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宮宴為難!(1/2)
看著遠去的馬車,桑丘子睿身後的幾人明顯是不能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明明就是不想留下他,那又為什麼要放他走?
桑丘子睿低頭看了看手中精緻的小瓷瓶,手指的力度微微加重了一些,再抬眸,那輛馬車,已經是遠得幾乎只剩一個小黑點兒了。
「主子,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桑丘子睿搖搖頭,「既然她要他們活著,那就由著她吧。她總說我這個人太過冷血,那麼這一世,我便讓她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冷血?」
將瓶子再度收入了自己的懷中,一扯馬韁,「回去吧。還有宮宴要參加呢。」
宮宴很熱鬧,因為將近年節了,皇上下令,但凡是二品以上的大員,都要攜家眷入宮,似乎是為了不會突顯出雲家的太過特別,皇上在之前,又下了一道召令,雲蒼璃的官位,從原來的正三品,又提到了從二品,仍然是個閒差,可有可無的閒差。
雲老夫人年紀大了,所以便留在了府上。原本淺夏也想託病的,可是皇上下令讓合府前往,淺夏知道,十有*,是衝著她和二哥三哥來的。
皇上急於想知道,他們三個當中,到底是哪一個,更為精通秘術?又或者說,皇上想試探一下他們三個,哪一個更容易掌控?不易掌控的那個,怕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淺夏進宮不久,便遇到了劉如玉和劉婉婷兩個堂姐妹,雖然劉清和與劉家嫡系的關係算不得多好,可是這兩位堂姐妹的感情,看起來還不錯。
「雲妹妹看起來氣色還不錯,我可是聽說,這陣子穆世子天天往雲府跑呢,有一次,那位穆世子當街將你扶上了馬車,格外地體貼呢。」劉婉婷與她認識的久一些,說話也就顧忌少一些。
「婉婷姐姐又來取笑我!那位穆世子是因為病的太久,對於這外頭的一切都太陌生了,所以總想著出門轉轉,可就是因為他之前出門少,所以即使是出來了,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所以,便常常進府找我的幾位哥哥說話罷了。」
淺夏避重就輕,就像是沒有聽到她剛剛說的什麼扶她上馬車的事兒一樣。
劉如玉聽她提到了哥哥,眼睛就往她的身後看了看,沒見到人,略有些失望。遂又想到了,她們現在是在坤寧宮的宮門前,按例,男子們是無需進來向皇后娘娘請安的。
「如玉姐姐在看什麼?可是我身後長了什麼東西?」淺夏明明知道她在看什麼,卻又故意這樣逗弄她,倒劉劉如玉的臉一下子便紅了起來。
「沒,沒什麼。只是看到今日來的這些夫人小姐們,有好多是不認識的,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這一回,淺夏倒是沒有戳穿她的假話,笑道,「聽聞今年皇上對於一些朝臣的調動頗大,這京官兒與在外任職的一些官員,來回地調動較為頻繁,你會有不認識的,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倒也是,是我疏忽了。」
三人正說著話,兩位劉夫人便都過來了,將劉婉婷和劉如玉二人都叫了過去,馬上就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淺夏看著候在這裡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就有了一種自己現在在這兒,就仿若是在京城熱鬧的集市上的感覺一般。看著各色的夫人小姐們小心翼翼的表情,再想想外面集市上那些準備好了自己的貨物,待價而估的攤販們,真是沒有什麼兩樣兒。
今日是年節前的宮宴,也是皇上皇后以及幾位妃嬪們為自己的皇子或者是公主,相看合適的對象的最佳時機。特別是兩位皇子,現在可是都無正、側妃人選。說不定,今日,就會將這一切訂下了。
如果不是因為淺夏已經訂了婚事,那麼,今日的宮宴,淺夏還真是有些不敢來呢。萬一皇上一高興,再胡亂指了婚,那豈不是冤死了?
等到了淺夏和程氏的時候,便被告知,與定國公夫人一道進去請安就是。
定國公夫人的身分自然是非尋常的官夫人可比,那可是有著一品誥命的身分的,再加上了之前雲氏曾被封為了郡夫人,她的身分,在這梁城的貴婦之中,雖不能說是首屈一指的,可也是極為尊貴的了。
淺夏本就是她的女兒,與她一同進坤寧宮拜見,倒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總共兩家的女眷也沒有多少人,林家的其它幾位夫人身上雖也有誥封,可是品級太低,早先取笑程氏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身分有多高,可是這會兒都湊到了一處,她們竟然是再也找不到一丁點兒的優越感了。
雲氏成了國公夫人不說,就連雲蒼璃也被授予了從二品的閒職,雖說是不享實權,可也是有官服,拿俸祿的。有著這樣身分的夫君,程氏的身分自然而然地也就上去了。
王氏幾人雖然是心有不甘,也別無他法,只能是訕訕地跟在了後頭,一起進了坤寧宮。
坤寧宮相比於其它的內宮宮宇來說,更多了幾分的威嚴和莊重。
淺夏一路走來,看著這些宮女們都眼觀鼻,鼻觀心,明明都是同樣嬌美的容貌,可是在這坤寧宮裡伺候的,卻似乎是與其它宮裡的宮女少了一分靈氣,多了一分沉重。
無論是哪個男人當皇帝,只怕是都不樂意來到這等讓人直覺有些壓抑的地方吧?女子再美又如何?沒有靈氣,沒有生機,就像是一個個美麗卻沒有靈魂的布娃娃,讓人看地多了,只會覺得厭煩。
或許,這也正是歷代以來,皇后大多數都是不受寵的重要原因之一。再美的女子,性子再跳脫的小姐,進了這道宮門,除了小心謹慎,只怕是再也挑不出其它的情緒了。
眼看著有幾處高聳的閣樓,淺夏知道,這樣的閣樓,在其它的宮宇里,只怕是沒有的。這坤寧宮歷代以來都是皇后所居,乃是整個兒後宮中占地最多,建築也最為奢華的,便是連她們現在走的這長長的迴廊,地面所鋪的石頭,都是與其它大不相同的。
微微抬了頭,看到了這廊檐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有一個生靈活現的石雕,只是那石雕的樣子,給這坤寧宮更增添了幾分的威嚴,而非是奢華厚重感。
終於走到了正殿前,幾人都在門外候著,有宮女進去稟報,淺夏快速地掃了一眼四周之後,便低了頭,這等地方,還真是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她看呢。
輕輕地咬著自己的唇瓣,說不緊張是假的。皇后雖然是桑丘家的人,按道理說不會與她為難,可是誰又能保證,這坤寧宮裡的人,就都是皇后的眼線呢?
正在思忖間,手上一熱,淺夏微微抬頭,看到了母親沖她暖暖一笑,聲音幾乎就是壓到了最低處,不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別怕,有母親在。」
淺夏的心間一暖,輕點了點頭,微微上翹的唇角,預示著她現在很好,最起碼,沒有亂想,也是為了讓母親放心。
雲氏也沖她點了點頭後,再度轉回了身,身子挺的筆直,淺夏在其身後站了,看著那不太強烈的陽光斜灑在她的半邊身子上,突然就有了一種錯覺。
五年來從不曾想過要依賴母親的她,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的母親很堅強,而她自己,那麼一瞬間,就有了一種想要撲進她的懷裡,跟她好好地說一說這五年來自己的所學所得。
當然,也僅僅只是那麼一瞬間!也只是在心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淺夏緊抿的雙唇,微微低垂的眉眼,還是將她的心事,都掩藏得極好。
淺夏緊隨著雲氏,步履不急不緩地進了正殿,頭微微低著,可是眼睛仍然是掃到了兩側還是有幾位貴婦端坐著。
行了跪拜大禮,皇后叫了起,再給雲氏賜了坐,淺夏十分識趣地在雲氏身後站了,低眉順眼的模樣,任誰看了,也不過就是一介再平常不過的女子,坐在了雲氏對面上首的,正是梅妃。
淺夏也是從兩人的交談中才得知,這一位,便是皇上寵愛了多年的梅妃。
偷偷抬打量了幾眼,果然是生得有幾分的媚色,這樣的女子,也的確是適合讓男人寵著,不過,也僅僅只是寵著。就如同寵一隻小貓,一隻小鳥一般,若說是愛?
淺夏心頭冷哼,許是這做妾做得久了,這眉眼間都是這等的嬌媚神色,讓人想不將她當成了一房妾室都不成了。
再想想之前自己所見過的那些美妾嬌寵們,哪一個不是媚眼如絲,神情嬌媚?
這就是做妾的悲哀,既不願意以色侍人,可是為了固寵,又不得不違心處之。時日久了,便成了一種極為可怕的習慣,想改,都是改不掉了。
貴妃如何?寵妃又如何?
身分再尊貴,說白了,也不過就是一介妾室,永遠都是不可能成為真正的主母,在宮裡再怎麼消遙快活,也是無法讓人認可她的地位,甚至是她兒子的地位。
長子又如何?終歸是擺脫不了一個庶字!
幾番寒暄之後,皇后已是無意再留她們說話,畢竟,外頭等著拜見的人還有太多。而事實上,淺夏她們留在了坤寧宮的時間,也的確是不短了。
熟料,梅妃許是看出了皇后的意思,笑吟吟道,「雲小姐果然是生得傾國傾城,難怪就連幾年未曾出門的穆世子,也對你一見傾心了。如今便是本宮瞧著,都是有幾分的心動了。」
淺夏的眉眼低垂,並不應聲,梅妃這話,無外乎就是想要讓人家借著她,從而注意到穆流年罷了。
這個時候,自己一個才回京不久的姑娘家,自然是少說,或者是不說話的好。
雲氏的臉上有著幾分敷衍的笑意,「梅妃娘娘過獎了。這孩子是個不愛說話的,說來,也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盡到責任,五年前,如果不是讓她傷著了,也不至於。罷了,大過年的,不提也罷。倒是梅妃娘娘的消息靈通,怎麼臣婦竟是不知,還有這一見傾心之說?不是說,是因為一味靈藥嗎?」
雲氏這樣說著,眼睛還掃向了自己的大嫂程氏。
程氏點點頭,「是因為一味藥,沒錯。原本就是玉離子神醫給淺夏養身用的。可是後來不知長平王妃從何處得知了這個消息,竟然是求上門來。如此,才有了兩人的婚事一說。」
梅妃的面子似乎是被人下了,不過她也渾不在意,臉上仍然是端著幾分嬌柔的笑,「本宮也是聽人說,穆世子對雲小姐很上心。如今身體大愈,往雲府跑的次數可是快要數不過來了。」
說著,還嬌笑了幾聲,明明就是四十歲的人了,竟然是還能笑得這般嬌媚,倒是讓淺夏成功地感覺到了一種惡寒,隨後,便成功地發現了自己的身上已經有了數不盡的小米粒兒了。
這個梅妃的話,著實可恨,就差直接說淺夏是一個不知檢點的惡女子了!
程氏心中雖惱,面上卻是越發地溫和了起來。「梅妃娘娘說笑了。先前長平王夫婦不在京中,這有關兩人婚事的一些事情,都是由穆世子親手打理的,前幾日才剛剛送了聘禮,也是穆世子親自前往的。要說,這穆世子也是個可憐人,身子才剛剛好,可是有些事,卻又非得親力親為不可,就拿這聘禮來說吧,若不是他親自送來,說不定,這半路上,就能拐到哪兒去了。」
皇后正端著茶盞的手微抖了抖,原本還有些疲憊的臉上,這會兒卻是被挑起了幾分的興致,不免多瞧了這位程氏兩眼,說話果然是個凌厲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樣的女人,也幸虧是雲蒼璃沒有再納妾,否則,豈不是總要吃虧?
梅妃一聽這話,面上的笑果然是再端不住了,眉眼間的幾分凌厲氣勢,也都散發了出來。
這程氏分明就是拐著彎兒地在罵她們柳家的人,貪婪成性了?
長平王夫婦不在京中那些日子,這府上的一些事務卻都是交由了幾個下人來打理,擺明了就是在落他們梅家的面子,不給梅側妃一丁點兒的顏面了,如今這程氏又當眾這樣說出來,豈非是故意要給她們梅家難堪?
淺夏挑眉,對於這位舅母是個什麼性子,她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
原本就不喜歡梅家,這位梅妃還當眾想要給她難堪,舅母若是能忍了,就不是那個護短的舅母了!
等到她們一行人退出了正殿,便聽到了姜氏小聲道,「真是的,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什麼身分,竟然是敢這般地沒有規矩,還敢衝撞了梅妃娘娘?真以為自己的夫君有個二品銜,就是這梁城的大人物了?」
王氏雖然是沒有說什麼,可是看向了程氏的眼神也是頗有不善,擰了下眉,還是拐著彎兒提醒道,「大嫂,我們知道這都是您的親人,可是也要注意著些。今日可是宮宴,那梅妃是什麼人,想必你們也都知道。若是果真惹惱了她,一會兒在宮宴上公然地發難起來,那可不是我們能承受得了的。」
與其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是警告來得更為準確一些。
淺夏抿了抿唇,淡淡一笑,拉起了程氏的手,兩人便往一側避開了幾步。
淺夏的做法很明顯,她們雖然與雲氏是親人,可是從根本上來說,她們都是雲家的人,這意思也就是在讓她們幾個放心,有什麼事,不會拖累到他們林家的。
雲氏的臉色瞬間便冷凝了下來,「怎麼?梅妃娘娘不好惹,以為我大嫂就可以隨便欺負了?」
王氏面色一滯,「大嫂,話也不能這麼說。」
「行了。」雲氏快速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是什麼意思,我也無心多想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還是看好你們各自的孩子吧。別一會兒小孩子迷了路,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聽到不該聽的,回頭受了罰,再賴到了我大嫂和女兒的身上。」
這話已經說的很不客氣了!
王氏幾人麵皮有些發緊,這分明就是在提醒她們,不要總是把過錯推給別人!去年就是王氏的兒子進宮後,竟然是與一位小皇子打了起來,雖然是沒有什麼大礙,可是回府後,還是被老國公給重懲了一番。
幸好皇上念著定國公府的功勳,也未曾大加責怪,只不過,面上也不怎麼高興就是了。
舊事重提,無非也就是要讓她們幾個好好地自省一下,另外,也成功地讓她們閉了嘴。
雲氏再上前拉了淺夏的手,「小夏,一會兒宮宴,你就坐在了娘的身邊,好不好?」
淺夏微微愣了一下,看到了母親眼底極為期盼的神色,淡淡一笑,輕輕點了頭。因為林正陽的年紀太小,這樣的宮宴,實在是不適合他進來,而母親身邊再沒有其它的親人,至於剛剛那幾個,巴不得母親馬上死了才是真的。
「母親,若是我們三個坐在一起,是不是不合規矩?」
雲氏看了一眼程氏,笑道,「這個,應該是無礙的。畢竟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大不了,我不往前坐就是。一個國公夫人的虛名罷了,哪裡及得上我們一家人重要?」
程氏聽了這話只覺得舒心,總算是沒有白疼她們母女一場,三人尋了一處還算是安靜的地方,又小聲地說了一會子話,便有宮人前來指引,這是要請她們移步文和殿了。
文和殿是宮中最大的一處專門用於飲宴的宮殿。聽聞可納近百人,淺夏前世倒是曾來過一次,自然是由徐澤遠陪著來的。她還記得當時,宋佳寧得知自己要赴宮宴,看向了自己時的那種羨慕的眼神。現在想想,當是嫉妒的成分居多吧?
這一世,自己不可能再成為安平侯夫人了,而將來成為了長平王府的世子妃之後,這皇宮,怕是自己也要常來常往了吧?就衝著皇上對雲家和穆家的那份兒忌憚,只怕將來自己進宮的機會也不會少。
轉念再想想那位梅妃,在坤寧宮中的那番話,只怕待會兒的宮宴,是要不平靜了。
重活一世,淺夏自然知道,但凡是在文和殿飲宴,勢必是男女同殿,至於待會兒如何做,則是要看看裡頭引贊宮女的安排了。先前母親的那番話,也不過就是她自己所想罷了。
既然是宮宴,又豈能任由她們自己做主?
這也不為何剛剛淺夏如此痛快地便能應下的原因。
而從淺夏的認知里,她們勢必是不可能會坐在一處的。皇上既然是要試探她,又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的旁邊還有人幫襯?
淺夏思索間,文和殿已經到了。
果然,先有宮女將雲氏和程氏安頓好之後,便再帶了淺夏往另一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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