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是否成全?(2/2)
淺夏瞪他一眼,「你這又是發什麼神經了?」
「被自己的未婚妻給鄙視了,怕是誰心裡也不好受吧?淺淺,你怎麼能這樣無視我的自尊心呢?」說著,穆流年便將自己的臉整個兒埋在了她的頸間,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喂!你起開!像什麼樣子?」淺夏臉蹭地一下子便紅了,用力地推了他幾下,可是就她的那副小身板兒,如何能推得動他?根本就是紋絲不動!
「我什麼時候鄙視你了?」
穆流年的臉一垮,「你還不承認?就在剛才,不是嗎?」
淺夏被他這模樣兒給逗得一樂,「你這人也真是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故意找機會讓我虐的,怨得了誰?」
淺夏也不傻,自己能想到的問題,穆流年又怎麼會想不到?其實剛剛穆流年不過就是給機會讓她小小的傲嬌一下罷了,誰知道淺夏竟然是直接就打擊了他一把。這才讓穆流年覺得有些心塞了。
「如何?可還是要打算按原計劃行事?」穆流年再度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任淺夏怎麼推也不肯挪動一下。
「嗯。就按原計劃吧。早些讓梅千洛離開梁城,我也好早些靜下心來。另外,我也真的是很想看看,梅千洛的身後,到底是誰?憑白無故地送些勢力到我的手上,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簡單呢。」
「天下沒有那種掉餡餅的好事。如果說他的背後沒有別人,我也不信。不過,就像是你說的,他與桑丘鳳之間的這段戀情也是做不得假的。難道說,一切都只是巧合?」
淺夏搖搖頭,對於梅千洛有些複雜的心思,她已經不想去猜,她只需要知道,目前來看,他對自己並沒有謀害之心,也便足矣。
兩日後,桑丘鳳突然失蹤,而梅遠堯此時也發現,自己的長子,亦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家在儘量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最終,兩家人在城外的九華山上,找到了兩人。
因為涉及兩家的*,而且發現那兩人的情形似乎是有些不對勁。最終,還是由梅遠堯和桑丘烈兩人先上了九華山頂,幾乎就是同一時刻,他們同時出現在了山頂上,親眼看到了梅千洛正抱著一動不動的桑丘鳳,神情落寞地回頭看了二人一眼。
那一眼,極盡悲傷和絕望。
讓兩名算不得太老的老人,一下子,仿佛就像是感覺到了一種人生中前所未有過的失落、懊惱、後悔!
兩人同時抬腿往前邁,一步、兩步、三步。
兩個對立了多年的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的步調一致,更沒有像現在這樣,目標驚人的相同,就是想著讓他們千萬、一定要待在那裡,別動,別動。
可是沒想到,第三步才落下,一道墨綠色、一道濃黑色,就像是一幅絕美的風景畫,一下子,那麼耀眼奪目,一下子,又是那樣的快速地,無情地被人摧毀,連張碎片,都沒有留下。
「不!」
幾乎是同時的,兩人發出了極為悲慘且絕望的叫聲。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血,無論男女,無論嫡庶,身上都流著自己的血液。眼看著兩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猛然消失於眼前,還有什麼,能比這樣的打擊更大?
白髮人送黑髮人,只怕是連屍骨也不一定能找到,這樣的打擊,尋常的父母,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兩個在朝堂上剛硬堅強的重臣,一瞬間,似乎是都感覺到了自己的脊背是有些彎的,心底是痛的,似乎是還有冰冰涼涼的液體,出現在了自己的臉上。
只不過,那種感覺似乎是只有那麼一瞬間而已!
隨著兩人的慘叫聲,底下的那些族人,也都先後上了山頂,看到的,只有兩名老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呆立在那裡。
幾日後,有人尋到了幾片破碎的面料,還有人尋到了一副骨賅,從大小上來判斷,應當是一名女子的,估計是掉下了山崖之後,被山裡的狼群,或者是其它的猛獸,將其屍體給殘食了。
梁城的兩大家族,一時間陷入了一種極度悲愴的氣氛下。
相對於梅府而言,桑丘府還算是較好一些。畢竟,他們損失的是一名女子,而大家族中的女兒,最大的用處不,無非也就是用以聯姻來拉攏勢力。如今死了一個桑丘鳳,對於桑丘家族來說,還真是算不得什麼太大的損失。也只有桑丘夫人哭得是死去活來的,而桑丘月,一下子,也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說話做事,都有了幾分的木然。
梅府之中,除了梅夫人對於梅千洛的死還算是心有痛快之外,再無一人是高興的。
梅千方的病情依然如此,不見絲毫的好轉,梅家的二少奶奶,除了自嘆命苦之外,也別無他法,既然是嫁到了梅家,哪裡還有其它的出路?
梅遠堯一下子就像是蒼老了十歲不止!兩側的白髮叢生,梅千洛除了體弱之外,論才智,論胸襟,都是讓他最為滿意的一個兒子。
他自然知道這麼多年,賀氏在暗地裡頭對這個長子做過什麼,只是,只要是無傷大雅,他也就由著她去,畢竟不過一介婦人,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特別是在後來,這個長子在某些方面,越來越表現出他的聰明和才華之後,自己就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和人手,同時,也等於是在警告了賀氏。
原以為這些年,賀氏已經是收斂了許多,至少,她在後院兒,可是梅千洛在前院兒,這對母子之間,也應該是和睦相處了,可是沒想到,賀氏這個女人,竟然是仍然不肯放過他!
梅遠堯看著下人從梅千洛的房間裡帶出來的這些東西,萬般懊悔地閉了閉眼,兩行濁淚,自他的眼角流出,緊緊地咬著牙關,不讓自己這個權重勢大的相爺,哭出聲來。
痛失愛子,而且還是他最為得意的一個兒子,梅遠堯,實在是難以承受這個打擊,毫無意外地,病倒了。
梅遠堯病倒的第二天,便直接下了令,由梅夫人親自侍疾,其它人一概不准踏入主院一步。
三日後,梅遠堯病癒,而梅夫人卻因為太過操勞,緊接著也病倒了。只是她這一病,便再也沒有痊癒,時好時壞,再也出不得自己的院門一步了。
淺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與雲若谷對弈,手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舒了一口氣,「二哥,你輸了。」
雲若谷蹙了一下眉,有些寵溺地看了她一眼,笑著搖搖頭,「早知道與你對弈就是在找虐,還是大哥聰明,只要是能躲則躲。不過,我聽聞穆世子的棋藝高超,看來,以後妹妹也算是遇上對手了。」
「二哥這是在長他人志氣嗎?你應該對自己的妹妹有信心。」
「好呀!我期待著你能贏他的那一日。」
雲若奇自然也會下棋,只是對此不怎麼感興趣。比起練武比劍這等事來,棋之一道,太過安靜,也太過詭異了些。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看來這一次,梅家所受的打擊比較大。梅遠堯到底也還是對這個長子抱有一定的期望的,只是可惜了,他不知道,當初他們對梅千洛的親娘做的一切,梅千洛早就知道了。他即便是不走,也是絕不可能會再一心為梅家賣命了,更何況,還有一個處處防著他,算計他的惡婦賀氏。」
雲若奇說這番話的時候,分明就是站在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立場上說的。
那表情,那態度,以及那有些讓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直接笑出來的語氣,淺夏頭一次覺得,她的這個三哥,實在是太可愛了。
「桑丘家族的損失是最小的,甚至是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當初桑丘子睿之所以會答應了我們的計劃,也正是因為覺得這一局中,他們桑丘家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反倒是可以讓梅家失去像是梅千洛這樣的一個人物,他無論如何也要賭上一把的。」
雲若谷的心思一動,「你們說,現在他們兩個走到哪裡了?」
淺夏淡淡一笑,「不會太遠。而且,估計這會兒,桑丘子睿的人,也追上去了。」
雲若奇立馬就有些不淡定了,「妹妹,你不是答應了要讓他們平安地離開梁城?」
淺夏挑眉看他,有些無辜道,「你也說了,我只是答應了讓他們平安地離開梁城,這可不代表了我會永遠護著他?」
雲若奇一時語塞,在他看來,淺夏這樣的做法就是有些不地道的。既然是答應了人家,還接收了人家的勢力,竟然是不肯送佛送到西,這豈非是太不厚道了?
雲若谷輕笑一聲,「行了,咱們的妹妹是那麼沒有良心的人麼?現在需要擔心的,不是他們兩個,而是再有兩日便是年節前的宮宴了。年年地臘月二十二,都是皇上犒賞群臣的宮宴。這一次,皇上既然是下令我們雲家必須參加,那麼,這裡頭,就勢必會有一此麻煩了。」
難得的,雲長安這會兒總算是不再保持沉默了,「不錯。這也正是父親所擔心的地方。按制,父親是正三品的閒差,只他一人進宮赴宴便足矣,可是這一次,皇上卻是下令點明了,要讓我們全家都進宮,他的用意,已經是很明顯了。」
「過了這一次的宮宴,再有宮宴,應該也就是到上元節的時候了。不過,歷年來,上元節時擺宮宴也沒有幾次。所以,這一次,是皇上試探我們雲家的一個極好的機會,他是不會就此放過的。」
雲若谷點點頭,同意雲長安的說法,同時,眼睛則是有些擔憂地看向了淺夏。
淺夏是雲家真正的繼承人,也是雲家這一輩中最有天分的一個,皇上若是有心試探,那麼,必然就不會遺漏了她。可是淺夏不會武功,在宮裡頭,又不能輕易地使用她的幻術,真不知道,宮宴時,會遇上什麼事了。
「妹妹既然是已經與穆世子訂婚了。那麼,到時候只怕她會是皇上重點試探的一個!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千萬小心,反正我們三個也是沒有什麼天分的,於秘術一道,亦是沒有什麼造化,所以,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合力保護妹妹,儘量地讓她不要引人注目才好。」
淺夏撅了撅嘴,宮宴什麼的,簡直就是最煩不過的了!
僅僅是一個梅家小小的宴會,都能讓人鬧得如此不愉快,若是宮宴,只怕到時候會更熱鬧了。
雲若谷看到了淺夏有些使小性子的樣子,眼神一呆,隨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別的不說,就單是妹妹的這個樣貌,就足以給她惹來不少麻煩了。」
三人頓時將注意力都放到了淺夏的臉上,三人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幾眼之後,面面相覷,再同時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一聲氣。
淺夏眨眨眼,「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雲長安偷笑,「經老二這麼一提醒,我才看出來,我們的妹妹的確是長大了,這模樣兒嘛,也的確是還不錯。難怪那個穆流年像是看犯人一樣的看著你,我看,分明就是擔心有人藉機靠近你,這是想著法子的將你身邊兒的那些桃花都給擋了。只不過,他費了半天勁,也抵不過皇上所擺的這一出兒宮宴呀。」
兄妹四人在這裡笑鬧著,打趣著,屋子裡那幾枝紅梅,散發著淡淡的冷清香氣,似乎是也被這幾人的情緒所感染,原本的幾處花苞,也靜靜地綻放開來。
不遠處的一條長案上,淺夏好不容易尋來的那個風景水晶所做成的靈擺,就那樣隨意地擺放在了那裡,上面的紅繩上,似乎是還留有淺夏指尖上的溫度,那水晶上偶爾泛出的光茫,似乎也在提醒著淺夏,是不是將它給遺忘了?
直到兄弟三人被雲蒼璃派人叫走,淺夏唇邊的笑意,慢慢收斂,眸底的光茫,愈來愈暗,微微側臉,視線落在了那個有些孤單的靈擺上面。
梁城外,百餘里。
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村里,一輛有些破舊的馬車,在緩緩地行駛著。
一名落魄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手執馬鞭,不停地催促著馬兒快跑,而馬車裡一主一仆,則都是做了村姑打扮。
「吁!」
馬車急急停住,有些空曠的山道上,前面的幾名騎馬的黑衣人,顯得格外地扎眼,而正中間的那一位白衣人,則是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桑丘公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即便是答應了雲小姐不再找我們的麻煩,可背地裡,仍然是難免會再出手。」
馬車裡的一名姑娘全身一震,臉色已是瞬間雪白。
正中間的一人打馬上前,銀髮白衣,不是桑丘子睿,又能是誰?
「梅千洛,我的確是答應過雲淺夏放你們離開梁城,可是不代表,我會允許自己的潛在對手,可以逍遙自在地借著避世為名,實則是要籌建暗中勢力。」
「哈哈!」梅千洛像是聽到了極為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不止。
「桑丘公子未免多慮了。我不過一介廢人,說句不中聽的,最多,也不過就是還有十年可活。還有什麼比得上能有嬌妻相伴的日子,讓我更加嚮往呢?」
桑丘子睿擺明了不信他所說,冷笑一聲,「若是果真如此,那本公子不得不懷疑,你對舍妹,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其實你我心中都明白,無論真假,你都想要我的命,不是嗎?」
桑丘子睿沒有出聲,他之所以會來此阻截於他,自然也是不想給桑丘家留下一丁點兒的隱患。現在的他即便是恨著梅家又如何?將來他會真的眼睜睜地看著梅家被滅?誰能保證,若干年後,他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從而,再與桑丘家族為敵?
不得不說,桑丘子睿是一個理智到了極致之人,他不會允許有任何的風險隱患。特別是像梅千洛這樣真正有著大才之人,更不能輕易地放過。
馬車裡的桑丘鳳,一顆心幾乎就是提到了嗓子眼兒,兩隻耳朵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免得自己出聲,反倒是讓梅千洛分了心。
一道寶劍出鞘的聲音響起,桑丘鳳的嘴巴微張,整個人的身子一軟,無力地癱在了身側丫環的懷裡。
------題外話------
你們說,梅千洛死沒死?還有哦,明天就要寫到宮宴了,大家可以猜一猜,我們的淺夏會不會真的有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