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人車失蹤!(2/2)
穆流年的眼睛看似是不經意地落在了雲長安手中的小瓶子上,可是眼睛的餘光,卻是緊緊地盯著桑丘子睿的一舉一動。這個時候中了蠱,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多謝雲公子和淺夏了。只是子睿現在這番模樣,怕是還要有勞淺夏和長安兄了。」
雲長安與淺夏相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輕點了頭,同意了桑丘子睿的說法。
因為桑丘子睿的身體原因,所以一路上眾人走地都不快,畢竟桑丘子睿的身分有些不同,不能不顧忌。
而雲長安則是在雲雷的陪同下,與長風率先策馬直奔安陽城了。
桑丘子睿並未說謊,桑丘老太爺是真的突然不知何故,昏迷不醒了。
這日,一行人在一處客棧落腳,淺夏想到了牡丹,想到了自盡的桑丘子赫,想到了那個被人刺殺的桑丘業。這麼多的人,無論生死,似乎是每一個都與桑丘子睿脫不了關係。
可是偏偏每一個人出事,又都與他沒有太大的聯繫,至少,在外人看來就是如此。
淺夏的黛眉微蹙,她也不想懷疑桑丘子睿,畢竟是那樣一個看起來風光霽月之人,若是果真心思如此縝密且狠辣,還真是有些讓人接受不了。
可再一細想,真正的桑丘子睿就該是如此。若是沒有些許的計謀,沒有所謂的心機,又怎麼可能會成為了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又怎麼可能會有了那麼多的傾慕者?
淺夏輕嘆一聲,人就是如此矛盾且複雜的動物,明明覺得那樣有些奇怪,可是再一細想,似乎是又合情合理了!
穆流年看她一個人對著燭台發呆,知道她是為了桑丘子睿的事才會愁眉不展。
「碎心蠱絕跡多年,怎麼會突然出現?據我所知,這碎心蠱已是有近百年未曾出過世了,這等厲害的蠱毒,怕是不容易解。」
淺夏點點頭,面色平靜,「我知道。無論是否容易解開,總是要想辦法的,不是嗎?」
「淺淺,若是此蠱無解呢?」穆流年的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是要將她平靜的外表給逐層剝開,再細細地看一看,她的腦子裡,到底是不是在想著解蠱之事。
「我從來不信這世上有無解之毒。天生萬物,相輔相成,亦是相生相剋!碎心蠱既然是有它存在的理由,那麼,這世間就一定有能克制其肆虐的方法。」
「碎心蠱的威力不小。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凡中此蠱之人,最多不會活過半年的。而且,最後的幾個月,將會異常痛苦,苦不堪言。病情發作的頻率,甚至是能達到了每半個時辰一次,每次持續的時間會超過一刻鐘,簡直就是讓人生不如死。」
淺夏的表情突然有些憤慨了!小手兒緊緊地攥著,臉色亦是一片鐵青,「也不知是何人發明了這種蠱,簡直就是害人不淺!那下蠱之人最好是別讓我找到了此蠱的配方和養蠱人,否則,我定然是要想盡法子將他們毀了。」
穆流年眉梢一動,「你是要毀了那方子,還是要毀了那養蠱之人?」
「兩者一併毀了!」淺夏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這麼說,你是恨極了這碎心蠱了?」穆流年狀似無意地問道,只是若是細看他的眸子,便會發現了,似乎是蒙上了一層幽暗,那種比外頭的天色,還要更暗上幾分,更讓人生畏的幽黑色!
「自然是恨了。這等害人的東西,要來何用?」淺夏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問,「難道你覺得這等噁心的東西,還應該流傳於世?」
「自然不是!我以為你是因為中了蠱的人是桑丘子睿,所以你才會這般地激動。」
「怎麼會?」淺夏笑著說完,便驚覺有些不對,笑容僵在了臉上,一時有些尷尬了起來。
「淺淺,我知道你對桑丘子睿無意。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對你實在是太上心了。不是我小心眼兒,而是我總覺得這個桑丘子睿這次要我們回到安陽城,似乎是另有目的。」
淺夏的嘴巴張了張,不過最終是沒有說出什麼來,只是略有些不自在道,「能有什麼目的?桑丘老太爺確實昏迷不醒一事,不是已經查證過了?估計這會兒,哥哥已經到了安陽城了。」
穆流年知道自己現在無法說服她,畢竟現在桑丘子睿中了蠱毒一事也是真的,做不得假。而桑丘老太爺的病,也是確有其事。看來,有些事,是真的得慢慢來了。
「淺淺,今天收到了一個消息,我覺得有些奇怪。」穆流年決定還是岔開話題的好,不然,怕是淺夏會以為他太過小心眼兒,或者是根本就沒有容人之量了。
「什麼?」淺夏的心思仍然是在那碎心蠱上,對於穆流年的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穆流年也不介意她這樣,倒是慢條斯理道,「盧淺笑和宋佳寧兩人一路北上,可是才不過是越過了一座城池,便出事了。」
穆流年說到這兒,刻意停頓了下來,觀看著淺夏的反應。
淺夏的心神一時沒有完全被他給繞過來,先是沒有什麼反應,不過是一兩個呼吸之後,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然後猛地抬頭,一臉驚詫道,「出了什麼事?」
「連人帶車,全都消失不見了。」
「消失?這是什麼意思?」不怪淺夏太過大驚小怪,隨行的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會誰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妥,連人帶車就憑空消失不見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穆流年說著,便看見三七進來了,手上還端著一個瓷碗,「這是剛才青公子送來的,奴婢看您與小姐說話,便先拿去熱了,都是按您以前說的方法熱的,現在喝剛剛好。」
穆流年點點頭,三七將牛乳放下,便又退到了門外。
「先喝吧。」
淺夏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若是不喝這碗牛乳,怕是他也不肯講。只能是端起了小碗,大口大口地急急喝著。
穆流年輕笑,「慢些喝。我又不是不告訴你。別再嗆著了。」
淺夏喝完了牛乳,一時又有些好奇,「元初,這些牛乳,你都是從何處弄來的?我們在安陽城的時候,便是青龍送來的。後來在允州,依然是每日晚上一碗。現在在這半路上,又是如此。元初,你別告訴我你這是每日都派了人不遠千里去弄的。我可是消受不起。」
「有什麼消受不起的?再說了,這些也不是每日千里之遠才弄來的。只是在這附近,有我的莊子,正巧莊子上養了奶牛罷了。這東西對身體好,不是先前長安也說過了?」
淺夏想想穆流年一路上的產業確實是不少,不過是些牛乳,當也是難不倒他的,遂不再糾結此事,繼續一臉疑問地看向了他。
「聽說是當天夜裡他們一行人宿在了驛站。因為盧淺笑是官家小姐,自然是有這個資格住在驛站的。只是沒成想,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甚至是還有人聽到了那兩人拌了幾句嘴,可是天一亮,便發現他們的馬車不見了,那兩位小姐也沒了蹤影。」
「那隨行的丫環呢?」
「隨行的丫環都是好好的,無一傷亡。只是他們一行人的馬車沒了,馬也沒了。現在一行人的銀子也被盜走了。被困在了驛站。幸好那領頭兒的聰明,連忙找了當地的熟人,讓人快速地給盧少華送了信,另一方面,又將隨行女眷的首飾之類的全都當了,不然的話,他們怕是連吃饅頭的錢都沒了。」
「連銀子都盜走了?做的這麼絕?那這是衝著盧淺笑和宋佳寧去的,還是衝著盧家去的?」
不怪淺夏有此一問。畢竟那盧淺笑是盧家的小姐,若是她真的出些什麼事,那麼盧家的名聲,自然也是跟著受損。若是盧淺笑和宋佳寧被劫的消息一傳出去,無論她們是否失貞,是否平安回來,她們的名聲,都是毀了!再不可能有人會願意再娶這樣的女子為妻的。
如此,那麼盧少華自然是跟著要受到影響的。
「那消息現在可傳回允州了?」淺夏突然很想知道盧少華和雲敬麗這兩人的反應了。
「嗯。」穆流年看著她,淺夏剛剛喝完了牛乳,還未曾擦拭唇角,便直接問他話,這會兒唇角兩邊兒都是有些乳白色的液體在那兒浮著,倒是引得他一陣口乾舌燥。
穆流年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慾火強壓了下去,然後自袖間取出帕子,輕輕地在她唇角是擦拭了幾下,「盧家的老太太急得當場便暈了過去。而靳氏也是哭得一榻糊塗。至於盧少華,他算是一家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了。派了人手出去秘密尋找,另外,又讓人嚴密封鎖消息,不可將她二人出事的事,泄漏出一個字。」
淺夏聽罷,微微怔了怔,復又笑道,「這分明就是自欺欺人!他得到消息,便已經是晚了,如何還能再將此事捂住?再說此事亦不是發生在允州,就憑他?怎麼可能會壓得住此事?」
「是呀,他的確是想的太簡單了。」穆流年也笑了。
淺夏想了許久,也想不出會做這件事的人是誰?再將懷疑的目光盯向了穆流年,上下左右,來回地將他打量了個夠。
穆流年搖頭,兩手一攤,「真不是我做的。她們兩個本就是對你暗算了數次,若是我做的,我早就到你這裡來邀功了。其實,我一開始以為是長安讓人做的。可是再一想,長安手底下的人,怕是還沒有強悍到了這種地步。畢竟那是驛站,將活生生的兩個人給偷走了,還弄走了那麼多的馬匹,而無人知曉,可見其手段之高明。」
淺夏也同意他的說法,「哥哥手底下,目前來說,的確是沒有這般厲害的人手。」
言外之意,也就是說暫時沒有,可是以後,定然是會有的。
「或許是盧少華得罪了什麼人,所以人家才會出此一招,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另外,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梅氏做的?」
淺夏搖搖頭,「不知道。梅氏到底是有多麼厲害的手段,我們也不清楚。畢竟那幾日在允州,也未曾見過她出手,所以不好下結論。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她們兩個是否還活著?」
「你在擔心她們?」
淺夏輕笑一聲,「我看起來就是那般良善之人?這個時候,我不對盧家落井下石,已經是我的仁慈了。不過,她們兩個雖然是犯過錯,也得罪過我,倒是罪不至死。只盼她們經此一事,能收些教訓,好好地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才是。」
一行人又走了兩日之後,淺夏得到了一個讓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的消息。
雲敬麗死了。
聽說死的時候,似乎是極為悽慘,渾身上下被打地一點兒好地方也沒有了。因為承受不住身上的傷痛,才吞金自盡的。
當然,這是淺夏最初收到的消息。
而後來從穆流年那裡得到的確切消息是,雲敬麗是在被盧少華又教訓了一番之後,身上皮開肉綻,又下了死命令不許叫人診治,終於,兩日之後,熬不住了,活生生地疼死的!
淺夏自從得知雲敬麗身死的消息後,便一直保持沉默,一路上都再沒有說過一個字。
即便是桑丘子睿那裡發病,需要她過去給他服藥時,她也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淺夏的沉默,讓穆流年有些擔心。
她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了她的心裡怕是並不好受。
終於,到了晚上,穆流年再度看著她一聲不吭地將牛乳喝了個乾淨後,才擔心道,「雲敬麗的死,對你打擊很大?」
淺夏不語,輕輕地抿了抿唇,低頭看著眼前的空碗。
穆流年也不再說話,就只是這樣靜靜地陪著她,好一會兒後,穆流年便到了她的身邊坐下,伸手將她輕輕地攬入了自己的懷裡,柔聲道,「沒事。不痛快就說出來,若是憋地久了,怕是會傷身。」
沒多會兒,他便聽到了淺夏低低地啜泣聲,這讓穆流年大為意外!
他一直以為淺夏是厭惡那個雲敬麗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是還會為了她的死而掉眼淚?
直到淺夏終於抹了把臉,不再哭了,才用略有些啞的嗓子道,「我心裡難受,不是為了雲敬麗,她那樣的人,不值得我為她傷心。」
「嗯。」穆流年摟著她的手,微緊了緊,掌心的熱度,透過了薄薄的衣料,傳遞到了淺夏的肩上。
「雲敬麗的死,說白了,就是一個女人的悲哀。現在的雲敬麗,未必就不是以後靳氏、梅氏等人的下場。便是我的母親,若是林少康不能對其一如既往地愛著,怕是早晚也會被人厭棄。」
「淺淺?」穆流年大概猜到了她為何會如此難過,將下巴輕輕地抵在了她的頭頂上,頭髮的柔軟,讓他的心情略微轉晴了些。「淺淺,雲敬麗是雲敬麗,並不能代表了所有的女人。畢竟,從一開始,這些人的目的便是不同的。雲敬麗是為了富貴,才會看上了盧少華,而你母親,則是純粹因為被林少康打動了,所以才會選擇嫁給他。所以,不必太過擔憂。」
「這世上的女子,哪個不是要依附男子而活?」
淺夏的聲音有些冷,「女子一出生,便要聽從父母之命,特別是對於父親,要格外地敬重。出嫁後從夫,則是要對夫君言聽計從。便是夫君說看上了哪家的女子,身為妻子的,心裡頭再苦,也要想法子為夫君給求了來,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對這個家的在意。等到年老,沒有了丈夫,便要聽從兒子的安排。女子這一生,有幾個是真的能為自己做回主的?」
「那雲敬麗雖然是貪戀富貴,可是當初盧少華不也是看中了她的美貌?如今,一旦是自己看中的美人兒,有損自己的利益,那麼,便是再美的容顏又有何用?再深的情分又怎能抵得過世俗的眼光?」
穆流年是真的有些意外,淺夏對於雲敬麗的死,竟然是有了這麼多的感觸。
「雲敬麗再可恨,再可憎,可是終其一生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個可憐人。真正該死的人,是盧少華這樣的男人!他們在女人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時候,只會大加利用,毫不手軟,當然,情話也是說得一筐一筐的,反正又不要銀錢。」
「即便是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若是單純地只是一個玩物,他們也會像是逗弄寵物一樣的,給些好處。可是一旦讓他們丟了顏面,所謂的恩寵,所謂的情分,便都統統不在!這樣的男人,才是最可怕,最該死的!」
穆流年這會兒大概能明白她的心思了,她這是想到了當初的雲氏,所以才會心有感觸了。
「幸虧當初我與母親的決定明智,否則?」
穆流年不語,只是緊緊地摟著她,他知道,這是淺夏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一種發現,或者說是發匯。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用自己溫暖的懷抱告訴他,自己一直都在她身邊,無論何時,自己都會陪著她。
「淺淺,這世上不只是有一個盧少華,還有一個林少康。有人註定是要負人,有的人,則是註定就是痴心人。」
穆流年輕拍了拍她的背,下巴在她的頭頂上再輕蹭了蹭,動作溫柔而有些曖昧,「後日就要到安陽城了,淺淺,你要面對的,可不是盧家那樣簡單且無腦的人家,所以,你要儘快地振作起來。」
淺夏的身子微僵了一下,就連她的頭皮,似乎是都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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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兒過了,你們有沒有吃好吃的呀?一轉眼,情人節就要到了。有沒有很期待?反正我是很期待,雖然我的那個他,不一定會有什麼浪漫的細胞。不過,還是容許我小小的期盼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