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禁忌之戀?(2/2)
淺夏的心頭一跳,這樣的話,嚴格來說,算不得什麼情話吧?可是為何聽起來,卻比任何的情話都更讓人心動?
「元初!」
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柔柔曼曼,宛若是屋中的裊裊輕煙,迷迷濛蒙。
「淺淺,我們一起努力!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我們身後的親人,好不好?」穆流年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害怕嚇到了她。
淺夏的唇角微微彎起,宛若蚊蚋的一聲低笑,還是傳進了穆流年的耳中。
有些泛紅的餘暉,自西窗灑進了屋內,籠罩在了兩個人的身上,輕輕柔柔的感覺,像是蒙上了一層玫紅的薄紗,美且清雅,便是連屋子裡的再普通不過的茶盞香爐,似乎是都被染上了一層濃濃的緋色,光華耀眼。
經過了這一次的事,兩人間的感情,再次突飛猛進,明顯是比以前,更多了幾分親昵、信任!
看到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雲長安面上有些看不順眼的樣子,可是看向了穆流年的眼光,已是大大不同!細看,偶爾還能看到了幾分崇拜的神色。
幾人沒有在這裡逗留太久,便再度啟程了,只是,還沒有到鳳凰山,便接到了雲蒼璃派人送來的信。
「父親要我去趟允州。」雲長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則是直直地看著淺夏。允許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讓淺夏心灰意冷的地方!他真的有些擔心,妹妹會不會願意同往了?
淺夏一聽到了允州這兩個字,便不由得輕蹙了一下眉頭,低喃了一聲,「允州?許久未曾去過了呢!五年了吧?」
雲長安點點頭,「是呀,五年了!聽說,現在的盧少華,還是那裡的少尹,官職沒升,不過也沒降,算是不錯了!」
看到淺夏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有些不太好看,雲長安想了想,「你若是不願意去,我便讓雲風他們先送你回鳳凰山?」
穆流年也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淺夏,在他的印象中,淺夏可不是一個如此經不得事的人!
果然,淺夏含笑點了頭,「放心吧,哥哥,我沒事。舅舅特意讓人送了信來,定然是有要緊事要你去辦。一起吧。」
他們這邊兒說著話,那廂,青龍突然現身,在穆流年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後,便再度消失了。
淺夏看著他,想來,能讓青龍現身的,不是京城的事,便是安陽城那邊兒的事了。
「牡丹被我的人救下了。不過她的情形不太好,青龍說,一路上,她曾多次尋死,都被他們給攔了下來。他說那位牡丹姑娘一心求死,如今,整個人已經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吃不喝的,實在是拿她沒辦法了。」
「你的人就這點兒本事?」雲長安突然又開始挑釁道。
穆流年瞥他一眼後,再度將視線鎖定在了淺夏的身上,「青龍後來沒法子,便讓人點了她的穴,然後每日強行餵她一些粥之類的,否則,怕是根本就活不到現在了。」
「哥哥,元初,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吧。客棧也好,只要是安靜一些,不影響我用催眠術也就好了。」
穆流年沉吟了一下,這附近似乎是沒有他的莊子之類的吧?
雲長安想了想,「前面不遠處有個村子,我們可以在村民家借宿,或者,乾脆就自己搭帳篷也行。」
淺夏點點頭,「那便搭帳篷吧,離村民們遠一些。」
「好!那就過了那個村子,我們再安營紮寨。」穆流年做了決定。
晚上,淺夏總算是見到了呆坐在地上的牡丹。
此時的牡丹,雙目呆滯,臉色發黃,一雙原本極為性感的紅唇,此時也是乾澀的起了皮,甚至是還有了裂子。頭髮凌亂乾枯,一雙原本是瑩潤如玉的手上,此刻竟然是看到了幾處抓痕。
這樣的牡丹,與先前淺夏曾在牡丹苑見過的那個牡丹,簡直就是大相逕庭,宛若兩人!
來此之前,淺夏聽穆流年說,她被人帶去了桑丘府本家兒,去了老太爺的書房,不過半個時辰後再出來時,人便已經是一幅痴傻的模樣,像是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都是有些恍惚了。
因為桑丘府老太爺的書房,乃是整個桑丘家族的最高權利中心,那裡的守衛亦是最為嚴密,所以,沒有人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好好的一個姑娘,進去了一趟,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僅僅是她,聽說她走後不久,桑丘子赫便有些失魂落魄地出來了,從老太爺的書房,到他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磕磕碰碰了多少次!
淺夏對於這樣的變故,很是意外!
她只是算出了牡丹會有劫難,卻不知道,這所謂的劫難,竟是她自己要結束自己的性命嗎?
淺夏讓三七將牡丹扶到了一個簡易的床上。說是床,也不過就是在地上鋪的幾塊兒木板,上面鋪了幾層褥子,他們不是沒有簡易的床,只是,不會給這位牡丹用就是了。
待牡丹躺好了,淺夏吩咐了三七退到外面,將整個兒帳篷都裹地嚴嚴實實,而雲風幾人,則是在周圍守了。
穆流年這一次沒有進去,因為這裡是郊外,不似以前是在府邸內用秘術,所以,他選擇了棲身於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全神戒備地關注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安排好了一切,淺夏衝著一旁的雲長安使了個眼色,帳篷內,便已是有了一支極為哀怨,又有些纏綿的曲子。
隨著這支曲子的慢慢浮起,淺夏的眸色也越來越深,而眼前的牡丹,則因為淺夏輕輕吐出來的幾個字,便一臉驚恐地看向了她,然後,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淺夏沒有想到,已然如此的牡丹,竟然是在聽到了桑丘子赫的名字的時候,還會有所反應?而且,反應還不是一般的激烈!
只不過,牡丹原本有些驚恐的瞳孔,在一接觸到了淺夏的那雙黑亮且帶有迷幻色彩的眸子的時候,很快,便陷入了一個絕美的夢境之中。
一曲《春華》,迷醉了安陽城多少公子的心?
一舞驚艷牡丹花會,又是讓多少的名門公子為之趨之若鶩?
可是由始至終,無論對方是什麼身分,什麼家世,何等的才華,她最終都是謹守了最後的底限。始終保持了自己的一份清白!
淺夏開始慢慢地引導著她,將自己看到的一切,慢慢地說出來。
「我喜歡他,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他!那樣溫文爾雅的一個男子,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都是透著一股貴氣!可是我知道,我的身分低賤,不過就是一個伺候人的小丫頭,哪裡配得上那樣風華俊逸的公子,多看我一眼?」
「直到後來有一天,一個看起來高不可攀的公子,將我帶走。然後找了許多人來教我各種各樣的才藝!甚至,到了後來,他竟然是還讓人帶我去看活春宮。讓我模仿那些女人的動作、神態,我一開始只覺得那就是一種屈辱,可是後來我才發現,無論是他們讓我怎麼學,都不會真的讓我破了身!」
「當時我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直到後來,我在藝館,再次看到了那位公子,仍然是那般儒雅,讓無數女子為之心動。我便知道,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而此時,我發現,他竟然也將視線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沒有想到,那個帶走了我的主人,交給我的任務,便是要讓我好好地服侍這位公子。不是做眼線,亦不是做什麼壞事,只是要好好地服侍著他。」
淺夏注意到,此時閉著眼睛的牡丹,枯黃的臉上,竟然是有了幾分的笑意,看來,那個人,的確是讓她愛之入骨!如果沒有猜錯,應該就是桑丘子赫了。
「我很幸運!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輩子積了多少的福,才能換來他對我的一分憐惜!他竟然是願意與我說話,聽我撫曲,看我跳舞?到了後來,他似乎是不滿足於讓我的美貌再呈現於眾人眼前,所以,他便將我包下,不准我再任何公開的場合露面了。」
「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低賤,他是那般的雲端高陽一樣的人物,將來的妻子,定然也是溫柔大方的名門閨秀。我知道,我怕是連將來成為他的妾侍的資格都沒有的!可是我仍然是很高興,只要是能陪他一天,我便高興一天。終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痴情打動了他,他為我贖了身,還給我安排了一處很好的宅子。比我先前住的藝館整個兒地方都要大上許多。」
淺夏微微蹙了一下眉,曲子沒有彈錯,的確是有些哀怨的,可是她為何會想起了這麼美好的事呢?還是說,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牡丹,告訴我,他對你好不好?」
「好!很好!」似乎是為了配合她的回答,還輕輕地點了點頭,「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一個男子。他在我面前,總是不吝嗇他的笑。我知道,他就像是我的毒藥,我明知是死,也心甘情願地喝下。」
「什麼意思?什麼叫明知是死?」
牡丹的眉頭微擰了一下,「有一天,原先救我脫離苦海的主子找到了我,告訴我,只需要讓我為他辦一件事,自此以後,便再也不來糾纏我了。我就能和公子一起快活地過日子了。」
「什麼事?」淺夏意識到了,這是問題的關鍵!
「他要我去跟當年拋棄了我的父母見面。我被賣掉時,十二歲,自然是還記得自己父母的樣子。」
淺夏蹙眉,怎麼又牽扯到了她的父母?「那你見到了嗎?」
「見到了。他們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有些瘦了,老了。」
「再後來呢?」淺夏繼續引導道。
「再後來,他們告訴我,其實,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我是他們的主子死後,被他們給抱養的。因為我的親生父親,並不知道我還活著,以為我一生下來,就死了。」
淺夏的唇角一彎,「他們的話,你信了?」
「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後來,他們拿出了一樣信物,還有幾件兒我在嬰兒時穿的小衣裳,雖然是舊了些,可是一看便知道那些料子都是極好的!尋常的人家,定然是穿不起的。」
淺夏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話鋒一轉,「你說那位為你贖身的公子,叫什麼?」
雖然是已經猜到了是他,可是淺夏仍然是忍不住想要再確定一下!畢竟,從剛剛她的那些話來說,怕是情況,會朝著極度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桑丘子赫!他是桑丘府的大公子,很有才華,人也很好。」
這一次,淺夏注意到牡丹說這話時,眉頭是緊著的,而且從語氣上來聽,似乎是有些焦慮的,憂傷的。
「那當初救了你的主子,你可認得他?」
昏睡中的牡丹搖了搖頭,「我從未見過他。」
看來,有些麻煩了呢!
「那日你去了桑丘府,你可還記得在老太爺的書房裡,發生了什麼事?」淺夏決定直接切入,她有一種預感,在牡丹的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與桑丘子睿脫不了干係。
牡丹的身體開始抽搐,兩隻手也開始不斷地胡亂揮舞著,整個人幾乎是都處於了一種極為巔狂的狀態。
「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我只是一名藝妓,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不!不可能的。」
淺夏看到她現在已經現在是處於一種極為混亂的情緒里,她知道,有些事,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淺夏的手,輕輕地抵在了牡丹的額頭上,語氣輕柔舒緩,「別怕,你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並不是真的。現在,告訴我,在夢裡,你看到了什麼?」
牡丹的身體隨著淺夏的話,慢慢地停止了顫慄,原本緊擰著的眉心,也開始慢慢地鬆緩,兩隻緊緊握拳的小手,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牡丹,告訴我,在你的夢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久,未曾聽到牡丹的聲音,淺夏的眉頭輕蹙,難不成,牡丹是真的睡熟了?
一旁的雲長安也有些著急了,這樣的曲子,他總不能彈一晚上吧?即便是他不累,只怕是遲早也會引人注意的。
就在淺夏幾乎是沒有什麼耐心的時候,牡丹突然動了動頭,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讓她極度不安的話,然後低喃道,「不是的。我不姓桑丘,我不是桑丘業的女兒!」
轟!
一下子,就連雲長安也忽然就停了琴音,一臉呆滯地看著床上的人。
淺夏無疑是最為冷靜的,立馬回頭,一道犀利的目光,投在了雲長安的身上。
雲長安呆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費力地將心頭的那抹驚詫壓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到了淺夏的幻術。
琴音再起,淺夏剛剛犀利的目光,也慢慢變得柔和,「你的意思是說,在書房裡,有人告訴你,你是桑丘業失蹤多年的女兒?那麼,告訴我,將這一切說破的,是何人?」
「是桑丘家的兩位姨娘,我不認識。她們說當年二夫人為了打壓府中的一位姨娘,趁著桑丘業不在的時候,便將那位姨娘趕出了府。當時,那位姨娘已經是有了將近四個月的身孕,只因當初害怕被主母迫害,所以才一直瞞著未說。」
「那又如何能肯定你就是桑丘家的女兒?」
沉默了一會兒,牡丹的臉色已是由黃轉白,可見這件事情對她造成的打擊有多大。
「我的養父母,府中的姨娘,還有,我身上有桑丘家的信物。」
「什麼信物?」
「當年桑丘業給那位姨娘的一隻玉佩。」
「這麼說,那隻玉佩你一直戴在身上?」
「嗯。」
「不對,你不是說,你是被養父母賣掉的嗎?既然如此,在賣掉你之前,為何沒有賣掉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淺夏的語氣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桑丘業送出去的玉佩,怎麼可能會是普通的玉?不能說是價值連城,至少也得上百兩銀子,這麼值錢的東西,他們為何不賣掉?
要知道,若是普通百姓能得到了一百兩銀子,一家三五口,至少是十年不愁吃穿了。
再次的沉默,雲長安的一顆心幾乎都是要提到嗓子眼兒了,手下流泄出的琴音,亦是有了幾分的急促。
牡丹此時似乎是平靜了下來,慢慢地說著,「我還很小的時候,便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之前有奶奶一直護著,說是我的東西,只能是我的。後來他們有了兒子,奶奶也沒了,我偷聽到他們要將我身上的玉佩搶過來給弟弟。我便將那玉佩給偷偷地包了起來,埋到了一棵大樹下。他們在我身上沒有找到玉佩,便將我毒打了一頓,賣給了人牙子。」
淺夏微微眯了眼睛,這樣的說辭,不得不說,是很合理的,可是為何淺夏總覺得,這裡頭有什麼地方,是不對勁的呢?
「如此說來,你跟桑丘子赫就是親姐弟了?」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牡丹,此時的情緒再度地不受控制了起來。
「不!不會的,我沒有!怎麼可能?我?*?」
突然,牡丹整個人的情緒就像是突然暴發一樣,幾乎就是大喊大叫,激動非常。
雲長安見此,立馬閃身過去,在她的身上輕點了幾下,她才算是消停了下來。
「妹妹,這麼說來牡丹和桑丘子赫是親姐弟,那他們這兩年豈不是?」*兩個字,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淺夏輕蹙了蹙眉,轉頭看向了剛剛從門口進來的穆流年,輕道,「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