許青梅也扯了扯穆流年的衣角,「表哥,表嫂說的對呀,那麼多人吃,不是也沒事?我們也過去嘗嘗呀。」
穆流年看著淺夏眸中十分期待的眼神,無奈地點點頭,「好吧,那就嘗一嘗,若是不好吃,我們就不吃了。」
「好好好。」許青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還不停地點著頭,看樣子,也是對這種街邊的小吃,十分的好奇了。
穆流年陪著淺夏坐了,許青梅和他們坐在了一張桌子上,穆流年又吩咐其它人也坐了,幸好剛剛又走了一桌,不然,還真是坐不下他們這些人了。
穆流年給每人要了一碗,然後囑咐了那老伯,其中一碗要多放香菜。
淺夏先嘗了一口湯,「嗯,味道不錯呢。老伯,這是用什麼湯煮的?」
「這位夫人安,這餛飩煮的時候,用的是白水,盛出來以後再加的湯,這湯頭用的是用牛骨頭熬了五六個時辰的湯,再加了佐料,如此才能出來這個味道。」
「您這湯的味道的確是不錯,可見這牛骨頭煮的時候,是下了功夫的。」
「夫人這話說的不錯,小老兒在此賣餛飩賣了幾十年了。最早是我的爺爺在這兒賣,我跟著打雜兒,現在,我的孫子,都能背誦詩書了。」
看著老伯一臉得意的樣子,淺夏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感覺到了平淡的那種滿足和幸福。
賣個餛飩,一年能掙幾個錢?況且聽剛剛老伯的意思,還要養活一家人,也是生活不易。
可是老伯卻能如此得意,說地這般知足,可見老伯的心態是極好的,而且看著一旁還在不停地包著餛飩的老太太,那眉眼間的皺紋雖然是不淺了,可是每每看向老伯時,那眼裡頭,都是有著幾分的暖意的。
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簡單,快樂,知足。
淺夏曾幾何時,也是想著自己將來也會過這樣平凡的日子,可是沒想到,她卻是成了長平王府的世子妃。不知道引得天下多少女子的艷羨,可是又有幾人,知道這其中的艱難險阻?
「怎麼了?不好吃?」
淺夏回神,搖頭笑笑,「沒有。很好吃。只是在想為什麼我們在外面吃到的味道,是在府里從未吃過的。」
「你若是喜歡,我回頭派人來專門跟這位老伯學一學就是。」
淺夏笑笑不語,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餛飩。
穆流年看她吃地很慢,不過,看樣子卻是很享受,可見這個味道,的確是對了她的胃口。再看一旁的許青梅,吃相就不似淺夏這般地優雅了,一邊吃,還一邊點著頭說好吃。
穆流年看到這兩個人如此輕易地就滿足了,也只是笑笑,吃著自己碗裡的餛飩。
淺夏用完了一碗,舔了一下嘴唇,小聲道,「我還想吃。」
穆流年一皺眉,「不成!再吃的話,你到中午就用不下飯了,那樣的話,對你的胃不好。再說了,你的孕吐,這些日子,才剛剛有了好轉,不能這樣吃,否則,怕是還會又厲害了。」
也不知何故,淺夏的孕吐症狀,始終是反反覆覆,輕幾天,重幾天。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好歹也讓穆流年稍微放鬆了些。若是她總是吐個不停,那才是真的讓人著急了。
淺夏雖然是有些不高興,可是也知道穆流年說的有道理,又是為了她好,自然是不能不領情。
三七給了銀子,一行人繼續在街上慢慢逛著。
很快,淺夏被那小攤上的一支簪子吸引了過去。
街邊小攤上,自然是不可能會賣太貴重的東西,而這一家貨郎賣的,卻是一水兒的木簪,而且支支造型別致,做工精巧,所以,才引得了淺夏的注意。
「這些簪子,都是什麼木的?」
「夫人好眼光,這些是青檀木的,那幾支黑的是黑檀的,這都是小的家傳的手藝。您放心戴,絕對沒有問題。」
淺夏看著這些木簪,著實地精緻養眼,還真是喜歡。
這木簪與金銀簪不同,給人的感覺清新中透著幾分的雅致,不俗氣,看著也不會太寒磣了。
穆流年也看了幾支,做工的確是精緻,其中一支是雕了玉蘭花的造型,還真是栩栩如生。
淺夏慢慢地挑著,許青梅也覺得這樣的木簪真心不錯,也在那裡挑了起來。
再然後,穆流年算是見識了淺夏與那攤主的討價還價,這一幕,不僅僅是他看了有些呆怔,就連許青梅和幾名丫環看了,都有些意外。
三七甚至覺得主子現在這樣子好丟臉!
不過是才幾兩銀子的小物件兒,竟然是能跟人家討了這么半天的價!
若是你果真是普通的百姓也就罷了,可問題是你是紫夜首富雲家的女兒呀,還是權勢赫赫的長平王府的世子妃!
這要是傳了出去,外人還指不定說主子什麼壞話呢。
穆流年倒是沒有覺得丟臉,只是看著淺夏就在那兒跟人家有板有眼的討著價錢,還真是有幾分當家主婦的感覺。
突然就有了一種,仔細過日子,再有錢,也不亂花的那種賢妻的樣子。
穆流年的唇角含笑,雖然淺夏和許青梅今日出門都是打扮的十分低調,可是這身上的料子卻都是極好的,他不信那位小攤主會看不出來。
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差不多得商討了半刻鐘,而許青梅從一開始的驚詫,竟然也跟著摻和了進去,也開始還起價錢來了。
那小攤主一臉的苦相,面對如此嬌美的兩位美人兒,他還真是有些狠不下心來不答應。
最後一咬牙,苦著臉道,「四兩銀子,您拿三支走,這總成了吧?真不能再便宜了,小的這也是小本兒經營。小的原本還指望著掙了錢,租個鋪面呢。這樣,將來小的的東西就能賣的價錢再高一些了。今日,這五兩銀子,您拿三支走,這可是最低的價錢了。」
淺夏挑眉,「你要租鋪面?那一年的租金也不少吧?」
「那自然是不一樣的。小的這東西做的如何,夫人您也是看著呢。現在小的最多也只能賣上二兩銀子一支,可若是有了鋪面,得了一些夫人小姐的眼緣,那可就是能賣上十兩銀子,甚至是更高了。小的這不是家裡窮,租不起鋪面嗎?等小的攢夠了錢,就去租鋪子。」
穆流年也聽出了幾分的門道,看了這位年輕人一眼,「你的年紀不大,這腦子倒是好用。你是哪裡人?」
「回這位爺,小的就是土生土長的梁城人。這是祖傳下來的手藝,不外傳的。」
淺夏凝眸,「你如此年輕,為何不去讀書寫字,將來也考取功名?」
年輕人嘿嘿一笑,「夫人真會說笑。小的是什麼出身?怎麼可能中得了功名?放眼紫夜,但凡是當了官兒的,哪個不是有些背景的?再說了,小的也不是讀書的料,就算是真能讀好了,也未必就能高中了。」
說著,還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簡單的幾句話,卻是道盡了無數學子文人的心聲。
淺夏倒是不曾多想,而穆流年的眉心微顫了一下,輕輕地呢喃了一句,「千里馬雖多,卻沒有伯樂呀。」
淺夏再看了一眼那些簪子,「小哥兒,我問你,若是我將這些全都買了,你按多少銀子給我?」
那年輕人一聽,先是一愣,隨即連忙低頭數了一下,總共這是有三十餘支呢!
年輕人每天在這裡擺攤子,好的時候,也不過就是能賣上個五六支,一般情況下,也就只能賣出一兩支。想不到今天,倒是遇上了貴人,一出手,就要全買下來?
「這,您要是全要了的話,您給三十兩銀子就成。」
一聽這數兒,淺夏和穆流年便同時挑了一下眉梢,兩人基本上就是想到了一處,這個年輕人,是個極會做生意的。
這些簪子,若是按正常的價格,可能得賣上六七十兩,可問題是,他要想將這些全都賣出去,可能得用兩三個月的時間,這日子長了,東西難免會有損壞。比如磕碰,比如顏色不再如此亮麗了等等。
這些都將會直接影響他後面的價錢。
所以,現在這位小哥兒一聽說有人要全部買下,直接就說出了一個最低的價格。聽起來,似乎是很便宜,可問題是,對於這位小哥兒來說,一則不賠錢,二則,他有了現銀,可以做的事情,自然就太多了。
當然,這利潤自然是太薄了些,估計,也就是能賺上個三四兩銀子了。
淺夏點點頭,「你倒是會做生意。」
「夫人說笑了。您看,是不是真的全要了?」
穆流年這回是真的有些動心了,「將這些全部包起來,這樣,你自己將擔子挑了,跟著我的僕人一起送回去,如此,我再給你加上十兩銀子,你看如何?」
那小哥兒的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哈腰道,「那敢情好,小的就多謝這位爺賞了。」
淺夏抿唇笑笑,看著他動作麻利地收拾東西,然後再跟著府里的一位侍衛一起走了。淺夏對著身邊的三七低語了幾句,三七點頭應了,追上那侍衛將主子的交待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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