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第九章 卑鄙無恥!(2/2)
「皇上這是心疼他的大軍了。也是,身為一國帝王,怎能不心疼自己的將士呢?」
「心疼?」穆流年的眸中閃過了一抹不屑,自懷中掏出了一封密函交到了淺夏手裡,「你看看這個,或許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了。」
淺夏微愣,接過信一看,好半天沒有反應。
「這是金華公子的手跡?」
穆流年點點頭,接著從她手中拿過了那封信,在掌心中一攥,片刻,再張開,已是層層粉末。
「你現在明白了吧?皇上這個人,永遠都是想著如何來算計他的利益的。至於為他賣命的功臣,哼,在他眼裡,永遠都是抵不過皇權的重要性。」
淺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桑丘子睿?」
「理他作甚?他那麼有本事,讓他自己去想辦法。我們何必再橫插一槓?再說了,你現在有了身孕,明顯是不能使用秘術的,若是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他,難保他不會懷疑我們在南境的實力了,淺淺,桑丘子睿這個人,可以合作,卻是不能交心的。」
淺夏點點頭,她怎麼忘了,桑丘子睿與皇上,那可是不惶多讓!這一年多來數次交手,哪一次,他可是也沒有在皇上手裡吃過虧的。
如今皇上此舉,分明就是為了給四皇子鋪路,想要收繳了桑丘烈手上的兵權。要知道,只要是將桑丘烈手上的兵權收回,那麼,桑丘家可就等於是斷了一臂。
桑丘子睿不會任由皇上此舉太過順利,就算是交回兵權,怕是皇上不出點兒血,桑丘子睿也是不會答應的。
只是,身為盟友,卻眼看著他們自己掙扎折騰,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了?
淺夏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要不,我們從側面,稍稍地透露一點點?比如說,可以安排南境過來的某個小國的商戶?」
穆流年擰眉思索了一下,「此事不急,桑丘烈想要回來,還且早著呢。那些使臣過去,總要談判的吧?如果談判不成,說不定,這事兒就要黃了。」
淺夏的黛眉也微擰了一下,的確,這使臣才剛剛從梁城出發,就算是快,依著他們這些文臣的腳力,也得走上近一個月,不著急。
淺夏仔細地想著剛剛看那信的內容,心裡頭卻是如同掀起了驚天巨浪一般,著實有些驚駭。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皇上為了能將這些兵權收回,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對付自己的將士!
那些小國之前一直沒有行動,而是在沙澤國被桑丘烈打地節節敗退之時,才聯手對付桑丘烈,而且,似乎是明顯知道了桑丘烈的弱點,專挑其軟肋出手。
如此一來,不過才兩個月,這將士的折損,竟是比正面交戰時所損傷的人數還要多。
對於桑丘烈這樣的武將來說,怕是不能容忍這樣的奇恥大辱的!
可是不能忍又能如何?皇上的旨意一到,他就得向後撤軍五十里,安營紮寨。想必旨意上也說明了,若是沒有敵情,是不得再隨意出兵的。
皇上這一手兒,玩兒的還真是狠!
先是借著桑丘烈的大軍狠狠地打壓南境小國,在其國力強盛的代表沙澤國快要頂不住時,再秘密派人在南境遊說各國君主,聯合起來,對抗桑丘烈,並且是還以手中有桑丘烈的弱點為籌碼,如此,自然就能快速地集結出數支力量不算太強,卻對桑丘烈大軍滿含敵意的軍隊。
皇上這是在相互利用!
真是聰明呢,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夠狠!竟然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紫夜自己的將士,倒在了敵軍的刀下。
皇上這樣做,就不會擔心夜半,肖氏的列祖列宗起來找他質問嗎?
為了給四皇子鋪路,皇上當真是殆精竭慮,連出賣自己的將士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簡直就是狼心狗肺,與混蛋無異!
淺夏的心底在一寸寸地泛著涼氣,眼角也不自覺地開始有些濕潤。
為了紫夜那麼多冤死的將士們,她是真的有些心疼了!
「元初,他怎麼可以如此地狠心?那些都是誓死守護紫夜的勇士,是我們紫夜的英雄,怎麼可以?難道皇上夜半,就不會被那麼多的冤魂索命嗎?」
看到淺夏的情緒有些激動,穆流年慢慢地扶住了她的手,真有些後悔將這個消息告訴她了。可是偏偏自己之前又答應過她,對於南境之事,且不能對她有絲毫的隱瞞。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穆流年也是太實在了。
「淺淺,帝王權術,不是你能懂的。當然,這不代表了我就支持他的做法。像是他這樣的帝王,還有什麼資格來讓臣民們擁護他?這樣的肖氏後代,就該是被世世代代的後人們所鄙視!」
淺夏深吸了兩口氣,總算是將心情平復了下來,「元初,我紫夜在這次的事件當中,到底損失了多少人?」
「總計下來,初步估計有將近四萬人。這個數字目前並不準確,具體的要等到了桑丘烈回來之後,上報的摺子上,才能有準確的數據。」
「元初,你確定那個遊走在了數國間的人,就是皇上派去的?」
「不止一位!」穆流年很肯定道,「如今,被金華秘密扣押住的有一位,夜煞抓到的,也有一位。表面上看,似乎都是紫夜再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可是實際上,金華扣押的那一個,卻是我們梁城的官吏。」
淺夏再次一驚,「皇上他怎麼敢?」
「皇上敢出去,自然早就想好了退路。最有可能的一種,便是他們因病逝世,或者是路遇盜匪,意外身亡。他這個人做事,向來是不喜歡給自己留下尾巴和痕跡的。」
淺夏輕咬著嘴唇,對於這位如此善於玩弄權術的帝王,當真是無話可說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金華公子的這封信,是不是我們的人,很難得到這個消息?」
「對!這並不是金華第一次提及,上次來信中,他也曾隱晦地提到,只不過,還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我才會也派了夜煞的人出動,為地就是雙管齊下,似是這等棋子,只怕早晚也是一死,倒不如先由我們扣下,找到證據,或許將來會有大的用處。」
淺夏卻是慘然一笑,微白的臉上,是一種痛心疾首的表情,「證據?有用麼?他可是皇上!高高在上,權勢無邊。就算是拿到了證據,又能如何?誰能將他怎麼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不一直都是那些迂腐之人所崇尚的忠君愛國之道麼?」
穆流年有些心疼地摟了淺夏,「別這樣。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別忘了,我們與桑丘子睿是盟友,自然,這些東西,對於將來四皇子的繼位,是會有用處的。」
淺夏轉眸看他,穆流年卻只是笑笑,輕輕地握了她的手,「淺淺,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信守我的承諾,對於南境之事,並無瞞你。可是你也要聽話,乖乖地養胎。我答應你,明天陪你出門去逛街。」
淺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表現有些太激動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了孩子,連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穆流年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聲道,「你以後都要乖乖地,若是再這般的激動,我可就不會再將這些消息給你看了。免得你再虐待我的寶寶。」
淺夏撲哧一笑,知道他這是在故意逗她開心,對於穆流年,她總是有些愧疚,似乎是自己無時無刻地不在讓他擔心著,這可不好。
「元初,這些日子,皇上對長平王府恩賞不斷,越是如此,我這心裡頭就越是有些不安穩。總覺得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莫要多想,皇上此舉,無非也就是想要安撫我們罷了。一方面是之前的事情,皇上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鳳凰山那裡出事。皇上不好直接賞賜雲家,否則,豈非是不打自招了?所以,才會屢屢賞賜長平王府,畢竟,你是雲家的嫡女。」
「前幾天哥哥過來,說是皇上將其召入宮中,有意冊封太醫,可是被哥哥拒絕了。」
「嗯,拉攏這一套,皇上自來都是玩兒的得心應手,不必理會他就是。在外人看來,或許是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聖上,可是在我們看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偽君子罷了,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們為他費心。」
穆流年說完,又將自己剛剛在外頭聽來的一則笑話對她講了,淺夏聽得笑個不停,如此,總算是將淺夏的情緒完全地平復了下來。
淺夏總算是不笑了,只覺得自己臉上的肉有都有些僵了,伸手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突發奇想地問道,「元初,自我有孕之後,你一直不肯讓我上妝,總是素顏,這是為何?難不成,我一上妝,就太醜了?還是說,你是嫌棄我人長胖了,上了妝,也是不好看,倒不如不畫,免得糟蹋了那些胭脂水粉?」
穆流年聽了,當真是哭笑不得,這丫頭的心思怎麼轉的這樣快?一會兒功夫,又想到了這上頭?
「那些胭脂水粉裡頭,含有一種東西,叫做鉛,雖然是可以使人的皮膚看起來白嫩細膩,可是對人的身體卻是不好的。特別是對於孕婦而言,極有可能會影響到了孩子,所以我才不讓你用的。」
「鉛?那又是什麼東西?」
「呃!」這下子倒是難住穆流年了,怎麼解釋?能解釋得通麼?
「你別管那是什麼東西了,反正就是對你的身體不好,你不用就是了。再說了,我的淺淺生得這樣美貌,哪裡還用得著那些俗物?現在這般,豈非是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淺夏勾唇一笑,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樣大肚子的芙蓉麼?我感覺倒更像是芙蓉的葉子了。」
說著,她自己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長平王妃自從知道了哥哥的決定之後,便對許志堅一家,再是不聞不問。
許年攜妻子屢次上門,都不曾被人放進府來,更不曾得見她一面。
而許志堅想到他們之前對許幼蘭還是十分關愛的,竟然是讓許幼蘭來了幾次。
只不過,許幼蘭也只是見到了許青梅,而且,言語間,似乎是對於許年和許志堅的做法,很是氣憤,這讓許幼蘭羞愧萬分,自然是不好再登門了。
長平王妃一想到了這個許幼蘭,倒也是有幾分的心疼,覺得好好的一個姑娘,當真也是可惜了。
原本好好兒的親事沒了,成了一個被退了婚的姑娘,這將來的婚事,自然是不太好說。如今又被許志堅如此無恥的利用,想要看在當初自己對許幼蘭的好,來挽回一些什麼,這等父親,絲毫不肯為女兒考慮丁點,也實在是無良!
許青梅陪著長平王妃說話,姑侄倆的感情倒是日漸好了起來。
眼瞅著到了三月了,長平王妃自然是開始對許青梅的婚事上心了。
「姑姑,表嫂的身子越來越重了,我瞧著,表哥對表嫂倒是疼到了骨子裡。以前我在淮安的時候,哥哥從不曾對嫂嫂如此上心過。而且,嫂嫂懷孕沒多久,就再也不曾與哥哥同房了,反倒是還主動幫著哥哥納了一房妾室,府里上下,都說嫂嫂是個賢妻呢。」
長平王妃微動了一下眉心,「青梅,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在我面前,不必繞彎子。」
「姑姑,我也不是想說什麼,就是覺得奇怪。以前不曾見到表哥表嫂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哥哥嫂嫂是天底下最恩愛的夫妻。但凡是在有什麼事兒,哥哥也一直是敬著嫂子,那些妾室在嫂嫂那裡,也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沒有一個敢造次。」
「哦?那現在呢?」長平王府微微笑了,似乎是明白了她要說什麼。
「現在我瞧著表哥和表嫂,感情那樣的深厚,絕非是一日兩日的。表哥為了讓表嫂安心養胎,做了那麼多事,許多都是聞所未聞的。在我看來,表嫂才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而表哥雖然是為了表嫂忙前忙後的,我每次見到表哥,他為表嫂做任何事的時候,臉上都是掛著笑的。為了一個心愛的女子,果真是做什麼都是幸福的嗎?」
對於許青梅這樣一個年輕的姑娘而言,看到了穆流年這樣的男子,的確是有些不可思議。
人生的俊美不說,還有著這樣高貴的身分,可是為了一個心愛的女人,讓他做什麼,都是心甘如飴。哪怕是親自下廚,只是為了能讓妻子多吃一些。
長平王妃的眼睛裡也有幾分的羨慕,更多的,似乎是一種懷念。曾經,她也有過那樣的時光,只是,後來,對於長平王而言,許多事,不得不違背了自己的意願,儘管她知道那些不過就是為了應付某些人的眼線,可是心裡頭,總是會有幾分不舒服的。
好在這些年過去了,府中除了一個庶子和三個庶女之外,再沒有別的子嗣出生。
而這幾個孩子,都是在最困難的那幾年,皇上的猜疑心最重的那幾年所生。自那以後,長平王雖然是表面上仍然有著如花美眷,可是實際上,卻是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歇在了她這裡。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比起現在她的兒子做的這一切來,長平王的確並不能算是一個讓人滿意的夫君。
至少,當年他沒能保護得了自己的長子,後來,也是疏於防範,害得穆流年被人下了毒。這兩件事情,讓她恨了他多年。
可是恨又能怎麼樣?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青梅呀,你還小。像是你表哥這樣的男人,這世上,怕也只他一個。你將來若是嫁人,自然還是要學著你的嫂嫂,那才是賢妻的風範。」
許青梅有些不同意,輕咬了一下嘴唇,「姑姑覺得表嫂不賢惠嗎?」
這話倒是問住了長平王妃。
淺夏自然算是一名賢妻的,只不過,她的賢惠與侄媳婦的賢惠,自是不同。
像是淺夏這般另類的女子,天下間,怕也只是她一個。難怪當初穆流年的心意決絕,非她不娶。
這成婚一年來,皇上也好,那些名門貴族也好,可是沒少想著法子往他的身邊兒塞人,可是哪一個成功了?
甚至連淺夏如今有孕,這樣難得的機會,穆流年都不曾多看旁人一眼,如此看來,兒子這一輩子,是不可能再納妾了。好在淺夏有孕了,如此,穆家也算是有後了。她就不再擔心別的了。
「小夏是個好孩子,只是像她這樣的女子,也就只有流年這樣的男人才能降得住。而且,也就只有流年才能配得上她。他們這樣的夫妻,是這世上的另類。青梅,不要讓他們的恩愛,影響了你。」
許青梅的臉色微紅,她的確是想著自己將來的夫君,若是也只她一個妻子,那該多好?也能在她有孕的時候,對她體貼入微,關懷倍至,那該是有多甜蜜?
只是,正如剛剛姑姑所說,這世上只一個穆流年,也只一個雲淺夏,他們這樣兒的夫妻,只怕這世上也僅此一對兒!
不過,雲家的上一輩,似乎是也只有一個妻子,那麼,是不是說,她將來也有可能會遇到一個這樣的男人呢?
比如說,雲若奇?
不自覺地,又想到了他。
許青梅的臉色微紅,神思外游,整個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這屋子裡了。
越是想要克制,腦子裡就越是不停地閃現著他俊朗的身形,怎麼也揮之不去,實在是讓人既羞又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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