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是栽髒?(1/2)
桑丘子睿挑眉一看,是桑丘子赫的人,微眯了下眼睛,「何事?」
「回二公子,二老爺說,有些事想跟您說。知道您向來忙碌,可是二老爺說此事異常重要,若是您不去,怕是他就得親自到您的院子裡去一趟了。」
「哦?」桑丘子睿倒是真被這話給勾起了幾分的興趣,總不能真的讓他的二叔,去看他這個小輩吧?
「那走吧,前面帶路。」桑丘子睿的心情,看起來倒是不錯。
一連數日,桑丘家因為二皇子終於是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府內上下,都是有了幾分的喜氣。只不過桑丘老太爺是什麼人?自然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引人注目的。
所以,雖然有了幾分喜氣,可是桑丘家上下,無論是主子,還是奴僕,做起事來,個個兒都是更加地謹慎小心了。
接下來,一連數日,幾乎是日日都有京城傳來的消息,有的是皇后命人傳來的秘函,有的是二皇子命人傳來的,無論是誰傳來的,最後這秘函,都到了桑丘子睿的手上。
而桑丘子睿看過,便一點兒沒有隱瞞地,對著雲淺夏說了。
桑丘府上,對於由桑丘子睿來處置這樣大的事情,自然是有些意外的!
特別是桑丘弘,總覺得他們現在本就不在京城,有些事知道地還是太少了些,再加上桑丘子睿人又年輕,萬一再有什麼考慮不周的,豈非是反倒弄巧成拙了?
桑丘弘找到了老太爺,將自己的憂慮說了一遍。
「弘兒,你都這個年紀了,怎麼有些事情,看地還是不夠通透?」
桑丘弘怔然,一時不知父親這話,到底是在責怪他,還是在敲打他了?
「我原以為你二弟那邊兒屢屢出事,是桑丘子睿終於不再隱忍,要對二房下手了。一心也只是想著他能手下留情,千萬別再做出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可是不想,他卻是演了瞞天過海這樣的一出大計呀!」
瞞天過海?
可不就是這樣嗎?
桑丘弘此時也是總算醒悟了過來,人人都以為桑丘府中有了內鬥的苗頭,不僅僅是安陽城,怕是京城那邊兒也收到了這樣的消息,可是實際上,誰也沒有料到,桑丘子睿竟然是直接就從偏門入手,動了梅家!
而且借的還是和韻長公主的手,更借了皇上的手!
這樣的一局瞞天過海,的確不是什麼人都能唱得出的!
連桑丘弘和老太爺,之前都被瞞的死死的,若非是京城突然傳來了這個消息,怕是他們也不會想到了這一層去。看來,桑丘子睿,的確是有著成為桑丘家家主的天分!
「你還不知道吧?雲放先前的那段日子,哪裡是在什麼閉門苦讀?是被他給弄去了暗堂,待的時日雖然不多,可是生生地將他的身手給提高了兩成不止!而且,這一次,雲放自己又親自挑了兩個人帶在身邊,這兩個人,可是子睿這幾年一直在用心栽培的。」
桑丘弘聽罷,已是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自己心底的震驚了!
桑丘家的暗堂在他的手上,這一點,桑丘弘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桑丘子睿竟然是敢將二皇子帶入了暗堂!
肖雲放雖然是桑丘家的外孫,雖然是將來桑丘家能再往鼎盛之路上邁近一步的重要依靠,可是到底不姓桑丘!
而桑丘家的家規,非桑丘氏,不得入內的!
至於裡頭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從旁支中挑選出來的一些庶子庶女,另外就是在外收養的孤兒,無論是什麼人,都是被冠上了桑丘這個姓氏!當然,是入不得族譜的那一種!
桑丘弘只知道這幾年,暗堂在桑丘子睿的帶領下,已是滋生出了許多極為優秀的探了、殺手、護衛。可是卻從來不知道,暗堂的規模,現在到底已經有多大了!
桑丘弘自己也知道,依著他的性子,去掌管暗堂,怕是只會給桑丘家帶來了隱患。所以,當初老太爺明確地告之他,暗堂已經是越過了他,直接從老太爺的手裡,就傳承到了桑丘子睿的手中時,他心裡,是沒有半分的怨氣和不服的!
一來是因為交給的是自己的兒子,這沒有什麼好讓他生氣的。
二來,也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點,都在什麼地方,所以,才會如此了。
桑丘弘是相信自己兒子的本事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能布下了這樣大的一盤局!
所以人怕是都被他和二房鬥法的點點滴滴所吸引,人人津津樂道地,都是二房的任氏如何如何的卑劣毒辣,二房的小姐何等的心狠?誰能想到了,其實吸引了他們所有人眼球的事實,只是表象?
就連桑丘弘也曾經以為,桑丘子睿真正要對付的人會是他的二叔,可是沒想到,竟然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先是有傷在身,再是兩房內鬥,這樣的桑丘子睿,怎麼可能還會再將手伸到了京城?
便是果真有人說出去,怕也是不會有相信的!
畢竟,桑丘子睿的年紀還不大,而且,受傷之事,千真萬確,這一次,皇上命人帶來的御醫,不也就是為了證明此事?
所謂的關心恩寵,自然是也少不了皇上的算計和疑心的。
「父親,那二皇子的改變?」
「放心!若是肖雲放來此一趟,回去以後,什麼變化也沒有,怕是才會更讓皇上憂心了。如此,正好!我們桑丘家支持二皇子的心思坦然,畢竟是要叫我一聲外公的。如此,才是人之常情!難不成,你要我去支持那個梅貴妃的兒子?」
桑丘老太爺不以為意地瞪了他一眼,「有些事,無須遮掩之時,便不再遮掩,這才是最好的掩護,懂麼?」
「是,父親。」
「現在想想當年那位大師所言,還真是句句皆準!睿兒的才華,怕是十個子赫也及不上!至於現在二房落到如此境地,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若是他們不算計睿兒在先,又如何會受到了這般重的懲罰?」
「兒子明白了,父親。」桑丘弘的心思一緊,父親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再心軟了!
桑丘老太爺則是一臉哀傷地閉了眼睛,身子有些頹弱地靠在了椅背上,「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豈會不心疼?這陣子老二一點兒正經的樣子都沒了,我能不難受?」
桑丘弘的眼角一酸,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弘兒呀。你是我的嫡長子。你為人大度,忠厚,這些都好!只是你的心,永遠是都沒有你二弟的狠吶!這樣也好。這次讓睿兒借著懲治任氏和桑丘華的事,讓老二也好好地反省反省!讓他知道,他自己姓什麼,他的富貴是誰給的?」
老太爺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若要幫著皇后和雲放,就得先從我們自己的周圍下手呀!睿兒說的對,若是我們自己這裡到處都是漏洞,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莫說是幫著皇后了,怕是反倒還會拖累了皇后呀!現在的梅家,不就是例子?」
桑丘弘愣了一愣,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看來,的確是長大了!自己,也確不如他!
「父親,兒子都明白了。睿兒能有今日,也是多虧了您這些年的教導。」
老太爺搖搖頭,「單是睿兒在得到了皇上的賞識,卻又執意不肯入朝為官這一事上,便不得不讓我們佩服!他甚至是都未曾與你我提及!現在想想,若是他果真入了朝,怕是此時倒霉的,就該是我們桑丘家了。」
桑丘弘一聽,亦是覺得後背一涼,只覺得心底都有些發緊。
皇上疑心頗重,這些年來,即便是桑丘嫡系已漸漸地退出了朝堂,可是皇上仍然是不曾大意過。當然,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會在這些年刻意地低調,更是委屈了皇后十餘年,只是為了兩個字,捧殺!
這與平時一些高門府院中捧殺一個孩子可是大不一樣!
若是沒有這些年梅家人在朝堂上的得意,沒有梅貴妃在後宮的風頭日盛,這樣大的一局棋,又豈能下成了現在這般?
「這才只是開始!你且瞧著吧,睿兒的手段,我們怕是連十之一成,也未曾看到。這才只是讓梅家吃了一個不算暗的暗虧!真正讓梅家再也猖狂不起來的,還在後頭呢。」
桑丘弘想了想,「父親,這梅家根深葉茂,除非是皇上大怒,降下聖旨,否則,想要將梅家完全的剷除,與白日做夢無異呀。」
「不錯!除掉梅家,自然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事。」
父子倆這裡談論了許久,最終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放手交給桑丘子睿來做,既是對他的信任,也是他的一番歷練。
而同一時刻,桑丘子睿則是在雲淺夏這裡,跟她說著近日來京城的動靜。
穆流年似乎是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有些慵懶地在榻上半倚著,眼睛似乎是困地睜不開了。
淺夏輕瞥他一眼,知道他這樣,無非就是不想讓桑丘子睿透過了他的眼神來猜到他的心思。
「桑丘公子,這些事,似乎是與我們無關吧。我們的合作,目前為止,僅限於安陽城。」
「淺夏,我知道你天資聰穎,又何必藏著呢?我自認這次的計劃周密,可是卻始終未能瞞過雲小姐的眼睛,不是嗎?」
淺夏微垂了眼瞼,眸光平淡無波,「桑丘公子過譽了。」
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
有的時候,在聰明人面前,過多的掩飾,反倒是太拙了些。
「淺夏,說實話,既然是合作,這次的事情,怕還要雲小姐能配合一二才好。」
「桑丘公子請直言。」
「淺夏進安陽城也有些日子了,可曾聽說過安陽城的第一名妓,牡丹姑娘?」
「自然是聽說過的,聽聞這位姑娘不僅僅是人長的漂亮,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難得的是,她是一名清倌兒。」
清倌兒這樣只有在那些煙花之地出現的詞,此刻從淺夏的嘴裡說出來,竟然是沒有半分的污濁小看之意。
桑丘子睿挑了挑眉,「淺夏,那你可知道是何人為她贖了身?」
淺夏沉默了一會兒,猛地抬頭看他,眉眼彎彎,「該不會是桑丘公子吧?」
「呵呵!這等艷福,子睿自認還是要差一些的。為她贖身的,是桑丘子赫。」
這一點,淺夏自然知道,她們甚至還曾見過面,只不過,這些,她自然是不打算告訴桑丘子睿的。
而一旁的雲長安,聽著桑丘子睿一口一個淺夏叫著,怎麼就覺得那麼彆扭呢?
這位桑丘公子的風華、氣度、相貌,可謂是樣樣都是拔尖兒的!
自從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確定之後,他看向淺夏眼中的讚賞、驚艷,便一直是未曾加以掩飾!甚至是有時候,還能看到了他眸底的一抹眷戀和愛慕。
雲長安對這位桑丘公子並不討厭,可也喜歡不起來!
早先的時候,只覺得此人才華橫溢,風華俊朗,可是相處了一些時日後,他就覺得這位桑丘公子的心計,簡直就是太令人驚駭了!
特別是這一次,竟然是玩兒了這麼一大出的戲,簡直就是讓人有些駭然!
算計梅家的旁支?
而且還是借了和韻長公主的手?
真不知道這個桑丘子睿的腦子是怎麼長的,竟然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從側面打擊梅家!
自己的妹妹若是果真被他纏上,怕是不那麼容易擺脫掉的。
「梅家主是個聰明人,如今他人已是升至左相的位置,再往上,也就沒有什麼可升的了!」
桑丘子睿的眸中閃過了一抹犀利,「這次的事情,自然不過就是一出小打小鬧罷了。怎麼可能會傷及梅家的筋骨?莫說是筋骨了,怕是連皮,也不一定能破得了。」
「可是桑丘公子早就準備了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嗎?」
「我今日來此,也正是為了此事。淺夏,我當初答應過你,不會借用雲家的勢力,只是,現在想請你幫個忙,應該是不過分吧?」
淺眉的黛眉一挑,明月他這是有求於自己了。
「桑丘公子請直言。」
「聽聞雲家的人,與太醫院的方院使關係不錯?」
「所以?」
「子睿想請方院使為一位貴人診個病,順便,再開個方子。」
淺夏的面色冷凝了下來,頗為不悅地看著桑丘子睿。
她面上的輕紗仍在,一雙美若燦星的眸子,此時,卻是滿含了冷冽。他雖未直說,可是淺夏大概也能猜到幾分他的心思。
「桑丘公子不覺得這麼做,太過冒險了?」
「富貴險中求!而若是為了保命,便是再危險,也得試一試,你說呢?」
淺夏輕抿了抿唇,「既然如此,還請桑丘公子將話說明白些吧。」
桑丘子睿的臉色瞬間便柔和了下來,知道她這是同意了。
此刻,原本是在榻上假寐的穆流年,突然睜開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桑丘子睿一眼後,竟然是翻了個身,面朝里直接就不搭理兩人了。
淺夏知道,翻過身去的穆流年,此刻定然是睜著眼睛,在算計什麼呢。
半個時辰之後,桑丘子睿走了,只是他待了一下午的屋子裡,自然是留下了些許他的味道和痕跡。
穆流年哧溜一下子就從榻上下來,然後拉了淺夏就往外走,一邊兒走還一邊兒吩咐,「三七,將剛剛那個桑丘公子所有接觸過的東西都給爺清洗一遍。」
「呃?」三七愣了愣,「可是元公子,奴婢剛剛在外頭守著,不知道他碰過哪兒呀。」
穆流年連頭也不回,「問雲長安!」
才剛走到了門邊兒的雲長安一聽,身子頓時僵住,怎麼又成了自己的事兒了?
三七與公子對視一眼,那位桑丘公子看起來不好惹,可是這位元二公子更不好惹!
默默地彼此同情了一把,還是按照穆流年交待的,將剛剛桑丘子睿接觸過的地方,全都擦洗了一遍。至於他剛剛用過的茶杯,三七看了看後,輕嘆一聲,直接就到了門邊兒,然後輕輕一拋,「又失手打碎了一個杯子。」
雲長安的嘴角抽了抽,多少天了?
每次只要是桑丘來過,他們家就肯定得少些東西,摔些杯子,不然的話,那就表示桑丘子睿還沒走。
淺夏被他急匆匆地拉到了前廳,扶她坐好了,直接就冷著臉道,「以後他再來了,不許進後院兒。」
淺夏也知道他這幾日的情緒有些不對,現在再聽他這麼一說,恍然間倒是明白了,這人是吃醋了!
「元初,有些事,你也知道的。我那裡,雖然是有些不便,可卻是最為隱秘的。這裡的話?」
「有什麼打緊的,雲風和雲雷他們都是喝西北風的?」
淺夏看他說話這般沖,而且臉色也很是難看,不由得想到,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事兒,桑丘子睿招惹到他了?可是仔細想想,剛才的那番話裡頭,可是一個字,也未曾提及長平王府呀。
「到底是怎麼回事?元初,你這樣沒頭沒腦的亂鬧一通,我可是真不明白。」
穆流年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了緣由。
待他說完了,淺夏才有些吃驚,「你說桑丘公子所提的那位貴人,竟是你外祖那邊兒的人?是你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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