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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真實身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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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宮裡頭熱鬧,而長平王府也不平靜。

長平王自書房中出來後,便步履緩慢地到了梅側妃所居住的院子,在門外站了許久,才終於皺著眉進去了。

到了屋門外,便看到了一道正在做著針線的人影,映在了窗格上。

人影的頭髮散著,看不清眉目,卻能給人以清婉之感,偏瘦的身形,讓人會在不自覺間,便湧起了一抹憐惜。

只是現在,長平王的眉心卻是越皺越緊,負於身後的雙後,指尖來回地摩挲了幾下之後,才緩步進去。

屋門是開著的,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會來,竟然這麼晚了,也未曾關門落鑰。

「你來了?」梅側妃笑地很是溫婉,一雙水瑩瑩的眸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怎麼站在了門口?快進來呀。」

一瞬間,長平王似乎是又回到了那個年輕且意氣風發的年代,似乎是自己又回到了十幾歲的少年之時,而對面的婦人,也不過只是一名嬌小的少女。

長平王似乎是又看到了那個在青草地上來回奔跑著放紙鳶的少女,一身粉裳,讓人心中一盪。

「怎麼不坐?」梅側妃看他緊眉不語,卻是分外地歡喜,笑吟吟地看著他,起身上前了兩步,可是對面的人,竟然幾乎就是快速地向後退了一步。

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是讓梅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便寸寸碎裂,化為了一張布滿冰寒狠戾的妖艷之容。

「怎麼?現在連我靠近你一步,你都不肯了?」

長平王並未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妥,而是擰眉道,「你不該對淺夏出手。她是流年的妻子,是我的兒媳婦。」

「是你的兒媳婦?呵呵,王爺,其實您想說的是,她是王妃的兒媳婦吧?你就這樣護著她?我做了什麼?不過就是不小心將她的衣袖打濕了而已,何至於令你前來興師問罪?」

長平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這麼晚了,你屋門敞著,是在等誰?」

梅側妃一愣,眼神微閃了幾下之後,輕咬了嘴唇,「你有多久不曾踏足我的院子了?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會來麼?我在你的心裡到底算什麼?王妃欺負我,世子欺負我,如今就連你也欺負我?你難道忘了,你曾經答應過姐姐什麼?」

聽她提到姐姐二字,長平王的眸光似乎是晃了晃,就像是一顆水晶在陽光的照射下,突然就生出了流光溢彩的感覺。

「以後別再做了。梅妃死了,皇上是什麼性子的人,你心裡頭應該比我清楚。他喜新厭舊的速度,絕不會比任何一個男人差。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你以為,他會寵愛了梅妃這麼多年嗎?」

梅側妃的身子晃了一下,臉色也有些難看,「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長平王的眼睛卻是盯在了她的腳下看,似乎是地上的那些磚石,都比她的這張臉好看。

「你應該慶幸你是她的妹妹,不然的話,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就衝著你曾三番四次地對我兒下手,我就能要了你的命!謀害府中世子,你就是再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梅側妃聞言,微微抬起了眼瞼,少頃,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一般,連續不斷地輕笑了起來。

「怎麼?現在知道找我算帳了?穆懷安,我該說你什麼好?讓我好好想想,事實上,只怕世子的毒早就解了吧?你們最近這幾年,也不過就是為了應付我與皇上罷了,我說的對不對?」

梅側妃側了身,冷笑一聲,「你說,若是我將這個消息送給皇上,他會如何對付你們穆家?滿門抄斬?誅你九族?」

長平王本名穆輕和,字懷安,多少年來,都沒有人再喚過他的字了,而眼前的這一位,顯然並不是他所鍾愛的,自然,也就不希望自己的字,從她的嘴裡頭說出來。

「住口!你以為單憑你的一面之詞,皇上就會信了?以前皇上還算是倚重你,也不過就是看在了梅妃的面子上罷了。至少,她比你長得更像你們的姐姐!」

最後這一句話,對梅側妃的打擊似乎是頗大,只見她的胸脯急促地起伏著,而其臉上的陰狠之色,亦是再沒有一丁點兒的遮掩,「你才住口!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姐姐?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會死麼?就是你逼死了我的姐姐,所以我們姐妹二人才會落得分別與人為妾的局面,如今連她也死了,我們姐妹也不過是就只余我一個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是麼?你別忘了,穆煥青也姓穆,也是長平王府的人,若是滿門抄斬,他和你,也都一樣跑不了。」

梅側妃臉上的怒色極盛,越是如此,臉上的笑竟然是就越是妖艷,「是嗎?你就這麼肯定,我的兒子,也會死?」

「哼!你以為呢?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他還會將這個孩子認回去吧?你可明白,一旦將這個孩子認回去,他將承受什麼樣的罵名?侵占臣子的美妾?還是有意羞辱朝臣,將自己懷有身孕的愛姬賜予臣子為側室?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長平王在說完了最後一個字後,似乎是一下也不想再多待了,出了門,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頭的新鮮空氣,似乎是先前所處的那個滿是香味兒的屋子裡,實在是污濁不堪。

而梅側妃則是被他狠戾的話,直接就給驚得站不穩,搖晃了幾下之後,扶住了長几,再慢慢地踱回到了榻上,整個人的表情,都是懨懨的。

長平王所說的話,她又如何不知?

這麼多年來,皇上對她如何,對姐姐如何,她又怎麼會一點兒也感覺不出來?若是皇上果真心裡有她,那麼當年被下旨賜給了長平王為側妃的,就不該是她,而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梅貴妃!

梅側妃的手無意識地開始在榻上胡亂地摸著,很快,便摸到了一個繡棚,拿在了手上,再細細地看著上頭所繪的花開並蒂,怎麼看,都是覺得無緣的諷刺!

「為什麼?你們男人之間的事,為什麼一定要算上我們女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被你們這樣對待?」

梅側妃話落,眼淚便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了下來,沿著自己的臉頰,滴答滴答地,落到了那未曾完成的繡棚之上。

這麼多年了,夜深人靜之時,她也曾問過自己多次,自己愛的男人,到底是哪一個?

可是自己這麼多年,為了皇上,先後給穆流年下了幾次的毒,自己應該是向著皇上的。對,就是這樣。只要是穆流年死了,那麼將來的長平王府就是自己兒子的。

如此,自己的兒子,也便可以封王,而且還將是紫夜最有權勢的王爺!

不姓肖又如何?不姓肖,她的兒子也一樣是可以扶搖直上,成為人中龍鳳。

可是事情的轉變,實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更準確地說,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沒有人想到,穆流年的毒,竟然是真的解了?那樣的劇毒,都沒能要了他的命,是該他的運氣太好了,還是該說他們這邊兒太大意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可是沒想到,就在六年前,那個穆流年眼看病得就快要死了的時候,長平王竟然直接衝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衝著自己便是一聲怒喝,還直接就踹了自己一腳。

那一腳,幾乎是要了她的半條命。

更讓她一瞬間心如死灰的是,那一天,長平王親口告訴她,就是將長平王的王位傳給其它的旁支的兒子,也不可能會傳給穆煥青,不為別的,就只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穆家的種!

原來這麼多年,不過是她自己自以為是罷了,如果不是因為穆流年一直身中奇毒,還要從皇上那裡換取一些靈藥,只怕他早就恨不能殺了自己了吧?

呵呵!

梅側妃苦笑了幾聲,自己這一生,還真是失敗呢。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想著要算計長平王,沒有在婚前便與皇上有了肌膚之親,那麼現在自己的處境,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可惜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如果,只有事實。事實就是,她被皇上玩弄了,被長平王鄙視輕看了,卻無力為自己辯駁一個字。

說來說去,還不是咎由自取?

不知過了多久,梅側妃才低喃了一聲,「姐姐,你可知道我有多羨慕你?雖然你走的早,可是至少,這世上還有兩個男人曾經真心地為你付出過。可是我呢?卻還要活在這世上繼續受苦。何苦來哉?」

長平王府這一處並不怎麼顯眼兒的院落里,此刻卻是瀰漫著一股極低的氣壓,整個院子,似乎是都被一種濃濃的悲傷和絕望所覆蓋,而梅側妃所沒有想到的是,自今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機會見長平王一眼了。

更準確的說,是她再也走不出這間院子,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了。

次日,長平王直接下令,梅側妃毒害世子,罪大惡極,念其也為穆家繁衍子嗣,只是將其側妃的頭銜撤了,貶為侍妾,並且禁足終生。若有求情者,一併論罪。

這樣的責罰一下來,整個長平王府都震驚了。

淺夏對於長平王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有些意外,不過,想到了當初梅千洛離開之前,送給自己的那個大秘密的時候,也便瞭然了。

穆煥青根本就不是長平王府的血脈,如今宮裡頭沒有了那位梅妃,長平王將梅側妃貶為侍妾,自然是也沒有什麼不妥當的,畢竟,她背負的,可是謀害世子的罪名,只是貶了她的身分,對她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長平王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殺了穆煥青,畢竟那是皇上的血脈,即便皇上不能認他,也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對皇子動手。只是可惜了,穆煥青這一輩子,註定了要當一名見不得光的皇子。

而長平王為了徹底地絕了穆煥青想要成為長平王府主人的心思,一舉將梅側妃給貶成了梅侍妾,如此一來,整個王府里,身分最為低下的,便成了他穆煥青了。

淺夏甚至懷疑,長平王是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嘛,一方面是為了給當初的穆流年受的罪討回一個公道,另一方面,自然也是為了讓宮裡頭的那一位心裡不好受罷了!

即便是龍種又如何?如今在長平王府,還不一樣只是一個身分最為低下的公子?生母為侍妾,這樣的出身,將來還能有什麼前程?

淺夏不知道的是,長平王對梅家人,或者說是對皇上的報復,這才僅僅只是一道小小的開胃菜。後面的,才是真正的報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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