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宮宴為難!(2/2)
果然,先有宮女將雲氏和程氏安頓好之後,便再帶了淺夏往另一處走去。
雲氏一瞧,自然是不樂意了,「慢著,她是我的女兒,怎麼還要另行安排?」
「回夫人,奴婢不知,這是上面的安排,奴婢也只是按照姑姑的吩咐行事。」說著,那位小宮的眼睛轉了轉,「許是將夫人與小姐分開了。小姐們的性子都是較為活潑的,想來是擔心跟夫人們在一起,會嫌太悶了。」
雲氏緊了一下眉,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而她身後的程氏臉色雖然也不好,不過,好在出門之前,雲蒼璃就已經提醒過她了,所以,對於現在的局面,她倒也不至於太過意外。
淺夏給了雲氏一個安撫的笑,便轉身跟著宮女走,才走兩步,便又頓住了身形,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是衝著穆流年行了個禮。
「給世子請安。」
穆流年的眉宇間,似乎是又有了幾分的病態,身上還有著一股子淡淡的藥香味兒。
「這是去何處?」
小宮女立刻回道,「回世子,奴婢帶雲小姐去她的座位。」
穆流年一挑眉,「不必如此麻煩了。我母妃身子不適,病倒了,父王也無心前來赴宴,正在府里陪著母妃,我這副身子,雖說是好了大半兒,可也總有不適的時候,就讓她陪在我的身邊就是。」
淺夏一愣,不過對於這樣的安排,顯然是比較滿意的,有他在,那麼自己相對而言,安全性會高一些了。
小宮女似乎是有些為難,「這?」
穆流年也不欲與她廢話,直接拉起了淺夏的手就往一側走。
淺夏這才注意到了,穆流年的身前,還有一名小公公引路,沒幾步,便將他引領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來,你就坐在我旁邊吧。」穆流年說著,再指了指淺夏下首的位置,抬頭問道,「那裡安排的是何人的座位?」
「回世子,那裡原本是您的位子,您和雲小姐現在坐的位子,是給長平王和王妃安排的。不過,既然是兩位未曾進宮,那麼您坐在這裡,自然也是無可厚非的。」
穆流年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空出一個位置來,那麼再往後坐的是誰,也就無所謂了。
而雲淺夏被穆流年強拉著到了這邊落座,自然是在殿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此時文和殿中已是有了不少人,個個兒有些驚奇地看著他們二人,有的艷羨,有的嫉妒,有的讚嘆。
淺夏在他的強勢態度下,最終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當然,這是為了做給別人看的。
兩人才剛剛落座,正覺得身上的眾多視線有些不舒服時,便察覺到了許多視線的轉移,淺夏也是有幾分好奇地抬了頭,才要轉頭往門口看去,便被穆流年掐了一下手心,不得已,再度回頭看他,眼神里,還有一絲絲的惱意。
穆流年輕笑一聲,「不過就是那個白髮妖人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淺夏這才恍然,原來是桑丘子睿到了!
也是,他那樣的無雙風華,引起轟動,自然也是在所難免了。
桑丘子睿才走到了門口,便注意到坐在一處的兩人,眸光閃了閃,伸手輕撣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手指微動,厚重的大氅往後一掀,早有人將其穩穩地取下。
大步進殿,無視眾人的敬仰及傾慕目光,直接就走到了穆流年的身前。
原本負責引座的小太監,這會兒也是傻了眼,這位桑丘公子看起來溫潤如玉,可是離他最近的他卻是分明感覺到了,自公子身上傳來的冷冷氣息。
小太監不想被凍死,更不想得罪了皇后的親侄子,再被人為難,只好是咬緊了牙關,在兩步開外站了,低著頭,一個字也不敢說。
桑丘子睿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座位,二話不說,直接一撩衣袍,順勢坐下。
穆流年心裡頭這個氣呀!
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他的事兒?這是他該坐的位子麼?懂不懂規矩?這會兒的穆流年,儼然忘記了自己強行將淺夏拉到這裡坐下,也是壞了規矩了。
三人間的氣勢有些古怪,確切地說,是桑丘子睿和穆流年二人身上透露出來的氣勢太冷了些,原來被安排坐在他們附近的一些官員,這會兒都是莫名其妙地就想避開他們,怎麼就覺得這大殿裡太冷了些呢?
桑丘子睿在大殿門口,遠遠地看到了淺夏的面容時,他眼中的震驚幾乎就是讓他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在哪裡了。
與印象中一模一樣的嬌顏,一般無二的眸子,就連臉上此時那微微有幾分羞怯的神采,都是一模一樣!
可是現在,這樣的可人兒,卻是坐在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身邊!
不是他桑丘子睿,而是成為了別人的未婚妻!
絳紫色的衣裳,配著頭上簡單的幾件兒玉飾,這般的模樣,似乎是在他的印象中從來沒有過的。印象最深的,是她的一襲張揚的大紅色,即使是在後來入宮之後,沒有資格著大紅色的她,也仍然是愛著大紅色!
想到了那個時候,她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從未著過其它的顏色。只因自己曾說過一句,她著紅裳最美,仿若是那最為嬌艷的牡丹。
仔細想想,自她嫁給了兄長之後,自己似乎是就再也未曾見過她,直到自己殺了他,將昏迷不醒的她帶回到了皇宮。那個時候,她的身上,似乎是著了一套白裳。
只是那白裳的上頭,映著點點紅梅,片片地血海,只一眼,便讓他徹底地厭惡了白色!
從那以後,自己下令再不准她著白裳,不為別的,只因她的白裳上,染了他人的血。
桑丘子睿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之中,直到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回神,才想到了要進殿飲宴。
這等場合,他便是再貪戀她的那張嬌顏,此刻也明白,自己多看她一眼,便等於是給她帶來了一分麻煩!
原本有些擔心他會失態的淺夏,在他落座後的那一刻,心中驟然一緊,直到確定他的視線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再引來旁人的關注。
剛剛她可是看得清楚,這大殿裡,不少的女子的視線就像是粘在了桑丘子睿的身上一般,怎麼都移不開。若是他再表現得對自己有幾分心思的話,只怕是她可就又引起了不少女子的嫉恨了。
這一刻,淺夏對桑丘子睿,倒是有了那麼一點點的感激之情了。
至少,他沒有讓自己變成了眾矢之的。
大皇子與二皇子先後而至,看到他們三人的方向時,也是眼神微閃了一下,隨後再各自落座。到底是皇子,心裡頭再怎麼疑惑好奇,也是不可能在人前表現出來的。
等到時辰將至,皇上與皇后等也總算來了。緊跟在後面的,自然就是那位梅妃了。
幾人落座後,看到了他們三人有些詭異的坐法時,也有些納悶兒,不過,身為上位者,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小事上多做計較?豈非是失了身分?
淺夏看到皇上來了,想著這宮宴可算是要開始了,再這麼折騰下去,她估計就要睡著了。
梅妃有幾分詫異地看了一眼,再一瞧皇上的臉色,跟隨了皇上多年,如何會不明白他的心思?身為寵妃,怎麼可能僅僅只是靠了以色侍人,便霸占了皇上的寵愛多年?
「皇上您瞧,這穆世子與雲小姐的感情還真是深厚,竟然是坐到了一處了。臣妾瞧著,還真是有些羨慕年輕人呢。」
皇上本就需要一個契機來試探雲淺夏,如今她緊挨著穆流年而坐,自然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嗯,流年,朕知道你們是未婚夫妻,可是這樣做,委實也是有些不妥。還是快快讓她去自己的位上坐好了,免得再累及她的閨譽。」
「回皇上,臣的身體仍然是不大爽利,雖說是沒有了性命之憂,可是這故疾難除,有時亦會發病,今日父王與母妃都未曾進宮,長平王府只微臣一人,正巧看到了未婚妻在這裡,由她來照顧微臣,則是再恰當不過。」
皇上的臉色陰沉了幾許,原本這個穆流年竟然是沒死,就已經讓他很惱火了,如今竟然是還敢當眾違逆他的意思,這讓皇上如何能不冒火?
皇后適合地開口道,「穆世子說的,倒也有幾分的道理,皇上,您就看在他患病多年的份兒上,還是讓雲小姐就留在他身邊吧。雖說有些不合規矩,可到底也是未婚夫妻,無傷大雅的。」
這也算是給了皇上一個台階兒下,皇上輕點了頭,也不再理會他們這邊兒了。
桑丘子睿自落座後,便再沒有看過雲淺夏一眼,仿佛自己坐在這裡,只是一時興起。而他的這番表露,落在了殿內其它的女子眼中,自然也不覺得他是衝著雲淺夏去的。
只不過,再一眼瞄到了雲淺夏如此嬌美的面龐時,仍然是有幾分的嫉妒的。
女子愛美,若是不與她人交好,一個原因是因為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嫉妒了她人的容貌勝於自己。
淺夏對於今日的一切,自然是早就料到了。參加宮宴,總不能再遮面而至吧?那豈非是對皇上的不敬?
不過,今日,她已經是很低調了,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是妝束舉止,都是儘量地不引人注意。
照例,又是皇上簡單地說了幾句,底下的朝臣們再奉承幾句後,宮宴便正式開始了。
看著一道道美味佳肴魚貫而上,淺夏的心思,則是壓根兒就不在這上頭,這宮裡的酒菜雖好,卻非她有福消受。
穆流年淺笑,壓低了聲音道,「你今日在宮裡,一直都是低著頭的?」
淺夏微愣,再看他眼底的笑意,得知今日自己去後宮請安時,只怕他也是知道的了。心暖之餘,對於他的暗線竟然是如此厲害,倒是微微吃了一驚。
說著話,穆流年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小口一小口地輕抿著,「放心吧,這酒菜無礙,你可以正常用。」
淺夏愣了一下後,明白過來,自己若是一直如此,難免不會引人注意。
拿起玉箸,看了一眼眼前的菜色,還算是不錯,至少從品相上來看,讓人食慾大動。
淺夏不急不慢地,將每個盤子裡的菜,都嘗了一口,然後放下了玉箸,便靜靜地喝著茶。
穆流年的眼睛落在了大殿正中央美侖美奐的舞蹈上,右手還不停地在桌子上打著拍子,顯然是心情很愉悅。
而另一側的桑丘子睿則是始終低沉了眉眼,連飲了幾杯酒後,才深吸了一口氣,也賞起了歌舞。
淺夏夾在了兩人中間,心情除了緊張,還是緊張,生怕兩人一個眼神不對了,就能打起來。
不遠處的雲蒼璃只是在進大殿的時候往這裡瞄了一眼,再以後,就再也沒有關注過。
一曲舞畢,眾人自然是撫掌贊好。
梅妃的一雙媚眼在底下掃過,笑道,「皇上,臣妾聽聞雲小姐的琴藝頗佳,只是一直無緣耳聞,今日難得雲小姐也進宮了。不知可否請雲小姐撫上一曲,也好讓臣妾等人,一飽耳福?」
淺夏自回京後,從未當眾撫琴,不過,五年前宮裡出來的肖娘子曾去允州為其授課之事,倒是未曾刻意隱瞞,而梅妃當時還是貴妃之尊,又有著協理六宮的大權,想來,這等事她是早早便知道了的。
「愛妃言之有理。雲家淺夏,你以為如何呀?」皇上一臉和藹的樣子,任誰也不會想到,如此和善的一個老人,竟然是會對淺夏這樣一個弱女子而下了殺心。
「既然是梅妃娘娘所提,臣女不敢不從。只是,臣女撫琴,向來有個怪癖,便是只撫自己的琴。」
梅妃嬌笑了兩聲,「皇上,這雲小姐的癖好的確是有些怪異呢。不過,今日雲小姐進宮,定然是未曾帶琴的,而再回府去取,顯然也是來不及了。不然,皇上,就用臣妾宮中的那把獨幽琴,您看如何?」
皇上挑了挑眉,「那把琴可是名家之作,自進獻以來,可是一直未曾有人用過。你也一直是當寶貝珍藏著,怎麼今日竟然是捨得拿出來了?」
「回皇上,臣妾這不也是高興嗎?再說了,既然是雲小姐認琴,臣妾只敢肯定這把獨幽琴是新的,如此,雲小姐想必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吧?」
淺夏輕蹙了一下眉,自己直接挑明了說不會用別人的琴,可是他們上來就拿一把從未用過的名琴說話,這是擺明了非要讓自己撫琴一曲了?
桑丘子睿的眉心也輕輕動了一下,笑道,「皇上,既然獨幽琴是娘娘的最愛,只怕此舉不妥。琴者,最忌諱地便是無法靜心了。讓雲小姐用如此名貴的琴,只怕反倒是會擾了其心智了。」
皇后側目,皇上蹙眉,大殿內一時靜若無人,誰也不曾想到,這個時候,桑丘公子竟然是會站出來說話了。
淺夏知道他的心思,這是擔心有人在琴上做了手腳,可是今日既然是皇上的試探,她若是一直躲避,只怕是反倒更令他疑惑加深。
「回皇上,獨幽琴就免了。臣女就用剛剛樂師所用的七弦琴便好。」
待淺夏坐定,琴已奉上,淺夏伸手先試了一遍琴音,這才衝著高座上的兩位微微頷首,開始撫琴。
不過才是幾個音,淺夏便已試出,這把琴竟然也有問題?不僅如此,淺夏的眉心突然一緊,這琴的味道,亦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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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有什麼不對?猜猜看哦。